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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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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個面

天氣轉暖,一些身體強悍的人甚至套上了單衣。

雖然異調局依舊涼就是了。

言徹現在怎麽都覺得之前誤會鬼了,一直以為這地是因為鬼氣森森所以才會冷,現在怎麽看都是這塊地不好,但想想也不應該啊,異調局選址肯定是有專人下地指導過的,不至於這點都做不好吧。

結果一去問,心更涼。

選的就是以前經常有鬼出沒的地,比如蔔綺鈺,她就是一直待在這的鬼。選這地就是想著,有人,還是一群多少都會點道術的人,怎麽都應該鎮壓一點怨氣下去吧。

言徹在辦公室裏凍得抖,又去撈起袖子看了眼手上的一些大小傷。

他和簡頌章只是作戲,因為恰好感覺到隔不遠的地方就有人。

結果真的出事了,但那大片大片的青灰以及好幾塊如同腐爛的紋理不會是簡頌章幹的,簡頌章下手再狠也幹不出這事。

身體一陣涼過後又是熱,但只是一瞬間,之後又是交錯的刺骨涼寒。

這應該就是最後一點時間了。

雖然去處理阿甲是個意外,但依舊很巧的讓蠱蟲成長起來。

回來的路上言徹就已經猜到了,地上那一攤來源於被阿甲吞噬的倒黴鬼的褐色的痕跡,真的不是一個普普通通倒黴鬼。

桑晷說他只離開了一會兒,後面又放棄自己身體化作地縛靈的一部分,這點看實在沒有騙他們的必要,畢竟怎麽算都得不償失。

那只鬼自然不是阿甲突然長腳捉來的,只能是有人特意去試探。

沒猜錯的話,言徹他們的大致行蹤有人一直知道。

想用地縛靈絆住他這個想法肯定也早就被察覺到了。他大概不信言徹會用上那只地縛靈,畢竟這是一個低級把戲。

但還是有些擔心,所以之後去試探了一把,發現那確實就是一只普通到並沒有更多的能力的地縛靈之後,便放心走了。

……還以為,他只需要相似命格的人的靈魂呢,結果連鬼都不放過。

今天可能確實誤會異調局地勢了,自己冷,真的不是因為這裏地勢不好。

意識幾乎模糊的時候,言徹聽到門口有了腳步聲。

隨後背上被搭了一件衣服,簡頌章接著又搭,“還冷?”

言徹不好形容那種時冷時熱的感覺,像是一秒冰原一秒沙漠,“熱……”

“腦子都快壞了才對。”簡頌章說著把他頭擡起來,“言徹?”

人是迷迷糊糊的,只在聽到聲音的時候下意識答應,隨後湊近最讓自己舒服的地方靠上去。

“我的方法也不管用了嗎……”

言徹好久才消化掉簡頌章那句,然後說:“一會兒就好,這兩天就是斷斷續續的,大膽猜想一下,他應該已經用上了,說不定玩性大發開始實驗效果。”

這番話說完已經廢了太多精力,言徹直接頭埋他腰間裝死了。

也沒有什麽,就是知道自己這種時候要還能輕輕松松說句玩笑話,大概率會讓有些人急得想抽他,只不過礙於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會手下留情。

還不如耍賴,至少這樣簡頌章大概率都不會好意思做什麽。

也有一個月了,更近距離的接觸讓言徹幾乎把簡頌章摸得一清二楚。

看起來好像什麽都會,甚至會一副老成的樣子來勾他,事實上言徹再反著惹回去,他就會不知所措。

“快好了,我暫時不會死的,至少也要見了面他才會動手。”

言徹半睜著眼睛擡起一只手,沒什麽力氣,他忽然有個想法,“雖然總說著靈魂,但靈魂到底是個什麽東西我還沒見過,我現在是不是殘了大半才這麽弱啊。”

淡淡的語氣,簡頌章氣不打一處來,“你還挺享受的?我看你是缺腦子了。”

他把人頭摁著擡起,隨後空氣裏便出現一陣濃烈的血腥味。

言徹一下精神了,“別——”

簡頌章捂著他的嘴,另一只手撥開他額前碎發,被咬破的食指便按在上面開始動作。

“驅邪不管用啊,這又不是鬼。”

“你管我。”簡頌章不容置喙說完,在血珠凝固前最後一筆停下便閉眼默念起咒。

言徹跟著他一張一合的嘴念著:“邪祟,退散……我有點好奇,你小時候剛學的那會兒應該會念吧?”

簡頌章沈默一會兒推開他,“看來好了?”

“好了,不愧是簡大師。”其實也只是那一陣難過勁剛好捱了過去。

言徹捏住他指尖,那一下咬得很深,他剛才又是按著指節去畫那一道符文,現在那一截出奇的涼,傷口處還蓋著一層剛凝固的血痂。

“但是下次就……也不是不讓你做你要做的,就是愛惜一下你這雙好看的手唄?”

簡頌章動了動,言徹就又說:“我喜歡,所以愛惜一下?”

“可以。”

“噔噔噔”好幾聲淩亂的腳步,趙望遠一下推開門,手上還拿著一截剛扯出來的打印紙,“言局!”

言徹一秒正經接過他手裏的紙,又是人為鬧鬼來的傳真……

不過這次不是通前幾天持續打出的亂碼了,內容明確,就差寫上是誰發的了。

[既然都知道了我也不解釋,晚上出來再見一面如何?你們畢竟也要來找我,我主動現身不是方便很多嗎?]

言徹看完直接把那一張紙揉成團,嘴裏擠出兩個字:“不去。”

簡頌章把他手裏的紙團摳出來,看完好半天眉頭都夾著,“他這是,想直接動手省事了?”

“也是,名聲都毀了,也就仗著沒多少人知道他現在在幹什麽所以早點擺脫那個臭了個殼子而已。”簡頌章輕聲說完這句,隨後把那張紙拍在桌子上。

“他要見面,就見唄。不就是沈不住氣了又要顯得自己比我們這邊神通廣大一點所以來挑釁嗎,言徹,言局長,你掂量一下吧?”出去前,簡頌章轉身在他額頭上戳了戳,“想了下,我都快把你打扮成我的所有物了,所以我不是很願意看到你真的出事。”

不用打扮。言徹想,之前就說了,把他自己綁了送過去好了。

兩個單獨的人你情我願互相挾持著,誰都樂意。

“三階段,可以開始了。”

至於地方,要去的自然就是有地縛靈在的那。

接著言徹去給一通很久沒通過的電話撥號,這次通了,有些意外有些些情理之中。

“……小徹。”

言徹忍不住皺眉——王明誠的聲音,已經這麽老了嗎?

難怪之前那麽著急地讓自己下山,看來那時候身體已經有些撐不住了。

言徹關上門,閉上眼說:“別這麽叫了。”

小時候是不同的,王明誠就像一個永遠開懷和善的長輩,身邊有很多好玩的東西,也會帶著他認識這個世界,除了下山,其他什麽從來都不吝嗇給他,說話的時候永遠都那麽隨和。

這幾個月的事情順下來,只覺得過往二十年每一刻都是一種對於貨物的凝視,只等著貨物到合適的機會能夠使用。

那一頭咳了好半天,聲音忽高忽低,隨後傳來陣陣笑聲,“外面的世界是不是很精彩?一年不到就變了這麽多,可惜我這麽多年的教導了……”

他說話的時候氣息很重,一口一句好像在榨取肺部呼吸,能感覺的出來,確實是行將就木。

“住口吧。”言徹提高聲音,那樣至少會讓自己顯得比他好得多,剛才的痛苦也早已散去,現在自己才是新人,還怕打不過這麽一個說話都是黃土味的人?

“今天見面是嗎?晚上就算了,我管那個叫加班,不去。地方的話,你定還是我定?”

“濱湖路137號?”

“……”言徹呼吸加重了一點,幾乎一字一頓道:“那邊的地縛靈發狂,是你做的?”

王明誠啞著咳了兩聲,“就算是有點膽量的逃犯,也想知道通緝自己的警察現在在幹什麽吧?”

“那就是你了。”

“嗯,我還以為是什麽厲鬼,結果就是那種一腳下去就能煙消雲散的小家夥。小徹,你不會想,用那種東西困住我,然後再用我教你的東西對付我吧?”

言徹聽得頭皮發麻,本來對方一口一個“小徹”就已經夠惡心了,現在還要特意提一句“我教你的東西”,明顯只是激他。

沈下心,言徹依舊平靜,“讓你檢驗一下,不好嗎?”

大概是無言,好久之後才有另外的話,“你和簡家那小孩,走得挺近?”

“嗯……對啊。”言徹很清楚,他要是說關系不好才假,而且還是在王明誠說完之後立即否定,即使前面做過戲,現在不管怎麽說都是心虛,還不如直接承認。

不出意外的話,就王明誠現在的狀態,很大概率會多疑然後自作聰明。

“我和他們家裏人關系都很好啊。我還聽過一件事,你當年也去找過簡頌章,因為他和我同樣是那種天煞孤星,剛好是你需要的。真巧,二十年後我們不但見面了,他和我還是關系好得不行的好同事。”

“……能說重點嗎?”

言徹忽然覺得自己現在已經完全章握瞎話精髓了,就連一向不緊不慢偶爾很少暴跳的的王明誠都聽不下去了。

“意思就是我和他關系好,我倆決定一起逮你。”說到後面言徹甚至笑了起來,雖然他相信對面的人肯定笑不出,“就這樣吧,下午三點,我到那邊去。”

接著迅速掛電話,推開門,言徹對著幾個明顯隔著一點不隔音的門板聽了半天的人說:“內部行動指令時間,下午兩點,精神點。”

沒反應,言徹便補了一句符合異調局畫風的話:“解決完大案少一半,日後多休息。”

岑雲舒帶頭歡呼,“就是說我應該有年假可以休嗎?”

“想什麽呢?”邱歲宜躺在椅子上朝著她歪嘴笑,“小岑你上班有一年嗎?”

遭到了岑雲舒的眼神殺後,邱歲宜自言自語,“我倒是有,但我也不想休啊,唉……以後更無聊了也不知道好事壞事。”

吵鬧的兩個人嘰裏呱啦互相懟,安靜的這邊一人一鬼面面相覷。

然後趙望遠悄聲問最近的簡頌章:“言局真的要去對付自己師父嗎?”

簡頌章撐著下巴,眼神看過去,說:“‘師’就‘師’,被利用了這麽多年都還到負債了,就別‘父’了。”

言徹對著簡頌章輕輕一點頭,準備離開這裏的時候背後一陣涼意過來。

“段毓……怎麽了?”

段毓還是平時那樣,只是今天看起來格外沈默,“雲舒不能去。”

“可以。”言徹想了下,他也清楚岑雲舒的個性,好像什麽也不在乎,卻能對他這個師弟暗戳戳關心個十幾年,要說真的沒心沒肺也不可能,“不管怎麽說,確實有點殘忍。”

“不是的。”段毓低著頭,脖子扭動著似乎是想看那邊的人,卻沒更大的動作,“你們以前除夕會一起過,是吧?”

言徹忽然停住,越過段毓肩膀,他能看到岑雲舒依舊和剛才一樣,跟邱歲宜對噴完開始拉著趙望遠試圖輸出。

除夕前一天,她說明天有事就不聚了。

“我答應她的是不說,但不是答應的不阻止,所以,她不能去。”

言徹扭頭過去,笑了聲,“她是我最熟悉的一個人了,所以,我也不會讓她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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