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 登聞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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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登聞鼓
接下來的幾日, 許裕籍雷打不動地在宋意公主府前認錯。
只不過時間推遲到了下朝之後。
而宋卿只是閉門不出，無論許裕籍來多少次都見不到她的人。
“二妹不考慮一下嗎？”宋意見宋卿如此決絕, 嘆息著問道。
“考慮什麽？”宋卿雙手交疊著，趴在桌子上，聞言擡起臉悶悶地說。
“考慮休棄駙馬嗎？”許裕籍的連日上門使她變得更加煩躁。
這一切明明是他的錯，可他這般舉動又顯得是自己蠻不講理。
既然不敢告訴眾人他錯在哪裏，又何必來道歉呢？
宋意被宋卿的話噎了一下。
她可不想成為許裕籍被休棄的原兇……
畢竟這兩人之前的感情那麽好，若是許裕籍真的被休了，誤會解開後, 自己的二妹又該如何？
“你知道的, 大姐不是這個意思……”宋意訕訕道。
“大姐也知道的，我是認真的！”宋卿學著她的話道。
說完又將頭埋進手臂中，嘀咕著說：“也不知道他是哪根神經搭錯了, 這樣來道歉……”
宋意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看來是自己多此一舉了……
——
九月初十，正值秋季得最後一個節氣, 霜降的最後一天。
一個瘦的只剩下皮包骨頭、衣衫襤褸的年輕人, 搖搖晃晃地走上層層疊疊的石階。
——
“愛卿們今日可有什麽事？”宋祈安坐在金黃色階梯的頂端，照例問道。
眾朝臣們站在下面拱手恭迎皇帝的到來。
“前些日子, 關於邊境軍隊的事情……陛下覺地，微臣的提議如何？”李承恩上前一步問道。
——
一步、兩步, 只見那年輕人腳步虛浮地往上走。
他的肚子已經許久未進得一粒米了。
“陛下, 如今國庫告急，臣等認為應當讓士兵解甲歸田！”徐思敏不甘示弱, 跪在中央, 朗聲道。
李承恩發出“嗤”的一聲, 低頭用眼角撇了一眼地上的徐思敏, 十分不滿的樣子。
而徐思敏的頭牢牢貼在地上，對他人灼熱的目光視而不見。
——
清晨的露水使得地上的石階有些濕潤，那人的腳一打滑，直直磕在了那石階上。
骨頭與石階碰撞，發出“碰”的一聲，引得一旁路過的，愛看熱鬧的燕京百姓駐足。
——
“陛下，解甲歸田萬萬不可，要知道那群餵不飽的匈奴人，可是一直虎視眈眈得盯著玉城啊！”季玨不甘道。
與匈奴簽下不平等條約一直是他心中的痛。
“是啊陛下，邊境的士兵是千萬不能動的，解甲歸田不行，更別提納入禁軍了……”元敬見同一戰線的“夥伴”出聲了，也不甘示弱道。
——
雨水淅淅瀝瀝地落下。
那跌倒在地的年輕人不願放棄，手腳並用地向上攀爬，鼻血混雜著無根之水滑落在的。
下面看熱鬧的百姓也一哄而散。
那石階像是怎麽都爬不完一樣……
——
徐思敏擡頭望向高處的宋祈安。
不知何時周圍已經暗了下來，一道雷光照在徐思敏的臉上，隨著雷聲地到來，他又趕緊低下頭。
一般這種情況下，保皇黨是不可能會贏的，他不應該給小皇帝太多壓力。
“咚—咚—咚—”
登聞鼓的響聲，混雜的雷聲一同響起。
宋祈安也被這嘈雜的聲音鬧得捂住了耳朵。
“報——”
一個侍衛跑了進來，雨水從他的盔甲上滑落，滴在地上。
“啟稟陛下！”那侍衛大口喘著粗氣，似乎很著急的樣子。
“有人、有人敲響了登聞鼓！”
他的聲音引得一眾群臣嘩然。
連這幾日一直針鋒相對的四人，都顧不上爭吵了。
紛紛看向那跪著的侍衛。
“此事當真？”徐忠的聲音從上面傳來。
只見宋祈安離開了龍椅，拎著朝服繁瑣的衣擺，緩緩走下。
“千真萬確！”那侍衛的頭都不敢擡一下，喊道。
聞言宋祈安一揮衣袖，示意朝臣們跟她走。
畢竟登聞鼓響起，無論在做什麽，都要付諸公堂。
宋祈安不確定，那個人敲響登聞鼓地人是否是原先計劃好的那位。
只是下意識的覺得應該要再快些趕過去。
——
等宋祈安到那公堂時，見到的是便是奄奄一息的年輕人。
公堂的外圍站滿了，不怕雨淋的百姓。
原先因為下雨他們都散開了，但沒久就聽見那人真的敲響了登聞鼓，又急急忙忙趕回來看熱鬧。
要知道，在天子腳下，一般的貴族也不敢隨意造次；那些敢為所欲為，欺壓百姓的，家裏也有能力將件事壓下。
燕京的這個登聞鼓，也因此歷經了兩朝皇帝沒再響過。
如今一響，倒是個稀奇事。
不論是年過半百的老人，還是剛過而立之年的男子，全都慕名而來，將公堂圍得水洩不通。
若不是因為下雨，估計來的人只會更多。
其實他們來這還有一個目的，便是想著遠遠看上那小皇帝一眼。
“這人如何了？”宋祈安皺著眉看著地上的男子。
在大齊敲登聞鼓是百姓的權力，並不像前朝那樣，要先打上個三十大板。
“回陛下，這人估計是昏了過去，聽外邊的人說，這地上的人用頭搶鼓……”一旁的徐忠打探好消息後，湊到宋祈安的耳邊道。
“陛下，用不用讓人拎盆冷水來……”徐忠拉開一段距離後，大聲道，還用眼神示意一旁的侍衛去拿水。
“不用。”宋祈安擡手阻止他，外面下著大雨，這人都能昏過去，想喚醒他又豈是一盆冷水能做到的？
“讓人把溫禦醫叫過來給他紮兩針吧。”
士兵收到指令，便大喊著“讓一讓”沖了出去。
等溫不餘來時，百姓們自動讓出了一條道，供他進來。
“喲，那不是溫禦醫嗎？小皇帝居然請了禦醫過來給那人診治。”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忽然說道。
一旁的百姓聽了也都跟著念叨：“哎喲，天家真是心善，對一個平頭百姓都那麽好。”
“是啊，是啊，他求聖上主持公道自己先昏過去也就算了，居然還有機會接受禦醫的診治。”
“哎，你們看他穿得的破破爛爛的，像從別的地方逃過來的，說不定啊，是哪位被陷害的的世家公子……”
“哎，你可閉嘴吧，這幾年可沒有出現過這種事了，再亂嚼舌根，小心到掉腦袋！”那中年男人對一旁的夥伴說道，最後還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恐嚇他。
其中也不罰責備那少年對小皇帝不恭敬的話語。
“你這人怎麽說話的，對聖上怎麽這麽無禮！”
那對小皇帝無禮的少年錦袍玉冠，一人站了好大一塊位置，身邊還有好幾個侍衛幫他騰空間和舉傘。
一看就是世家貴族的公子。
以至於哪裏敢為小皇帝說話聊聊幾人，都是故意壓低了聲音，怕被人認出地。
那公子哥也不惱，依舊喜滋滋的看著戲。
“請陛下讓人備些清淡的吃食，這人稍等片刻，便可以醒來。”溫不餘給那人紮了幾針後，對著宋祈安行了個叉手禮道。
不用宋祈安再吩咐一次，一旁的侍衛立馬拔腿去端來食物。
果不其然，食物端來後那人也剛好醒來，那人醒後見眼前放著的食物，便不管不顧的抓起，往嘴裏塞。
見差不多了，溫不餘立馬奪過剩下的吃食，遠離那人。
而地上的人下意識的往溫不餘的方向爬了幾下，然後像是記起什麽了似的頓住。
擡起頭張望了一下，又對著身著明黃色朝服的宋祈安磕頭。
“請……請陛下要為草民做主啊！”
宋祈安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等那人看向她後才伸出手道：“你有什麽冤屈盡管道來。”
——
“他又來了，外面下著雨，二妹真的不打算見見嗎？”宋意給宋卿倒了一杯溫水問道。
她不喜歡喝茶。
“他今日又沒去上朝？”宋卿捧著杯子暖手問道。
“似乎是因為今日早朝上出現了些問題，他便提前回來了。”宋意自己品了一口茶道。
“要入冬了外面天氣很冷，還下著雨，只怕人會著涼。”
“又不是我讓他過來的，他著不著涼和我又有什麽關系？”如今只要提到關於許裕籍得事，宋卿幾乎都是一點就炸。
“二妹不必生氣，大姐只是隨口說說。”宋意陪著笑臉：“聽芍藥說二妹夫的身體不是很好。”
“哦，可能是吧。”宋卿故作無所謂道。
她當然知道許裕籍的身體不好，尤其是怕冷。
據話本上說，男子的身體都是溫熱的，可到了許玉吉這裏，偏偏冰涼的很。
夏天，怕熱的她總喜歡黏著許裕籍睡，他也從來不會因為炎熱而推開自己。
自己原先還想找溫禦醫給他看看，但他似乎有些忌醫，一直不肯讓人把脈。
但溫禦醫還是給出了診斷，體虛。
想到這些，一股莫名的難過，又湧上宋卿的心頭。
只是心裏越難過，面上就越要裝得不在意：“他如今就算是死在外面，也與我無關。”
見宋意張了張嘴，還想勸些什麽，宋卿連忙打斷她：“若大姐真的想讓我好，他好，大家好，幫我想想該用什麽理由休夫吧。”
——
“駙馬還要等嗎？”芍藥替許裕籍撐著油紙傘，焦急地問道。
“走吧。”許裕籍淡淡地說了一句，轉身離開。
芍藥見狀連忙拿著傘跟了上去。
“不用撐著我了。”許裕籍說完腳步邁得更大了些，離開傘下，任由雨水將自己打濕。
冰冷的雨水能讓她更好的冷靜下來，不去想宋卿……
看著雨裏的許裕籍，芍藥也是無奈，兩個主子都是任性的人啊……
【作者有話說】
怎麽說呢，遲來的七夕快樂？為了卡更新榜，只能這個時候發TAT，不過我一個孤寡人也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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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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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稟陛下！”那侍衛大口喘著粗氣，似乎很著急的樣子。
“有人、有人敲響了登聞鼓！”
他的聲音引得一眾群臣嘩然。
連這幾日一直針鋒相對的四人，都顧不上爭吵了。
紛紛看向那跪著的侍衛。
“此事當真？”徐忠的聲音從上面傳來。
只見宋祈安離開了龍椅，拎著朝服繁瑣的衣擺，緩緩走下。
“千真萬確！”那侍衛的頭都不敢擡一下，喊道。
聞言宋祈安一揮衣袖，示意朝臣們跟她走。
畢竟登聞鼓響起，無論在做什麽，都要付諸公堂。
宋祈安不確定，那個人敲響登聞鼓地人是否是原先計劃好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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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如何了？”宋祈安皺著眉看著地上的男子。
在大齊敲登聞鼓是百姓的權力，並不像前朝那樣，要先打上個三十大板。
“回陛下，這人估計是昏了過去，聽外邊的人說，這地上的人用頭搶鼓……”一旁的徐忠打探好消息後，湊到宋祈安的耳邊道。
“陛下，用不用讓人拎盆冷水來……”徐忠拉開一段距離後，大聲道，還用眼神示意一旁的侍衛去拿水。
“不用。”宋祈安擡手阻止他，外面下著大雨，這人都能昏過去，想喚醒他又豈是一盆冷水能做到的？
“讓人把溫禦醫叫過來給他紮兩針吧。”
士兵收到指令，便大喊著“讓一讓”沖了出去。
等溫不餘來時，百姓們自動讓出了一條道，供他進來。
“喲，那不是溫禦醫嗎？小皇帝居然請了禦醫過來給那人診治。”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忽然說道。
一旁的百姓聽了也都跟著念叨：“哎喲，天家真是心善，對一個平頭百姓都那麽好。”
“是啊，是啊，他求聖上主持公道自己先昏過去也就算了，居然還有機會接受禦醫的診治。”
“哎，你們看他穿得的破破爛爛的，像從別的地方逃過來的，說不定啊，是哪位被陷害的的世家公子……”
“哎，你可閉嘴吧，這幾年可沒有出現過這種事了，再亂嚼舌根，小心到掉腦袋！”那中年男人對一旁的夥伴說道，最後還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恐嚇他。
其中也不罰責備那少年對小皇帝不恭敬的話語。
“你這人怎麽說話的，對聖上怎麽這麽無禮！”
那對小皇帝無禮的少年錦袍玉冠，一人站了好大一塊位置，身邊還有好幾個侍衛幫他騰空間和舉傘。
一看就是世家貴族的公子。
以至於哪裏敢為小皇帝說話聊聊幾人，都是故意壓低了聲音，怕被人認出地。
那公子哥也不惱，依舊喜滋滋的看著戲。
“請陛下讓人備些清淡的吃食，這人稍等片刻，便可以醒來。”溫不餘給那人紮了幾針後，對著宋祈安行了個叉手禮道。
不用宋祈安再吩咐一次，一旁的侍衛立馬拔腿去端來食物。
果不其然，食物端來後那人也剛好醒來，那人醒後見眼前放著的食物，便不管不顧的抓起，往嘴裏塞。
見差不多了，溫不餘立馬奪過剩下的吃食，遠離那人。
而地上的人下意識的往溫不餘的方向爬了幾下，然後像是記起什麽了似的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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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祈安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等那人看向她後才伸出手道：“你有什麽冤屈盡管道來。”
——
“他又來了，外面下著雨，二妹真的不打算見見嗎？”宋意給宋卿倒了一杯溫水問道。
她不喜歡喝茶。
“他今日又沒去上朝？”宋卿捧著杯子暖手問道。
“似乎是因為今日早朝上出現了些問題，他便提前回來了。”宋意自己品了一口茶道。
“要入冬了外面天氣很冷，還下著雨，只怕人會著涼。”
“又不是我讓他過來的，他著不著涼和我又有什麽關系？”如今只要提到關於許裕籍得事，宋卿幾乎都是一點就炸。
“二妹不必生氣，大姐只是隨口說說。”宋意陪著笑臉：“聽芍藥說二妹夫的身體不是很好。”
“哦，可能是吧。”宋卿故作無所謂道。
她當然知道許裕籍的身體不好，尤其是怕冷。
據話本上說，男子的身體都是溫熱的，可到了許玉吉這裏，偏偏冰涼的很。
夏天，怕熱的她總喜歡黏著許裕籍睡，他也從來不會因為炎熱而推開自己。
自己原先還想找溫禦醫給他看看，但他似乎有些忌醫，一直不肯讓人把脈。
但溫禦醫還是給出了診斷，體虛。
想到這些，一股莫名的難過，又湧上宋卿的心頭。
只是心裏越難過，面上就越要裝得不在意：“他如今就算是死在外面，也與我無關。”
見宋意張了張嘴，還想勸些什麽，宋卿連忙打斷她：“若大姐真的想讓我好，他好，大家好，幫我想想該用什麽理由休夫吧。”
——
“駙馬還要等嗎？”芍藥替許裕籍撐著油紙傘，焦急地問道。
“走吧。”許裕籍淡淡地說了一句，轉身離開。
芍藥見狀連忙拿著傘跟了上去。
“不用撐著我了。”許裕籍說完腳步邁得更大了些，離開傘下，任由雨水將自己打濕。
冰冷的雨水能讓她更好的冷靜下來，不去想宋卿……
看著雨裏的許裕籍，芍藥也是無奈，兩個主子都是任性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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