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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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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承認◎

萊伊動手的地方是一處死角,他當然知道維多利亞派遣雇傭兵在船上保護波吉亞小姐,在她的周圍有隊人進行暗中保護,四個人一隊,他們每五個小時會換一次崗,無縫連接,根本找不到任何插入的機會。

但萊伊仍是從這鐵桶一塊的保護圈裏找到突破點,在此要感謝波本和蘇格蘭這兩個組織成員,波吉亞和他們似乎鬧了很大的矛盾,如果他們也在,萊伊行動時要顧慮很多。

在貨艙那邊偽造成柴油洩露,在全是槍械彈藥的貨倉內任何易燃易爆的東西都需要警惕,因而下一波換崗的雇傭兵稍微遲了幾分鐘。

他們除了要保護波吉亞,也要護送這批貨能安全抵達意大利。

維多利亞大概也沒料想到本只是一個給櫻田試煉的小任務,卻因為黑衣組織派遣的成員裏混入了假酒,而變得異常危險。

萊伊望著逐漸平靜的海面,接下來他只需要回到他原來的崗位,然後等待有人發現波吉亞失蹤這件事。

船邊恢覆平靜,貨輪的最下方,視線死角處停靠著一艘小型皮艇,一名雇傭兵掐著時間等待萊伊離開後,才帶著呼吸面罩潛入海底。

櫻田大小姐,作為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完美造物,她的學習課程中怎麽可能會沒有游泳?

但海水和游泳池的水終歸不一樣。

在櫻田熙幾乎快窒息時,雇傭兵終於抓住她的手臂,並為她戴上了氧氣罩,久違的氧氣灌入口鼻,櫻田從生死線活了過來,頭頂一片波光粼粼,月色明亮,她游出海面,爬上皮艇,整個人凍得瑟瑟發抖。

雇傭兵低聲在旁詢問她:“小姐需要將這件事告訴夫人或是組織?”

櫻田熙捂著嘴巴輕咳幾聲,思維無比清晰,“我已經深深懷疑組織裏的含酒量真實度,暫時不要告訴其他人。”

船上的組織成員都對這批貨虎視眈眈,三個組織成員,兩個前公安還沒做什麽呢,萊伊這個組織成員卻突然動手。

不,他是不是真酒還另說。

櫻田熙在警視廳的調查顧問可不是白當的,見過多少罪犯和案件,在萊伊敲門,櫻田開門的那剎那,櫻田熙就看穿了對方今夜的殺意。

特意讓萊伊走在前頭,她通過特殊聯系方式聯系了在貨艙的雇傭兵。

甲板上有巡邏的人,其餘的地方也有眼線,萊伊故意趁著巡邏隊換崗間隙來見她,一路走來誰也沒發現他們。

直至走到拐角處,櫻田熙故意停下來給萊伊動手的機會,而貨輪下方她已經準備了一艘皮艇。

果然,他真的動手了。

“我一點也不想幫琴酒清理老鼠,但這批貨我不可能讓他們破壞的。”

櫻田熙:“就讓波吉亞暫時死去一會兒,等意大利的船到來。”

冷靜的女人,已經完全將船上可能會擔心她的人拋在腦後。

雖然落水時曾抱有期待,也許波本會及時趕過來,但櫻田熙也明白自己在貨艙內對安室透說的話有多過分。

驕傲又極有原則的前男友,是不可能還會在意她這個誤入歧途的前女友的。

“我的戀愛是中詛咒了,為什麽都不能有個美好的結尾?”

櫻田熙頭痛不已,她試圖用工作讓自己忘記剛分手的少年,但卻再給工作中遇到了更糟糕的前男友。

一時也分不清到底哪種更傷心一點。

至少理智的櫻田熙再也不想嘗試這種不受控的會讓人壓抑又難過的情緒研究課題了。

櫻田熙獨自一人在下船艙呆了會兒,被她派遣去調查情況的雇傭兵很快回來,向櫻田匯報船上的情況。

“波本是第一個發現您失蹤的人。”

櫻田楞了下。

“似乎是因為敲門無人回應,擔心您遇險於是闖入客艙內卻發現您並不在房間,他正在搜船,也許很快會找到這裏。”

事實上,安室透差點暴露自己,得知房間裏沒人,廚房客廳,甲板上都找不到櫻田。

想到這次任務的危險性,安室透的腦海裏“嗡”的一聲徹底空白,如同行屍走肉般一間一間的去查。

“波本!”

蘇格蘭拍醒安室透,他的意識回歸,才發現躺了一地的雇傭兵和組織成員,他逮著人就問,問不出就打,審訊,安室透的拳頭上浸滿了血。

這艘船就這麽大,她不在船上,還能在哪?

“波吉亞小姐失蹤,你的脾氣好像撒錯了地方。”

蘇格蘭暗示安室透。

“……抱歉,我急躁了,波吉亞身份特殊,她的失蹤對組織損失很大。”

安室透將組織成員扶起來,環顧四周,“萊伊呢?”

“不知道,應該在貨艙吧,他今晚在貨艙值班。”

安室透擦幹凈手指,再也找不到他臉上任何溫度。

“一間一間搜,讓今夜所有單獨行動的成員過來問話。”

有人猜測:“如果不在船上,難道在海裏?我們之中是不是被混進了間諜?畢竟這次合作很多方勢力都在覬覦。”

那人話剛說完,喉嚨一緊,被安室透陰冷肅殺的眼神嚇到心顫。

“我,我只是亂猜的,我不是間諜!”

安室透拍了拍人肩膀,冷笑:“怕什麽,你的猜測很正確,你去貨艙找萊伊,船上這麽大動靜,他現在還沒出現,我懷疑他就是那個間諜,如果你因此被萊伊擊殺,這倒證實了你的猜測,我會向琴酒說明你的功勞。”

強壓之下,下屬根本無法拒絕安室透的命令,有酒名的幹部跟普通成員在組織裏的地位是不同的。

所有人走後,安室透握緊拳頭,催促蘇格蘭和他一起找櫻田熙。

“波本,如果波吉亞遇害了,你會怎麽做?”

蘇格蘭擔心安室透會失控,特地提前問他。

安室透眼瞼低垂,冷淡道:“組織的利益至上,誰對波吉亞下手,我殺了誰。”

下船艙內。

雇傭兵把槍支上膛,蓄勢待發:“我們的任務是保護貨物和小姐你,黑衣組織缺乏誠意,居然把老鼠塞進這次任務裏,就算我們殺了他們,回去後,維多利亞夫人也有理由問責組織。”

只等櫻田熙一句話,船上二十名雇傭兵都會開始屠殺模式。

“可他們也有幾十個人,你們想同歸於盡嗎?”

雇傭兵:“這是您的選擇,我只是向您表露我們不懼危險的決心。”

漆黑的下船艙,陰暗潮濕,櫻田熙坐在一個木箱子上,空間內只有手電筒散發著光亮,雇傭兵建議櫻田熙直接發布命令以組織內混入老鼠唯有單方面撕毀合約,返程日本。

櫻田熙捂唇:“你的建議聽起來很有道理哎。”

雇傭兵露出微笑。

“但是你只是一個保鏢而已,誰給你的權利讓你可以在我面前說這種話?”

櫻田熙無機質的審視金瞳釘在他身上,無悲無喜,“你該不會是我媽媽安插進來的助手吧?表面是雇傭兵,其實是機要秘書之類,為什麽不告訴我呢,是怕我逆反心理太重反應強烈嗎?媽媽真了解我。”

雇傭兵:“……小姐您多慮了。”

“這是我的任務,我不喜歡有人在我旁邊置喙我的決定,我說過暫時不告訴任何人,就意味著,我不想這件事鬧大。”

櫻田熙坐在木箱子上,單手托腮,淺色的白裙濕淋淋的貼著身體,長發也濕漉漉的往下滴著水,冰冷的容顏蒼白陰郁,明明是仰視著人,卻讓雇傭兵不自覺後退一步。

“您說過此行要帶一個秘書,夫人見您獨自一人就把我派遣過來。”

櫻田熙打斷他的話:“我原本要帶的秘書昨晚因為一些原因和我分手了,我想一個人進行任務,我心情不好,我不高興,你看不出來嗎?”

秘書啞然,好任性的大小姐。

“我衣服濕透了,你去通知波本,讓他一個人過來,帶件衣服來。”

秘書:“是。”

大概天才都有無法改掉的自大脾氣,過於自信,很容易招致危險,但大小姐似乎不懂這個道理。

謹慎,才是生存要點。

櫻田熙沒坐多久,通道裏傳來另一個腳步聲,一聲一聲,踩踏在地面上,急切又焦躁,櫻田安靜聽著,內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其實承認自己上一段戀情的失敗,並不難,如果他一直失蹤下去,大概會永遠成為櫻田心裏的一根刺,不甘,憤怒,拔不掉。

但真正見面了,得知真相,竟,松口氣。

“我大學時,學姐建議我修社會心理學和人類行為學,被我拒絕了,我覺得人與人打交道是很簡單的一件事。”

“零,是你把我帶進社會裏,你教我很多人情世故,你也算是我的老師之一。”

他走到櫻田身邊停下,黑色的影子被手電筒打的仿佛怪物印在墻壁上,櫻田熙想回頭看看他,下一秒一件厚實的大衣披在櫻田身上,後背一重,安室透竟俯身隔著大衣緊緊抱著櫻田,大半重量壓在人身上,仿佛他的情緒般厚重難以宣洩。

“你壓著我了。”

櫻田熙抓著安室透的胳膊,不悅道:“你幹什麽啊。”

安室透不顧櫻田的不滿緊緊擁著她,兩人,一個要掙脫,一個人不說話只沈默的越抱越緊,直至櫻田終於被勒疼了,氣的擡腳踹他,安室透悶哼一聲,才低著頭松了勁兒。

櫻田熙立刻起身離他遠遠的。

“你太狠心了,真踹啊。”

安室透可憐巴巴的笑。

櫻田熙無動於衷,“你是覺得我已經死了嗎?”

安室透表情一僵。

青年藍色的眼裏似有晶瑩掠過,他再次笑了,有些欲蓋擬彰的味道,“你那麽聰明,誰能真的殺了你,只怕在有殺意的瞬間就被你察覺了吧。”

櫻田熙挑眉。

安室透收斂笑意:“是誰?”

櫻田熙:“……”

“萊伊?”

“我真同情琴酒,如果不是因為我還有警視廳的身份,我真想告訴琴酒,好好諷刺他提拔的幹部個個都不單純。”

安室透半張臉藏在陰影裏,消化櫻田這句話裏巨大的信息量。

“我已經把這件事壓下來了,只對外說我一個人出來透風沒告訴別人,鬧出的誤會。”

“搞清楚他的身份,究竟是同行還是商業間諜,或許你們會成為朋友?”

安室透壓抑著不快:“我跟他不合,不會成為朋友。”

“至少不該成為敵人。”

安室透別開臉沒說話,他知道櫻田在幫他,這讓他無法拒絕,但也無法同意。

離開時,安室透聲音沙啞的問她:“我們還能在一起嗎?”

櫻田熙心密密麻麻的針刺感,心臟在抽搐,但她卻吐露出絕情的話,“我不會原諒拋棄過我的人,哪怕你別有苦衷,但那一刻,我是被你丟棄的那個選擇。”

下船艙很冷,櫻田濕透了,她感到自己的頭開始昏昏沈沈,風一吹,裂開似的隱隱作痛。

“那個少年,真的那麽好?”

走出下船艙時,櫻田聽到身後的青年這句隱含嫉妒和不甘的話。

似乎無法承認自己的失敗,就像櫻田一樣。

他大抵不知道她和狗卷棘已經分手了,和被丟棄這個選項相比,年下男友因為太過於深愛所以告白時動用了點見不得人的手段相較之下,居然也沒那麽過分。

櫻田毅然決定分手,大部分原因在於危機感。

太危險的能力。

言語的力量最猝不及防,最無法控制,櫻田好奇心重,喜歡探究,但她也不是大傻子,對超出自己控制範圍內的東西,保持距離是最安全的。

“啊,他很好,比你好,對我也很好,廚藝也很好,除了……,都很好。”

除了太危險之外,別的都好。

這樣的男朋友,同住在一個屋檐下,聯想之前幾次自己不受控,心理和行為背道而馳的狀況,櫻田就感到一陣寒意和抗拒。

等同於將一個自大的家夥變成乖乖女,多令人不適的能力。

“我送你回屋。”

安室透將櫻田送回房間,他站在門口沒有進門,月光在他金色的發絲上跳躍,海浪潮水聲陣陣,他看向櫻田的眼神壓抑又溫柔。

“對不起,櫻田。”

櫻田熙歪了歪腦袋,緩緩關門。

“沒關系。”

第二天早上,櫻田從蘇格蘭口中得知,昨夜波本和萊伊在健身室幹架幹了一夜,日出東方時兩人走出健身室時,雙雙負傷沒一塊好地方。

問原因,兩人異口同聲:“看他不順眼,就打了,有意見?”

兩人對視一眼,針鋒相對。

波本讓人把萊伊拷在貨艙裏,說他和昨夜波吉亞小姐失蹤的事有關,要嚴加審問。

“他們怎麽了?昨晚互相掉馬了?”

櫻田熙好奇的問蘇格蘭,青年溫和又無奈的解釋:“也沒有,一句話沒說就打起來了。”

波本想探究萊伊的身份,又想給櫻田出氣,在船上眾目睽睽之下,萊伊如果不想快速放棄臥底身份,就只能先周旋否認罪行。

畢竟櫻田這還什麽都沒透露呢。

雖然不知櫻田為什麽不說真相,但這無疑對萊伊是極大的優勢。

在船上,萊伊除非跳船,否則逃也逃不掉。

“但萊伊究竟是什麽身份?我暫時還沒看透。”

櫻田熙想,公安?啊,沒見過下手這麽狠的公安,波吉亞雖然是繼承人,但在黑暗履歷上是純白的,但萊伊依舊能下死手。

“他的故事一定很有趣。”

櫻田熙抿了口咖啡,連打了幾個噴嚏,昨晚凍感冒了,今天聲音沙啞,昏昏欲睡,硬撐著自己待在這。

“蘇格蘭,再給我磨杯咖啡吧,我太困了。”

看東西幾乎快有虛影,櫻田熙捏了捏眉心,十分難受。

蘇格蘭不太讚同,“如果波本知道你這麽折騰自己,他會不高興的。”

“嘶,他不高興關我什麽事?”

櫻田熙坐在主控室,拿起望遠鏡看向海面。

意大利船,到了。

而此時的櫻田還不知道,船上除了來接洽她的意大利黑手黨,還有黑手黨的朋友,兩個年輕的天才咒術師。

作者有話說:

是乙骨憂太和狗卷棘。

狗卷棘:不愧是經常在國外出差的乙骨,連這種人脈也能搭上線。

乙骨憂太:不用謝,我只是不想看到異地戀而已,這很殘忍,裏香也這麽覺得。

真善良啊,乙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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