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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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鬧了一通，過了傍晚人流量高峰，店裏生意沒做成。那壯漢也是見好就收，跟警察道了兩句歉，做了保證，就帶著他老爹溜了。警察勸了宋祈兩句，眼看天色不早，也就撤了。留下的店內一片狼藉，生意是沒法再做，三人將東西收拾幹凈，就關了店。
“那個人好像是十字路口牛肉丸面家的張三，店是他老婆開的，估計你們店一開，影響了她家生意了。”牛肉丸師傅道，“那一家子都蠻橫無理，東西也做得不好吃。鋪子是用的她家親戚的，沒啥成本，也沒啥競爭對手，不然早倒閉了。”
果然是競爭對手。不過這人也是猖狂，竟敢當街做這種無賴的事，看樣子是耍無賴耍慣了的。宋祈有一種預感，這事不會輕易結束。
第二天，她們照常營業。這是個周末，人比工作日更多，江冉和顏熙都在。
這天一早，倒是無事發生，不過一到午間，就有一個梳著大背頭，樣貌兇神惡煞的人坐在她們店門口。這人也不點單，也不說話，就那麽叉著腿坐著，煙點了一根又一根，臺階上的煙灰煙頭落了一地。
一有人路過想光顧她們的店，就會被那男人的眼神嚇退，導致自從他來後，一單生意也沒有。
江冉和顏熙輪番出去勸說，只是無用。此人擺明了要讓她們做不成生意，她們若來勸，那男人便故作深沈，一會兒嘆一口氣，就好像在事業上遭受了大打擊，稍被刺激到就要去跳樓。說話也是雲裏霧裏，無法溝通，不似正常人。
他正常在街邊坐著，不違規不犯法，三人根本奈何不了他。
這人像條癩皮狗，一連坐了三天，明擺就是要耗著她們。
再這樣下去，只怕這店得閉。牛肉丸師傅就跑到街角那家牛肉丸面店裏去，看到了他們營業執照，記下上面的名字。他本就是住在這附近，和街坊鄰裏也熟，故而四下打聽，得知此人是那店主的弟弟，平常都住在鄉下，是個有名的混混。
宋祈就和二人商量，看要怎麽辦才好。
江冉道：“這條街不是統一管理招商，看似規劃合理不過是湊巧。一旦出現相似的店，就難免產生像現在這樣的惡性競爭。那男的本就是無業游民，是打定主意耗到我們閉店。”
顏熙也是發愁，“閉店是肯定不能的呀！我們經營得這麽好，名氣都打出去些了，因為這麽個無恥之徒閉店，那簡直虧大了！房租交了一年，怎麽也得撐過這一年再說。”
“而且我們用的有一半都是許茉的錢。”江冉雙手撐臉，苦惱道：“要不我們去和對家那老板溝通溝通，先探探對方的底。能和平解決肯定還是和平解決更好，和氣生財嘛！”
宋祈也覺得此話有理，道：“我也覺得先溝通試試。不管成不成，都算是對對方有個了解。知道他們的底線在哪，才好應對。”
此時天已全暗，那男的已經離開，時不時也會有客人光顧。爐竈重開，煙火繚繞。師傅負責出品，宋祈在旁打包收銀。空蕩了一陣，一個老大爺從路邊過來。
“大爺，來一份？”宋祈和聲問。
老大爺看了看竈臺，笑笑道：“小份就行。”
師傅就忙碌起來。宋祈與老大爺閑聊，“大爺，這麽晚還出來遛彎兒？”
“公園裏跟人下象棋，下得晚了。”大爺道，“小姑娘，我看你們這店，最近是不是遇到難處啦？”
宋祈也不瞞他，嘆了聲道：“是啊，我們也發愁呢！大爺您也看到了？”
大爺點頭，“就張三老婆家那個混子弟弟嘛！天一冷就進城，經常半夜喝多躺在巷子裏睡覺，把別人嚇得報警，警察勸他才回。”
“他就是坐在門口，我們幾個小姑娘，也不敢攆他。”
“這種事他們家以前就幹過。”
宋祈問：“那後來呢？”
“後來，那家店主就搬了。”大爺回想著往事，道：“當時那家店主是個外地人，拿著掃帚趕過那混子一次，混子聰明著嘞，不和他動手，就硬耗著。張三老婆和這片樓盤的開發商有點兒關系，蠻橫得很。”
宋祈聽罷，沈思一陣，“這麽說來，他們也不過是蠻橫了些。”
“世道就是這樣，比誰活得無恥。”老大爺笑著擺擺手。正好牛肉丸出鍋，師傅熟練地噴醋灑配菜，宋祈打包好，又從旁邊拿了一份豆漿裝進袋子裏。
“誒呀，不用不用，就買了一小份。”大爺推脫。
宋祈笑著將袋子給他，“您拿著喝，金魚巷顧家的豆漿，特別好。有空常來！”
大爺便收下，道：“有一說一，你們家的牛肉丸確實好吃，特別正宗，那個口感一吃就是手打的。”
待大爺離去，也就到了打烊的時間。師傅收工回家，宋祈也將店內檢查一遍，遂鎖門閉店。三人還沒吃晚餐，就找了個賣夜宵的小攤坐下。
“宋祈，如果這麽說的話，我們還要找她去嗎？”顏熙問。
“找。”宋祈淡然道，“但我估計沒用。”
江冉有點察覺到宋祈的想法，卻是有些猶豫，“如果要硬來，我還是有點擔心。萬一那混子是個不要命的，把他惹急了……”
宋祈冷笑，“我本以為他們背後有什麽保護傘，現在看來也是技止此耳。”
顏熙面露難色，戚然嘆道：“可要是真比誰蠻橫，我哪能比得過他們。”
“這店剛開，如果連一只技窮於此的驢都解決不了，我也不打算在這行做下去。”宋祈目中淩然，神色卻是平靜如淵，“明天我們照常去探口風，我見她一次，就知道她能止步於哪。”
翌日，不出所料，那混子男又來店門口坐著抽煙。這些天宋祈不讓林愈來店裏，林愈說什麽都不讓，故而今日宋祈和江冉去找街角店家，顏熙便留著看店。
宋祈昨晚料得很準，這對家老板確實是個蠻橫霸道的，說了沒幾句便隱有吵架之意。但無理之餘，又難免顯出幾分無腦，被二人套出不少話，就此對這一家人了解得更為透徹。
宋祈始終溫聲和氣，不和她爭吵。後來對家老板實在煩了，就把她們趕出店門。反正該了解的也差不多了解了，二人回去也無妨。
可能是老板給她那混子弟弟偷發了消息，那混子男今天收工很早，宋祈正常營業到晚上。
“也不知道明天那男的還來不來，今天他倒是早早走了。”江冉道。
“十有八九是來的。”顏熙凝眉，“今天我在店外看，他走的時候，咱對家門前有車來卸貨，他回去應該是為了搬東西。”
“我和宋祈今天過去，那老板死活不承認那男的是她家裏人，一直罵我們挑事。”江冉喝了口水，“宋祈，你有辦法嗎？”
“有。”宋祈答。
江冉點點頭，猜到她是下定決心，卻還是勸道：“咱們不是那種人，只怕難做。”
“只要有利，就不難做。”宋祈平靜道：“不過你們的擔心有道理，既要解決，就要一步到位，不能給他翻身咬人的機會。”
江冉讚同，“是啊，那種人誰又說得準呢。把他送進局子裏，他也未必老實。有的人進局子都進麻了，這種惡人還是得讓惡人磨。”
顏熙稍稍思忖，“你們有認識的人？我和許茉家都不在宸州，實在束手無策。”
江冉笑了，拍著宋祈的肩道：“你家林愈身邊那個黃毛我覺得可以一問。雖然不知道她家到底幹啥，但也可以先問問嘛！”
“周子言麽……”宋祈雙手交叉，擱在腿上，“我問問林愈。”
林愈的畫畫也算初有所成，能接一些簡單的稿子賺點小錢，故而到了晚上也在埋頭工作。宋祈敲了敲門，便直接進去。
自上次店裏出事後，林愈擔心店裏人不夠，便一直說閑暇時要去看店。宋祈拒絕了她幾次，她倒有些著惱，這些天一直不大搭理宋祈。
“有個事請你幫忙。”
林愈頭也不回，“你也有事會找我幫忙啊。”
宋祈坐到床沿，“還是店裏那攤事，現在有用到你的地方了。”
林愈氣得把耳機摘下來，猛一回身，看著她道：“你把我當什麽？看店的狗嗎招之即來揮之即去？”
“狗的話，”宋祈輕笑，“你也是哮天犬。”
“那你就睜大你的第三只眼好好看著，我會不會幫你。”林愈剛帶上耳機，又沒忍住摘了下來，無奈扭身回去，“要我幫什麽？”
“你幫我問問周子言。”宋祈不急不徐地將事情解釋一番，又道：“現在是不是太晚？”
林愈拿過手機，“沒事，這個點對她來說算早。”
林愈撥通周子言電話，那頭沒什麽雜聲，看來是在家裏。
“餵，又是哪兒不會畫？”
“不是，就是…最近遇到點事兒，挺煩的。”
“你明知道我嘴裏吐不出象牙，還來找我求安慰。”周子言坐在她的大轉椅上，道：“不過你可以先說說看，我盡量當個安靜的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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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鬧了一通，過了傍晚人流量高峰，店裏生意沒做成。那壯漢也是見好就收，跟警察道了兩句歉，做了保證，就帶著他老爹溜了。警察勸了宋祈兩句，眼看天色不早，也就撤了。留下的店內一片狼藉，生意是沒法再做，三人將東西收拾幹凈，就關了店。
“那個人好像是十字路口牛肉丸面家的張三，店是他老婆開的，估計你們店一開，影響了她家生意了。”牛肉丸師傅道，“那一家子都蠻橫無理，東西也做得不好吃。鋪子是用的她家親戚的，沒啥成本，也沒啥競爭對手，不然早倒閉了。”
果然是競爭對手。不過這人也是猖狂，竟敢當街做這種無賴的事，看樣子是耍無賴耍慣了的。宋祈有一種預感，這事不會輕易結束。
第二天，她們照常營業。這是個周末，人比工作日更多，江冉和顏熙都在。
這天一早，倒是無事發生，不過一到午間，就有一個梳著大背頭，樣貌兇神惡煞的人坐在她們店門口。這人也不點單，也不說話，就那麽叉著腿坐著，煙點了一根又一根，臺階上的煙灰煙頭落了一地。
一有人路過想光顧她們的店，就會被那男人的眼神嚇退，導致自從他來後，一單生意也沒有。
江冉和顏熙輪番出去勸說，只是無用。此人擺明了要讓她們做不成生意，她們若來勸，那男人便故作深沈，一會兒嘆一口氣，就好像在事業上遭受了大打擊，稍被刺激到就要去跳樓。說話也是雲裏霧裏，無法溝通，不似正常人。
他正常在街邊坐著，不違規不犯法，三人根本奈何不了他。
這人像條癩皮狗，一連坐了三天，明擺就是要耗著她們。
再這樣下去，只怕這店得閉。牛肉丸師傅就跑到街角那家牛肉丸面店裏去，看到了他們營業執照，記下上面的名字。他本就是住在這附近，和街坊鄰裏也熟，故而四下打聽，得知此人是那店主的弟弟，平常都住在鄉下，是個有名的混混。
宋祈就和二人商量，看要怎麽辦才好。
江冉道：“這條街不是統一管理招商，看似規劃合理不過是湊巧。一旦出現相似的店，就難免產生像現在這樣的惡性競爭。那男的本就是無業游民，是打定主意耗到我們閉店。”
顏熙也是發愁，“閉店是肯定不能的呀！我們經營得這麽好，名氣都打出去些了，因為這麽個無恥之徒閉店，那簡直虧大了！房租交了一年，怎麽也得撐過這一年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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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祈也覺得此話有理，道：“我也覺得先溝通試試。不管成不成，都算是對對方有個了解。知道他們的底線在哪，才好應對。”
此時天已全暗，那男的已經離開，時不時也會有客人光顧。爐竈重開，煙火繚繞。師傅負責出品，宋祈在旁打包收銀。空蕩了一陣，一個老大爺從路邊過來。
“大爺，來一份？”宋祈和聲問。
老大爺看了看竈臺，笑笑道：“小份就行。”
師傅就忙碌起來。宋祈與老大爺閑聊，“大爺，這麽晚還出來遛彎兒？”
“公園裏跟人下象棋，下得晚了。”大爺道，“小姑娘，我看你們這店，最近是不是遇到難處啦？”
宋祈也不瞞他，嘆了聲道：“是啊，我們也發愁呢！大爺您也看到了？”
大爺點頭，“就張三老婆家那個混子弟弟嘛！天一冷就進城，經常半夜喝多躺在巷子裏睡覺，把別人嚇得報警，警察勸他才回。”
“他就是坐在門口，我們幾個小姑娘，也不敢攆他。”
“這種事他們家以前就幹過。”
宋祈問：“那後來呢？”
“後來，那家店主就搬了。”大爺回想著往事，道：“當時那家店主是個外地人，拿著掃帚趕過那混子一次，混子聰明著嘞，不和他動手，就硬耗著。張三老婆和這片樓盤的開發商有點兒關系，蠻橫得很。”
宋祈聽罷，沈思一陣，“這麽說來，他們也不過是蠻橫了些。”
“世道就是這樣，比誰活得無恥。”老大爺笑著擺擺手。正好牛肉丸出鍋，師傅熟練地噴醋灑配菜，宋祈打包好，又從旁邊拿了一份豆漿裝進袋子裏。
“誒呀，不用不用，就買了一小份。”大爺推脫。
宋祈笑著將袋子給他，“您拿著喝，金魚巷顧家的豆漿，特別好。有空常來！”
大爺便收下，道：“有一說一，你們家的牛肉丸確實好吃，特別正宗，那個口感一吃就是手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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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祈，如果這麽說的話，我們還要找她去嗎？”顏熙問。
“找。”宋祈淡然道，“但我估計沒用。”
江冉有點察覺到宋祈的想法，卻是有些猶豫，“如果要硬來，我還是有點擔心。萬一那混子是個不要命的，把他惹急了……”
宋祈冷笑，“我本以為他們背後有什麽保護傘，現在看來也是技止此耳。”
顏熙面露難色，戚然嘆道：“可要是真比誰蠻橫，我哪能比得過他們。”
“這店剛開，如果連一只技窮於此的驢都解決不了，我也不打算在這行做下去。”宋祈目中淩然，神色卻是平靜如淵，“明天我們照常去探口風，我見她一次，就知道她能止步於哪。”
翌日，不出所料，那混子男又來店門口坐著抽煙。這些天宋祈不讓林愈來店裏，林愈說什麽都不讓，故而今日宋祈和江冉去找街角店家，顏熙便留著看店。
宋祈昨晚料得很準，這對家老板確實是個蠻橫霸道的，說了沒幾句便隱有吵架之意。但無理之餘，又難免顯出幾分無腦，被二人套出不少話，就此對這一家人了解得更為透徹。
宋祈始終溫聲和氣，不和她爭吵。後來對家老板實在煩了，就把她們趕出店門。反正該了解的也差不多了解了，二人回去也無妨。
可能是老板給她那混子弟弟偷發了消息，那混子男今天收工很早，宋祈正常營業到晚上。
“也不知道明天那男的還來不來，今天他倒是早早走了。”江冉道。
“十有八九是來的。”顏熙凝眉，“今天我在店外看，他走的時候，咱對家門前有車來卸貨，他回去應該是為了搬東西。”
“我和宋祈今天過去，那老板死活不承認那男的是她家裏人，一直罵我們挑事。”江冉喝了口水，“宋祈，你有辦法嗎？”
“有。”宋祈答。
江冉點點頭，猜到她是下定決心，卻還是勸道：“咱們不是那種人，只怕難做。”
“只要有利，就不難做。”宋祈平靜道：“不過你們的擔心有道理，既要解決，就要一步到位，不能給他翻身咬人的機會。”
江冉讚同，“是啊，那種人誰又說得準呢。把他送進局子裏，他也未必老實。有的人進局子都進麻了，這種惡人還是得讓惡人磨。”
顏熙稍稍思忖，“你們有認識的人？我和許茉家都不在宸州，實在束手無策。”
江冉笑了，拍著宋祈的肩道：“你家林愈身邊那個黃毛我覺得可以一問。雖然不知道她家到底幹啥，但也可以先問問嘛！”
“周子言麽……”宋祈雙手交叉，擱在腿上，“我問問林愈。”
林愈的畫畫也算初有所成，能接一些簡單的稿子賺點小錢，故而到了晚上也在埋頭工作。宋祈敲了敲門，便直接進去。
自上次店裏出事後，林愈擔心店裏人不夠，便一直說閑暇時要去看店。宋祈拒絕了她幾次，她倒有些著惱，這些天一直不大搭理宋祈。
“有個事請你幫忙。”
林愈頭也不回，“你也有事會找我幫忙啊。”
宋祈坐到床沿，“還是店裏那攤事，現在有用到你的地方了。”
林愈氣得把耳機摘下來，猛一回身，看著她道：“你把我當什麽？看店的狗嗎招之即來揮之即去？”
“狗的話，”宋祈輕笑，“你也是哮天犬。”
“那你就睜大你的第三只眼好好看著，我會不會幫你。”林愈剛帶上耳機，又沒忍住摘了下來，無奈扭身回去，“要我幫什麽？”
“你幫我問問周子言。”宋祈不急不徐地將事情解釋一番，又道：“現在是不是太晚？”
林愈拿過手機，“沒事，這個點對她來說算早。”
林愈撥通周子言電話，那頭沒什麽雜聲，看來是在家裏。
“餵，又是哪兒不會畫？”
“不是，就是…最近遇到點事兒，挺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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