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周家，龍小飛開車載兩人一起去龍家。周吉在車上給趙佳音打電話，趙佳音一接起來就說了一句“我愛你”，把周吉逗笑了。“我不跟你搶。”他笑道，隨即告訴趙佳音龍太太請她和小寶去吃晚飯。

趙佳音沈吟片刻，問道，“你希望我們去嗎？”

“我無所謂。”周吉道，“你自己做決定。”

“那我們就不去了。”趙佳音說。

“好，沒問題。”周吉道。

“不過，”趙佳音笑道，“等你吃完飯，我可以去接你。”

“好啊。”周吉也笑道，“謝謝你。”他說了一句謝謝，表示他接收到了趙佳音的體貼。他們都能預想到，吃完晚飯，龍家父母一定會想辦法把周吉留下來，推辭會大費周章，而一旦周吉這一次答應了留宿，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而周吉並沒有做好準備。趙佳音能來接他，他也就可以輕松脫身了。

“不客氣。”趙佳音道，“晚上見。”

周吉掛了電話，嘴角掛著笑意，再也沒有比趙佳音更懂他的女人了，很慶幸他沒有錯過。

回到龍家，龍小飛的腳步輕快了不少，幾天沒回來，他想念這裏的父母，想念樓頂的健身房，想念他的大床，想念他的按摩浴缸。但是，走到門口龍小飛又定住了，他差點忘了，自己想念的這一切，都已不屬於他了。

跟在他後面的周吉差點撞到他身上，“怎麽急剎車了？”周吉問。

“沒什麽。”龍小飛道，他正要把周吉讓到前面，周吉才是這裏的主人，門已經從裏面拉開了。

保姆站在門裏，驚喜叫道，“飛少回來了。”

龍太太聞聲從客廳迎了出來，看到龍小飛和他身後的周吉，頓時開懷地笑了，“你們都回來了。”她轉頭對保姆說，“快去跟廚房說，可以開飯了。”

等龍雄傑也從樓下下來，龍小飛才拉過宋亞文，報告道，“我今天上午和亞文領了結婚證。”

龍雄傑和龍太太似乎都有些意外，龍太太笑道，“小飛也學會先斬後奏了。你看，我們都沒去提親，你就把人家姑娘娶回來了，親家那邊會不會怪我們沒有禮數。”

宋亞文羞澀地笑著，道，”我爸媽都不講究這些舊禮，他們只盼著我能找到真心實意對我好的就夠了。“對於這一點她其實是糾結的，雖然她父母萬事都由著她自己做主，但龍家能夠來提親下聘，她風風光光大嫁，也是給娘家長臉面的事情，換作以前，她一定會要求做全套的，但是現在，她不敢要面子上的風光了，按照事情的走勢，周吉勢必會回歸龍家，那麽龍小飛的身份遲早會改變，到時候那些風光就會變成親友鄰居們茶餘飯後的笑柄了。而且現在，龍太太不鹹不淡地表示，明顯沒多少誠意，她不如大方點做人，讓龍太太對她改觀，比那些面子上的風光都要實在。對龍雄傑她沒有把握，但她相信憑著龍小飛和龍太太20多年的母子情，不可能說斷就斷。

龍太太笑道，”你父母倒是開明。“她褪下自己腕上的玉鐲子，塞到宋亞文手裏，“你看你們這麽突然襲擊，我也沒有準備，權且先拿這個做見面禮吧。”

宋亞文看著鐲子綠得晶瑩剔透，沒有一丁點雜質，知道是上好的玉質，便也沒怎麽推脫，道，“謝謝阿姨。”

“還叫什麽阿姨，該叫一聲媽了。”龍太太道，“以後你們小倆口安心過日子，我和他爸也就放心了。”

“媽，我們會的。”龍小飛摟著宋亞文的腰，答道。

“工作也要安心，不要胡思亂想才好。”龍雄傑插嘴道，“小飛你有幾天沒去基金會上班了？”

“對不起，爸。”龍小飛低頭慚愧道，“我以後一定好好幹，不會胡思亂想了。”

龍雄傑滿意地點點頭，大家這才入席，龍小飛挨著宋亞文坐下，龍太太拉著周吉坐到她身邊。

“佳音和小寶沒來？”龍雄傑問。

“佳音有事走不開。”周吉說。

龍雄傑和太太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龍太太暗暗嘆了口氣，但也沒說什麽。

這餐飯吃得倒是和樂融融，飯後龍雄傑叫走龍小飛去書房交待基金會的事情，龍太太上樓去了，周吉走到露臺上，對著已經有些幽暗的庭院，雖然看不清種了些什麽樹木花草，但郁郁蔥蔥地，仍然煞是好看。

如果他是在這裏長大，一定對這裏的一草一木都能如數家珍，不會像現在這樣，像個陌生的客人，毫無歸宿感。

宋亞文走了過來，站在他身邊，撐著露臺的欄桿，做了一次深呼吸。“空氣真是清新，誰能想到市中心還有這樣的世外桃源。住在這裏，壽命都可以長一點。”

“你以後就可以住這裏了。”周吉道，“你今晚就可以留下來。”

“你邀請我？”宋亞文道。

周吉哼了一聲，不理她。

“對了。”宋亞文正色道，“我收到羅靜的喜帖了，她下個月結婚。”

“那替我恭喜她。”周吉說，隨即又道，“還是不用了，讓她忘了我最好。”

“這個傻丫頭，她怎麽會把你給放跑了呢？”宋亞文道。

“這對她是幸事，我帶給她的只有驚嚇。”周吉說。

“你錯了。”宋亞文道，“我最近見過她，以前她是一張白紙，乏味透頂，現在她那張紙上掩去了一角，憑添了不少神秘的魅力。我想那掩去的一角就是你吧。”

“一張白紙不好嗎？”周吉說，“一張白紙是最大的幸運。”

“一張白紙有什麽好？”宋亞文不以為然，她籲了一口氣，“我也沒資格說她傻，我比她眼光又好到哪裏去了？”

“其實，你是喜歡龍小飛的，你是被你自己設定的人設給騙了，總要為你的行為找到物質的借口才安心。”周吉道。

“你怎麽知道？搞得自己像心理學大師一樣。”宋亞文撇嘴。

周吉湊到她耳邊，低語道，“那天晚上，你在高潮時叫的是龍小飛的名字。”

宋亞文悚然一驚，轉頭盯住周吉。

“我沒騙你。”周吉拍了拍宋亞文的肩膀，“好好和龍小飛過日子吧。”說完，他施施然走開了。

龍太太從拐角暗處走了出來，臉色覆雜。

得知周吉的身份後，龍太太就在家裏給周吉準備好了房間，添置了最好的家俱裝備，剛才她上樓就是再一次確認有沒有缺漏的東西，她要在今天把周吉留下來。下樓看到周吉和宋亞文在一處說話她就隱在了那裏，雖然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但她敏銳地感覺到，這兩個人的關系比他們表現出來的更加熟稔，周吉全身松馳，宋亞文也是一副毫不設防的姿態，那種松馳感是她以前在兩人身上都未曾見過的，那是最真實自然的狀態。周吉在她面前沒有過這種狀態，甚至在趙佳音面前，她也沒有見過。龍太太立即把對宋亞文的警戒提升到了最高級，她不能讓兩個兒子都栽到這個女人身上。然後，她看到周吉主動俯在宋亞文肩上，很親密地咬著耳朵。

龍太太暗自心驚，她才發覺自己對這個兒子並沒有多少了解。她只是一廂情願地以母親的本能理所當然地把周吉看作天使，可是周吉不比小飛，小飛活在他們的羽翼下，可周吉卻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20多年，他不可能像天使一樣純白。，

周吉臉上掛著意味不明的笑容，一邊看著手機一邊朝大廳門外走去。他心情不錯，趙佳音來了。

周吉和趙佳音一起走了，龍太太沒有強留，她就是想留也是留不住的，這個兒子從來不在她掌控之中。

龍小飛見周吉走了，也不肯留，堅持著也和宋亞文一起離開了。

望著空蕩蕩的家，人去樓空，龍太太搖頭嘆氣，本來以為得到了兩個兒子，結果是一個都沒了。

龍雄傑走過來攬住了太太，安慰道，“孩子大了，始終是要離家的。只要他們還記得回家就行。”

“他們還會回家嗎？”龍太太不安地問。

“會的，他們都會回來的。”龍雄傑堅定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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