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秋澄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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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澄3

其實到了八月中旬,宸州的天氣就已不再那樣炎熱,至少早晚是涼爽的,正午的太陽不會將皮膚曬得發燙。說簡短些,是有了入秋的意味。

這房林愈住了也快一年,對周圍的環境頗為熟悉,知道哪裏有超市,哪裏有什麽飯店。早上一早出門到工作室去,帶著大黃,至晚才歸,然後和大黃沿著寧江散步,回去時順帶買東西。

大黃跟著她,明顯比在家要自由不少。工作室的門是敞開的,大黃可以在小院裏隨便溜達,累了就回工作室裏。院子裏的景致很好,招了不少鳥雀,大黃和它們相處甚歡。

她們已謀劃著要成立公司。

今天她難得在白天回家,原因是工作室放假,她實在沒有去處,只能回來。

回自己房間時,總能路過宋祈的房間。裏面沒有人,東西也沒有動,一如她走的那日。

她已經好久沒見到她人了,去公司堵不到她,去她家也沒有人,想來是另換了住址。電話不接,消息不回,倒讓她擔心。

這樣想著,她又給她打過去電話。

果然是打不通。林愈也懶得打第二次,站在原地刷起手機。手機上又給她推送宸州府的消息,她早已見怪不怪,只是這次又是新的內容。

不是大事,說是宸州府的監管制度有問題,一看就是有人花錢買的帖子,又引起了一小波熱度。原先這事已經不怎麽被翻起,沈寂了有一段時間。

她想了想,終是發消息向她詢問。她本問過江冉和顏熙,但這二人只會含糊其辭。聊天界面上全是綠色的消息框,不知道還以為是專做備忘錄用的。

這時,手機界面變為來電顯示,是照顧宋祈母親的王阿姨。林愈當時留了她電話,但有事的話,她肯定還是找宋祈的,不知為什麽給她來電。

“王阿姨?”她接下電話。

阿姨的聲音聽著很急,“小愈啊,宋祈現在在哪啊?我打她電話一直打不通。”

“出什麽事了?是伯母有事嗎?”

阿姨有些支支吾吾,但事態緊急,還是得告她,“秦姐找不見了。她今天出門溜達,我在家燒飯,結果到點人還沒回來。我給她打電話,她也不接,我出去找了一圈都找不見人。”

林愈一下凝眉,“伯母找不見了?有多長時間了?”

“也沒多久,有一個小時。我現在在路上找呢,你說要不要報警啊?”阿姨聽聲音急得快哭了。

“您等我過去。”

林愈說完,就直接出了家門。這個點午高峰不能打車,坐地鐵趕到老房子,阿姨顯然是找了一圈沒找見人,在家門口等她來。

兩人見面,分頭去找。一路呼著秦菀名字,一路拿著照片詢問路人。她本以為宋祈是故意不接她電話,現在看來應該是真有事。

好在最後在離家兩公裏的一個天橋下找到了秦菀。人是林愈找到的,她在天橋下坐著,掩面而泣,林愈趕忙上前,查看她可有受傷。

“伯母,伯母?”

秦菀擡頭,見是林愈,擡手拭淚。林愈著急詢問:“伯母您怎麽了?我和王阿姨一直找您,電話也打不通,還以為您出事了。”

秦菀告訴她,自己丟了手機。她望了望天,哭過一場,情緒平靜許多,“這是我和他第一次見面的地方。當時我們都是學生,說要一起拼車。現在陰陽兩隔了。”

林愈第一時間就給阿姨打電話,告訴她人找到了。阿姨離她們不遠,聽到就趕緊往這邊跑。

“伯母,先回家吧。”

阿姨找來的時候,林愈已經扶著秦菀站起,打算往回走。阿姨見秦菀無事,撫著胸口大喘氣。

她掏出手機,“我給宋祈發個消息,跟她講沒事了。”

林愈聞言,悠悠將她攔下,“她最近忙,消息看不過來。等她忙完就會回電話來的。”

阿姨便沒再堅持,和林愈帶著秦菀回家。剛到家門口,宋祈就給阿姨回過電話來。阿姨正要接,又被林愈攔下。

“您先陪伯母進去吧,我跟她說。”

“好嘞。”

拿過手機,看著二人進門,林愈邊往小巷外走,邊按下接聽鍵。

“阿姨,您給我打電話……”

“宋祈。”

宋祈聽到對面的聲音,話戛然而止。良久,才問:“怎麽是你?”

林愈靠在街頭的墻壁上,望著路上的車水馬龍,“看來你還是能接電話的。”

宋祈又是許久不語。

“我媽出什麽事了?”

“你要不要先猜猜,阿姨的手機為什麽在我這裏。”

“林愈!”

宋祈惱了,拍案而起。許茉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在門口等著匯報工作的員工一驚,皆隔著玻璃窗向裏面看去。

“這麽激動?”林愈懶散道,“你是覺得我能對你媽媽做出什麽事?還是害怕我對她說什麽話刺激到她?能不能像我信任你一樣信任我,宋祈。”

宋祈穩了穩情緒,道:“你現在在哪?老房子?”

“你要來找我嗎?”林愈不緊不慢地回話,“給你三十分鐘。”

她掛了電話。

林愈承認自己這些天的所作所為可能確實有些瘋,以至於讓宋祈這麽輕易就能誤會。也好,能見她一面就好。

宋祈冷靜了一會兒,合了電腦,對眾人道:“我有事,先出去一趟,你們下午再做匯報。”

總該了結。

林愈一直在巷子口等她,見到她來,也懶得挪動,依舊靠著墻。

宋祈走過去,看上去並不著急,她站在林愈面前,凝著她看了許久,才道:“你知道嗎?你越這樣,我越討厭你。”

“我不管。”

林愈將手機屏幕放到她面前,“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宸州府的事不是解決利落了嗎?”

宋祈沒看,只將她的手撥開,“你苦於證明,無非就是執念。”

“你現在說實話還有用,不然我真的會恨你一輩子。”

“我媽出什麽事了?”

“我看你明明一點也不著急,不擔心。”林愈直直註視著她的面孔,“既然這樣,還問我幹什麽?你真怕我不擇手段?”

宋祈垂著頭低低笑了一聲,聲裏帶著嘲諷,後才擡起頭,凝視著她,“你敢嗎?”

林愈微微抿緊唇,沒吭聲。

“不是想知道答案嗎?”

宋祈將一張卡片放進她掌心,“晚上十二點過來。”

林愈抓著那卡片,直到她走了,才拿起來看。

天色暗下去。

酒店房卡始終在林愈手裏抓著,就這樣熬到很晚,熬到大黃開始打鼾,她才換了衣服,抓起手機出門。

晚上竟還有點涼意,她打了車過去。路上幾乎沒什麽人,車也不多了。路燈昏黃的光映著她半邊面龐,她在沈思。

她其實長大到現在,很少這麽晚在外面游蕩。宸州不是什麽夜生活豐富的城市,習慣使然,想得起來的也就是上高中那會兒回家晚些,那是迫不得已。後來就是除夕那晚,還有什麽時候記不清了。

上學的時候,宋祈在酒吧打工,打完工會來接她。很久遠的記憶,距今仿佛過去了十年一般。

車子到了,她收回支在窗沿的手臂,坐正身子。

找到房間,站在房間門口,猶豫了很久。推門進去,宋祈不在客廳,屋內黑著燈,她便找去臥室,見她坐在窗邊的沙發上,小桌上放著喝了半瓶的紅酒。

窗外的光灑在她身上,她肯定聽到她進來了,但也沒回頭,只道:“該做什麽,不知道麽?”

林愈就去洗澡。過了一會兒,她吹頭發的聲音傳來,再過了一會兒,她出了浴室。

宋祈依舊是原先的姿勢,只是捏著高腳杯,時而小抿一口。林愈向她走過去,見她不動,就俯身上前,宋祈一動不動,她的吻就落在她面頰上。

外面的光泛著淡藍色,林愈本對主動的事不熟悉,可嗅著她頸間的淡香,情不自禁就想一直吻下去。從面頰到她細白的脖頸,再拉下一點浴袍,露出裏面精致的鎖骨,鎖骨旁是黑色蕾絲的肩帶。她單薄的身子趴在宋祈懷裏,柔順的發落在宋祈胸前,親吻中漸漸帶了絲啃咬。

宋祈就這樣看著她作亂,她兇得像小狼崽子,終是抓著她的頭發,將她拉開,註視著她。

“就這麽喜歡我?”

林愈的發被她抓得有些淩亂,散在面頰兩側,一雙眼睛染了些水霧,唇因為方才啃噬比往常更加紅潤。如果不是光線暗,應該能看到她面頰上染了淺淺的紅暈。

在這種時候被抓開,林愈又湊上去,接著剛才的事做,悶聲喚她:“宋祈姐姐。”

宋祈卻不許她再作亂,再次揪著她離開,跟她說:“去床上。”

林愈不動。

宋祈緩緩挪動身子,似要起身,林愈只好也起來,站在一旁。誰想被宋祈一把扯了手腕,抓著她往床邊走。

林愈驚呼一聲,被她握著手腕甩在床上。

宋祈也跟著上床,將手中的高腳杯擱置一旁,然後脫了衣服,抽出浴袍帶子,抓起她兩手綁在床頭。

“宋祈!”

手腕被束縛在頭頂,林愈動不了,眼見她一手撐在自己耳邊,另一手卻伸向紅酒杯中,手指浸到液面之下,出來時沾滿了紅色的酒液。

林愈慌亂地看向她,“你幹什麽……”

“怕了?”宋祈附在她耳邊道,“要是怕,我現在可以放你走。”

林愈沒再掙紮。

她倏然攥住床單,淚水打濕了枕頭。

不知過了多久,她趴在床上,腕間麻木,留著紅印。宋祈微微離開她瑟縮的身體,伏在她上方,望著她光裸的脊背,隨後撥開她頸側的發,在她耳邊出聲。

“知道宸州府為什麽出事嗎?”

林愈說不出話,將一半面頰埋在枕中,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你的親生父親,林禾仲,跟鹿泉合謀,先是策劃包裝的事,然後又投毒。”宋祈道,“我知道是他,但是沒證據。”

林愈做不出明顯的反應,可內心已然大震。宋祈將她翻轉過來,掰過她的面頰,“宸州府對我來說有多重要,你最清楚不過。”

她起身離去,到浴室簡單收拾。林愈聽著水龍頭流水的聲音,緩了許久,才拉過一角被子蓋住身體。

宋祈出來後,穿戴好衣服,拿著手機操作一番,看著她道:“錢給你轉過去了,身體不舒服的話,自己去醫院。”

說罷,她就離去,關門的聲音傳來,林愈不知現在是什麽時間。她就這樣躺在床上,躺到天亮,晨光透過窗簾讓室內不再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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