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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南安郡王府又不是泥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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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南安郡王府又不是泥捏的

第一百四十四章

南安郡王最近心情暴躁, 他已經知道這回來的欽差是什麽人了,果然現在來的欽差比原來那個難對付多了,之前那個是禦史, 他在地方上的經驗少,而現在這個刑部侍郎就不一樣了,他是從下面一步一步撒上去的, 他還有個鬼見愁的稱號,就是說那些兇手犯人看到他就跟鬼見愁一樣, 還說他生來有異,有一雙青光眼,看一眼就能知道罪證……傳得很玄乎,南安郡王當然不信這是真的, 但這些傳言可以說明他的本事。

更別說還有一個皇子。

這個皇子的象征意義大於實際意義,什麽事兒都沒做過,還沒有出宮建府的小皇子,他只要把人招待好了就足夠了, 但願對方不會仗著身份肆意妄為。

如果他真的仗著身份亂來……南安郡王想了想, 沒忍住摔了桌上的擺件, 只要不超過他的容忍範圍,他還是只能忍下來。

這陣子的事上面已經對他不滿了,不然也不會派一個皇子來壓他。

林家小兒。

林燁。

都是他!

他有今日都多虧了他,等這些事平息, 他一定要好好“報答”他才是!

他不管在心裏如何發狠,該做的事還是要做,他如今可以說是最想找到吳欽差, 把那幫該死的山匪捉拿歸案的人了,為此專門派了人到墨白縣縣令哪那裏輔助。

墨白縣縣令:“……”

南安郡王這不是難為人嗎?

要他辦案, 是他不想嗎?是他做不到啊!

他們縣和南疆接壤,什麽都缺,就是不缺山,就他查到的,那夥人一路往深山跑,現在早就不知道人跑哪去了,他還能把這連綿不絕的山給倒出來把人抓了?他要有這個本事,就不會只是一個小小的縣令了。

南安郡王是不會管他有多為難的,他不想聽。

墨白縣縣令被他逼的病了,差點沒過去,因為這樣他派來的人才收斂了一些,他倒不是沒有去催更上面的知府,欽差在這裏出事了,這知府也是難辭其咎,但那知府是個有後臺的,南安郡王府不能太不給面子。

欽差大人他們一行沒有拖延,一路快馬加鞭,他們先去了墨白縣所屬的州府裏一趟,然後就和知府一起來到了的案發地的墨白縣。

案發現場到現在還被圍著,盡量保留著原貌,不過有些東西,比如受害人的屍體已經被親人指認,放入棺中,還沒有下葬。

雖然他們的死亡原因是仵作一再確認過的,但誰知道上面會不會不信任他們的判斷,要親自確認?所以這些棺材就停靈在寺廟裏,又派人看守,免得有人破壞。

這一次跟著欽差一行人一起來的,還有吳大人的第三子。

他父親兇多吉少,要是找到了他的屍體,他身為人子,要護送他父親回鄉安息,如果他父親福大命大還活著,就由他來照顧他。

根據這一夥人留下的痕跡,他們逃往的深山已經歸屬南疆,所以他們在墨白縣待了一陣子之後,就來到了育興,巡撫閔大人出面為他們接風洗塵,包下了育興最好的酒樓待客。

別管他們的到來有什麽目的,面對南疆眾位大人的熱情招待,他們也熱情相對,賓主盡歡。

包括南安郡王,他也在,全程笑呵呵的,態度和藹。

至於他們的落腳點,閔大人提前收拾好了衙門裏的空屋子,他們有意可以住下,要是想住到外面,閔大人自己家夠大,能住下這一行人。

不出他意料,楚大人做主,在衙門住下了。

這裏之所以能擠下這麽多人,也是因為育興上下手裏有些銀子的都自己在育興置辦了宅子。

這育興的衙門不算破敗,但這是公家的地方,也沒有哪任主官想要掏錢好好修繕,所以也就是不破敗而已,普普通通,自家置辦的宅子住起來可舒服多了,而且育興的房價對於他們來說很友好。

在閔大人開口邀請大家去他家住下的時候,有些人試探的問南安郡王:“郡王府的風景可是一絕啊。”

司徒銘希好奇的跟著問了一句:“果真?”

不過南安郡王好似沒聽出什麽暗示:“住在衙門好,辦事方便,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

要是以前他邀請就邀請了,他怎麽也不缺幾個空院子,但是這幫山匪欽差都敢動手,還讓大家把懷疑的視線放到他身上,現在這裏有個皇子,要是他們想又來這招,不管成不成,如果他住在自己的郡王府出了事,他們怎麽也沒法徹底脫離幹凈。

為了避免這個可能,南安郡王閉口不提邀請他們去他那邊小住的話。

說實話,楚大人還真有點小失望,不過住在衙門裏也好,辦事方便,而且他們是欽差,不是來這邊享福的,衙門的條件再差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不過這是楚大人的看法,在司徒銘希看來,這裏的住宿條件很差,他只分到了兩間房,誰叫他們帶來的人多呢。

轉了轉後,他那點意見就消弭了。

他來的路上確實是吃了苦頭,如果是在京城讓他住這樣的房間,他會發火,但在路上帳篷、馬車都睡過,各種不便提高了他吃苦耐勞的能力,他只在心裏嘆息了一聲,就默默的接受了。

他有自知之明,他這一趟是來幹嘛的,他要聽楚大人的話,他讓自己做什麽,他就做什麽,相應的,他跟在楚大人的身邊默默偷師。

這是個心有成算的人,來的這一路上井井有條,一點差錯都沒有出過。

他們剛安頓下來,楚大人就帶著司徒銘希在巡撫大人的帶領下,來到了林燁的辦公地點。

那一夥子山匪派了人追查,但沒有抓到那夥人,沒什麽進度,所以欽差打算一邊等一邊執行第二個任務。

而銅礦相關事宜是林燁牽頭,他要看相關文書卷宗,林燁十分配合,資料他都整理好了,裝了滿滿一箱。

裏面口供、卷宗分門別類歸置好,看上去十分清晰。

不過這些資料,沒有超出銅礦之事的範圍,其他的東西在楚大人開口、林燁觀察下結論之前,他不會主動送上去。

這一箱的資料,足夠他們看一段時間了。

而看了這一箱的資料以後,楚大人感覺通身舒暢,第一回不覺得看到這麽多文書眼花,這麽有條理、證據齊全的資料,看著就覺得賞心悅目。

如果這是他的副手那就好了——這個可惜的想法一閃而過,就被他丟到了腦後,他何德何能,能擁有這麽一個從三品的副手?等小林大人回京,多半就是同級了。

這份卷宗司徒銘希也能看,他一開始看的時候還沒什麽感覺,但當他們又拿到了南疆其他官員手裏的資料,對比以後發現了顯著差距。

他看的眼睛疼,提取的信息有限,有些還語焉不詳,要自己註意有沒有陷阱,或者是內情。

他們是欽差,代表著太上皇、皇上的意志來巡視,他們要看他們的政績,大家表面都配合,但這當然不可能都是真實的。

對自己不利、有害的部分沒有人會傻的主動露出來。

他們表面配合,但實際有諸多理由,比如說資料還在整理,比較雜亂,只能先提供部分,或者幹脆一拖再拖,他們未必敢作假,但只要隱瞞部分關鍵信息,或者故意用過時的舊資料數據,就可以讓欽差無法得知最真實的內容。

這就要看欽差的本事了。

有些東西是南安郡王府不樂意讓欽差看到的,但巡撫大人和林燁怎麽會同意呢?

隨後他就收到了司徒銘希讓人送來的匣子。

這個匣子是他出發之前做的順水人情,問林家有沒有什麽要帶的東西,然後就有了這個匣子。

這裏面就有安安口述,林黛玉拿筆寫下的家書。林黛玉完全是以小孩的口吻寫下的,原話怎麽說,她就怎麽寫,她還會附上旁白,比如說安安說話時的神情動作,還有一些額外的補充,把他們寫信時的場景通過文字具現到他們眼前。

林燁看了許久,在孩子的身上,時間好像過得這麽快,恍惚中安安還是那個牙牙學語的孩子,現在他都已經能說會道了。

崔玥看了信,沒忍住流下淚來,尤其是她看到安哥兒那句我想母親,我不想要繼母的話,讓她完全控制不住眼淚。

她一邊流淚一邊罵:“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德的,居然這樣嚇唬一個孩子,也不怕報應到他自己的子孫後代上!”

林燁把人抱入懷:“父親母親在追查了。”

除了林黛玉的信以外,還有林如海的,把這件事的經過都寫了,還有一些關於欽差的言論,林燁看了以後,覺得可以把他查到的東西都送出去了。

他之前給皇上的密折提過一嘴,但欽差親眼見證的又不一樣。

所以楚大人的案桌上就看到了不同時期的戶籍冊和魚鱗冊。

一個登記人口,一個登記土地。

人口總體這些年是增加的,但土地就微妙了,這麽多年,良田數量增加的太少了,而在郡王府名下的太多了。

土地是很好查的,因為土地不會跑,不會跳,也藏不起來,只要和原先的對比,紙面上就能輕易發現不對。

原先這裏登記的是良田,如今變成了荒地,這些被特別的摘錄了出來,等待有心人的發掘。

至於現在是不是荒地,上面的地址這麽明確,他們想去看隨時可以去,反正林燁是不認為那是荒地,誰家的荒地有圍墻、有人看守,閑人免進?

看著這些東西,楚大人就知道為什麽小林大人的夫人之前突然得了“怪病”了,他查的這麽細,南安郡王府又不是泥捏的菩薩,不想把這根眼中釘拔出才怪。

除了這暗搓搓的告狀,另外還有這幾年的情況對比,狀是要告的,功也是要表的,這不沖突。

另外,林燁還送上了一個計劃,這個計劃楚大人看了以後按下了,觀察了一陣後,默默的采用了。

於是,欽差帶來的人更加頻繁的在南疆四處核查,一直窩在育興城不動彈的司徒銘希也按捺不住了,以核查為名,四處欣賞名勝古跡,結果意外發生了,他在去一個有名的佛寺上香時,遇刺了。

消息傳開,育興官場發生了一場大地震,之前吳欽差在隔壁出事,他們還在做壁上觀,如今事發生在南疆,換成他們提心吊膽,他遇刺了?!受傷了嗎?

如果太上皇的兒子在南疆折了,他們頭上烏紗帽還能保得住嗎?更有甚者,他們的項上人頭還能保住嗎?

南安郡王:“……”

他覺得自己不是烏鴉嘴,他只是有先見之明罷了,幸好他沒讓他們住進郡王府。

慶幸歸慶幸,南安郡王府也難辭其咎,因為司徒銘希出游,跟南安郡王府借了護衛,他不能完全扯開關系。

他想到這裏,差點跳腳:到底是誰這麽大的狗膽,接二連三讓他染上一身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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