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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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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人有時候真的不能太倔,能說話解決的事就別憋著繞彎子。

這不,即使是簡頌章這種別扭性格,好好跟他說話也是能和諧共處的。

深秋的黃昏有些涼,這又是一座臨江城市,風吹在身上難免讓人有些瑟縮。

言徹裹緊衣服,在博物館外面站了十分鐘後終於等來了負責人館長。

館長本人也苦惱,“那些新聞我老早就看到了,我們這邊是真的不知道是什麽情況,要說真的和傳的那些一樣的話,我們這麽多工作人員一點事也沒有……唉。”

其實那是因為工作人員早就習慣整天和這些文物相處了,就像他言徹,造孽太多,鬼怪也不敢近身。

言徹安慰幾句,等到館長簽完字他們終於能合法合規地進入四處摸摸。

即將閉館,附近的人也不多,剛剛交涉的時候工作人員也將僅剩的幾名游客請出,這樣更方便他們進去調查。

“館長,現在那副畫還在吧?”

館長一個勁地點頭,“我帶你們去吧,有什麽都可以問我。”

言徹回頭,發現趙望遠頻頻看向四周,他眼皮忍不住跳,“趙望遠,那邊怎麽了?”

被點名的人有些不自在,“這裏……真的不會冒出個什麽索命鬼嗎?”

……言徹瞬間後悔那一句多餘的關心,趙望遠這嘴就不該張,直接硬控兩個人。

不過這也讓言徹稍微長了個心眼,畢竟趙望遠這種不受自身控制的buff有時候還是有點用的,比如提醒他們這周圍真的有東西晃來晃去。

“好了好了,你跟著段毓吧。”

還沒等他松了口氣,簡頌章就補了句:“段毓姐可能能索了鬼的命。”

言徹笑出聲,卻遭到了段毓的眼神刀,瞬間閉嘴。他不理解,為什麽所有人都可以跟段毓平等相處,就只有自己不受她待見。

哦也不一定,段毓之前還給他送水來著,說不定自己努力的樣子已經被看到了。

博物館和上次來的時候沒什麽變化,三樓臨展廳的畫還擺在那,只是可能因為過不久就要帶走所以其他展品位置變了些。

“這就是我們最近展出的《春閨仕女圖》了,實在看不出哪裏不對勁啊。”

言徹最先註意到畫中季曉提過的紅衣女子,確實是擡手描眉的樣子,並沒有什麽變化。

他一手貼到玻璃保護罩上,閉上眼能感受到畫中流淌的氣息,毫無意外,這是一副產生了“靈”的畫,畢竟也一千多年了,正常。

可是那種氣息並沒有攻擊性,怎麽會讓人做噩夢?

“段毓,你來看看。”

段毓不是活人,鑒定這種氣息究竟是好是壞再輕松不過。

“我覺得不用看了。”

簡頌章突然叫住她,頷首指向這副畫的另一邊,那兒擺著一副長方形的畫,“之前沒有這個吧。”

館長過去查看一番,卻有些摸不著頭腦,“我記不太清楚了,按理說這幅畫周圍應該不會擺其他畫的,怕搶風頭,但這個……”

想起季曉說的夢,言徹篤定道:“肖像畫,是嗎?”

走過去一看,果不其然是一副半身胸像。

畫面一點也不和諧,上面是一個梳著發髻的紅衣女子,采用的也是古代最傳統的寫意手法,這種畫一般都是全身像,顯得大氣,但這還是一張沒有五官的畫像,就這麽放大擺在這怪得很。

“也不對,它死氣沈沈的沒有一點動靜。”話是這樣說,岑雲舒還是拉著段毓遠離了些,“但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幅畫不該出現在這。”

言徹說了季曉的事,最後說:“這是她畫的。”

一旁的館長徹底迷惑,忍不住開口:“那個,幾位,你們的意思是這東西不該出現在這裏嗎?我要不現在把它銷毀了?奇了怪了,怎麽莫名其妙多個東西我還不知道……”

“不用。”言徹手腕上的錢串被他脫到手心摩挲著,身心俱疲,“館長,你先離開吧,別關門,但是也要告誡其他人最好別進來,我們得回去拿點東西把這家夥揪出來。”

來的時候只想著要查看情況,沒想到還會看到季曉夢裏畫出的東西,這裏又察覺不到一點特殊氣息,他們連是什麽作怪都不知道。

館長匆匆離開後,邱歲宜掏出一張符來,可以讓周圍隱藏的家夥現形的那種,“我覺得這個時候也許用得上這個?”

面對其他人略微讚同的眼神,他哼哼兩聲,“走的時候怕出事,就帶了一張可能會用上的東西,未雨綢繆嘛。”

“不愧是你邱哥。”果然還得是這種穩重的人靠譜。

言徹接過符,轉身卻突然覺得那副畫中的人在盯著自己,就像季曉說的,它明明沒有五官,卻好像註視著自己。

胸口突然發悶,只幾秒鐘,言徹就覺得眼前天旋地轉,他在一剎那終於感覺到了剛才一直沒有的危險氣息,來自這幅畫。

他下意識就按在了畫架上,周圍流動的空氣在這一刻仿佛靜止,其他人小聲談論的聲音變成雜音鉆進耳道,言徹清楚意識到自己這是讓這裏的作亂小鬼盯上了,就離譜,一堆人偏偏看上他。

“怎麽了?”

言徹轉過身眨了眨眼看清了人,是簡頌章,他正想說句“沒事”,背後卻好像有東西拉扯著,“別來!”

他只來得及說這兩個字,身體失重讓他下意識去推開離自己最近的人,卻恰巧讓簡頌章拉住他的手。

平時看著沒什麽精氣神的人手勁還意外的有些大,言徹根本甩不掉,背後的東西卻還拉著他,“都說別來了,放手!”

“能不能,閉嘴!”

“什麽情況?怎麽了怎麽了?”

其他幾個人倒也是很快註意到言徹緊緊貼著那幅畫的後背,然而三言兩語以及幾個人合力試圖把言徹拉開的劇情並沒有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漫長而短暫的幾秒鐘裏,言徹嘴巴裏的詞蹦得飛快,“別來,留一個人!”

現在的情況就是他大概率會被帶到另一個空間去,一群人上趕著葫蘆娃救爺爺的結局就是會被一波帶走。

可惜他的話還是晚了,在言徹剛說完的時候他背後的東西可能也煩躁起來,幹脆加把勁把一群人扯了過去。

墜入另一個空間的那一刻,言徹看到段毓敏捷地扒著畫框,原本還帶有一絲希望的時候,一個圓圓的東西忽然就砸到了他腦袋上。

“段毓!”

那是她總是安不好經常掉的腦袋!

言徹最後的聲音被拉得老長,他胃裏翻江倒海一瞬就滾到了另一處平地。

“嘶……”言徹艱難地坐起將自己錯位的手臂擰了回去,一看所有人都整整齊齊落了一圈。

異調局就那麽幾個人,岑雲舒說的“團建”FLAG兌現了,只是團建具體位置在哪就不好說了。

腦袋一偏,言徹和旁邊圓滾滾的一顆頭對視,後者還眨了眨眼睛。

“……”

言徹是想叫的,但他這次忍住了,匆匆把頭還給段毓後看向簡頌章,語氣生無可戀,“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要是你先讓他們幹其他的別都來救我,咱們就不至於在這見面了?”

簡頌章坐在地上先是長久的沈默,緊接著向後一倒整個人躺下了,“那沒辦法。”一起毀滅好了。

他閉著眼睛轉過頭,“呵”了聲便又說:“團隊配合能力這點我們暫時還沒有,要還能回去您多擔待些吧,言局長。”

這話說的,好像他們進了這就別想出去一樣。

不過出去也真有些難,以前言徹很少碰到這事,最多的就是一些幻境,現在看來是真的另一個空間。

“我盡量。”

無奈自嘲一聲,言徹站起身,先是把趙望遠拍醒又去查看其他幾個人,好在基本都是一些小擦傷,大事沒有。

“我們現在,算是進了什麽異次元空間嗎?”邱歲宜問。

說不是也不對,“都差不多,你這樣想也行。”

“能出去嗎?”這個小隊裏,真正在關鍵時刻問到點子上的還得是段毓。

“能,先養精蓄銳一會兒,你們身上不痛嗎?”言徹按了兩下胸口,還是沒明白進來之前到底是什麽東西吸引到這裏面的小鬼了。

其他人都沒什麽事,言徹又喊上簡頌章過來,打算先商量商量怎麽做,他們中間有戰鬥力的沒幾個,簡頌章不能缺。

簡頌章抱怨了一句“為什麽你們不能過來”,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起身過去,順便說起現在的情況,“畫靈,還是罕見的帶有攻擊性的強大的畫靈。”

博物館的東西每樣都有“靈”,但基本都是些連“意識”都沒有的小家夥,更別說來害人,而他們這次遇見的能直接造出個空間把他們一夥人全部裝進來。

趙望遠躊躇一會兒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實我覺得,這裏面待著還挺舒服。”

枕在段毓腿上的岑雲舒睜開眼,一手搭上他的肩,揶揄道:“那可能是你沒心沒肺吧。”她現在就異常乏力,明明進來之前都好好的。

趙望遠很是單純,“我就當你誇我了,雲舒姐。”

“……不能就我,不喜歡這裏面吧?”言徹從來沒像這一刻覺得自己被孤立。

除了岑雲舒,簡頌章好像還沒表態,言徹也就把目光投向他,接著就聽他說:“菜,就多練,不然幹不好這份工作怎麽辦。”

這是在說上次自己訓斥簡頌章不適合幹這個的事情。

明明都扯平了 ,這舊賬還要說翻就翻。

“我覺得你特別需要學習一下語言的藝術。”簡頌章這樣真的會沒有朋友的。

說完這句言徹也不自討沒趣,打量起了周圍的環境,其實這根本用不上“環境”這一詞,更像是一張泛黃的古老畫布,他們則是誤入的現代人。

一片混沌,根本分不清天地,就連他們腳下踩的能不能稱得上“地”也不好說。

其他幾人也是同樣的反應,這樣一個地方,你要說離開簡直是天方夜譚。

更別說邱歲宜和趙望遠兩個人之前都是沒經歷過這些的普通人,最多看見個鬼怪,根本接觸不上那些符咒法器。

“邱哥還帶了什麽符嗎?”

突然被所有人盯住的邱歲宜再次笑起來,那張國泰民安臉在此時讓人放心至極,然而他的消息並不好,“能爆炸的現在有用嗎?”

沒用。

現在他們頭朝著哪的都不清楚,炸哪?

言徹拍了拍他,“防身用吧。”

“都起來了,總不能一直待在這,現在外面沒有人,我們只能試著找出口。”

再一看手機,果然沒信號,連搬救兵這條路都切斷了。

岑雲舒腳步有些虛,站起後一只手還是被段毓拉著才沒再倒下去,“我以前也進過這種地方,當時還是明確的場景地圖,我都找了好久才找到空間解離帶,現在能幹什麽啊。”

解離帶便是整個空間形成的初始地點,也是突破口。

言徹也只能一笑,“總得看看吧,也不能所有人都死這裏面。”

他走在最前面,腳步卻快不起來,不止是因為無論怎麽走都沒什麽變化,還有一點便是他沒力氣了,體內好像有什麽被這裏的畫靈牽著,同時也讓他本就不算好的身體素質更加爛了。

內袋裏的平安符被言徹捏在手心,他其實不太相信自己的情況能被一張符紙庇佑,此刻這卻也算是一份慰藉。

“簡頌章……”言徹突然回頭,待人反應過來後接著說:“一會兒找到位置了你出去,會解吧?靠你救我們啊。”

岑雲舒和他沒力氣,邱歲宜趙望遠兩人目前只會最基礎的符法,好像也就剩個簡頌章了。

簡頌章上前扶了差點就往旁邊栽倒的人,隨口道:“萬一我出去後直接走了呢?”

“哈……”言徹搖頭,攤開手心露出那張平安符,“那我就用我的血來在這上面畫畫,詛咒你工資全被扣下。”

簡頌章推開他那只手,“先註意你自己吧,還有力氣扣我工資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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