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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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2
“那您應該能打聽到他們的住址。”
宋嫣文有些擔憂地望向嚴鶴，嚴鶴果然不大願意說，輕咳一聲，“嫣文，你記不記得我退休前一年偵破的那個拐賣案？當時是在那個什麽安置小區來著…我還記得那六號樓找了好半天……”
宋嫣文記下，笑笑，“多謝嚴叔。”
“哎！”嚴鶴擺了擺手，繼續道：“你們估計又要說，找到他們，那也沒辦法，總不能嚴刑逼供。目前看是這樣，但你們可以嚇一嚇他們，讓他們內部開始亂套。就像一潭死水，不攪一攪，哪知道下面沈著什麽。”
林愈細細聽著，卻還是有些不能跟上他的思路，只好發問：“嚴叔，我大概知道您的意思是只有宋祈那邊的事不穩定，他們這邊才會有聯系，有了聯系我們才有可抓的地方。可是怎麽才能讓他們亂起來？”
嚴鶴看著她，“你不是學傳媒的嘛！有認識的人不？但我得先提醒你，這種方法屬於劍走偏鋒，你得把握好度。”
已經提點到這兒，多的就不能說，林愈也不再需要他說，點頭，“可是我也擔心，我在那裏從早蹲守到晚，也沒有收獲。”
“你不能急。我說句不好聽的，林禾仲是你爸，和你不親吧，但也沒有鬧僵。你找個機會，給他透露點消息，讓他恐慌恐慌，如果宋祈說的屬實，那我推測徐偉王東那倆人八成是你爸的小弟，替他辦事的，總要見面。”
別了嚴鶴，林愈和宋嫣文沒有馬上到兩人的地址那裏去，而是商討一陣，最終林愈給林禾仲打電話。
林禾仲從未主動接到過她的電話，不管她是否有事，都會出來與她見面。林愈與他約在一家飯館，宋嫣文先去那二人租房的附近探查。
見面之後，林愈才道：“爸，你上次托我那事，我還是得問問清楚。上回宸州府走了不少供應商，現在又爭搶著回來。但是宋祈一個也不想選，現在正缺人。”
“你是要問我那朋友具體情況對吧？”林禾仲聞此，心裏一緊，面上卻不顯，“可是，最近宸州府……”
“哦，法院判決是下來了。”林愈故作輕松之態，“雖然法院判了，但不是還能申請再審嘛！有十天時間，她們那邊正在遞交材料。”
眼見林禾仲楞住，面上浮現出狐疑，林愈不再說話，只聽他道：“可是要這麽說，再審如果沒有證據補充，也很難改判啊！”
林愈刻意不回答，讓林禾仲著急，她才道：“爸，你不用管了，如果你那朋友還有需要，就跟我聊聊他的情況。”
林禾仲回神，勉強牽了下嘴角，“哦，他啊，我也不大能說清楚，我直接把他微信給你。”
名片發過去後，林禾仲又問：“你不是留學嗎？怎麽回來了？”
“哦，工作室有些事，得親自回來。反正課也少，不耽誤什麽。”
林禾仲點點頭，“你現在住哪？還和宋祈一起住嗎？”
“早不住了，自己租的房子。”林愈見他又想把話題往宋祈身上引，就道：“再過半個月是她生日，本來想趕在她過生日的時候回來，但是工作室那邊的情況不允許，今年沒辦法和朋友們聚了。”
“過生日啊……”林禾仲喃喃自語，覆擡起頭，“意思是說，亞硝酸鹽案找到新證據了，確定再審可以改判？”
“我也不清楚，她們說沒事就沒事唄！”林愈道。
林禾仲明顯有了心事，林愈也不多留，吃完飯，就去找宋嫣文。林禾仲在她走後，則是迅速拿起手機打電話。
徐偉和王東兩人的居所竟然是在一起的，都在一片小區的同一個房子裏，這另二人沒想到。徐偉和王東兩人各有家室，跟著林禾仲工作多年，條件應該不會太差，至少不會兩人擠一間屋子。
嚴鶴能查到的信息也有限。十天即將過半，為了找到線索，林愈和宋嫣文只能守在二人家附近。
她們先按照門牌號上樓，聽見屋裏有人，房門不大隔音，如果說話聲音大，便能聽清內容。
裏面確實只有兩個男人，沒有其他人。
林愈和宋嫣文先回到樓下，找了個小店坐著。
“林愈，你覺得給林禾仲透露假消息這個方法可行嗎？他會信嗎？”
“看樣子是信了。”林愈回憶著林禾仲的神態，林禾仲這個人，慣於將身邊的人當棋子使，只要可以為他所用，他就極願籠絡，她也包括在內。只不過又是他女兒，他難免偶爾還是以看待小孩的方式來看待她，情緒也會在她面前流露。
宋嫣文這才表露出擔心，“嚴叔的方法確實是鋌而走險，我怕林禾仲不信，又怕他深信之後狗急跳墻，和鹿泉想出置宋祈於死地的法子。”
林愈何嘗沒有想過，只是十天是最後的機會，就算險，也得走，再差也不會比目前的情況差了。
“宋祈人都不在，他們有什麽辦法？”林愈垂著眼眸，盯著木桌被磨得平滑泛光的邊緣，“就算十天過後，我們這兒什麽也沒得到，宋祈也不一定真就會進去。”
宋嫣文聽到這個詞，心裏只覺透不過氣。她雙手捧面，閉著雙目搖頭，“我不敢想，一直都不敢想，宋祈真的會落到這個地步。”
宋嫣文難免落淚，她這也不是第一次當著林愈的面落淚了。上回在酒店門前，意外碰到喬璐，那時她就已經哭過。
林愈卻道：“我一定會抓住他們的證據。就算沒成，也沒關系。那麽多重罪都能在二審從死刑改判無期，甚至殺妻都能被說成家庭糾紛，我早就不相信公道。宋祈什麽都沒做，憑什麽要她給社會一個交代？不就是指鹿為馬麽，我們想做也能做。”
她說這話時，態度是冷漠的。宋嫣文知道她話裏意思，垂頭嘆息，“是沒有什麽公道。但你這樣說，明顯是意氣用事。”
“我沒有，宸州府的人肯定也和我一樣想法。”
“真能那樣倒好，宋祈畢竟什麽都沒做。”宋嫣文的視線越過她，望向外面，只見一人身影，手裏提著東西，從車上下來就快步往小區裏走去。
“那是不是林禾仲？”
林愈回頭，果然就見林禾仲鬼鬼祟祟在路邊走。她和宋嫣文當即起身，用手機拍了照，悄悄跟在林禾仲後面，看到他進入單元樓，二人傾聽，聽到他上了四層樓，就進了門。
確實是來找徐偉王東兩人的。
二人對視一眼，當即上樓去，就在門後傾聽，拿了設備錄音。先前宋嫣文已經來這裏探查過，這樓一層兩戶，對門不住人，這個單元的住戶也不多。
林禾仲進門，提著酒菜。徐偉王東上前迎接，林禾仲換了拖鞋，顯然對此地熟稔。
“老林，施總那邊說什麽了？”
坐在沙發上，林禾仲開了瓶啤酒，率先喝了幾口，面色不佳，“施總說他沒聽到風聲，宸州府確實是在申請再審，但有沒有證據補充，沒人知道。”
徐偉就有些焦頭爛額，看了看王東，道：“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要是臨了把宋祈放出來了，她肯定要徹查。老林，要不，我和王東先回老家？”
他試探性地問，林禾仲卻不作正面回答，只道：“沒你們啥事了，就看施總那邊啥時候把剩下的錢給了。”
王東明顯也和徐偉一個意思，但聽林禾仲這樣講，也不好再說什麽，“老婆孩子都在老家，我們是想早點回去找個工作，手頭寬裕，倒是也不急。就是宸州府那事別給出岔子，畢竟……”
“誒，說來這事……你們倆當初應該隱蔽一些，不至於叫人給看到了。”林禾仲坐在沙發上，搓了搓手，“也不知道，這次的事，和那目擊者有沒有關系……”
手機鈴聲響了。
如果不是大聲說話，外面確實聽不到什麽有用信息。林愈膽子大，幾乎要將耳朵貼在門上，也只能聽到嗡嗡低語。直到那一聲尖銳的鈴聲響起，才較為確切地聽到林禾仲說了一句：“我馬上過去。”
徐偉王東見他面色緊張，紛紛詢問發生了什麽事，林禾仲道：“施總叫我，什麽事還不知道，我得先過去一趟。”
“那我們送你下去。”
說這話的時候，可能是已經起身往門口走，聽得較為清楚。林愈示意宋嫣文和她上樓。
在五樓，聽到下面傳來開門聲，以及細碎的腳步聲，頻率很快，愈來愈遠。二人這便躡手躡腳跟下去，看著他們道別，林禾仲坐車離開。
這二人也不在外面多留，溜達著回家，之後就再沒出門。很快到了晚上，林愈和宋嫣文先到旁邊的酒店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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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應該能打聽到他們的住址。”
宋嫣文有些擔憂地望向嚴鶴，嚴鶴果然不大願意說，輕咳一聲，“嫣文，你記不記得我退休前一年偵破的那個拐賣案？當時是在那個什麽安置小區來著…我還記得那六號樓找了好半天……”
宋嫣文記下，笑笑，“多謝嚴叔。”
“哎！”嚴鶴擺了擺手，繼續道：“你們估計又要說，找到他們，那也沒辦法，總不能嚴刑逼供。目前看是這樣，但你們可以嚇一嚇他們，讓他們內部開始亂套。就像一潭死水，不攪一攪，哪知道下面沈著什麽。”
林愈細細聽著，卻還是有些不能跟上他的思路，只好發問：“嚴叔，我大概知道您的意思是只有宋祈那邊的事不穩定，他們這邊才會有聯系，有了聯系我們才有可抓的地方。可是怎麽才能讓他們亂起來？”
嚴鶴看著她，“你不是學傳媒的嘛！有認識的人不？但我得先提醒你，這種方法屬於劍走偏鋒，你得把握好度。”
已經提點到這兒，多的就不能說，林愈也不再需要他說，點頭，“可是我也擔心，我在那裏從早蹲守到晚，也沒有收獲。”
“你不能急。我說句不好聽的，林禾仲是你爸，和你不親吧，但也沒有鬧僵。你找個機會，給他透露點消息，讓他恐慌恐慌，如果宋祈說的屬實，那我推測徐偉王東那倆人八成是你爸的小弟，替他辦事的，總要見面。”
別了嚴鶴，林愈和宋嫣文沒有馬上到兩人的地址那裏去，而是商討一陣，最終林愈給林禾仲打電話。
林禾仲從未主動接到過她的電話，不管她是否有事，都會出來與她見面。林愈與他約在一家飯館，宋嫣文先去那二人租房的附近探查。
見面之後，林愈才道：“爸，你上次托我那事，我還是得問問清楚。上回宸州府走了不少供應商，現在又爭搶著回來。但是宋祈一個也不想選，現在正缺人。”
“你是要問我那朋友具體情況對吧？”林禾仲聞此，心裏一緊，面上卻不顯，“可是，最近宸州府……”
“哦，法院判決是下來了。”林愈故作輕松之態，“雖然法院判了，但不是還能申請再審嘛！有十天時間，她們那邊正在遞交材料。”
眼見林禾仲楞住，面上浮現出狐疑，林愈不再說話，只聽他道：“可是要這麽說，再審如果沒有證據補充，也很難改判啊！”
林愈刻意不回答，讓林禾仲著急，她才道：“爸，你不用管了，如果你那朋友還有需要，就跟我聊聊他的情況。”
林禾仲回神，勉強牽了下嘴角，“哦，他啊，我也不大能說清楚，我直接把他微信給你。”
名片發過去後，林禾仲又問：“你不是留學嗎？怎麽回來了？”
“哦，工作室有些事，得親自回來。反正課也少，不耽誤什麽。”
林禾仲點點頭，“你現在住哪？還和宋祈一起住嗎？”
“早不住了，自己租的房子。”林愈見他又想把話題往宋祈身上引，就道：“再過半個月是她生日，本來想趕在她過生日的時候回來，但是工作室那邊的情況不允許，今年沒辦法和朋友們聚了。”
“過生日啊……”林禾仲喃喃自語，覆擡起頭，“意思是說，亞硝酸鹽案找到新證據了，確定再審可以改判？”
“我也不清楚，她們說沒事就沒事唄！”林愈道。
林禾仲明顯有了心事，林愈也不多留，吃完飯，就去找宋嫣文。林禾仲在她走後，則是迅速拿起手機打電話。
徐偉和王東兩人的居所竟然是在一起的，都在一片小區的同一個房子裏，這另二人沒想到。徐偉和王東兩人各有家室，跟著林禾仲工作多年，條件應該不會太差，至少不會兩人擠一間屋子。
嚴鶴能查到的信息也有限。十天即將過半，為了找到線索，林愈和宋嫣文只能守在二人家附近。
她們先按照門牌號上樓，聽見屋裏有人，房門不大隔音，如果說話聲音大，便能聽清內容。
裏面確實只有兩個男人，沒有其他人。
林愈和宋嫣文先回到樓下，找了個小店坐著。
“林愈，你覺得給林禾仲透露假消息這個方法可行嗎？他會信嗎？”
“看樣子是信了。”林愈回憶著林禾仲的神態，林禾仲這個人，慣於將身邊的人當棋子使，只要可以為他所用，他就極願籠絡，她也包括在內。只不過又是他女兒，他難免偶爾還是以看待小孩的方式來看待她，情緒也會在她面前流露。
宋嫣文這才表露出擔心，“嚴叔的方法確實是鋌而走險，我怕林禾仲不信，又怕他深信之後狗急跳墻，和鹿泉想出置宋祈於死地的法子。”
林愈何嘗沒有想過，只是十天是最後的機會，就算險，也得走，再差也不會比目前的情況差了。
“宋祈人都不在，他們有什麽辦法？”林愈垂著眼眸，盯著木桌被磨得平滑泛光的邊緣，“就算十天過後，我們這兒什麽也沒得到，宋祈也不一定真就會進去。”
宋嫣文聽到這個詞，心裏只覺透不過氣。她雙手捧面，閉著雙目搖頭，“我不敢想，一直都不敢想，宋祈真的會落到這個地步。”
宋嫣文難免落淚，她這也不是第一次當著林愈的面落淚了。上回在酒店門前，意外碰到喬璐，那時她就已經哭過。
林愈卻道：“我一定會抓住他們的證據。就算沒成，也沒關系。那麽多重罪都能在二審從死刑改判無期，甚至殺妻都能被說成家庭糾紛，我早就不相信公道。宋祈什麽都沒做，憑什麽要她給社會一個交代？不就是指鹿為馬麽，我們想做也能做。”
她說這話時，態度是冷漠的。宋嫣文知道她話裏意思，垂頭嘆息，“是沒有什麽公道。但你這樣說，明顯是意氣用事。”
“我沒有，宸州府的人肯定也和我一樣想法。”
“真能那樣倒好，宋祈畢竟什麽都沒做。”宋嫣文的視線越過她，望向外面，只見一人身影，手裏提著東西，從車上下來就快步往小區裏走去。
“那是不是林禾仲？”
林愈回頭，果然就見林禾仲鬼鬼祟祟在路邊走。她和宋嫣文當即起身，用手機拍了照，悄悄跟在林禾仲後面，看到他進入單元樓，二人傾聽，聽到他上了四層樓，就進了門。
確實是來找徐偉王東兩人的。
二人對視一眼，當即上樓去，就在門後傾聽，拿了設備錄音。先前宋嫣文已經來這裏探查過，這樓一層兩戶，對門不住人，這個單元的住戶也不多。
林禾仲進門，提著酒菜。徐偉王東上前迎接，林禾仲換了拖鞋，顯然對此地熟稔。
“老林，施總那邊說什麽了？”
坐在沙發上，林禾仲開了瓶啤酒，率先喝了幾口，面色不佳，“施總說他沒聽到風聲，宸州府確實是在申請再審，但有沒有證據補充，沒人知道。”
徐偉就有些焦頭爛額，看了看王東，道：“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要是臨了把宋祈放出來了，她肯定要徹查。老林，要不，我和王東先回老家？”
他試探性地問，林禾仲卻不作正面回答，只道：“沒你們啥事了，就看施總那邊啥時候把剩下的錢給了。”
王東明顯也和徐偉一個意思，但聽林禾仲這樣講，也不好再說什麽，“老婆孩子都在老家，我們是想早點回去找個工作，手頭寬裕，倒是也不急。就是宸州府那事別給出岔子，畢竟……”
“誒，說來這事……你們倆當初應該隱蔽一些，不至於叫人給看到了。”林禾仲坐在沙發上，搓了搓手，“也不知道，這次的事，和那目擊者有沒有關系……”
手機鈴聲響了。
如果不是大聲說話，外面確實聽不到什麽有用信息。林愈膽子大，幾乎要將耳朵貼在門上，也只能聽到嗡嗡低語。直到那一聲尖銳的鈴聲響起，才較為確切地聽到林禾仲說了一句：“我馬上過去。”
徐偉王東見他面色緊張，紛紛詢問發生了什麽事，林禾仲道：“施總叫我，什麽事還不知道，我得先過去一趟。”
“那我們送你下去。”
說這話的時候，可能是已經起身往門口走，聽得較為清楚。林愈示意宋嫣文和她上樓。
在五樓，聽到下面傳來開門聲，以及細碎的腳步聲，頻率很快，愈來愈遠。二人這便躡手躡腳跟下去，看著他們道別，林禾仲坐車離開。
這二人也不在外面多留，溜達著回家，之後就再沒出門。很快到了晚上，林愈和宋嫣文先到旁邊的酒店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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