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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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去了譚家，不過其實也就是實地送溫暖罷，畢竟該說的事情在局裏已經說的差不多了。
除了譚和海臧茹兩人口中那個王大師具體都幹了什麽這點。
昨天他們把譚橋的屍體帶去火化了，之後在異調局也待了很長時間，直到現在兩個人都還有些恍惚不定。
好在對於王大師還是能說出來的，繞來繞去發現又是這個王大師和那個王明誠之間有點交情，王大師也是被忽悠過來的。
譚橋作為一個失業青年，家庭關系還算和諧，父母恩愛，他又是獨生子，除了那算出來的倒黴命格哪哪都挺好。
他父母兩個確實是愛他，但好像不知道應該怎麽正確地去關註，只想著要讓他成為自己傳統觀念裏的好孩子。
在人有抑郁征兆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人出問題了，但不是要去醫院看的問題，和朋友聚會聊天時談到這些被推薦了據說靠譜的大師，自然也就信了。
他們把人帶回家裏，也是在這個過程中，譚橋中術。
更多的事情他們再說不出來，言徹猜想那個小把戲無非就是把人引人去河邊釀成悲劇。
安慰是不起作用的，也見過好幾次的面，言徹知道說再多也是於事無補。
走的時候，臧茹叫住他，問：“言局長，所以害了我們家孩子的人你們會抓起來的，是嗎？”
“會。”異調局不是主要管人的地方，但不是不管這種仗著一身奇術就到處害人的人，更何況還和他自己有關系，怎麽著也得處理好。
言徹拍了拍那只抓著自己袖口的手，溫聲道：“臧女士……已經這麽久了，你也知道，我說再多沒用，你們以後好好生活就是。”
他最後沒忍心，給這間房做了個全方面的驅邪儀式，連帶著空氣裏幾個剛來根本不威脅人只想找個地方住的小家夥也一起帶走了。
“其實你那種時候少說話，說不定他們還不會真哭起來。”
簡頌章說的是剛才一進門就先大通安慰勸解，讓他們擁抱生活的事，結果一說完就男默女淚，勸都勸不住。
言徹表情痛苦，轉過去捂臉為自己的失敗感到恥辱，“誰能想到呢。”
這局長當了幾個月好像越來越多愁善感起來了。
“怎麽說呢，我確實活得不太通透。”
言徹感慨完，手上便去拉上人，又低著頭去註意腳邊的人行道，“要活成我那位師姐那樣，什麽都不在乎，什麽都不需要糾結，太難了。我以前跟著她出去過一次，受害者的家屬在她旁邊哭得都要暈過去了，她就只是說，早點把喪事辦了，不辦的話就趕緊埋，別耽誤了那家人自己算好的吉日。”
簡頌章說：“可她確實不無情。”
“當然不，她只是不會為了沒必要的人傷神費力。”
想到什麽，言徹忽然回頭問：“話說是不是這種人才更讓你喜歡？”
“……”簡頌章知道言徹的腦回路很稀奇，但還是覺得，一個能在剛確定戀愛關系的人面前說出這種話的人有點神經病。
他把兩只相握著的手舉起，一字一頓道：“那你放開？”
言徹拉著人跑了，“我不，我就問問。”
岑雲舒那樣通透的人，其實和段毓才合適，畢竟段毓根本不在乎人。
異調局的事處理完，兩人同時早退坐了最近的一班車，然後進了……某自然景區。
此時還沒到景區工作人員下班時間，言徹能夠順利進山，因為還得買票。
直到言徹拿來兩張門票，簡頌章仍然有些不可置信，“你們，回家要買票啊？”
“說什麽呢。”言徹笑兩聲，指了指山的最高處，“這可是國家的地頭，誰敢撒野？”
“……我大概知道為什麽你小時候接觸不到外面的世界了。”本來就不被允許下山，以前這邊也沒被開發，誰給通電？
路上沒太多游客，畢竟不是節假日，聞江市也不是個什麽旅游城市，一路都冷清。
好在都是有路的，不至於要在崎嶇的山嶺裏爬山爬下。
“你大概沒出來看過，對面山頭還有個廟，廟是幾百年前的，同樣是景點，裏面的和尚還不是新鮮的？”
“……你們那的道士不也挺新鮮。”
“那不一樣。”言徹說著就在他面前變起戲法，無非就是兩張符飄來飄去，“我們這裏都講科學的，現在不是神秘力量在操控它們，是一種身體裏的氣，科學叫法就是一種能量體，每個人都有。”
簡頌章一手給拍掉兩張符，白眼道：“這種把戲等你談到一個不懂行的人再來變吧。”
不高興，又不高興了。
言徹無奈地拉住走在前面的人，一用力，給了一個擁抱，“抱歉，戀愛關系讓我先學學，我剛剛是想嘗試逗你的。”
周圍沒有一個人，簡頌章仍然有些不自在，他歸咎於覺得不安全，趕緊推開了，嘴上依舊別別扭扭，“那你還不如說你的冷笑話……”
停頓片刻，他又說：“還有那個‘簡大師’，也不要再叫了。”
“這個為什麽？”言徹真心覺得這樣叫著特親近，
很快又反應過來，“因為我管文玉成叫‘大師’，又叫了‘王大師’？”
簡頌章含糊地應了聲，承認完忽然覺得有些丟臉……這都什麽和什麽，一個稱呼而已。
言徹了然，隨即拉過他，“那我以後都管其他人叫名字好了。”
對於簡頌章這個稱呼，他一開始確實是覺得人是大師所以這樣叫，叫久了又變了味，總覺得這樣逗著比較好玩。
差點都忘了，簡頌章本人其實沒那麽大度。
“那，隨便吧，也不是不行。”
“之前怎麽沒覺得你人還有點幼稚？”
“那我還不知道你白蓮呢。”
言徹閉嘴了。
到底什麽時候，簡頌章知道了他內心日漸增多的戲份？還是說其實已經明顯到別人都看出來了？
“行了。”走兩步又回頭，簡頌章上前一手把他頭擡起，“我確實就是這種人，幾個月了你要是還不了解，那你就是真木頭。”
言徹生無可戀地點了點頭。
山路不長，沒多久言徹就看到了熟悉的房子一角。
……以及突如其來的，“嘭”一身巨響。
誰在搞爆破實驗？
簡頌章看了眼一邊很明顯的橫幅，念出上面的內容：“放火燒山，牢底坐穿。”
三兩步踩過階梯，言徹直接跳出去抓了個一臉懵的女人，“誰在搞什麽？”
“……呃，請問您是？”她眨了眨眼睛，隨後驚喜道：“言師兄？啊我聽其他人說你也走了，還以為都不回來了呢。”
言徹反應了好半天才認出她，是個來這好幾年的女孩，但言徹認識的異性太少，她又好像換了發型，一時沒認出來。
旁邊的屋子裏這時候走出個人，兩手黢黑一臉悲，“看來不能搞化學實驗啊……”
“餵那個誰，放開我家杜若！別以為你長得高我就不敢打你了！”
“杜若？”言徹腦子一時卡殼，想著這個人好像不叫這個名字，手上的涼意慢慢就傳過來，身邊的人那張臉迅速開始融化，皮膚一點點耷拉下來。
哦，這個杜若，是鬼啊。
反應過來後，言徹幾乎是尖叫著後退，四肢都開始互相打架的那種。
太久沒回來，他都忘了，以前有一個叫杜若的鬼姐姐很會易容，但平時特別愛讓自己變得血淋淋地蹲在他床頭……
剛才叫著要收拾他的人也迅速加入亂成一鍋粥的局面，手忙腳亂地朝言徹扔了道符，嘴上還喊著中氣十足的咒語。
言徹一慌，腳下直接不穩向後倒。
目睹這場鬧劇的簡頌章無語得想立刻逃走。
此時還是上前撐在言徹背後，語氣是淡淡的死意，“言局長，有點威嚴好不好？”
又迅速擋住那道符，結果發現攻擊力似乎不是一點弱。
？？
一挑眉，簡頌章捏著那張符在言徹面前晃了晃，“你的師兄弟們都這麽菜？”
言徹剛剛急速跳躍的心臟都才平穩下來，這個時候哪知道什麽師兄弟。
他擦了把不存在的汗，隨意把那張符紙團成團，轉頭一看杜若已經不在這了，只有個留著時髦發型的男生怒瞪著他。
……這位有印象，救自己下山前不久跋山涉水來拜師，最後在電話裏說混到廚房和鬼鬼們成為好朋友的那位，常寧。
言徹理了理衣服，鎮定道：“那個，我是言徹，我回來有點事。”
簡頌章則在旁皮笑肉不笑，“你的威嚴原來都是靠衣服來的。”
“……你都知道，但是在這給我一點面子吧，按年份算起來我是這裏所有人的師兄。”
“OK，言哥您請。”
言徹對著懵逼的常寧笑了聲，“抱歉，剛回來鬧了點笑話，你們自便。”
常寧表情以很精彩的方式變了變，隨後拉著旁邊看熱鬧的人小聲問：“他真是言徹？”
那人小幅度地點頭，似乎有些一言難盡，“言師兄，確實有一點怕鬼，不過還是挺強的。”
常寧臉上都是稀奇，趕緊上前拉住要走的人，“師兄啊，欸師兄，我可崇拜你了！”
言徹心說你剛才但凡小聲點這個時候我就信你了。
他敷衍地啊了兩聲，趕緊帶著簡頌章去以前王明誠住的那間房，身後的人卻追得鍥而不舍。
簡頌章扯了一把他的袖子，“小紅毛好像確實有事。”
常寧下意識就去摸自己的頭發，問：“這位也是師兄嗎？我剛才看你接我的招接得可輕松了！”
“你的，招？”簡頌章嘴角僵硬。
沒記錯的話，那就是扔了張牌的威力吧？
不想簡頌章說出難聽的話，言徹趕緊說：“有事你就先說吧，我這次也是為了上次電話裏的情況來的。”
常寧應了兩聲，“可是老師他人現在也沒回來過啊。”
“沒回來就沒回來吧。”嘆了聲，言徹也沒說什麽他老師現在叛變可能準備跑路的事，“你說你的。”
“哦，是這樣，前兩天我聯系到他了，讓我在這先等等，過不久就回來教我了。”
兩人一聽，同時把他帶進了旁邊的房間關上門。
“手機給我看看？”
雖然不理解，但常寧還是老實地遞出，“就這個，不過我打不回去了，是空號。”
早知道是這樣，沒多失望。
“他有沒有給你說什麽奇怪的話？”簡頌章試著撥了好幾次，發現確實沒用後還是放棄。
常寧撓頭不解，“我覺得大家說話都挺奇怪的啊。”
這個都懂，神棍口癖，言徹是出門太少所以不會把那些掛嘴上而已，不然現在估計也是個愛忽悠人的神棍。
最後簡頌章要了他的生辰八字，一推，毫無意外，又是相似的倒黴蛋命格。
“看來他確實需要人，或者——”他一手順著言徹左手往上滑，直至心臟再停下，“一個殼子。”
“死掉的人或許是什麽儀式的條件，你或者那個常寧，就是他在挑選的殼子。不過常寧現在應該是安全的，他可能是備用。”
言徹艱難地笑了聲，“所以他是一早就瘋了吧。”
簡頌章捏著他手指，按了按又去轉那個玉鐲，說：“不要為了不值得的人難過，言徹。”
他貼近一些，仰頭和他接吻，“能不能張嘴？”
言徹腦子重新開始運轉，便主動地偏頭過去，“這個我知道一點，張嘴，還要閉眼。”
簡頌章不讚成地撇嘴，還是照做，短暫吻過。
緊接著言徹夾著一張符紙，越過他的肩膀過去，又很快停住，“杜若姐姐，給我點隱私好不好……”
以前蹲床頭就算了，現在是在幹什麽也要過來瞟一眼！
杜若的表情很麻木，對於剛才看到的場景也是完全無視。
她拿出一套殘破的紙卷塞言徹手上，說：“你回來是找他對吧？”
言徹正要去看，她又一手蓋在上面，接著說：“回去看，以及，把我帶走，我出不去。作為他的靈侍，我能感覺到他的位置，但是太遠不行，必須出去。”
言徹楞住，問：“你是什麽意思？”
“他要死了。”杜若扯出笑，猩紅的嘴角幾乎咧到耳根，“可他還想活，所以就需要有能夠讓自己長生的容器。但是小言，你還有很多事沒做，還不能死，你得活著，活給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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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去了譚家，不過其實也就是實地送溫暖罷，畢竟該說的事情在局裏已經說的差不多了。
除了譚和海臧茹兩人口中那個王大師具體都幹了什麽這點。
昨天他們把譚橋的屍體帶去火化了，之後在異調局也待了很長時間，直到現在兩個人都還有些恍惚不定。
好在對於王大師還是能說出來的，繞來繞去發現又是這個王大師和那個王明誠之間有點交情，王大師也是被忽悠過來的。
譚橋作為一個失業青年，家庭關系還算和諧，父母恩愛，他又是獨生子，除了那算出來的倒黴命格哪哪都挺好。
他父母兩個確實是愛他，但好像不知道應該怎麽正確地去關註，只想著要讓他成為自己傳統觀念裏的好孩子。
在人有抑郁征兆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人出問題了，但不是要去醫院看的問題，和朋友聚會聊天時談到這些被推薦了據說靠譜的大師，自然也就信了。
他們把人帶回家裏，也是在這個過程中，譚橋中術。
更多的事情他們再說不出來，言徹猜想那個小把戲無非就是把人引人去河邊釀成悲劇。
安慰是不起作用的，也見過好幾次的面，言徹知道說再多也是於事無補。
走的時候，臧茹叫住他，問：“言局長，所以害了我們家孩子的人你們會抓起來的，是嗎？”
“會。”異調局不是主要管人的地方，但不是不管這種仗著一身奇術就到處害人的人，更何況還和他自己有關系，怎麽著也得處理好。
言徹拍了拍那只抓著自己袖口的手，溫聲道：“臧女士……已經這麽久了，你也知道，我說再多沒用，你們以後好好生活就是。”
他最後沒忍心，給這間房做了個全方面的驅邪儀式，連帶著空氣裏幾個剛來根本不威脅人只想找個地方住的小家夥也一起帶走了。
“其實你那種時候少說話，說不定他們還不會真哭起來。”
簡頌章說的是剛才一進門就先大通安慰勸解，讓他們擁抱生活的事，結果一說完就男默女淚，勸都勸不住。
言徹表情痛苦，轉過去捂臉為自己的失敗感到恥辱，“誰能想到呢。”
這局長當了幾個月好像越來越多愁善感起來了。
“怎麽說呢，我確實活得不太通透。”
言徹感慨完，手上便去拉上人，又低著頭去註意腳邊的人行道，“要活成我那位師姐那樣，什麽都不在乎，什麽都不需要糾結，太難了。我以前跟著她出去過一次，受害者的家屬在她旁邊哭得都要暈過去了，她就只是說，早點把喪事辦了，不辦的話就趕緊埋，別耽誤了那家人自己算好的吉日。”
簡頌章說：“可她確實不無情。”
“當然不，她只是不會為了沒必要的人傷神費力。”
想到什麽，言徹忽然回頭問：“話說是不是這種人才更讓你喜歡？”
“……”簡頌章知道言徹的腦回路很稀奇，但還是覺得，一個能在剛確定戀愛關系的人面前說出這種話的人有點神經病。
他把兩只相握著的手舉起，一字一頓道：“那你放開？”
言徹拉著人跑了，“我不，我就問問。”
岑雲舒那樣通透的人，其實和段毓才合適，畢竟段毓根本不在乎人。
異調局的事處理完，兩人同時早退坐了最近的一班車，然後進了……某自然景區。
此時還沒到景區工作人員下班時間，言徹能夠順利進山，因為還得買票。
直到言徹拿來兩張門票，簡頌章仍然有些不可置信，“你們，回家要買票啊？”
“說什麽呢。”言徹笑兩聲，指了指山的最高處，“這可是國家的地頭，誰敢撒野？”
“……我大概知道為什麽你小時候接觸不到外面的世界了。”本來就不被允許下山，以前這邊也沒被開發，誰給通電？
路上沒太多游客，畢竟不是節假日，聞江市也不是個什麽旅游城市，一路都冷清。
好在都是有路的，不至於要在崎嶇的山嶺裏爬山爬下。
“你大概沒出來看過，對面山頭還有個廟，廟是幾百年前的，同樣是景點，裏面的和尚還不是新鮮的？”
“……你們那的道士不也挺新鮮。”
“那不一樣。”言徹說著就在他面前變起戲法，無非就是兩張符飄來飄去，“我們這裏都講科學的，現在不是神秘力量在操控它們，是一種身體裏的氣，科學叫法就是一種能量體，每個人都有。”
簡頌章一手給拍掉兩張符，白眼道：“這種把戲等你談到一個不懂行的人再來變吧。”
不高興，又不高興了。
言徹無奈地拉住走在前面的人，一用力，給了一個擁抱，“抱歉，戀愛關系讓我先學學，我剛剛是想嘗試逗你的。”
周圍沒有一個人，簡頌章仍然有些不自在，他歸咎於覺得不安全，趕緊推開了，嘴上依舊別別扭扭，“那你還不如說你的冷笑話……”
停頓片刻，他又說：“還有那個‘簡大師’，也不要再叫了。”
“這個為什麽？”言徹真心覺得這樣叫著特親近，
很快又反應過來，“因為我管文玉成叫‘大師’，又叫了‘王大師’？”
簡頌章含糊地應了聲，承認完忽然覺得有些丟臉……這都什麽和什麽，一個稱呼而已。
言徹了然，隨即拉過他，“那我以後都管其他人叫名字好了。”
對於簡頌章這個稱呼，他一開始確實是覺得人是大師所以這樣叫，叫久了又變了味，總覺得這樣逗著比較好玩。
差點都忘了，簡頌章本人其實沒那麽大度。
“那，隨便吧，也不是不行。”
“之前怎麽沒覺得你人還有點幼稚？”
“那我還不知道你白蓮呢。”
言徹閉嘴了。
到底什麽時候，簡頌章知道了他內心日漸增多的戲份？還是說其實已經明顯到別人都看出來了？
“行了。”走兩步又回頭，簡頌章上前一手把他頭擡起，“我確實就是這種人，幾個月了你要是還不了解，那你就是真木頭。”
言徹生無可戀地點了點頭。
山路不長，沒多久言徹就看到了熟悉的房子一角。
……以及突如其來的，“嘭”一身巨響。
誰在搞爆破實驗？
簡頌章看了眼一邊很明顯的橫幅，念出上面的內容：“放火燒山，牢底坐穿。”
三兩步踩過階梯，言徹直接跳出去抓了個一臉懵的女人，“誰在搞什麽？”
“……呃，請問您是？”她眨了眨眼睛，隨後驚喜道：“言師兄？啊我聽其他人說你也走了，還以為都不回來了呢。”
言徹反應了好半天才認出她，是個來這好幾年的女孩，但言徹認識的異性太少，她又好像換了發型，一時沒認出來。
旁邊的屋子裏這時候走出個人，兩手黢黑一臉悲，“看來不能搞化學實驗啊……”
“餵那個誰，放開我家杜若！別以為你長得高我就不敢打你了！”
“杜若？”言徹腦子一時卡殼，想著這個人好像不叫這個名字，手上的涼意慢慢就傳過來，身邊的人那張臉迅速開始融化，皮膚一點點耷拉下來。
哦，這個杜若，是鬼啊。
反應過來後，言徹幾乎是尖叫著後退，四肢都開始互相打架的那種。
太久沒回來，他都忘了，以前有一個叫杜若的鬼姐姐很會易容，但平時特別愛讓自己變得血淋淋地蹲在他床頭……
剛才叫著要收拾他的人也迅速加入亂成一鍋粥的局面，手忙腳亂地朝言徹扔了道符，嘴上還喊著中氣十足的咒語。
言徹一慌，腳下直接不穩向後倒。
目睹這場鬧劇的簡頌章無語得想立刻逃走。
此時還是上前撐在言徹背後，語氣是淡淡的死意，“言局長，有點威嚴好不好？”
又迅速擋住那道符，結果發現攻擊力似乎不是一點弱。
？？
一挑眉，簡頌章捏著那張符在言徹面前晃了晃，“你的師兄弟們都這麽菜？”
言徹剛剛急速跳躍的心臟都才平穩下來，這個時候哪知道什麽師兄弟。
他擦了把不存在的汗，隨意把那張符紙團成團，轉頭一看杜若已經不在這了，只有個留著時髦發型的男生怒瞪著他。
……這位有印象，救自己下山前不久跋山涉水來拜師，最後在電話裏說混到廚房和鬼鬼們成為好朋友的那位，常寧。
言徹理了理衣服，鎮定道：“那個，我是言徹，我回來有點事。”
簡頌章則在旁皮笑肉不笑，“你的威嚴原來都是靠衣服來的。”
“……你都知道，但是在這給我一點面子吧，按年份算起來我是這裏所有人的師兄。”
“OK，言哥您請。”
言徹對著懵逼的常寧笑了聲，“抱歉，剛回來鬧了點笑話，你們自便。”
常寧表情以很精彩的方式變了變，隨後拉著旁邊看熱鬧的人小聲問：“他真是言徹？”
那人小幅度地點頭，似乎有些一言難盡，“言師兄，確實有一點怕鬼，不過還是挺強的。”
常寧臉上都是稀奇，趕緊上前拉住要走的人，“師兄啊，欸師兄，我可崇拜你了！”
言徹心說你剛才但凡小聲點這個時候我就信你了。
他敷衍地啊了兩聲，趕緊帶著簡頌章去以前王明誠住的那間房，身後的人卻追得鍥而不舍。
簡頌章扯了一把他的袖子，“小紅毛好像確實有事。”
常寧下意識就去摸自己的頭發，問：“這位也是師兄嗎？我剛才看你接我的招接得可輕松了！”
“你的，招？”簡頌章嘴角僵硬。
沒記錯的話，那就是扔了張牌的威力吧？
不想簡頌章說出難聽的話，言徹趕緊說：“有事你就先說吧，我這次也是為了上次電話裏的情況來的。”
常寧應了兩聲，“可是老師他人現在也沒回來過啊。”
“沒回來就沒回來吧。”嘆了聲，言徹也沒說什麽他老師現在叛變可能準備跑路的事，“你說你的。”
“哦，是這樣，前兩天我聯系到他了，讓我在這先等等，過不久就回來教我了。”
兩人一聽，同時把他帶進了旁邊的房間關上門。
“手機給我看看？”
雖然不理解，但常寧還是老實地遞出，“就這個，不過我打不回去了，是空號。”
早知道是這樣，沒多失望。
“他有沒有給你說什麽奇怪的話？”簡頌章試著撥了好幾次，發現確實沒用後還是放棄。
常寧撓頭不解，“我覺得大家說話都挺奇怪的啊。”
這個都懂，神棍口癖，言徹是出門太少所以不會把那些掛嘴上而已，不然現在估計也是個愛忽悠人的神棍。
最後簡頌章要了他的生辰八字，一推，毫無意外，又是相似的倒黴蛋命格。
“看來他確實需要人，或者——”他一手順著言徹左手往上滑，直至心臟再停下，“一個殼子。”
“死掉的人或許是什麽儀式的條件，你或者那個常寧，就是他在挑選的殼子。不過常寧現在應該是安全的，他可能是備用。”
言徹艱難地笑了聲，“所以他是一早就瘋了吧。”
簡頌章捏著他手指，按了按又去轉那個玉鐲，說：“不要為了不值得的人難過，言徹。”
他貼近一些，仰頭和他接吻，“能不能張嘴？”
言徹腦子重新開始運轉，便主動地偏頭過去，“這個我知道一點，張嘴，還要閉眼。”
簡頌章不讚成地撇嘴，還是照做，短暫吻過。
緊接著言徹夾著一張符紙，越過他的肩膀過去，又很快停住，“杜若姐姐，給我點隱私好不好……”
以前蹲床頭就算了，現在是在幹什麽也要過來瞟一眼！
杜若的表情很麻木，對於剛才看到的場景也是完全無視。
她拿出一套殘破的紙卷塞言徹手上，說：“你回來是找他對吧？”
言徹正要去看，她又一手蓋在上面，接著說：“回去看，以及，把我帶走，我出不去。作為他的靈侍，我能感覺到他的位置，但是太遠不行，必須出去。”
言徹楞住，問：“你是什麽意思？”
“他要死了。”杜若扯出笑，猩紅的嘴角幾乎咧到耳根，“可他還想活，所以就需要有能夠讓自己長生的容器。但是小言，你還有很多事沒做，還不能死，你得活著，活給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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