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6 ? “我試試、再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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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我試試、再試試。”

◎靳譽蓁笑出了聲,哄著說:“你再哭一次,我看看。”◎

丘棠死乞白賴加了幾個微信, 回到位置上的第一件事就是灌酒。

方才說了那許多違心話,對方的確更自信了,她的死活又有誰管?萬一被雷劈了可怎麽好!

自打做了這一行, 她足有五年不敢在打雷的時候出門了。

外頭的人對她們這種經紀人喊打喊殺, 但又有誰知道其中的艱辛?

談合作的時候,要把對方捧得找不著北,同時還得把自家藝人誇的天上有地下無。

當年入行的時候, 領導看了她的簡歷,偏偏在面試時問了與專業毫不相關的問題, 她硬著頭皮胡編亂造, 完事兒領導欣慰地拍著她的肩膀,說她這麽會編瞎話,就是幹這行的料, 當場錄用了。

可沒人告訴她,入了這行每天都得編瞎話。

她的創作一度枯竭, 特地準備了一本非常厚實的筆記本, 專門記錄這類話術,早上起來朗讀一遍,晚上睡前背一遍。

每次新人來請教職場技巧時,她都不好意思明說,卻被誤會成小氣, 現在名聲一團糟。

這錢就該她賺好不好。

酒入喉間, 辛辣的滋味被她品出一點淒涼, 直嘆起氣來。

岑述過來坐下,也倒了杯酒, 面帶辛酸地喝下去, 嗆了幾聲, 眼睛都嗆紅了。

丘棠只求這位祖宗別給她惹事,卑微地問:“營養師是不是說過你最近不能喝酒?”

上表演班的事肯定要瞞著,但熱度必須要想辦法維持,所以她開始健身塑型,並熬夜研究穿搭和美妝,至少把粉圈盤活。

近來,她的粉絲群比她的事業還安靜。

當然了,健身塑型不能只依靠訓練,必得以飲食輔助。

岑述的自制力還是可以的。

何況她一向也不愛喝酒,並且被靳譽蓁帶偏,二十多歲的年紀就開始自制養生飲品。

丘棠擡頭,看了看她的臉,瞬時明白了。

“我都說你別來,你非得來,那人家代言人肯定要過來坐鎮,在別人的主場裏,你還想贏?”

岑述皺著眉嫌棄:“你今天說話真不中聽。”

丘棠沒好氣地道:“不然呢?溜須拍馬的技能暫時還沒刻在我的骨肉裏,我總得歇歇。”

岑述把玩著手裏的杯子,語氣郁悶,“你說,蓁蓁為什麽會……她以前特有包容心一個人,我做什麽她都不生氣的,這次呢,道歉不好使,低聲下氣還招她煩。本來該我去拍這部戲,倒讓聶蜚音撿個大便宜。”

她實在憤憤不平:“聶蜚音如果因為這部戲拿獎飛升,她最該感謝的人是我!”

丘棠只覺得她魔怔了,一時半刻找不到話堵她,想了許久,才道:“有沒有可能,就算你倆不掰,這戲陸文琦也不會讓你上。”

岑述理直氣壯:“憑什麽?”

丘棠道:“……你就不適合演這個角色,當然了,這不是你的問題。”

岑述心裏裝著太多功利性的東西,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大熒幕本來就會放大演員的特質,觀眾會發現。

這種懸疑片很吃演技和角色適配度,她去演的話,恐怕要適得其反。

沒必要。

娛樂圈誰不是起起伏伏,哪有人能步步登高。

她以前是懂得這個道理的,不過恰好趕上靳譽蓁識破她的釣術,沈不住氣了。

岑述意會,更不服氣了。

當時她爭取這個角色時,和陸文琦的助理聊過,甚至以為陸文琦不用她是因為私事,逼得陸文琦不得不自己來解釋。

活了二十多年,她腦子又不閑置,自然能想明白這些事情。

可問題是,想明白是一回事,不爽又是另回事。

她真的不懂,“蓁蓁她為什麽這麽突然,我什麽準備都沒有。”

丘棠盯著她看了半天,“真不懂還是假不懂?我一開始就勸過你,人要知恩圖報,你呢?借著人家的錢勢往上走,看著前路平坦了,就開始養魚?不是我說你,哪怕你一直不和她在一塊兒也不是大問題,可你不該到處搞暧昧,上次跟劇組去三思山玩,你還和別人拍那麽親密的照片,算了,都自掘墳墓,就別想著破鏡重圓了。”

岑述甩臉色:“你哪邊兒的?”

三思山那次,她倒不是故意那麽做。

前年她演了部劇,小爆出圈,網上磕她和女二的人挺多,她發那條朋友圈是給別人看的,朋友圈那麽多人,總有些混粉圈,照片可能不會被轉出去,但至少她們聚會的事情必定傳出去了。

CP粉也是粉,她只是固粉而已。

丘棠嘆氣:“聽我的吧,別再往人家跟前湊了。就算靳譽蓁把這事兒翻篇,那靳竹懷呢?”

一提靳竹懷,岑述倒抽口涼氣。

慶功宴那晚,靳竹懷找到她,請她吃飯,還說了些話。

雖沒有直白地威脅什麽,可岑述感覺得到,靳竹懷絕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麽親和。

“她…不會報覆我吧?”

丘棠服氣:“你現在才知道怕的嗎?靳竹懷是幹什麽的?你以為仰光的大生意那麽好做?靳月瀾都把不住的地方,現在被靳竹懷制的服服帖帖。靳譽蓁沒有打上門,那是因為人家心胸寬廣,再一個就是,給你花的那些錢在人家看來都不是事兒,可靳竹懷不是什麽好對付的角色。”

進入社會的第一課,要學會識人。

靳譽蓁說話是出了名的難聽,可她為人其實十分正直。

靳竹懷呢,看上去溫文爾雅,親和有加,可她如果真是這樣的人,仰光的毛料公盤有的是人反她,可是沒有。

丘棠道:“你當下還是夾著尾巴做人,別再找靳二小姐的麻煩,不然惹禍上身啊,人要是新賬舊賬一塊兒算,你就老實了。”

岑述拿著杯子的手顫了下,不太確定地道:“不至於吧?”

丘棠毫不留情地戳穿她:“別再想靳譽蓁了,省點心,好好搞事業。”

岑述不說話了。

她也想,可說句實話,屬實是心不由己。

最近不知怎麽回事,做什麽都想到靳譽蓁。

自被靳譽蓁逐出社交圈後,她總覺得做什麽都不得勁,有時早上剛起床,心裏就冒出悵然若失的情緒,壓的她一整天氣息不暢。

昨晚入睡前,她還狠狠地悔恨了一番。

如果沒和靳譽蓁鬧翻,她現在的生活不知多好,哪裏用得著擔心沒戲拍?

“萬一還有轉機呢?”她拿著杯子轉了半圈,放桌上倒滿酒。

丘棠不可思議地看著她,“瘋了吧你?首先,沒有轉機,其次,你以前怎麽斬釘截鐵告訴我的?你自己說你們倆到時間了就崩,不是一路人不往一處走,這話是你說的吧?”

岑述楞了楞,不情不願地回答:“是我說的沒錯,但人的想法是會變的。”

丘棠無情拆穿:“你是懷念有人給你送吃送喝不勞而獲的好日子吧?就算想法會變,事實永遠擺在那兒,靳家誰願意你們倆到一塊兒?”

最開始,面對靳譽蓁突如其來的追求,岑述是有過心思的。

然而,當靳家的局勢在眼前攤開,她分明退卻了。

那麽多人在暗處虎視眈眈,她難道要陪著靳譽蓁承擔輸局的後果?

何況靳譽蓁自己就不想要家產。

再說了,她們這些有錢人的愛又能持續多久。

岑述是想,在能力範圍內最大可能地利用靳譽蓁,也許等她在圈裏站穩腳跟,靳譽蓁對她早沒那想法了,如此一來,省去多少麻煩。

既然明知不可能有結果,那她便從利益角度出發。

只是沒想到五年過去,靳譽蓁對她照樣如初。

她當時只覺得煩悶,就好像一片烏雲時刻罩在頭頂,陰霾壓著,她不開心。

她不知道為什麽不開心,這陣子才慢慢想通,

是因為靳譽蓁打斷了她的計劃。

五年,應當是有真心的。

可,太不合適了。

如果她年紀再小一點,可能就相信真心這回事了。

那段時間她對靳譽蓁特別冷淡,未嘗不是賭氣。

“不說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我現在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事業停滯不前,感情生活……反正我還會去找靳譽蓁的。五年時間,她真能說忘就忘?”

丘棠無語半晌,懶得勸什麽了。

反正她篤定,以靳譽蓁的脾氣,絕無可能回頭。

“隨便你,別鬧出事兒來就成。”

丘棠還是更願意跟她聊工作上的事,岑述如果真的糊了,那她也會陷入絕望。這幾年她一直把重心壓在岑述身上,如果岑述沒法給她賺錢,她會瘋的。

“你之前對粉絲的態度就是太有距離了,早幾年就應該經常發營業照片才是,什麽旅游plog、美妝vlog、穿搭博文全都重視起來。現在才開始弄這些,固粉行為太明顯了,會被搬運嘲笑,唉,算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岑述道:“工作室再找幾個人吧,我自己會下功夫,但我一個人肯定弄不來。”

丘棠發愁:“已經在面試了。可我覺得效果不會太好,你想想啊,穿搭美妝什麽的都沒什麽創新的空間了,要是出些中規中矩的妝和衣服,粉絲會滿意嗎?”

岑述思考幾秒,“我有一個辦法。”

丘棠湊過來,“說。”

“找一個風評不好、有‘前科’的藝人或者博主,抄。”

丘棠道:“……”

岑述悻悻道:“是有點齷齪,那算了,找公司批點預算,多招幾個人吧,解約之前薅點羊毛。”

丘棠看著她,光色籠住她半邊身子,臉上一半明一半暗,眼神早不似當初的清澈。

忽然問:“阿述,你覺不覺得,你跟以前不一樣了?”

岑述沒聽明白:“什麽?”

丘棠頓了頓,道:“沒。咱們回吧,這兩天我應該能給你談個商務,你準備一下。”

岑述立時如大旱逢甘霖,喜不自禁,“你真是最好的經紀人!”

薛澄剛過來就聽到這句話,火氣更大了。

最好的經紀人,不應該是她嗎?什麽時候變成丘棠了?

原本是為聶蜚音出氣來的,現在她還想為自己出口氣。

她氣焰很足地過去,直接坐下,像個尋釁滋事的。

岑述和丘棠都要退場了,忽然看到她一臉兇相地出現,對視一眼,各自坐回去。

丘棠先問:“你這是?”

薛澄看都沒看她,“沒你事兒。”

丘棠張口要說什麽,又忍住了。

薛澄不願理她,瞧了眼岑述,冷冷道:“你說說你,腆個臉來這兒就算了,幹嘛欺負我們阿音,她招你惹你了?”

岑述一聽,拍桌而起:“誰欺負她了?是她明著罵我好不好!”

什麽叫‘搶過氣藝人的劇本不如要飯’?這不是內涵她是什麽?

她還沒過氣就要被說成這樣,真過氣的話,聶蜚音不得拿著大刀砍上門?

一點都不尊重前輩!

她一拍桌,引來不少人的註視,便不得已坐下,收斂神色。

薛澄壓根不是來講道理的,有沒有欺負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今天必須罵罵岑述,“阿音那麽有禮貌,怎麽可能罵人,就算罵了,那肯定也是你先找她麻煩,她才反擊的。”

岑述一時詞窮,無語半天,“話都被你們倆說了,我還有什麽好說的?”

薛澄傾過上半身,靠她近些,“別說,行動起來,為了各自安好,你去的地方阿音不去,阿音在的地方你別來,多簡單?你也真夠有趣的,阿音出道比你晚半年多,說起來你還是前輩,看到她被那麽多人恭維,你冷冷清清坐這兒,心裏不難受?不純粹找虐來的?”

反正,按照現在的情形,聶蜚音跟靳譽蓁之間還有進展的可能,在此期間,岑述能消失最好。

她明白聶蜚音哭什麽,那是為靳譽蓁難受。

薛澄有時候覺得這姑娘是大愛,她喜歡靳譽蓁,但得知岑述待靳譽蓁不好時,第一反應不是見隙而作,而是哭靳譽蓁的真心沒得到回應。

總之為人方面比岑述強了太多。

薛澄有心想幫她一把,今天算是借題發揮,必要將岑述攆出局才行。

岑述聽了她的話,臉黑了個透,氣的頭頂冒煙。“誰還沒風光過?薛澄,我知道你是看不慣棠棠,但麻煩你別連帶著仇視我,行嗎?”

她沒情商的事大家都清楚,但誰也沒想到她就這麽、沒有一點鋪墊地說了這句話。

薛澄和丘棠齊齊變了臉色。

岑述後知後覺,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事,忙道歉:“棠棠,我不是那個意思……”

丘棠忽然疲憊不已,擺擺手說:“沒事兒,我們還是…走吧。”

岑述看到她這般模樣,知道她是傷心了,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怪薛澄,“你故意的是不是?”

丘棠皺眉按住她的肩,“別說了,我們走。”

岑述冷哼一聲,對薛澄說:“還以為你真的來替聶蜚音出頭,看來是專門炫耀來的。”

這下,薛澄想息事寧人都不能了。

她看了看丘棠,“你覺得我是嗎?整天跟這種智商的人待一塊兒,丘棠,你真的過好了嗎?”

丘棠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薛澄再不說什麽,起身走了。

她是和周既商在一起了,但周既商不是她的戰利品,不能拿來炫耀。

就算再怎麽討厭丘棠,她也不會那麽做。

岑述純屬是小人之心。

丘棠跟她也不過一丘之貉。

心情差到極致,回去時看到聶蜚音半醉在桌上,薛澄嘆了聲氣,“今早出門忘看星座運勢了。”

她用手指推了推聶蜚音的肩膀,“還能走嗎?”

聶蜚音突然起身,閉著眼,臉頰紅透了,“不確定。”

薛澄莫名被她逗笑,“得,我受累送您回家。”

繞到她身旁,把人扶起來,扯著聶蜚音一只手臂,圈在自己頸上。

聶蜚音喝糊塗了似的,手上突然使勁兒抵住她的肩,慢慢滑坐回去。

薛澄道:“……怎麽著,你也要氣我?”

聶蜚音臉頰透紅,單手捂住半張臉,腦袋晃了下,又跌回桌上,“你別送我。”

薛澄對她的酒量很是無語,又好奇道:“我不送你誰送你?還是你會閃現啊?”

聶蜚音不擡頭。

看她上半身沒歪倒,薛澄就知道她還惦記著身上的禮裙,能惦記身上的禮裙,那必然是還沒醉昏頭。

薛澄打量著她,見她耳朵也紅透,突然有了頭緒,抱臂坐下來,笑著問:“想讓我聯系靳譽蓁對嗎?”

聶蜚音的背明顯僵住,遲鈍片息,悶聲說:“…沒有。”

薛澄拖著調子:“哦,既然沒有,那我現在送你回去,反正活動都結束了,那邊就剩下一些網紅在拍照,你走了不要緊。”

聶蜚音幹脆不回話了。

薛澄剛在丘棠那邊受了氣,耐心不多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快起來。”

大概是她的語氣冷淡下來,聶蜚音依言,慢慢擡頭。薛澄看到她淚痕滿面,鼻尖泛紅,嘴唇輕輕顫抖。

其實很多時候薛澄都是個冷心腸的人,她不比聶蜚音這樣的出身,見過的黑心肝不少,所以對很多悲情的事情都能平靜接受。

她極少心軟。

更是不會哭。

按理來說,她很難理解聶蜚音的眼淚。

辜負真心的人多了去了,甚至世界上每分每秒都在發生著殺人事件。

可是此刻,她仿佛在聶蜚音身上看到很久以前的自己。

是不是,在自己已經全副武裝時,也應該接受一些人的脊背是脆弱的?

她猶豫了一會兒,憐惜地摸了摸聶蜚音頭發,鼓起勇氣給靳譽蓁打去一個電話。

***

中午的家宴很順利,吃完飯後,靳譽蓁就將付皎給的資料拿給靳月瀾看。

靳月瀾看了後,並沒有預想之中的驚愕,反應是平靜的。

靳譽蓁不解。

在她保證資料的真實性時,靳月瀾說,竹懷說過這事了,因為怕她擔心,就沒告知。

事情已經在處理了。

下午的太陽很好,有些微刺目。

靳譽蓁沈默了會兒,說了一個字,‘好’。

靳月瀾留她吃晚飯,她推脫不過,就在家裏如坐針氈,耳邊是竹懷和祖母的談話聲,她躺在院裏的椅子上,像要睡著似的。

拯救她的,是一通電話。

她應下薛澄的請求,告別祖母和竹懷,開車往薛澄說的地方去。

到地方時,薛澄帶著聶蜚音出來,朝她招手。

她今天自己開車。

不清楚為什麽這麽做,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開車出了地下車庫。

薛澄心中忐忑,很怕她盤問什麽,帶著聶蜚音過去時,手都在抖。

但是靳譽蓁只問了句:“送聶小姐回家還是酒店?”

薛澄磕巴半天,說:“家裏。”

回酒店的話,不方便相處。

她是這麽認為的。

將聶蜚音塞到副駕駛,她松了口氣,道聲謝。

靳譽蓁卻隱約苦笑著,說:“不用謝。”

薛澄直覺她今天也有一些難以說出口的話,卻什麽也沒問,目送車開出去。

晚霞鋪在馬路上,車輪碾過去。紅燈時,靳譽蓁轉頭看了眼聶蜚音。

眼眶還有點紅,身上酒味倒是不重,此刻乖乖坐著,一聲不吭。

靳譽蓁看到她可憐的樣子,竟然想笑。“下次參加活動的時候,記著躲酒。”

聶蜚音聽到這話,明白她誤會了,以為她喝的是應酬酒。

沒有解釋,而是盯著她看了會兒,於是看到她眉間的愁悶。

“姐姐…我是難過,自己喝酒的,你看我的眼睛,我喝完就哭了。”

靳譽蓁附和著問:“為什麽難過?”

聶蜚音思考了幾秒,鄭重其事:“不能說。”

靳譽蓁很配合,“那為什麽哭?”

聶蜚音又思考很久,悶聲道:“我不知道,眼睛熱了一下,就掉眼淚了。”

靳譽蓁笑出了聲,哄著說:“你再哭一次,我看看。”

聶蜚音坐直身子,使勁眨了眨眼,沒哭出來,“不好意思,我的情緒好像、不夠了。”

靳譽蓁故意做出遺憾的表情,“太可惜了,那下次吧。”

聶蜚音著急,調整自己的情緒,“我試試、再試試。”

這一試,就用了將近一小時,到家都沒能哭出來。

靳譽蓁把她帶下車,給她披了件衣服,問:“你家是幾樓?我…能上去嗎?”

聶蜚音茫然擡頭,“能,當然能。”

靳譽蓁怔了怔,不由又笑,“所以你住幾樓?”

聶蜚音比手指:“六、六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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