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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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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2

林愈上車後,往駕駛座看了一眼,看見是江冉後,便笑著打招呼:“江冉姐,好久沒見。你居然會開車誒!”

江冉就笑著回應:“春天剛考了證。”

林愈抱著宋祈給她的袋子,從裏面拿出盒子來,直到真正打開盒子之前,她都沒敢相信宋祈給她買了個這麽貴的玩意。

這盒子壓在腿上,感覺沈甸甸的。

周子言看到,張著口不知該說什麽,片刻才道:“很好看,你姐姐…眼光真好。”

副駕上周子言的朋友就回過頭來,看到後也是一楞,然後便半開玩笑道:“林愈,那是你親姐姐嗎?那聲寶貝叫得老撩人了。”

林愈把那上萬的家夥拎起來看了看,就放回盒子中去,淡聲道:“當然不是親的,如果是親的,只怕都懶得多看我一眼。”

“真不是啊?那是表姐?”

林愈停頓了許久,才道:“嗯,表姐。”

這停頓停得恰好擊潰周子言的防線,她的朋友憐憫地瞟了她一眼,就轉回身去和江冉聊天。周子言倒是也沒讓後排冷場,和林愈隨意聊著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到了飯店,江冉把車停好,才與宋祈兩人匯合。

宋祈已經訂好了包間,落座後又加了些菜。飯菜上齊,宋祈就道:“其實我和林愈就差了三歲,和大家是同一輩人,就在隔壁宸大上學,江冉和我一樣。而且我倆高中也是一中的,咱們隨便聊就行,不管是吐槽學校還是吐槽老師,我和江冉都很在行。”

在座的人就一陣大笑,陸餘璟聽罷,眼睛都在放光,率先發問:“既然是大三歲,那你們那一屆的老師是不是和我們一樣啊?”

宋祈想了想,道:“應該不是。一中的老師都在不停調換,你們班主任是英語老師嗎?”

陸餘璟道:“不是誒,那看來不一樣。我最近是聽說老吳下學期要被換掉了,還想問問你們地理老師是不是他。”

“吳晉?”江冉看向她,“那個老師風評好像不太好,但他沒帶過我們。”

“對對!”陸餘璟對林愈道,“你和宋祈姐說過沒?就他那套魔幻的教學理念。”

周子言剛來才一個月,尚不了解這個老師,此時就有些插不上話,但聽到陸餘璟這樣問林愈,又不免向林愈看去。

林愈就玩笑道:“她是個大忙人,我都找不到時間和她講。”

陸餘璟就羨慕道:“大忙人都有時間給你過生日,也是超暖心了。”

菜吃得差不多,服務生就推著蛋糕進來。陸餘璟一看,就主動關了燈,幫著宋祈一起拆盒子、點蠟燭。

許願時,林愈許了很久。燭光熒然,所有人都望著林愈,宋祈也凝望著她的側顏,偶然間感受到林愈另一邊投來的目光,她這才越過林愈向那邊看去。周子言與宋祈對視了一瞬,率先移開目光。

林愈吹完蠟燭,陸餘璟就打趣道:“你求事業學業還是求財,求了這麽久不會是都求了一遍吧?老天聽的時候是不是還得拿個本記著?”

林愈笑罵:“去你的!我求姻緣呢!”

宋祈垂了垂目光,然後將蛋糕上的蠟燭拔下來,將蛋糕分為六塊。吃過後,外面天色已經徹底暗沈下來,也該各自告別。林愈跟著江冉去開車,宋祈則是帶著三人在路邊打車,晚高峰車不太好打,打到兩輛分別給了陸餘璟和周子言的朋友。

路邊,周子言和宋祈還在等著,望著川流不息的車輛。

“現在晚高峰,不好打車。子言你家在哪?還是江冉開車送你回去吧!”

周子言回頭,見宋祈站在暖黃的燈光下,眼尾雖漾著笑意,卻總似帶著淡淡的疏離。她擺了擺手,“今天林愈生日,不耽誤你陪她。”

她說完,就轉過身面向馬路。宋祈走到她身邊,將一個信封遞到她手中。

“子言,林愈那個人,有時候心思細膩,有時候卻是心比碗口大。”

周子言捏了捏那信封,幾乎已經知道那裏面裝的是什麽。

宋祈繼續道:“都是剛成年的孩子,處事難免有不周到的地方,我高三的時候也是如此。尤其是她跟朋友在一起時,未必能處處體察顧及到朋友的想法,但有時她又會想得太多,以致於猶豫不定、手足無措。

我能看出你家境很好,但有錢也沒必要亂花,同學之間的情誼有時真不適合用太多錢來表達,效果反而不好。林愈很在意你這個朋友,不要讓感情栽在錢上。”

宋祈的話不算直白,周子言卻完全明白了她的意思。在這樣一個對手面前,她甚至沒有與她競爭的資格,青春期偶爾燃起的火苗也該就此熄滅。她也明白,如果自己還不死心,只會自討沒趣,然後一敗塗地。

周子言將錢收起,正好一輛出租車停在她面前,她看著宋祈道:“我明白,讓你費心了。”

說罷,她也不願再多說什麽,上了出租車,和宋祈簡單告別。宋祈則是道了一句“回去後告我一聲”,就轉身去找林愈和江冉。

下過雪的天不算全黑,泛紫泛黃,這細小的雪不似被北風裹挾而來,只是從天空悠悠降下,也沒有那種直逼人骨縫的冷意。馬路上是遠去的車轍泥印,縱橫交錯,淩亂斑駁,車子不敢開快,否則就算翻不了肚皮,也要讓保險公司的人走一趟才能罷休。

愈往老城走,街衢小巷就愈顯緊湊,煙火氣是密密匝匝的,這是新城所沒有的氛圍。這裏有不少人要趕早出門往新城區工作,可每到晚上,兜兜轉轉地又總要回到這裏來。熟悉的地鐵站口,那個推著車賣香醋牛肉丸的小攤還在,賣牛肉丸的女人向來起早貪黑,有時林愈晚上放學路過這裏,她還不肯收攤。

“就到這兒吧。”

江冉將車停在路邊,宋祈讓林愈先往回走,自己則和江冉在路牙上踩雪。

“好久沒這麽漫無目的地走過路了。”

時間不晚,江冉也不急著回去,與宋祈閑聊,“你花了一筆巨款,覺得後悔嗎?”

“還真沒有。”宋祈答,“反倒覺得舒暢不少。”

江冉負手立在路牙上,目光輕轉,任天上的雪默然飄了一陣。宋祈又看向她,問:“倒是你,你的車是從哪租的?我記得你家的車是白色的。”

江冉道:“這是我爸的新車,平常不讓我開,他最近出差,我就偷來了。”

“原先那輛賣了?”

“也沒賣。”江冉停頓片刻,然後道:“我弟不是馬上回國了麽。”

宋祈停下腳步,江冉有個親弟弟,比林愈大一歲,中考沒考上,江冉父母就送他到國外念書,每年只有過年回來一趟。馬上到了上大學的年齡,也不知道江冉父母做什麽打算,想來還是要找國外的學校。

這個弟弟宋祈也只在小時候去江冉家玩見過,他出國之後是真的再也沒見過面了,只從江冉口中能得知一些他的現狀。

“他參加不了高考,大學也沒辦法在國內讀吧?”

“是啊,我爸媽打算讓他大學繼續留在倫敦上。”江冉笑著踢飛一塊兒路邊的石子,“我爸之前到渝州開了一家茶樓,賺了錢回來有一部分投進他的廠子裏,有一部分打到我弟的卡裏,他說英國的飯難吃,怕我弟吃不飽。”

宋祈定定地望著她。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也不學無術,他們會把我也送出國嗎?”

她太清楚江冉心裏的苦了,但江冉一貫不喜歡把心裏的苦掏出來跟別人講,就連和宋祈說都十分偶爾,說也不會說太多。宋祈能安慰她的實在有限,她也不願聽太多安慰,更不會借酒消愁。

“算了,我今年又長了一歲,他回來我有的是辦法對付他。每到過年,就像打仗一樣緊張。”江冉無奈搖頭,街邊的樹上掛起彩燈,在沈黑的枝椏間熒煌炫轉。

“小利能讓,大利不能。”宋祈倏然出聲,江冉向她看去,卻不見她再說別的話。可江冉知道,有這一句就夠了,這一句是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人發自內心、不計後果說出的話,是她的立場、她的態度,還有她下定決心的支持。

江冉就又彎起眉目來,“我以後再也不交朋友了,這輩子有你一個正宮娘娘就夠了。”

“我不是你爹媽,你來這套我也不給你錢。”宋祈望了眼遠處的小攤,“晚上吃飽了嗎?我有點餓,去買個餅咋倆分吧。”

江冉抿了下唇,“能買兩個嗎?不然顯得咱倆太窮酸。”

二人相對而笑,吃過餅後,雪下大了,就不在外面多留,江冉開著她的車回去,宋祈也慢慢順著巷子往回走。

鐵門上的星星燈是亮著的,不過今天它們不用亮太久,因為宋祈一回來,就可以把它們關掉了。窗子上結了水汽,燈光熏黃,屋裏未見人影,二樓浴室的門關著,想來林愈在裏邊洗漱。

樓上樓下兩個衛生間,二人一般是各用各的,宋祈用樓下那個。她換了衣服就也去洗漱,上樓時看到二樓浴室的門開了,內裏無人,唯有鏡子上殘存著些水汽,林愈房間的門閉著,門縫內透出些亮光來。

她關了走廊上的燈,進了自己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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