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真的是周吉的話起了作用，趙佳音開始和相親對象吃第二次飯，聽音樂會，看賽馬，然後，帶回家，準確地說，是帶回她的公寓。一開始周吉有點意外，趙佳音居然會帶著她的相親對象回來給他認識，再一想也就想通了，他算老幾，趙佳音幹嘛要在意他的感受，而且，他也確實沒什麽可在意的。

在趙佳音的介紹中，他是趙佳音的小表弟，暫時借住在這裏備考。於是周吉也就乖乖扮演起上進好學的小表弟來。

第一個帶回來的是一個喪偶的博導，文質斌斌，在這裏過了一夜之後，周吉就再也沒見到他第二次。第二個帶回來的是一個離異的攝影師，妻子帶著女兒移民海外，他一個人留在了國內。這一個和趙佳音年齡相仿，開朗健談。周吉寒喧兩句就自覺退回自己房間，留給他們二人空間。聽到兩個人在廚房裏一起做菜，談笑不斷，周吉冷笑，難道要在這裏過起小日子了嗎？調笑聲透過關閉的門傳到周吉耳朵裏，讓他完全看不進書去。

晚上周吉用被子蒙著頭，無法入睡。想到隔壁房間的兩個人正在尋歡作樂，突然生起自己的氣來。我這是為誰守身如玉呢？

第二天，周吉開始尋找自己的獵物來，補習班裏女孩子不少，他挑了一個看著年輕順眼的，先借筆記，再請吃飯，第二天看一場恐怖電影，看到驚嚇處握住女孩子的手，女孩子順勢倒進他懷裏。這是個知情識趣的。周吉知道可以加快進度，看完電影邀她回家喝趙佳音收藏的咖啡，然後順理成章上床。

年輕的身體充滿活力，像咬一口脆脆的蘋果，汁水甘甜。這是周吉沒有體驗過的，無須察顏觀色拿捏分寸刻意迎合，他只順著自己的心意，盡情享受。

於是欲罷不能。

第二個是在網球場上搭訕上的，年輕女孩子在他眼裏如同一本低年級的課本，攤開來掃一眼就明了是在哪一章。周吉知道自己的魅力，更知道如何施展自己的魅力，駕輕就熟，手到擒來，不費吹灰之力。

趙佳音晚上帶人回來，他白天帶人回來，自是井水不犯河水，他也不怕趙佳音發現，他甚至有點希望趙佳音發現，他想看趙佳音臉上的表情，是不以為意，還是惱羞成怒？

一直沒有碰到麻煩，他也吃驚於如今年輕女孩子的灑脫，大家奔著同一個目的而來，興盡之後各奔東西。不過也偶有意外。一次二次不肯撒手，徘徊在公寓樓下，求他回頭。

於是帶到咖啡廳，路上打好劇本腹稿，找一個安靜的角落落座，握住女孩子的手，眼泛淚光，自述悲慘身世：父親嗜賭，背負巨債，半身不遂，所以重擔都壓在自己一人之身。說謊的決竅就在於真假摻半，假意中要滲進真情，自己才能忘情投入。

“傻姑娘，你知道生活有多艱難，我們現在分開，還可以留下最美好的回憶，難道硬要在一起，被命運壓垮？貧賤夫妻百事哀，等變成一對互相仇恨的怨偶，就回不了頭了。”

哪裏有傻姑娘，得失利弊計算下來，真情又能留下幾分。

再加最後一把火：“成全我的自私，我只想讓你記住我的美好，你這麽好，應該得到幸福，不該被我拖累。”

完美收場。可惜無人頒發最佳劇本和最佳表演獎。

看著姑娘悲傷的背影遠去，周吉疲憊地嘆口氣，談戀愛有什麽好玩？心累。

回到家，很意外地看到趙佳音，深陷在沙發上，抽著一支煙。茶幾上放著一包拆開的大衛杜夫，一個ZIPPO的銀質打火機，一個花梨木煙灰盅，都是那麽眼熟。他確定那是他的，藏在床頭櫃最下面抽屜的最裏面。

無所謂了，在她的地盤上，他哪裏來的隱私。周吉坐到趙佳音身邊，也抽出一支煙，點上火。

一支煙抽完，趙佳音摁熄火，從茶幾上又抽出一支，周吉默默拿過打火機給她點上火。

“我們都不要帶人回來了好不好？”趙佳音突然說。

周吉吃了一驚，隨即就放松下來，終究還是沒有瞞過她。

“你不相親了？”周吉問。

“不相親了。”趙佳音道：“明知道沒結果的事情，為什麽還要浪費時間去做。”

“是因為那個老師？”周吉大膽地問，“你還是忘不了他？”

趙佳音看著他，久到周吉都有點不自在了，她才慢慢搖搖頭，“不是。”

“那是因為什麽？”

趙佳音還是看著他。

“不會是因為我吧？”周吉笑道，心裏莫名地有點慌亂，他開起玩笑：“我的魅力太大，把他們都比下去了嗎？”

趙佳音終於收回了目光，她眼睛看著旁邊的窗簾，說：“我知道我不該要求你什麽，但是，你現在應該把心思放在學習上，不是享樂上。”

周吉笑起來：“說句實話有那麽難嗎？”

趙佳音不說話了。

“你不爽就直說啊，我們今天就把規矩說清楚，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什麽是能做的什麽是不能做的？揣摩別人的心思很累的，大姐。”周吉沒好氣地說。

“對不起。”趙佳音起身要走。

周吉一把拉住她，把她壓倒在沙發上，“你想要我你就上啊，別扭個什麽勁。”他吻向趙佳音，趙佳音沒有推拒，主動尋找著周吉的嘴，但周吉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避開了，他吻她的臉，下巴，耳朵，脖子，然後一路向下，趙佳音喘著氣，蹦緊了身體。

兩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轉戰到了床上，這一次趙佳音是清醒的，也是迷醉的，她的腦子已經停止了運作，剩下的只是身體的本能。她被壓抑許久的本能。

她是真的想要正常的婚姻生活，她是真的累了，她以為自己可以躲進一個家庭裏，從此相夫教子，百毒不侵。但是那些她挑選出來的相親對象，可以言談投機，可以志趣相合，但是一上床，她就知道不行了，她完了。

周吉就在隔壁，他年輕的身體，她本是唾手可得的，但是不可以，她的理性告訴她，不可以。她是來拯救這個孩子的，她把他推向深淵，她有責任有義務拉他出來。她不能成為第二個安小姐。別人都可以，唯獨她不能。她不能成為加害者。

但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當周吉開始帶年輕女孩子回家時，她知道，周吉根本就沒有費心去消除第二個女人的痕跡，她感覺得到，她用女人的嗅覺視覺觸覺，本能地感受到家裏另外女人的氣息，沙發，廚房，周吉的床，周吉的身上，到處都是證據。

她開始跟蹤周吉，看到他摟著年輕女孩子言笑晏晏，她妒火中燒。她根本就沒有她想象中那麽高尚，她就是個女人，一個和其他女人沒什麽區別的女人。

趙佳音更加熱情地回應著周吉。

“來一支事後煙？”停戰之後，周吉看著滿足地躺在他懷裏的趙佳音問。

“好。”趙佳音懶懶地答。

“我去拿。”周吉爬起來直接去了客廳。

趙佳音看著他，周吉雖然瘦削，但並不缺肌肉，漂亮的線條勾勒出勻稱的形狀，真的是增一分嫌多，減一分嫌少。

周吉拿了煙回來，重新鉆進被子，然後點上煙，先遞給趙佳音。趙佳音接過吸了一口，遞回給周吉。周吉接過，也深深吸了一口。

“你不穿衣服比穿衣服還好看。”趙佳音說。

“謝謝。”周吉把煙還給趙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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