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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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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三合一

接下來幾天紀遇安和顏清隨天天在醉音坊忙碌, 忙著排話劇,還要重新規劃醉音坊的使用布局,調整經營模式,覺得不好的地方都要重新修修改改。

紀遇安可算是過了一把在現代沒有過的導演癮, 而顏清隨也還好, 本來他之前就有做生意, 忙起來雖然累,但還算得心用手, 而且夫君一直在幫他呢。

“夫君,累不累,我給你捶捶。”

顏清隨見到紀遇安進來房間便放下手中的筆走到他身邊,讓他坐下來, 然後開始給他按摩起肩旁來。

手剛碰到他的肩上, 結果反被紀遇安一把拉進懷中先來了個深情香吻,日常吃小夫郎的豆腐,他已經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這樣就不累了。”

紀遇安說著又占了一次便宜,這便宜真是越占越上癮了。

顏清隨無奈, 自家夫君怎麽餵都餵不飽的樣子呢, 還好這個房間是他們夫夫專用的,倒也不怕被人瞧了去。

“既然不累, 那我們走吧。”顏清隨掙紮著想起來。

“為夫累, 再給我抱會兒。”紀遇安抱著人既不起來,也不松手。

看著自家夫君頂著倦容還幼稚的耍賴著, 顏清隨也只有投降的份, 誰叫這是自己的男人呢, 除了讓他抱夠還能怎樣。

現下每天傍晚時分兩人都會回林家吃晚飯, 這是林老爺子要求的, 夫夫倆也不好拂了他老人家的好意,只得遵從,晚上也就順便住在了林家。

顏清隨等了又等,終於等到自家夫君抱夠了。

兩人到了林家,見江致遠已經在那裏了。

顏清隨只嗯哼了一聲也沒有為難他,小表哥喜歡有什麽辦法,看在江致遠也有所改變的份上,自己就大發慈悲不為難他了。

瞧瞧,自己是多麽的善解人意啊!

紀遇安笑笑:“江兄,見笑了。”

他家小夫郎就這性子,他也莫可奈何。

江致遠也不在意:“紀兄和小表弟的感情真好,真令人羨慕。”

“小表弟?這就羨慕了?這是想讓我夫郎幫忙美言?”紀遇安挑眉,這就開始攀上親戚啦。

怎麽剛剛不在他家小夫郎面前說這句呢,興許還能贏得一點同情分。

但他也是大膽,明知道自家小夫郎對他的態度,還敢撞上來找訓,看來江致遠的追妻路漫漫啊。

“江兄莫笑,莫笑。”

江致遠先告饒,他和阿颯現在感情已經很好了,但阿颯遲遲不肯答應他的求娶,這才厚著臉皮想找顏清隨幫幫忙。

紀遇安哈哈大笑。

這幾天時間裏,他和江致遠天天能見到,也開始熟識了起來,都是年輕人還都是有秀才功名在身的書生,聊起來倒是不少話題,偶爾也能開開玩笑。

江致遠是有真才實學的,而且脾氣也挺好,至少對紀遇安是如此,他作為縣令公子,在桐安縣少不了到處巴結他的人,但他沒擺過什麽架子。

“行,我跟阿隨說說,肯不肯幫你那我就不能保證了。”

自家小夫郎的性子,紀遇安也沒辦法,提可以提,勉強媳婦兒做不想做的事情那是不可能。

江致遠連忙道謝,寵夫郎這方面,他還有得跟紀兄多學學嶼&.汐 獨),家才行。

因為之前的事紀遇安也算幫過江致遠,所以江致遠對他的印象也很好,再加上林清颯和顏清隨的關系在這裏,他覺得紀遇安是可深交之人,所以對他跟旁人不太相同,也不怕他看自己的笑話。

說完這個事情,兩人又隨意交談了一下。

江致遠知道紀遇安之後也會回縣學念書,便跟他談起了課業,也勸他早點回去,自己也好多一位好同窗。

晚間,紀遇安摟著小夫郎睡覺的時候跟他說起了江致遠說的事情。

顏清隨哼哼唧唧說知道啦,他會勸勸,他才不是想幫江致遠呢,他是為了小表哥。

“我夫郎真好。”

紀遇安在顏清隨的發上親了親,他就知道,嘴硬心軟的小夫郎。

顏清隨覺得小表哥那麽喜歡江致遠,自己得幫著他把人套牢才行。

就算沒有了馮家小姐,萬一又來個張家小姐呢,怎麽說江致遠在桐安縣眾多學子中也算得上青年才俊,只要他願意把小表哥放在心上,勉強算得上良配。

不過還是比他夫君差多了,他的夫君是良配中的良配,自己好幸運。

顏清隨擡頭看看紀遇安的下巴傻笑了一下,親了一口,用力將人抱緊,幸福地閉上眼睛,一夜好眠。

翌日,顏清隨吃過早飯後拉著林清颯聊了一會兒,林清颯一聽他居然是來勸自己趕緊嫁人的,忍不住笑了,他是萬萬沒想到阿隨會願意幫江致遠講話。

“放心吧,我心裏有數……你不是不待見他嗎?這怎麽就突然還當起了說客來啦。”

不怪林清颯好奇,顏清隨什麽性格他很清楚,他沒揍江致遠都是看自己的面子上了。

“哼……還不是為了你。”

顏清隨一點沒有當說客的意識,心不甘情不願。

林清颯忍笑,誰見過勸人這麽勸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來勸自己別嫁江致遠呢。

顏清隨不想理林清颯了,直接去找自家夫君準備去醉音坊,他忙著呢,才不想多管他們的情情愛愛了。

找到紀遇安的時候,他正在跟林老爺子說著什麽事情,臉色有點凝重。

“怎麽啦?”

顏清隨走近,一只手握上紀遇安的手,紀遇安很自然的反手握住。

林老爺子摸摸白胡子,他老人家看人看了一輩子,這兩口子還真是恩愛啊,也就他們比較像曾經的自己和已過世的老婆子。

“看看吧。”

林老爺子遞給他一封信件。

顏清隨拆開一看,這是忠叔寫來的信件,他父親辦案途中受傷了。

“這……”

顏清隨還是著急了,他們只是明面上斷絕父子關系,實際親情還在,他心裏是十分擔心父親的。

“回去看看吧,正好我也該正式拜見岳父了。”

紀遇安看著顏清隨,眼神在傳遞力量給他,握著他的手也更加用力。

醜女婿總得喁稀団。見岳丈,何況自己也不醜,這麽久過去了,忠叔能來信就說明顏峰應該是希望他們回去的。

紀遇安也不想顏清隨幹著急,去看看也能安心。

有了自家夫君的支持顏清隨心裏安定了不少。

說走就走,顏清隨當即去收拾包袱,雖然本來也沒帶多少東西,紀遇安這邊則跟林老爺子說讓他幫忙派人去青雲村通知爹娘他們去桐州的事情。

隨後兩人又跟林清颯交代了一些事情,讓他幫忙轉告嚴朗沖,然後夫夫倆就上路了。

“我們走水路吧,這個時節走水路順流,先到永安再轉去桐州比直接走陸路快很多。”

顏清隨跟紀遇安商量著,他想省點時間好早點到桐州城。

紀遇安摸摸他頭:“好,都聽夫郎的。”

於是夫夫倆從桐安縣先是坐著小船到了烏溪,再從烏溪乘大船到永安。

“嘔……”

顏清隨從登上大船之後就開始嘔吐,整個人懨懨的,沒什麽精神的樣子,更是吃什麽吐什麽。

紀遇安看著都著急上火了,之前坐小船的時候也沒見媳婦兒暈船啊,怎的現在吐成這樣。

顏清隨吐完舒服了一點,漱了口乖乖縮在自家夫君懷裏,一動也不想動了,紀遇安哄小孩一樣輕輕拍著他,時不時親一下他的額頭。

“再忍一下,等會靠岸停船咱們就去找大夫。”

“嗯。”

顏清隨在紀遇安懷中蹭了蹭,悶悶的,他是真的很不舒服,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啦,還要一直挨著夫君才能感覺好一點。

看小夫郎如此離不開自己,紀遇安也沒法子,只能一直抱著他,好在這船夠大還有單獨的艙間,他們幹糧帶的多,而且只要願意花錢船上的廚房也可以將吃食做好了送過來,倒也不用出船艙。

“夫君,難受。”

顏清隨擡頭兩眼含淚撒嬌,喉嚨裏那股惡心的感覺又上來了,明明已經吐到什麽都沒有了。

紀遇安看著可憐兮兮的小夫郎心疼得不得了:“你乖乖躺著等我,我去外面找人問問有沒有什麽辦法。”

顏清隨一聽夫君要把他一個人留在船艙裏,立即吧嗒吧嗒掉眼淚,也不說話,就這麽看著他,好像是要被拋棄的人,無比哀傷。

紀遇安嘆了一口氣,這哪裏還是他平日裏傲嬌強悍的小夫郎,這分明就是個活脫脫的小可憐,真是要心疼死自己的節奏。

也沒什麽好辦法,紀遇安只能牽起顏清隨的手道:“一起去。”

然後用另一只手幫他擦拭眼淚,小夫郎現在黏自己黏得不行,能怎麽辦,由著他寵著唄。

顏清隨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點點頭,簡直乖得沒邊了,緊緊握住夫君的手,生怕他突然不帶自己了。

兩人出了船艙,見甲板上有位老婆婆正陪著孫子玩耍,祖孫倆都精神飽滿。

紀遇安不多想,牽著顏清隨就走了過去。

老婆婆和氣藹然,聽了紀遇安的詢問,看了看無精打采的顏清隨,又問了他幾個問題,聽到回答後不禁慈祥笑道:“這位小夫郎怕不是暈船。”

夫夫倆都不解,吐得一塌糊塗,不是暈船還能是什麽?

“你們大概是要當阿爹咯!”

老婆婆也不賣關子,以她的經驗來判斷,眼前這個漂亮的小夫郎肯定是懷孩子了,兩個小年輕不懂這個也正常,想當初她第一次當娘自己也沒發現。

紀遇安和顏清隨直接被老婆婆一句話給震驚在原地。

“靠了岸趕緊去看看大夫,這麽吐下去可不行呀……給,這個是我們家自己種的梅子釀成的梅幹,嚼著會舒服一些。”

老婆婆看著發楞的夫夫倆又補充道,從懷裏掏出一包用油紙裹著的梅幹遞給了顏清隨。

顏清隨還是怔住的狀態,也忘記伸手去接了。

還是紀遇安先反應過來,給老婆婆道了謝,想付錢給她算是買的,老婆婆是個熱心腸的,說這梅幹也不是她買的,死活不要。

紀遇安只好又道了兩遍謝謝,這才牽著顏清隨回了他們自己的船艙,原來小夫郎有了,難怪最近吐成這樣,也怪他粗心大意沒往這方面想。

顏清隨還是楞楞的,由著紀遇安牽他走,直到回到船艙坐到床鋪上,他才傻傻笑了起來,整個人好像被光芒環繞著,笑容燦爛得能把人融化一般。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擡起明亮的雙眸看紀遇安開心笑著:“夫君,寶寶!”

他可是盼了好久呢,終於給他盼來了,這可是他和夫君的第一個孩子呢,他之前還當自己暈船,也沒有好好吃東西,不知道有沒有傷到肚子裏的小家夥。

顏清隨開心後又擔心了起來。

“嗯,寶寶,我們的寶寶!”

紀遇安蹲在顏清隨的跟前,伸手覆上他的手,一起貼著他的肚子,感受裏頭的小生命。

原來這就是知道自己有了孩子的感覺,紀遇安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內心的喜悅之情,反正滿心都被歡喜填滿了,他媳婦兒要給他生孩子了!

“他……”

顏清隨欲言又止,摸肚子的動作溫柔了不少。

紀遇安捏捏他的臉,問他想說什麽?

“我會好好愛他。”顏清隨把本來想問的那句他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給換了,是的,不管孩子來得是不是時候,都是他的珍寶。

就算自己在趕路,也一定會先顧及他。

紀遇安一聽,展開眉笑道:“我也會好好愛你們!別擔心,小家夥頑強著呢。”

紀遇安喜滋滋,有一個大寶貝,又準備來一個小寶貝,他此刻覺得自己的人生真是美滿,人生贏家大概就是如此了。

顏清隨得了老婆婆的梅幹,嚼在嘴裏酸酸甜甜的,那股惡心的感覺也被壓了下去,頓時覺得舒服清爽多了。

本來紀遇安是一顆一顆餵給他的,有了精神的顏清隨一把搶過梅幹,他可以自己動手了,夫君動作真慢,都不夠他吃。

紀遇安見他把梅幹當飯吃又開始忍不住擔心起來,這東西到底能不能多吃啊,老婆婆可是給了挺多的,肚子裏的小家夥能不能承受。

真是操碎了紀遇安這個準爹爹的心,大的小的都要操心。

紀遇安是左熬右熬,終於等到了靠岸停船的時候,他是片刻也不敢耽誤,立刻就拉著顏清隨去了醫館。

老大夫看著這對年輕的夫夫都一臉期待地看著他,眼神充滿了希冀,害他想故作深沈都不好意思。

紀遇安和顏清隨是真的緊張,雖然他們相信老婆婆的話,但始終還是需要大夫來確認方可安心。

只見老大夫把完脈後笑了笑道:“不錯,懷了,剛兩個月,恭喜二位。”

“謝謝大夫。”

紀遇安已經淡定了許多,一邊向老大夫道謝一邊接著朝自己撲過來的顏清隨。

明明已經知道了,但經過大夫確認還是把顏清隨又興奮了一遍。

紀遇安摸摸他的頭,小夫郎都還似小孩一般卻要給自己生孩子了,真是虧欠他良多,以後還得加倍寵著才行。

顏清隨沒有什麽大問題,就是胃口實在太差,大夫開了安胎藥,又給他列了一些開胃的幹果,交代了一些孕夫需要註意的事項。

紀遇安在邊上聽得非常認真,還時不時發問,最後跟老大夫借了紙筆全部記了下來,生怕自己忘記哪條。

老大夫行醫數十載見過形形色色的人,還真沒見過紀遇安這般疼夫郎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自己要生呢,記的這麽詳細。

紀遇安可不管別人怎麽想,他沒有過照顧孕夫的經驗,註意事項必須牢牢記住才行。

顏清隨笑瞇瞇地看著自家夫君,感動溢滿胸口,自己何其有幸。

兩人離開醫館後,紀遇安照著老大夫給的單子,給顏清隨買了很多幹果,又添置了不少日用品,然後才大包小包回到了船上。

老婆婆見夫夫倆喜上眉梢就知道自己沒有猜錯,紀遇安又跟她道了一聲謝,拿了一袋零食給她的小孫子,算是她那包梅幹的謝禮。

接下來的幾天裏,顏清隨依舊沒有什麽胃口,但有了幹果開胃,食欲就明顯好多了。

雖然吃了還是會吐,但是吐完了還是勉強自己吃,為了肚子裏的小寶寶。

紀遇安看著又是心疼得不行,所以他現在最大的愛好就是訓兒子,對著小夫郎的肚子就是一通說教,讓他不許再折騰他小爹爹了。

至於為什麽說是兒子呢?

那是因為小夫郎說他要生兒子,所以一定是兒子。

“我說了是兒子就一定是兒子。”

顏清隨堅持己見。

“好好好,是兒子,是兒子。”

紀遇安無奈,你生,你做主,他倒是想要一個跟顏清隨一樣極好看的小哥兒。

小哥兒也是兒子呀,但這話他不敢說,顏清隨會生氣。

這世道小哥兒艱難,小夫郎常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受苦,孩子不一定有他的運氣能遇到一個好夫君。

所以紀遇安只好把想要小哥兒的小心思偷偷藏起來,一切隨緣。

“還困不困?”

紀遇安摟著顏清隨,一只手撩開他額前的碎發,唇瓣印了上去。

“我不困,你兒子困。”顏清隨在紀遇安懷中蹭了蹭,一條胳膊攀上他的肩旁,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閉上眼睛繼續睡。

紀遇安聞言在他耳邊吹氣:“那我跟他溝通一下。”

顏清隨立即睡意全無,用攀著紀遇安的胳膊捶了他一下,大夫都說了要過了三個月才能……

大白天的,夫君耍流氓啊!

“現在還困不困啦?”紀遇安忍笑,重重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顏清隨擡頭,揉了揉眼睛,搖了搖頭:“我想出去甲板上透透氣。”

他現在不是吃就是睡,還是哪哪都難受。

紀遇安抱著人,心道,小夫郎越來越瘦了,明明雙身子,怎麽反而輕了,要不要在下一次靠岸的時候停下來讓他休養一陣子再說。

兩人還在黏黏糊糊,外面傳來一陣喊打喊殺吵鬧聲。

紀遇安蹙眉,這個聲音不同尋常,他正想出去看看,顏清隨拉緊他的手,想一起去。

夫夫倆來到甲板上,這裏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驚恐萬分地望著前方。

不遠處一艘華麗的游船濃煙滾滾,隱隱約約可以看見對面船上有幾個大漢正拿著大刀砍人,有人乘著小船想逃走,也被一箭射死了,一聲又一聲的慘叫聲不絕於耳,不多時游船周圍的水已被染成血色。

“那邊出了什麽事了?”

“啊!有水匪!”

“殺人了!殺人了!”

人群中有人發問,有人驚喊,大家都被剛剛的場景嚇壞了,哭聲已經響了起來。

附近好幾艘船只同樣響起了驚恐不安的哭喊,原本平靜的河面徹底被各種聲音打破,血紅色的河水開始從那艘游船的四周蔓延開來。

紀遇安神情凝重,緊緊握著顏清隨的手不松開,顏清隨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難看,一只手緊緊護住肚子。

“隨隨,你回船艙等我!把門鎖好。”

紀遇安將人拉進懷裏用力抱住,在他唇上輕吻了一下。

顏清隨倔強地搖了搖頭。

“乖,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他是絕不願意讓顏清隨有一點點危險的。

“不,寶寶說他要和大爹爹小爹爹在一起,阿遇,我們一起面對,別趕我走好不好?”

顏清隨揪著自家夫君的衣袖不放手,臉上異常堅定,他是決計不會離開紀遇安的。

紀遇安喉嚨滾動,想說什麽卻最終沒有說出口,緊緊擁著顏清隨,低低說了一個好字。

他的小夫郎啊!是如此的勇敢,自己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簡直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

“別吵別吵,你們會把他們引過來的。”

船主在努力安撫眾人,但是沒有什麽效果,大家已經恐慌,船上亂成了一鍋粥,哭喊一聲蓋過一聲。

“夠了,不想死就都把嘴巴閉上。”

紀遇安低吼一嗓子,本就氣宇軒昂的男人配上冰冷的神情更加令人敬畏。

出眾的氣質站在哪裏都十分惹眼,眾人的眼光紛紛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這裏是運河,附近一定有守衛,這些賊人鬧出那麽大的動靜一定已經驚動了官兵,而且這裏船只眾多,只要我們別亂喊亂叫,他們不一定註意到我們,大家同心協力一定可以撐到官兵到來。”

不知道為什麽,這些話如果從別人的嘴巴裏說出來可能沒有什麽說服力,但是從眼前這個頎長玉立的男子口中說出來就不由令人莫名的信服。

可能是他的從泰然自若給了他們信心。

見眾人都冷靜下來了,船主十分感激地看向紀遇安。

顏清隨一直與他十指相扣著,紀遇安陰沈的臉色緩和了一些,轉身跟船主和船上的水工溝通了起來。

現在他們能利用的東西不多。

此時的紀遇安儼然成了眾人的主心骨,大家都聽著他安排。

小孩和老人都回船艙躲了起來,其他所有人盡量每個人手上都拿上一個武器,說是武器其實就是有刀的拿刀,有棍子的拿棍子,能有什麽拿什麽了。

“船主,我之前看到廚房有不少油,趕緊讓人把油都熱起來,還有把船上酒窖所有的酒,都搬到這裏來。”

船主雖然不解紀遇安要幹嘛,但還是都照做了,若想活命,為今之計只能相信眼前這個年輕人。

周圍越來越多的船上傳來呼救聲,哀嚎不斷,慘叫連連,他們甚至可以清楚聽見這些匪徒得意忘形的狂笑,別人哭喊得越大聲他們殺得越瘋狂。

而且這種聲音離他們越來越近了。

眾人心裏接近崩潰,拿武器的手都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大家都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內心深處正被巨大的恐懼籠罩著。

紀遇安的手也在微微顫抖,顏清隨更加用力握住他的手,手心傳來的熱度讓紀遇安安心了不少,他強迫自己冷靜,他現在不是一個人,他有夫郎有孩子,必須鎮定,必須保護好他們。

其他人都盯著紀遇安,學著他,看他不說話,他們也不說,勉強還能撐得住。

“紀公子,油都熱好了,酒也都搬上來了。”

船主帶著大家把紀遇安吩咐的事情都做好了。

“附耳過來。”

紀遇安見東西都準備好了,開始安排接下來的事情,他把每一個步驟都講解得非常清楚,要想活下來,必須每個人都齊心協力,所有安排都必須精準。

大家聽著紀遇安的安排,似乎看到了生的希望,按著他的吩咐快速忙活起來,時間不等人,不知什麽時候匪徒就會登上他們這艘船,他們速度必須要快。

不多時,船上的安排剛剛完成,大家剛躲好,匪徒們就登船了,紀遇安躲在角落裏偷偷數了數,好家夥,來了十二個。

還好他們船上的人也多,同心合力對付十二個應該沒有問題,走在最前面的魁梧大個子估計是頭頭,其他人都唯他馬首是瞻。

匪徒看到船屋前排著一圈木桶,木桶外圍有很多的銀錢堆在一起,這是船上所有人一起湊的,銀票居多。

看到錢財的匪徒們立即露出貪婪的目光,幾乎沒有多想,毫不猶豫地湊了上去。

“嘿嘿,這船的人倒是懂事,懂得給咱們湊錢,也省得咱們到處搜刮了。”

“那就讓他們死的痛快點。”

“看看誰殺得更多。”

“哈哈哈哈哈。”

匪徒們得意洋洋邊湊上去邊說著狂妄的話語,簡直毫無人性可言。

貪婪之心人人皆有,一旦過了頭,眼裏就只剩錢,其他所有的事情都會自動忽略。

“這錢怎麽是熱的?”

“好像沾了油。”

只見他們正低頭撿錢,一支帶火的箭“嗖”的一下飛了過來,將他們面前的錢堆點燃。

又聽見“咕嘟咕嘟”好幾聲,天上好像突然下暴雨似的,將他們淋了個通透。

“不好,是油,還有酒,快撤……”

帶頭的魁梧大個子大聲喊道。

可惜來不及了,已經著火的錢堆火勢順著他們的觸碰蔓延到了他們的身上。

顏清隨冷然看著,手上幾支帶火的箭又“嗖嗖嗖”飛了出去,為他們加把火。

倒是有一個反應過來的,打開了一個最近的木桶一頭紮了進去,結果身上的火勢更大了。

匪徒們被大火燃燒,哀叫聲此起彼伏,一個個變成了火人。

躲在船屋頂的人都走了出來居高臨下的看著這些匪徒,提著已經空了的木桶和罐子朝他們砸過去。

下面躲在各個角落裏的大家夥紛紛提著木棍、凳子沖了出來,將這些到處打滾亂竄的匪徒圍了起來猛打,他們想跳下水滅火?沒門!

今天這些人不死,死的就是自己,所以眾人鼓足了勁,拼盡勇氣和力氣全力一搏。

紀公子可是說了,要讓他們折騰得差不多沒有力氣再滅火,那排著的一圈木桶裏面全部都裝滿了水,就是特意準備用來滅火的,他們也要保證自身的安全,船可不能著了。

有一個匪徒倒是聰明,可惜啊,紀公子更聰明,在離錢財最近的那個木桶裝了酒,要是用它來滅火,無疑是火上澆油。

“打死你們,讓你們作惡。”

“燒死你們,讓你們殺人放火。”

船上眾人集上陣,一個比一個打得狠。

帶頭的魁梧大個子反應比其他人快,閃躲及時並未被火燒到,此時看著同伴被大火燒身恨得牙癢癢的,抽出腰間的大刀就想砍人。

又是“嗖”的一聲,顏清隨又射出了一支箭,直接阻止了他的動作。

紀遇安不再躲藏,提著船主給他的大刀直接走了出來,走到了大個子面前,這個人不似其他小嘍啰,他萬分戒備地看著對方。

“原來,這船上有高人啊。”

大個子依舊面色陰狠,卻不似剛才那麽生氣了,看著眼前這個氣質儒雅的書生,幾乎一下就能判斷出現在這個結果是他的傑作。

真是好智計,有勇氣有魄力。

紀遇安並未接他的話,兩人對峙著,都在預判對方的實力。

“你要是願意跟我回寨子當我的軍師,我今天可以放過這船上所有的人,還可以保證你以後吃香的喝辣的。”

大個子雖然生氣紀遇安讓他吃了那麽大一個虧,但更欣賞他的才能,當下利誘起人來。

紀遇安眼皮子都不動一下,冷冷開口:“你不配。”

這話一出,大個子怒了,利誘不行就打算威逼,抽出大刀朝紀遇安砍了過去。

紀遇安的格鬥術本就是擅長跟人近身搏鬥,幾個回合下來漸占上風。

但大個子的刀法確實不錯,他一個不小心就被對方打掉了手裏的大刀。

大個子正為自己的厲害得意忘形時,只見紀遇安快速從靴子裏拔出匕首,趁大個子松弛之際,一把穿刺他的肩旁。

匕首才是紀遇安的最終武器,剛才提那把大刀不過是為了迷惑對方,減輕對方的防備之心。

這還得感謝外公,出門的時候不但給小夫郎塞上弓箭,還非要給他也塞把匕首防身,否則他們今天就真的懸了。

“啊……”

大個子一聲慘叫,紀遇安瞄準機會踢掉他握在手裏的大刀,快速拔出插在他肩旁的匕首又瞬間用匕首滑過他的腳腕,直接挑斷他的腳筋,出手可謂是快準狠。

大個子力氣屬實大,紀遇安被他一把甩到了船沿邊上,背後重重撞上了護欄,被震得吐出了一口鮮血。

護欄都被撞爛了,還好紀遇安眼疾手快抓住了沒被撞爛的那邊,這才沒有掉下船去。

“我要殺了你……”

大個子是發了狠了,眼睛通紅,一副要和紀遇安同歸於盡的姿態,拖著受傷的身軀一步步朝紀遇安走過去。

其他人一時都楞住了。

“夫君……”

顏清隨一聲驚吼,毫不猶豫地沖了過去。

就在大個子準備碰到紀遇安的時候,整個人被沖過去的顏清隨直接撞進了河裏,但顏清隨自己也因此被拖了下去。

“隨隨……”

紀遇安喊得撕心裂肺,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愛人被大個子拉著一起從自己跟前飛了出去。

紀遇安伸手想抓住他,結果只碰到了顏清隨的衣袖,他想也沒想就跟著跳了下去。

只聽見“噗通”一聲,三人都落水了。

“快快快……快救人,紀公子和他的夫郎落水了。”船主大喊。

大家這才回過了神,這可是他們的救命恩人啊。

幾個水工反應迅速,立即拿起繩子,一頭綁在自己身上,一頭綁在船頭的木樁上就跳下水去救人。

水裏,紀遇安已將顏清隨摟進懷中,一腳踹開大個子,直接踹在了他的痛處。

大個子還想去抓紀遇安,結果又被他毫不留情地多踹了幾腳。

顏清隨不會水,人已經暈過去了,紀遇安也不想跟大個子過多糾纏,但是大個子顯然是不想放過紀遇安。

他知道自己今天怕是要栽了,就想找紀遇安墊背。

好在幾個水工也下水及時,兩個去救紀遇安和顏清隨,另外三個去抓大個子,他一亂動就將他的頭摁進水裏,直到人沒了掙紮的力氣才將他拖上船。

船上此時一片狼藉,突然聽見遠處似乎有人在喊:“官兵到了。”

紀遇安沒空理會,他將顏清隨放在甲板上,開始給他心臟按壓,進行人工呼吸。

“咳咳咳……”

眼見顏清隨將水吐了出來,人也醒了過來。

“孩子……”

顏清隨艱難地開口,著急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沒什麽感覺,孩子應當是沒事。

“別急,等會兒我們上岸找大夫,小家夥不會有事的。”

紀遇安其實也擔心,但他要做的是先安撫住小夫郎。

“嗯。”顏清隨點點頭。

聽到顏清隨回答自己後,紀遇安才敢用顫抖的雙用將他重新擁住,他將頭埋進顏清隨的頸窩,眼角有淚水偷偷滑過。

紀遇安一陣後怕,這是他第二次給顏清隨做人工呼吸了,第一次他還沒什麽感覺,這一次卻是異常艱難,他的心臟差點也跟著停止跳動了,這是他的命根子啊。

要是小夫郎真出什麽事,他一定不能原諒自己。

顏清隨也感受到了紀遇安的後怕,他自己也後怕,他不怕死,但是怕再也見不到夫君。

夫夫倆在甲板上靜靜相擁,其他人靜靜看著,沒有人出言打擾,大家默默擦拭眼角的淚水,是感動的流淚,也是劫後餘生的流淚。

天空似乎也變得更加明亮了,空氣中的血腥味也被風逐漸吹散。

官兵真的來了,登船的時候看見滿目狼藉不震驚,但是看到被五花大綁綁在船頭的匪徒則直接驚呆了。

十二個匪徒,五個跳水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另外七個都被綁在了船頭,除了大個子,其他的人每個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燒傷,現場一片嗚呼哀哉,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但沒人同情,他們非常活該。

帶兵來抓人的都尉陳永此時和其他士兵一樣,內心萬分吃驚,但他什麽沒經歷過,震驚過後立刻跟船主詢問了事情的經過,也知道了是位叫紀遇安的年輕書生救了大家。

並且他和夫郎都落了水,此刻正在船艙內休息。

陳永聽船主說的時候已經對此人十分好奇,很想見見這位紀公子,便讓船主引了路去找紀遇安。

“陳都尉。”

紀遇安給陳永行了一個書生禮。

船主剛剛已經偷偷在他耳邊說過陳永的身份,所以他便大大方方行了禮。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陳永見到紀遇安的時候由衷讚嘆了一句,風姿俊朗,智勇雙全,這溫和有禮的年輕人以後定不得了。

陳永隨意跟紀遇安交談了一下,見他不卑不亢始終從容淡定,如果說剛才陳永只是好奇,現在就是欣賞了。

“夫君。”

兩人正交談著,床上本已睡著的顏清隨突然醒了過來,額頭冒出微汗,臉上是痛苦的表情,聲音也抖了。

紀遇安見狀趕緊走到床邊將人扶了起來:“怎麽啦?哪裏不舒服?”

“肚……肚子……疼。”

顏清隨斷斷續續說完,疼得臉色更加蒼白,害怕得眼淚直在眼睛裏打轉,他們的寶寶一定不能有事。

紀遇安立即抱起他:“別怕,我馬上帶你去找大夫。”

剛剛本想借個小船帶顏清隨先行上岸看大夫的,正巧碰到官兵到來給耽誤了,紀遇安此時真是後悔死了,早知道就直接先上岸再說。

“別著急,去我船上,我船上有大夫。”

陳永見小兩口已經十分著急便在旁邊開口說道,然後轉身給他們引路。

“多謝。”

紀遇安也不客氣了,什麽都沒有他的小夫郎來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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