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游戲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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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吉默默跟在趙佳音後面回到公寓,趙佳音已經完全平靜下來,沒事人一樣和他閑話家常起來:“上次看你很喜歡吃萊福士的金槍魚,我今天買到了新鮮的魚,一會兒做給你吃,你看看味道是不是能趕上那裏的。”

“你做的,我都愛吃。”周吉順口答道。

“套路。”趙佳音朝他笑了笑,進廚房去忙了。

周吉走進自己房間,這一段時間他即使回來也都是宿在趙佳音房裏,他的房間已經很久無人起居。不知是否他的錯覺,房間空蕩蕩的,顯出一份令人不安的荒涼。周吉撲進床裏,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哪裏是他的房間,他在這個世界,根本沒有容身之處。

趙佳音叫他出來吃飯時,周吉不知道自己盯著天花板發了多久的呆,他從床上爬起來,理了理壓皺的襯衫,走了出去。

桌上已經擺好了四菜一湯,他喜歡的金槍魚就放在他慣常座位的前面。趙佳音的廚藝突飛猛漲,對他的喜好也了如指掌,每次把他從學校接回來,她都會不厭其煩地準備一桌子菜,說是要慰勞他被學校夥食虧待了的胃。

拋開他們關系的實質,趙佳音對他的照顧算得上細致入微,但因為那個關系實質的存在,趙佳音的付出始終無法讓周吉感動。主人對寵物都是關懷備至的。周吉總是如此告誡自己,警惕著內心任何的松動。他才不會對她感激涕零。

“喝點酒嗎?”趙佳音問。她酒量並不好,但喜歡渴酒,每當這個時候,周吉都會陪她喝幾杯,但今天,周吉不想奉陪。

“最近腸胃有點不舒服。”周吉說。

“怎麽了?”趙佳音關切地問:“是不是在學校沒有按時吃飯,還是吃了什麽不衛生的東西?”

“沒什麽,快好了。”周吉冷淡地答道。

“那不喝酒了,我們吃飯吧。”趙佳音不再追問,放過了這個話題。

平常在飯桌上,周吉會說起他的學習心得,他喜歡商業話題,很願意把他的問題拿出來和趙佳音探討。趙佳音是從沃頓商學院畢業的,一直站在資本運作的頂端,這麽多年經她手並購重組的企業不在少數,她的點拔總是畫龍點睛,恰到好處,讓周吉受益良多。

但是今天,周吉興致缺缺,趙佳音也識趣地閉口不提,但兩個人都不是會冷場的人,周吉稱讚菜的味道好,虛心請教做法,趙佳音也不吝賜教,詳細講述過程。一頓飯在虛情假意的熱絡中吃完。

周吉收拾碗筷,趙佳音主動幫忙,一起打掃完畢,周吉猶豫片刻,還是開了口:“我出去走走。”他需要透口氣才能繼續這種虛情假意。

“我陪你。”趙佳音說。

“不用了,”周吉說,“我去找小K,好久沒見到他了。”

“你以後還是少和這些朋友廝混,”趙佳音說,“你和他們終究不是一路人。”

“是嗎?”周吉說,“我不覺得。”

“我不相信你不會這樣覺得。”趙佳音說,“你遲早會脫離他們。”

趙佳音的話正說到周吉的痛處,他已經在脫離他們了。但是他發現他白白掙紮,都是陡勞,他分分鐘就被打回原形。

周吉胸腔裏突然塞滿憤懣之感,他忍不住把怒氣對準了趙佳音。

“女性朋友你不讓我交,同性朋友你也不讓我交往,你幹脆做個鐵籠子把我關起來好了。”

“我真想把你關起來。”趙佳音幽幽地說。

周吉冷笑一聲,拉開門走了出去。

“別玩太晚了。”趙佳音追在後面道:“早點回來。”

站在街頭,周吉茫然四顧,他其實無處可去,只有小K那幫舊朋友,才能讓他脫下偽裝,坦露自我,但是他把他們丟下了。

他攔了輛的士,去了輝哥的酒吧。

輝哥開了一間小酒吧,多半時間他都呆在酒吧裏親自給客人調酒。輝哥喜歡調酒,他常常向他們吹噓,他是這城裏最早學調酒的一批人,當初大家鬥酒,看誰能調出最多顏色的七色彩虹。一般酒杯不夠用,就把日光燈管豎起來當酒器,輝哥能調出十五層色彩,無人能敵。

周吉到的時候,輝哥果然在吧臺後面調他的酒。看到周吉,輝哥笑道:“你現在真的是稀客了。”

周吉在他面前的吧凳上坐定,環顧整個酒吧,這裏生意依然很好,他看到了好幾個輝哥手下的男孩子,他們和他一樣,都喜歡到輝哥這裏來,輝哥閱歷豐富,善解人意,在某種程度上,待他們如兄如父。

不待他吩咐,輝哥已經把一杯長島冰茶放在他面前,道:“你的趙媽媽待你不錯啊,這麽晚了還放你出來瞎混。”

周吉不回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道:“你這個奸商,給我放這麽多冰塊,一點酒味都沒有。”

“我不希望你在我這裏買醉。”輝哥看他一眼,說,“貪杯誤事。趙媽媽再寵你,她也是主顧,別惹她不高興。我們做服務業的,顧客始終是上帝。”

周吉哼哼了幾聲:“羅嗦。”

“我是為了你們這幫小崽子好,”輝哥說,“翅膀都沒硬就想飛,摔了跟頭後悔就來不及了。”

周吉還沒回答,就看到小K推門進來,小K也一眼看到了他,眉開眼笑地走了過來。

“怎麽啦?”小K在周吉旁邊坐下,問:“被趙媽媽掃地出門了?”

“掃你個頭。”周吉笑罵道,心裏那點尷尬即刻煙消雲散了,還是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最輕松自在,周吉不知道這對於自己來說,是幸運還是悲哀。

時間在和小K擡杠吹牛中很快過去,輝哥開始趕他走,要他早點回去陪他的趙媽媽。他看了看他的萬國飛行員腕表,這是趙佳音送他的諸多昂貴禮物裏他最喜歡的一件,確實該回去了,他把趙佳音一個人丟在家裏快三個小時,確實太缺乏職業道德了。

周吉回家的時候,趙佳音正坐在她床上看書,臥室門沒有像平時一樣關著,而是大大敞開著,顯然是在等他回來。

“還沒睡?”周吉走到她門口,打了聲招呼。

“等你。”趙佳音實話實說。

“好。”周吉現在心情平覆了,氣也順了。他迅速沖了個澡,爬上了趙佳音的床。趙佳音拿著書還在看,只是半天也沒有翻頁。

周吉伸手把她手裏的書拿掉,說:“別看了,睡吧。”

趙佳音沒說什麽,背對著周吉躺了下來。

周吉去扳她的肩膀,說,“還在生我的氣嗎?”

趙佳音還是沒說話。

“我已經跟人家姑娘說清楚了,她不會再來找我了。”周吉解釋道。

趙佳音這才轉過身,她看著周吉,說:“我知道我不該生你的氣,你有戀愛的自由。”

周吉躺平了下來,他看著天花板,有點無奈地說:“你那可笑的道德感又來作怪了。”他在心裏模仿著趙佳音的語氣:“我不該限制你的自由,但是我做不到。”經過一番徒勞的天人交戰,欲望最終會戰勝她的道德觀,她最後還是會把他視為禁臠。想起同居之前她的那些惺惺作態,周吉有些厭煩。

趙佳音思索著周吉的這句話,她心裏明白,他是對的。

“我會遵守游戲規則。”周吉轉過身摟住了她。

“對不起。”趙佳音沒有推拒,她輕輕說道。

“就讓我們做點我們該做的事情吧。”周吉說著主動吻住了她的嘴。

趙佳音張開嘴,讓他的舌頭侵入,周吉激烈地吻著她,要著她,仿佛要把她吸幹榨盡。她縱容著他長驅直入,攻城掠地。

從未有過的狂亂風暴席卷著床上的兩個人,他們就像荒原上僅有的兩個動物,沒有前生,沒有後世,只需要把所有都交付給本能,由此進入極樂,並在那裏得到永生。

風暴過後,兩個人都已大汗淋漓,精疲力盡。

趙佳音喘息著,說:“你以前都不願意接吻,今天這是想通了?”

周吉笑道:“想通了。”

有什麽要緊?根本就沒有什麽神聖之所,從此他百無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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