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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一派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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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一派胡言

他出宗門來到合歡宮的事情沒有多少人知道,冼清塵連夜回到了不二宗。

陳梔臉上的狠戾還未褪盡,房門打開後看見他,臉上神情驟然一松:“尊主,您終於回來了?”他觀察冼清塵身後,沒看見楚回舟,臉上的笑更加真心實意了一些。

冼清塵越過他入房中:“堂中怎麽樣?”

“幾個老頭都在,老宗主也來了,哼,其實沒什麽大事,昏門的二長老發癲,我與阿蕪將他殺了就是。”

冼清塵不讚同道:“不二宗的規矩是有戰便應,你要我壞了這規矩嗎?”

陳梔忙忙來替他換衣:“屬下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尊主犯不著與那幫老不死的應戰嘛……”

他捧著冼清塵換下來的舊衣,不滿道:“尊主孤身在外,也沒有人與尊主準備新衣,這樣式都早就不時興了,袖邊也磨了……”

他像個老媽子般嘰嘰咕咕,話裏話外無外乎就是他不在冼清塵身邊,冼清塵瘦了憔悴了不尊貴了。冼清塵聽得耳朵要起繭子,穿上不二宗宗主華美得要命的曳地披袍,匆匆趕去不二正堂。

還沒有走進去,裏面的爭執聲就已經傳到耳邊。

一面是朝門的人,說尊主閉關未出——也就是冼清塵不在宗門的對外說辭,二長老不能強人所難。

一面是昏門的人,說閉關又不是死了,只要尊主露個面,即使不打也當面另做約定。

“哼,露面後,他們可不管另不另約定,趁著尊主閉關靈氣不能妄動,直接動手又怎麽樣……我知道他們,都是一群惡心小人。”陳梔在他背後惡狠狠地碎碎念,目露兇光,恨不得進去咬死這些人。

不二宗裏有哪個不是小人?冼清塵腹誹,換做是他,也會趁人之危,贏得輕松可比贏得正義方便多了。他們是狼群,不是兔子窩。

冼清塵的確很少閉關這麽久,昏門的人定是以為他閉關出了岔子,才這時候挑戰尊主之位。

老宗主,自從記憶模糊以後,他對老宗主的印象便不大清楚,只是覺得厭惡。

“正好。”冼清塵道,轉頭囑咐陳梔,“你一會兒先拖點時間。”

陳梔心領神會,自以為與他的歪點子想到一塊兒去。

“尊主到!”

堂中靜默下來,冼清塵威風凜凜地進場,眼角有陳梔親手畫上去的金色羽翼紋飾,象征不二宗圖騰三足神烏,讓人不敢直視。陳梔虔誠恭敬地跟在他身後,滿眼都是尊主神聖的背影,那身暗色織金的衣袍袍擺上綴滿圖騰,向上延伸收攏腰身,纖瘦卻極有力量感。

“尊主終於出關了。”

冼清塵漫不經心地朝說話人看去,模模糊糊地想起這人就是挑戰者,昏門的二長老了。

這二長老長得一言難盡,一看就知道是個反派。小眼睛尖胡子,膀大腰圓,露出一雙滿是鞭痕的臂膀,手握流星錘,隨時隨地都能掄過來一錘。

可冼清塵在意的卻不是他,而是坐在他身後的那個上位者。

那人裹在黑色的兜袍中,放在扶手上的右手斑褐點點,畫著與他衣擺上同樣的三足神烏圖騰金紋,戴一枚金戒。他臉上滿是晦澀難懂的黑色符文,白色的胡須長至胸口,三角眼中暉光不明。

一種難言的懼意沖擊了冼清塵,他有所克制,居高臨下地俯視他:“老宗主。”

老宗主用死氣沈沈的眼睛看向他,冷笑了一聲。

“事不宜遲!尊主既然出關,就應我一戰!生死令在此,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二長老跳出來,嗓門極大。

周圍的看客全都大聲吆喝起來,他們都愛見血,至於是誰的血,並不重要。

不二宗許久沒有發生這檔子事了,上一次還是四年前,也是有個人要挑戰冼清塵,最後身體都拼不起來。

冼清塵沒有應聲,陳梔張牙舞爪擋在他身前,陰陽怪氣道:“沒見過上趕著送死的,二長老被人當了槍使都不知道,尊主何等法力,什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分明就是你死。”

二長老狐疑地看一眼冼清塵淡定的神色,又看向身後的老宗主,許是得了肯定,得意洋洋道:“閑雜人等不得狗叫!”

這話犯了陳梔的忌,當即沈下臉,嘰裏哇啦罵了他祖宗十八代,用語粗俗不堪,不忍卒聽。對面亦不是吃素的,也是怎麽骯臟怎麽說,唾沫星子飛濺,還有朝門和昏門的弟子打起來,劈裏啪啦咣咣當當,場面頓時亂作一團。

不知道正派鬥嘴怎麽樣,反正他們這種反派陣營就是罵起來粗俗,打起來手黑。

在這種混亂場面,冼清塵出手迅猛,一扇將猝不及防的二長老扇得腦袋偏了過去,為自己爭得了片刻的安寧。

“尊主什麽意思?”這回說話的是老宗主。

冼清塵松了松手腕,壓根沒看他,慢悠悠道:“本座剛剛出關,不想見血,挑戰一事日後再說。二長老,你意下如何?”

二長老顯然開始猶豫,就剛才他被打的那一道力道來說,冼清塵怎麽都不可能……

他又看向老宗主,可視線馬上被陳梔擋住。

陳梔撚一朵紅花放在嘴邊,小聲道:“我知道你是受老宗主驅使,可人也得有點自己的眼光不是嗎?不然和做狗有什麽區別?”

二長老心頭一震,心想他怎麽知道。

正是老宗主要他這時候來挑戰冼清塵,理由是冼清塵修的魔功之謎。

究竟該相信誰?

是相信老宗主說冼清塵功力大減的說法,還是相信自己的直覺?人都有趨利避害的本能,冼清塵這般淡定,剛才看似輕飄飄的動作卻蘊含了罡風,他隱約覺得被打得有些發暈。

“二長老?”冼清塵笑面虎般重覆,“為何不說話?要是實在想打,本座也可以奉陪。”

二長老騎虎難下了,多想了好幾層,莫非冼清塵是故意閉關那麽久,現在扮豬吃老虎?真的要打嗎?萬一他真的打不過呢?冼清塵都已經遞來臺階了,到底接還是不接?

左右老宗主已經失勢,他就算想爭尊主之位,也不急於這一時。

想到這,二長老道:“今日便算了,日後,日後我再來……”

老宗主勃然:“你!”

陳梔鬼魅般游走到他身後,反手搭上他的肩:“老宗主生什麽氣呀?要挑戰的是二長老又不是你,當然是他們說了算。”

“二椅子。”老宗主冷不丁道。

陳梔一頓,笑容更加甜蜜:“老宗主,您從前不是喜歡嗎?”

“夠了。還有什麽事,都呈上來吧。”冼清塵入了上座,引走話頭。陳梔已經將手放到老宗主脖子上了,再讓他們說下去,真怕場面控制不住。

眾人期盼的熱鬧沒有看成,都暗覺可惜,不過還是按著章程,依次向他稟報最近宗門的動靜。什麽在哪裏放火,在哪裏劫財,在哪裏得了秘寶,又在哪裏探聽到了正道最近的動靜……

堂中轉眼又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這些事冼清塵聽著無聊,應付了幾句就要回去。

沒有人再跳出來攔他,他回去沐浴,又覺腕骨酸痛,是剛才打人時費了手勁。冼清塵盯著自己的手腕看了許久,難道是太久沒用扇子打人手法生疏了?

暫且不管,還是自己的地盤舒服,本是不想看見楚回舟,但沒有楚回舟在旁邊舀水念書,好像又缺了點什麽。人果然賤得很。

阿蕪的身影出現在屏風後,規規矩矩地立在那裏:“尊主,人帶過來了。”

動作真快。冼清塵披了衣走出來,二長老已經被揍成了一個奄奄一息的豬頭,陳梔陰森森地蹲在他旁邊,用他的小拇指割刀玩。

“冼清塵,你陰毒……你用毒。”

他突然哀嚎一聲,原來是陳梔下手陡重,道:“毒是我的,你罵尊主做什麽?”

“你真要殺我,剛才為何不應戰!”

冼清塵關上窗戶,已經到了後半夜,黑山連綿,夜色濃重。一閉上窗戶,室中的燭影不再搖曳,更顯的亮堂一點。

“有幾句話要問你才請你來,沒要殺你。陳梔公報私仇給你點小苦頭吃,誰讓你剛才說他是小狗呢。”

二長老卡了殼,陳梔在冼清塵示意下放開了他,站到一邊去整理花瓶。

“你要問什麽?”

冼清塵道:“你是四年前坐到二長老之位的吧。昏門的事我也沒太多幹涉,都是陳梔在盯著,你可在老宗主那聽過我的什麽事?”

他問話時語氣平和,目光也坦誠,二長老自知今天他不說是沒法走出這道門了,便全盤托出道:“五年前尊主橫空出世,血洗不二宗,五位長老都死了,老宗主也廢了雙腿,我即使好奇當年之事,也找不到人去問。”

只是在前幾日,老宗主突然召他密談。

“他告訴你什麽?”

二長老眼神閃爍:“他說,你之所以橫空出世,是修了一種魔功,這種魔功,能逆轉筋脈,在短時間內將修為提高到常人不能及的地步,而且是原本底子越差,提升得就越高。因為逆天而行,不隔幾年修為就會迅速倒退,很快油盡燈枯。你先前頻頻閉關,正是因為你的修為倒退了……”

“一派胡言!”這回生氣的卻是阿蕪,陳梔一反常態將他拉住,強硬地扯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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