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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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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十九章

林老爺子走後,園中就鬧騰開來,大伯母聽得這事鬧的,也急急忙忙的趕了過來。眼見著林懷要請家法,苦勸著攔下來。

林文丙也不妥協,只執著紅嫣的玉手,一副你們就是打死我了,我們也要在一起的悲憤樣子。

陳修托著下巴看戲,此時此景,不應該是長輩將支票,哦!是銀票甩在女生的臉上,順便二五八拽的說:“我給你五千兩銀子,你馬上離開我的兒子。”之類的嗎?陳修想到這裏自己都樂了,想一想又不應該這樣幸災樂禍,還真是為難。

“林郎!你就當我們這輩子有緣無分吧。”紅嫣姑娘哭的猶如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林文丙護住她,恨恨的道:“父親,既然這個家容不下我們,那我們離開這個家就是。”

陳修看不太下去,勸道:“有話好好說嘛,三少爺你也別置氣,你一氣之下離家出走,你有能力養活自己,有能力養活紅嫣姑娘以及你們未來的孩子嗎?”

聽完這話,林文丙有些遲疑,想要開口,卻又聽林文昭冷冷的道:“無論如何,絕不能讓這樣的風塵女子進我們林家大門,你們不要臉,我還要臉。”

“夠了!”林文軒轉回來,原本看好戲的心情一下子蕩然無存,“筵席撤了罷,都回自家院子,等你們什麽時候處理好了再說。”

眾人緩緩散去,陳修自是與林文軒一路,一路上林文軒的興致都不高,兩人都沒有說話,月光下,花樹翠竹婆娑,微風輕拂,便影影綽,搖曳生姿。

陳修修長的手指摘下幾片伸到路邊的竹葉,放到唇邊,隨後便吹出一首曲子。

林文軒停下腳步,駐足聆聽,待一曲終了,方撫掌讚道:“這是什麽曲子?真好聽,以前好像從未聽過。”

陳修淡淡一笑,搖搖頭並沒有回答,他要怎麽說這是一首現代的曲子,也許是今晚的月色太撩人,讓他勾起了一點思鄉的情緒。

好在林文軒也並沒有要他一定回答的意思,問了這一句之後,擡頭看著天上的圓月,忽然道:“我是不是做錯了?”

陳修微微一楞,不明白他這話什麽意思。

林文軒苦笑一聲,解釋道:“在今天這個大團圓的日子,卻弄出這麽一出,本來今天祖父應該很高興的,可是——”

“這怎麽能怪你?”陳修詫異道,他不明白林文軒的腦回路。

“你不懂!你不明白!”林文軒搖頭,他不甘心,上輩子落到如此的地步,他怎麽能甘心?可是,看到祖父白發蒼蒼和飽經風霜的容顏,他不忍心了。

陳修自是不明白他的意思,他想了想抓起林文軒的手,“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陳修去馬廄牽了一匹馬,一伸手將林文軒帶上馬背,好在他來到這裏後學會了騎馬,雖不能說騎馬狂奔,好歹代步也是可以的。

一路晃悠悠的出了城門,到了一片小水泊,裏面長滿了蘆葦。

陳修下了馬,指著那片蘆葦蕩,興奮地道:“到了!”

林文軒跟著看過去,並沒有什麽特別稀奇的地方,卻見陳修招手讓他過去。他好奇的跟著陳修拔開蘆葦,就看到許多螢火蟲不停地旋轉飛舞,林文軒簡直看呆了,這樣的景象真是太美了。

“怎麽樣,漂亮吧?”陳修得意洋洋的問,他也是不久前聽到幾個小孩子說要過來抓螢火蟲,才知道這裏。

陳修弄出三尺見方的平地,上面鋪上一層蘆葦,這才半躺下來,“看月光下的螢火蟲多麽漂亮,我曾經有一個夢想,要帶心愛的人一起看星星,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沒想到那個人沒找到,卻是跟你一起看月亮,看螢火蟲。”

林文軒也躺下來,雙手放在腦後,輕聲問:“你沒有喜歡的人嗎?我有。”

陳修好奇:“誰啊?我見過沒有啊?”

林文軒眉眼彎彎,“你見過的。”

“真的假的?誰啊?”陳修苦思冥想都沒結果。

林文軒凝視著他,莞爾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陳修一楞,不確定的道:“你開玩笑的吧?”

林文軒‘撲哧’笑道:“是啊!玩笑呢。”

陳修松了一口氣,拍拍胸脯,“我就說嘛,你可嚇死我了。”心中卻泛起一陣難以言說的失落,他卻不明白為何有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林文軒不說話了,盯著眼前飛舞的螢火蟲,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你看到這些螢火蟲,是它最美麗的時刻,然而美麗是短暫的,它們成蟲後最多只能活十天半個月。所以啊,人生苦短,你過的開心也是一生,活得苦悶也是一生,何不活的開心一點呢?有人說過,人呢,最重要就是開心。”陳修說著人生哲理。

“也許你說得對,我這一輩子,只要順自己的心就好。”林文軒幽幽道。

陳修點頭,“是啊,你看這些螢火蟲,明天還不知道在不在呢,但是到了明年,它們又將開始新的人生,依舊活的瀟灑自在。”

林文軒若有所思,良久不語。

“給!送你。”陳修遞給他一樣東西,林文軒接過一看,是一只草編的蚱蜢,居然編得活靈活現的。

“謝謝!”林文軒道謝,很是珍惜的捏在手心,“這將是我最珍貴的東西。”當然還有這些螢火蟲。

幾天後,林文丙的事還沒有處理好,林文軒卻在林老爺子那裏得知一個令人驚詫的消息。

一大早林大管家就來到林文軒的院子,說是林老爺子找林文軒有事相談。

林文軒一見到林老爺子,林老爺子就遞給他一頁信紙,“這是張刺史派人送來的,我年輕時與他也算是相交莫逆,你且先看看吧。”

林文軒微有疑惑,待將信看完,不由得驚訝了,“這?祖父,這是真的?”

林老爺子邊點頭,“既然有了這封信想必不會是假的。”

“可是,可是……”林文軒有些手足無措。“他不過是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怎麽能,怎麽能……這豈不是讓他去送死。”他有些激動,簡直無法相信。

“信上說了,這是上面的決定。”林老爺子皺眉道。

林文軒急得想罵娘,如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了幾圈,“不行,一定有辦法的,不是說可以出錢納捐嗎?多少錢我都可以出。”

林老爺子看不下去了,“軒兒,你先冷靜一點,你要知道這並不是銀錢的問題。”

“可是,祖父——”這叫他怎麽冷靜,這信上說是有個征召令,特召陳修去北方服兵役,這是九死一生的事啊,可不是兒戲,古來征戰幾人回,這是要死人的。

林老爺子有點無奈,睿智的眼中發出精明的光彩,他緩緩說道:“你這是關心則亂,在我看來這未嘗不是一個機會,一個給陳修的機會,也是給我們林家的機會。”

林文軒步子頓住,看向林老爺子,躊躇問:“祖父,您這是什麽意思?”

林老爺子捋了捋胡須,沈吟了良久才道:“上面的人既然征召他,必是有所看中他的地方,他已是贅婿功名無望,若能走軍功也無可厚非。”

“可是軍功那也是人命堆出來的,我倒是情願他一輩子沒有功名利祿。他文弱書生,又是贅婿身份,自古軍中贅婿就是謫戍之人,多是去送死的,祖父,您叫我如何能眼睜睜地——”林文軒說不下去了,他低下頭,眼圈微微發紅。

林老爺子嘆息:“事無絕對,張刺史信中說了,上面大人看中他,不然如何能註意到他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還指明必須征召他?”

林文軒一楞,想起了之前甲一所報的一件事,他說丁四看到陳修與王相公聚在一處相談甚歡,之前他並沒有當一回事,現在看來,莫不是……

“軒兒,你最好回去通知陳修一聲,讓他有個準備,估計明後日就會有征召的差役上門,到時候各方打點,以及需要準備的物事你都要督促下人事先辦好,以免到時缺失重要東西。”林老爺子叮囑道。

林文軒回過神來,點點頭,這才辭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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