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吉回到公寓的時候，趙佳音的飯菜已經做好。周吉實習的這兩個月裏，趙佳音除了屈指可數的幾天實在太忙脫不開身，一般都會在家裏把晚飯做好，等著周吉回來，在工作上也給了周吉很多好建議，現在實習期馬上結束，周吉覺得有必要回報她一下。

等坐到餐桌前，周吉提議喝點酒，他開玩笑似地說：“酒後咱們順便亂個性？”不是他想要，他只是在回報。周吉在心裏給自己的提議找到了理由。

趙佳音瞟了他一眼，周吉很少主動，他每一次的主動都能讓她興致高漲，她笑得嫵媚：“用不著酒，有句話說得好，酒不醉人人自醉。”

“我以為你要說，醉翁之意不在酒。”周吉笑道。

“所以，”趙佳音傾過身子，吻在周吉的嘴角，“酒不是重點。”

周吉要捉住她回吻過去，趙佳音已經撤了回來，道：“吃飯，菜要涼了。”

這頓飯兩個人都吃得心轅意馬。這一個多月，趙佳音聲稱要修身養性，周吉也忙於實習，每天晚上都在自己房間，拿著筆記本敲敲打打，要趙佳音督促才會休息。現在這火被撩拔起來，兩個人都有些情難自禁。趙佳音沈迷於周吉年輕的身體自不必說，周吉對於與趙佳音的床事也不是不滿意的，在最初的試探和別扭之後，兩個人在床上已經越來越契合，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需要什麽，並且能夠得到滿足。趙佳音雖已年過40，但因為一直在運動，身材仍然保持得極佳，皮膚緊致，肌肉勻停，一點不顯年紀。用她自己的玩笑話說，在婚姻市場上一直沒有售出，所以必須時刻保持賣相。

胡亂吃過幾口飯，顧不得餐桌上的杯盤狼籍，兩個人一路撕扯著對方身上的衣物，一起跌進趙佳音的大床上。周吉撐起身子去床頭櫃裏拿保險套，趙佳音止住他，“不要。”她聲音有些沙啞地說。

周吉楞了楞，問：“萬一中招了怎麽辦？”

“我都不擔心，你擔心什麽？”趙佳音笑著。

周吉凝神看她，趙佳音忽然一陣緊張，如果他看出了她的企圖，看出她只是想借一粒種造出一個只屬於她的小人，他會有什麽反應？

“你確定？”過了半晌，周吉問。

趙佳音伸出胳膊勾住周吉的脖子，附在他耳邊輕聲道：“我想要赤誠相對。”

周吉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畔，心底突然升起一股柔情，猛地把她揉進了懷裏。“好。”他沙啞著答應，狠狠咬住她的唇，疼得她用力要推開他，周吉把頭埋進她胸前悶笑起來。

趙佳音放下心來，她的這個提議似乎在火上澆了一把油，周吉的攻勢比往日都要迅猛激烈，讓趙佳音有些吃不消，心底卻漾出一絲絲甜來。

折騰到兩個人都精疲力盡，周吉去衛生間拿了熱毛巾給趙佳音清理了一下，又上床來點了一支煙，吸了一口遞給趙佳音。趙佳音本不喜煙，但也習慣了事後來一支。她接過，深深吸了一口，吐到周吉臉上，周吉笑了笑，用手揮了揮煙霧。

“你覺得龍雄傑這個人怎麽樣？”兩個人依偎在一起把一支煙吸完，周吉突然問道。

趙佳音轉頭看著他。

周吉說：“跟我說說他。”

趙佳音想了想，說：“他是一個控制欲很強的人，一切都必須在他的掌控之下。”

“總有掌控不了的東西吧。”周吉說，“他又不是神。”

“他當然不是神。”趙佳音笑了笑，說，“怎麽突然問起他來？你實習的時候碰到了他？”她問。

“何止是碰到。”周吉也不隱瞞，把他和龍雄傑的兩次見面說了說。

趙佳音沈思了一會，說：“你成功引起了龍雄傑的註意。”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周吉問。

“這要看你想從他那裏得到什麽。”趙佳音說。

“我能從他那裏得到什麽？”

“他這種級別的行業大佬，你能得到的東西很多。”趙佳音說。

“也許會讓我得到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周吉聲音裏透出苦澀。

趙佳音看著他，“為什麽這麽想？”她問，“你想對他做什麽？”

“你這麽緊張他？”周吉笑道。

“我緊張你。”趙佳音沒有笑，她認真地看著周吉，“告訴我你想做什麽？”

“我能做什麽？”周吉自嘲地一笑。

趙佳音還是審視地看著他。

“如果，”周吉慢慢地說，“我說的是假如，如果我真的想對他做什麽，你會站在哪一邊？”

“龍雄傑不是一個壞人。”良久，趙佳音才說道。

“即使他辜負了你。”周吉嘲諷道。

“你怎麽知道？”趙佳音問。

“這又不是一個秘密。”周吉想起他和趙佳音的第一次，趙佳音迷迷糊糊中叫出來的名字，他後來知道了，那是龍雄傑的名字。

趙佳音不說話了。

沈默了一會，周吉起身，一邊往外走一邊把地上散落的衣服撿起來，把其中屬於趙佳音的衣服扔到床上。

“你去哪？”趙佳音一邊接起甩給她的衣服一邊問。

“回房間睡覺。”周吉抱著自己的衣服，頭也沒回地答。

趙佳音聽到“砰”地一聲重重的關門聲，是周吉關上了他房間的門。她知道他生氣了。周吉很少生氣，他在她面前總是平靜淡然，不表露他的情緒。趙佳音有點欣慰地想，至少，他在她面前不再掩飾他的真實感受了。這是不是說明，她贏得了他的信任？

他為什麽生氣？因為她沒有表態站在他這一邊？她什麽狀況都沒搞清楚，他就要她選邊站，不選他他就生氣，趙佳音越想越覺得好笑，他這孩子氣的舉動，讓她想把他抱進懷裏親一親。

她起身，穿好衣服，去敲周吉的房間門。

“請進。”周吉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她轉動門把手進去，周吉正坐在書桌前看著電腦。

趙佳音走過去坐在他身邊，看著他。

周吉被看得不自在，問：“有什麽事？”

“你剛才是不是在吃醋？”趙佳音笑著問他。

“吃什麽醋？吃誰的醋？”周吉反問。

趙佳音站起來把他抱進懷裏，揉著他的頭發，周吉掙脫了一下，也沒怎麽用力，趙佳音抱得更緊了。

“你放心，”她俯下身，在他耳邊說：“我會站在你這一邊。”

周吉看著她，她保證似地點了點頭，然後吻住了周吉的唇。

周吉拉她坐到了自己腿上，把這個吻的主動權奪了回來。

吻畢，趙佳音拍拍他的腦袋，說，“別生氣了，過來陪我一起睡。”

“我先把電腦關了。”周吉說。

“我先去洗澡，你快點過來。”趙佳音說。

“好。”周吉答應著。剛才他關上自己房門發出的那一聲“砰”就已經讓他冷靜了過來。趙佳音是他什麽人，他有什麽資格要求她站在他這一邊，他有什麽立場生她的氣？他對自己的任性感到可笑，仿佛自己真的是被趙佳音寵愛著的戀人。他扯住嘴角笑了笑，把所有顧影自憐的感傷壓下去，打開電腦，明天他就要結束在飛龍公司的實習了，他需要整理一下這兩個月所留下來的東西。

他沒有想到的是，趙佳音包容了他的任性，她主動過來哄他，而不是像以前每一次的冷戰那樣，兩個人心照不宣地擱置，第二天當沒事一樣翻過不提。

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的關系變得有些不一樣了？周吉來不及深究，他匆匆沖了個澡，進了趙佳音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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