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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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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生病

在周晏那裏了解到真相後, 宋卿在宋意的公主府中,是坐立難安。

“二妹打算什麽時候回去說清楚?”宋意問道。

宋卿手裏的帕子, 都快被她擰成好幾瓣了,聞言又悶悶道:

“我之前那樣對駙馬,還不願聽他解釋,駙馬應該生氣了吧。”

見宋卿露鮮有的,窘迫的表情,宋意也是偷偷笑著,被她發現瞪了一眼後, 才掩住笑臉, 正色道:

“怎麽會呢?依大姐來看啊,許錦書可是很大度的。”

“他才不大度呢!”聽見宋意在誇許裕籍,宋卿也是下意識頂嘴, 嘟囔著道。

“等明日他來道歉, 我再跟他回去吧。”為了防止宋意再說話,宋卿連忙接著道。

當夜裏。宋卿躺在床上久久睡不著, 一直在想著明日見到許裕藉時, 該怎麽跟她回去才不尷尬。

等到第二日,小皇帝夜裏忽得生病不上早朝的消息傳來時, 依舊不見許裕藉的身影。

平日他這個時候早該來了……

宋卿坐在桌前,撐著腦袋想著。

“二妹準備好了嗎?若是虛錦書不來, 我們便先入宮看看安兒吧。”宋意從門外走進來, 看著魂不守舍的宋卿問道。

“嗯。”宋卿應來一聲,手忙腳亂地站起來, 差點被桌子的腳給絆倒。

還是宋意眼疾手快, 三步並作兩步地走過來扶住了她。

許裕籍當夜是一夜未眠, 他埋頭在桌案上奮筆疾書, 坐著寫累了就站起來繼續寫。

待到天蒙蒙亮時,再推開書房的門。

門外站著守夜的小斯,見門推開連忙對許裕藉行了個禮。

“今日陛下生病,宮裏來了人,說今早不用上朝了。”

“嗯。芍藥姑娘呢?我有些事想問她。”許裕藉問道,可能是因為一夜未眠的原因,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許裕藉平時在公主府裏都沒有什麽架子,待下人十分隨和,是以下人們都對他十分親近。

“哦,姑姑在前門忙著。”那小廝有些好奇地問道:“駙馬這是要去找公主了嗎?”

“不急,天色還早著。”許裕藉擡頭看了一下天邊,又搖著頭嘆息道。

這個時間,估計宋卿還沒起床吧。

“若有要事,我自會出門,不必來喚我,你也先離開吧,不用守著。”許裕藉說完,便退回去合上了門。

門合上,外面的小斯便只能聽見一陣咳嗽聲。

回到書房裏的許裕藉,將寫好的紙全都整理起來,收到一個小盒子裏,又鋪上新的宣紙。

她將寬大的袖子疊起,收到小臂處。

被風掀起的紙被她一次又一次撫平,硯臺上的墨幹了,就動手再磨。

只是遲遲沒有動筆。

像是下了決心般,許裕藉最後一次執起筆。在毫尖的墨汁滴落在紙上前落下。

“哐哐哐”

“駙馬要用午膳嗎?”芍藥在我門外喊道。

見屋裏許久沒有發聲,便將吃食放在門口離開了。

這種狀況在駙馬這裏算是家常便飯,每當他讀書讀入迷時,便什麽聲音都聽不見,連公主都不得打攪。

而房裏的人早在不知道什麽時候便趴在桌上了。

許裕藉的臉紅撲撲的,臉頰和手臂上沾染了些紙上沒有幹透的墨水。

被她枕著的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

那夜宋祈安也沒有安穩地睡著,而是半夜突然發起了高燒。

溫不餘來接診時,重新給出了診斷。

思慮過甚……

他沒有和李婉多說什麽,而且同徐忠出門後告訴他,用以前常用的那個藥方就好。

並且囑咐他,別讓宋祈安想太多。

徐忠端著安神藥回來時李婉依舊坐在床邊。

“殿下先回去歇息吧,您都守了一天了都。”徐忠建議道。

聞言,李婉先是看向宋祈安,她的面上並沒有什麽反應,依舊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只是被子底下抓著她的手,更緊了些。

“不用,我在這裏守著陛下便好。”

見李婉一副心意已決的樣子。徐忠也不再勸,只是說道:“那殿下先去用些吃食吧,您已經一天沒有吃好好吃東西了。”

李婉點點頭,在被子裏的手用力回過來一下宋祈安,才起身。

那夜裏,宋祈安躺在龍床的內側,雙眼睜得大大的,根本睡不著。

清醒狀態下,每當她合上眼,那日眼前的畫面就會浮現在腦海裏,無論如何都掙脫不掉。

李婉被悉悉索索的動靜吵醒,睜開眼時,便看見身旁直挺挺地坐著的小皇帝。

李婉下意識地坐起來,撫摸宋祈安的後背,安撫她。

宋祈安被忽如其來的觸碰驚得,嚇了一跳,轉過臉懵懂地看著眼前的人。

李婉也在這時,趁著床頭的燭光看清了她的臉。

眼睛並不是剛睡醒時半睜的狀態,眼眶裏充滿了血絲,像是剛哭過一般。

“陛下如何了?”她柔聲道。

宋祈安搖搖頭,捂著自己的心口,說出了回來為止的第一句話:“朕沒事,只是這兒有些難受。”

李婉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來寬慰她,只能將整個人摟到自己懷裏,輕拍她的後背。

宋祈安原本是不想哭的,眼裏冒著紅絲,只是因為不敢閉眼,眼睛酸,被李婉這麽一抱,眼淚反而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李婉將宋祈安的頭按在自己的肩上,任由那件裏衣的顏色逐漸加深。

宋祈安的手垂在身體兩側。眼淚不斷地湧出,她自認為不是一個愛哭的人。

她已經多久沒哭過了,上一次哭好像是在娶了李婉的第二天。

“朕是不是很沒用,沒能保護好自己的百姓,不是個合格的帝王。”宋祈安無助地說著。

李婉不知道該怎麽安撫她,只能用力抱緊她單薄的身子。

宋祈安也並不需要她的回答,她這是在質問自己。

臣子犯上錯亂,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

而自己既沒有強大的內心,也沒有強硬的手段,更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百姓,自己是不是不配坐在這個皇位上?

可她出生便被封為太子,隨後繼承皇位,這又該怎麽說呢?

“陛下還生著病,還是早些歇息吧,有什麽問題明日再問太傅也不遲。”

宋祈安“嗯”了一聲。雙手將人撐開:“皇後離朕遠些,免得病氣傳到你的身上。”

李婉莞爾:“那陛下先好生躺著,朕離陛下遠些睡。”

宋祈安乖乖躺下,將被褥拉起,遮得只剩下一雙眼睛。

——

宋卿和宋意是在當天下午從宮中回來的。

“今日駙馬來過了嗎?”門一打開,宋卿便問守門的侍衛道。

這不是多此一舉嗎,明明知道這個時間他肯定已經來過,並且回去了……

“回公主,今日駙馬並沒有來過。”

出人意料的回答。

宋卿回頭看向正在下車的宋意,臉上的焦急顯而易見。

“二妹還是先回府看看吧。”宋意提議道。

這時候宋卿也顧不上那麽多了,她現在只想知道,為什麽連續來了好幾日的許裕藉今日沒來?

是有什麽事情絆住了他,還是他真的生氣了?

宋卿是忽然回府的,自然,府上也無一人在外接應。

她先是去了寢室,無人。

前往書房,遠遠地便看見有人。拎著食盒站在門口。

“駙馬呢?”宋卿問道。

看見宋卿,芍藥像是快哭了一樣:“公主,你終於回來了!駙馬在裏面,已經整整一天沒有出來了。”

“連吃食都沒有拿進去……”芍藥說著說著便抽泣了起來:“還好公主回來了,不然奴婢都不知道該怎麽交代了。”

許裕藉並沒有將門反鎖,宋卿很輕易的就可以把門推開。

剛一進去便看見趴在桌子上的人,身邊滿是墨跡的紙。

人還在。

宋卿懸著的心稍稍放了下來,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生怕惹醒了她。

難得看見這人狼狽的模樣,宋卿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幫她撿起散落的紙,映入眼簾的是“公主”和“臣知錯”等字眼。

出於私心,宋卿將其中一張疊好,收起。

又幫她將剩餘的那些,藏到裝著寫好的紙的盒子中。

是時候叫醒他了。

宋卿想著,帶著飽滿的笑容將手搭在許裕藉的肩上,輕輕搖晃。

沒醒。

宋卿加大力度搖晃著。

還是沒醒,笑容逐漸碎裂,宋卿伸手按上許裕藉的額頭。

很燙,比她的手還要燙。

“快讓人去叫太醫!”宋卿的臉上已經沒有了笑容,她朝著門口的芍藥喊。

芍藥也不敢耽擱,放下食盒便出去找人。

宋卿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裏,一會兒摸摸許裕藉的臉,一會兒摸摸她的頭。

只有手是冰涼的……

宋卿站在一旁幫人暖手,過了一會覺得她這個姿勢不舒服便想將人扶到裏面的床上。

比想象中要輕……

宋卿心疼地看著床上的人,明明那麽高,可身體卻那麽輕。

宋卿讓白露打了盆水來,親自擦拭著許裕藉額角冒出的冷汗。

太醫趕來得還算快,來到後看了一眼床上的許裕藉便擺出了針灸的用具。

見太醫沒有先把脈,宋卿也是著急:“不先看看駙馬這是怎麽了嗎?”

“駙馬受了風寒昏厥了過去,待老臣給他紮一針就可以醒了。”太醫道。

看著他白花花的胡須,宋卿還是決定相信太醫的技術。

果然,幾針下去,許裕藉也幽幽轉醒。

睜開的第一眼看見的是宋卿,許裕藉喃喃著:“公主?臣怕不是又在做夢……”說完,又閉上眼睛試圖醒來。

這時宋卿一直繃著的情緒終於放開了來,眨眨眼,淚水瞬間決堤。

“駙馬沒有再在沒有做夢,我知道錯了……”她撲在許裕藉的身上哭著說。

老太醫看見了也是嘆息一聲,將地方讓給年輕人,寫方子去了。

許裕藉這才重新睜開眼:“公主何錯之有?明明是臣不識好歹咳咳……”

她還沒說完,捂著嘴又開始咳了起來。

身下人胸腔的震動驚到了宋卿,她連忙起身道:“駙馬別說話了,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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