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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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邪情,你要是害我們感情破裂,我弄死你。”◎

臨時洞府的禁制微微蕩出波紋,在石牌的觸碰下打開了。

祝月澈剛一進去,便感受到股熾熱的氣息。

她分辨出氣息來源——洞府深處。

祝月澈徑直往那去了。

踏入那方空間,才看到人影,祝月澈便聽到一句含著怒火的冷聲。

“誰讓你來的?”

漆黑火焰般的靈力忽地漲起,不由分說地向她襲來。

靈力威勢頗重,就是沖著傷人去的,一個玄境後期若是被其擊中,免不了要吐血重傷。

祝月澈腳下輕巧一變,閃避了掉了攻擊。

焚烏似有些訝異她的能耐,黑焰靈力隨即更濃厚幾分,繼續追擊而來。

祝月澈的這具人偶身,境界低焚烏許多,焚烏想來是在祝月澈進入臨時洞府時便已察覺她的到來,只是正在進行著的修煉還需要收尾,故而等到收尾完畢的此時才出手。

像焚烏這種實力的修士,一旦認真起來,哪怕只用上五成力,也是人偶身難以抵擋的。

在下一個攻擊來臨前,祝月澈揚聲道:“林雪濃。”

祝月澈說時便凝視著焚烏,註意她的反應。只見焚烏冷酷怒然的臉色一變,像是原來的表情驟然出現裂痕,露出驚疑不定的神采來。

攻向她的靈力亦稍稍凝滯,接著疾速變化起來。

靈力先延伸往外,封住洞府出入口,完全斷絕祝月澈的逃出機會,同時防止他人進入或者窺視。

隨後那炙熱了許多、顯然已全心戒備的靈力再度向祝月澈撲來,只是這次意不在傷人,而在於抓捕控制。

焚烏將祝月澈提到了自己面前,她道:“你方才那話什麽意思?”

她的目光盯著面前的年輕男修,眼瞳微動,危險的殺意在其間流淌。

焚烏興許是起了滅口心思。不管這位男修知道什麽,知道多少,都不能放他活著出去了。但是她得問出情報來源,問出他為什麽要說這些。

葉徹身後的黑焰靈力蓄勢待發,準備隨時處決。

看焚烏這個反應,祝月澈心中便有數了,眼眸中的光彩閃動著,晦暗了幾分。

面對焚烏的殺氣騰騰的質問,這具傀儡身的聲帶調整,發出了祝月澈的本音。

那清冽聲音用著親友熟悉的語氣說:“你什麽時候變成焚烏了?”

對面的人一聽到這話,驀地睜大雙眼,神情僵住進而崩碎。

“……姐姐?!”她愕然失聲道。

祝月澈的神情也不再偽裝了。這張陌生的臉上,顯露出熟悉的神態。

黑焰靈力像受到驚嚇般停滯了流轉,隨即慌忙撤下放開了她。

這樣的神情和語氣,林雪濃是不會認錯的。

此時的祝月澈,明明處境上可以算是受制於人,但她的面容上一派平靜,只有嘴角沈下,似是風雨欲來,醞釀著一場暴風雨,讓林雪濃感到呼吸不暢。

她的黑旭傳人身份、魔氣,還有這些天的行事……

這是欺瞞。再嚴重一點,甚至稱得上背叛。

林雪濃知道祝月澈是拿她當親妹妹看的,對她關心無微不至,以為她是個純良孩子。

她也一直是這麽演的,不想讓祝月澈看到她兇惡的一面。

“我、我……這……”

之前氣勢淩人的焚烏,現在結巴了起來。

林雪濃在識海裏狂罵怒吼邪情:“你不是說萬無一失不會被發現的嗎?”

邪情此時亦是驚愕茫然,覺得此景完全不合常理。

它委屈弱弱道:“她現在應該在眾妙玄域啊,怎麽會來冥淵……”

林雪濃惡狠狠道:“你要是害我們感情破裂,我弄死你。”

祝月澈沒有發怒,只是語氣中多了分疏冷:“你都瞞了我什麽?”

林雪濃有些慌了,連忙撲了過去,討饒道:“姐姐你別生氣。”

她一咬牙,那都被發現這個了,幹脆把實話都告訴祝月澈。

林雪濃立馬把邪情賣了,說起龍去脈。

例如她是之前在景洲撿到邪情,它是黑旭所造,身負奇異,她也因此去魔域拿到了黑旭遺產,用了些特殊手段才有這個實力,其實還不算真正的玄境圓滿。

當然,她訴說的重點是,自己對祝月澈的情誼是真的,至於為什麽欺瞞祝月澈沒告知這些,全甩鍋給了邪情教唆。

“都是它這麽攛掇的,我只是害怕姐姐會對我不喜。”林雪濃可憐兮兮地說。

“姐姐,而且你看,我雖然有殺人……”她放輕聲音。

“但是我殺的都是魔修啊。”林雪濃提高聲音強調道。

是的,她到魔域才開始用焚烏身份的,沒殺玄門人。

“我這樣四舍五入也是在除魔衛道了。”她眨巴著眼睛說。

除魔衛道……祝月澈看她一身比外頭正經魔修還濃的魔氣。

“嗯……不過說得也有道理。”祝月澈遲疑道。

聽林雪濃所言,她之前的情誼並不是作假的,這讓祝月澈心裏好受許多,她最在意的其實就是這點。

林雪濃又怕祝月澈深究為什麽她一定要留下邪情,趕緊轉移話題,說起祝月澈可能感興趣的其他事。

“姐姐,你發現冥淵現在出現異常了吧,這其實是有原因的。”

祝果然被吸引了註意力,問道:“什麽緣由?”

林雪濃細細解釋起來。

這是她在黑旭遺留下來的私人筆記裏看到的。

世間月相有盈虧的輪回,蛇會在一輪生長周期的某個時間點會蛻皮,冥淵這種特殊秘境也有這樣的運轉規律。

如今便是到了一個節點。冥淵像是要整理一遍自身,進而重獲新生。

黑旭並未沒完全研究明白,只是說了大概的分析判斷。

這裏的天材地寶是冥淵的核心靈氣逸散出來而催生的,核心靈氣平時只有輕薄的一點。

而此時空間不穩,則會有精純的核心靈氣洩露出來,故而靈物數量與質量都直線上升,還會出現一些極為罕見的特殊靈物。

祝月澈道:“原來如此,怪不得。”

這麽一來,她想得到完全解決天木體問題的水系異寶,在這個時間段去找是最合適的。“

劇情已經發生變化,她無法確定羅虛宗會有什麽動作,誰知道會不會馬上掏出個檢測法器來抓捕她。

像冥淵這種限制修士境界的地方還好說,她尚有一搏之力,到了外面可就變數大了。

她要尋求自保之力,要更快提升實力,這異變便是機遇。

另外,羅虛宗既然來到這裏,還做了這麽充足的準備,恐怕也是知道了什麽。

敵我勢力此消彼長,他們如果得到助力,使得殷涯的計劃推進,她們就危險了。

祝月澈眼中微光爍動。

要是她能搶了羅虛宗的目標,或者破壞他們的行動,便更好了。

再交流了一陣,林雪濃便送祝月澈離開洞府了。

平安渡過,邪情松了口氣。

它是清楚自己宿主情況的,能被它挑上的宿主,哪個不是為了自己欲求不顧一切的偏執狂,完美契合的林雪濃更是集大成者。

她要追求力量,也要抓住自己的情之所向。

光是祝月澈作為第一個帶給她家的溫暖,在林雪濃絕望之時拉她出深淵帶給她新生的人,就夠她的執念無限大,要死纏著祝月澈一輩子了。

她之前寧可在祝月澈面前一直演純善小姑娘,也不想冒著祝月澈厭棄她的風險,讓其知道她的真實性格。

如果害她好不容易維護住的姐妹情深毀於一旦,邪情還真怕她拿自己發瘋。

祝月澈的身影遠去,林乖巧的笑容消失了,她的神識移到邪情身上。

邪情忽然一凜,遍體生寒,連忙給自己找補道:“其實現在這情況,也不完全是壞事啊。”

林雪濃慢慢道:“噢?”

“你看,被她發現真相是打破了你之前的規劃,但也給了你更進一步的機會。如今她知道了你的秘密,了解到你的一些真實性格,但是她沒有厭嫌你,這解決了一大風險啊。”

林雪濃若有所思,神色稍霽。

“而且現在還是你展現能力,與她培養感情的好時機,你以前不是覺得相處機會少嗎?”

邪情開始出謀劃策。

林雪濃道:“你展開說說。”

……

外面,朱砂延一直等著看戲。

他一開始是神態悠哉的,然而葉徹進入後卻沒什麽動靜傳出,他疑惑地皺了皺眉。

再等等吧。

還是沒動靜。

不對勁。朱砂延向前走了幾步,情緒毛躁起來。

什麽情況?按理說,焚烏早該暴怒地打葉徹一頓把他丟出來了,還得找畢箐問罪。

但現在臨時洞府一片風平浪靜。

朱砂延走來走去,時不時地看眼洞府處。

跟在他身後的藍衣魔修同樣為這不合常理的情況感到困惑,忽然,他眼尖地瞧見一絲變化,道:“有動靜了。”

朱砂延忙看過去,卻看到是葉徹從洞府出來了。

他完好無損,沒一點損傷,神情也正常平靜,就像真的普普通通地去送個東西出來。

朱砂延傻眼了,不對啊,不可能啊。他揉了揉眼睛重新再看。

葉徹正從容地往營地走去。

怎麽可能會這樣?!朱砂延不免懷疑人生。

突然,有個可怕的、讓他心驚的猜想浮現。

難不成……難不成焚烏真的對葉徹有好感,所以一反常態地放過了他,沒有怪罪於他。

不可能,絕不可能!朱砂延馬上否認,完全不想相信是這個原因。

他死死盯著葉徹,心裏像是有蟲子爬似的。

隨後朱砂延忽地一轉頭,對藍衣魔修開口了,聲音似有些咬牙切齒:“你去取回畢箐的石牌,問問是什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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