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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方寒停住腳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停在3、4米的地方。
時間仿佛也跟著停止。
簡方寒靜靜地將目光落在蘇謹之身上，一寸，一寸地瞧著。
蘇謹之還是像以前那樣，安靜、平淡又溫柔。
簡方寒覺得自己好像已經很久都沒有好好看過他了。
也不敢這樣明目張膽地看他。
現在好像可以了，這樣帶著最後的貪念，看著他。
因為他要走了。
是的。
是真的要走了。
不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彌補的足夠了，而是他已經不能再這樣繼續待在蘇謹之身邊了。
他救了他，蘇謹之很感恩，如果他一直在蘇謹之身邊，蘇謹之就會一直記著這件事，無法開始真正的生活。
他們現在的關系，不遠不近，不生不熟，交纏在一起，誰也捋不出個線頭來。
那就讓他先挑起來吧。
之前靠近是因為愛，現在離開也是。
他不想看見蘇謹之以後都生活在對他愧疚又想要遠離的兩股情緒中。
那太難熬了。
想到這些，簡方寒倏地笑了笑。
“你來了。”
那是一種溫暖的，非常和煦的笑容。
甚至都蓋過了悲傷的底色。
但蘇謹之一下就看出來了，因為之前，他最擅長這樣。
-
簡方寒出院之後就離開了小縣城。
2年後，蘇謹之註冊了自己的品牌，而且他在網上直播，有了一定的口碑和流量，已經在行業裏展露頭角。
甚至本家店鋪也開到了大城市，連鎖商店也有了7、8家，不過蘇謹之還在自己的小縣城待著，這邊讓他感到舒心和安寧。
小劉曾勸過他趁著口碑好再往上竄一竄，上個階層，或許以後能成為百年老店。
但這不是蘇謹之所希望的，現在就很好，他很滿足，錢夠花，也不是很忙，母親也在身邊，除了……除了沒有愛人，他的人生可以說算的上是圓滿。
但誰能有真正圓滿的人生呢？
時間來到了第三天春，母親開始給他介紹男朋友了。
他的性向早就不是秘密，所以這件事情也可以明面上來說。
男人是個生意人，之前離過婚，沒有孩子，算是經歷了一遭才接受了自己喜歡男人這個事實，家裏人也逐漸接受了這個事實，常年在外地上班，最近也是因為過年回來了一趟家裏，看見了蘇謹之，才被人牽線的。
“看見我？”蘇謹之想了想：“我不記得我見過他。”
蘇錦和解釋說：“怎麽沒見過，過年的時候，你去我那兒，坐電梯的時候，你兩見過，他媽媽家就是我對門兒，之前不是還讓你給鄰居的那個姨送過一次烤面包嗎？”
一些久遠的記憶浮現出來。
蘇謹之對這個男人有些印象，因為……因為他的輪廓，看起來很像……簡方寒。
當時，他還以為真的是他，所以瞟了幾眼，最後發現不是，就沒再看了。
“你接觸試試看吧，不行咱們再說，我已經跟那個鄰居阿姨說好了，先見一面。”蘇錦和嘗試著勸說。
本來還以為蘇謹之不會同意，但是蘇謹之同意了。
飯桌上，果然是前所未有的尷尬。
男人戴著銀邊眼眶，很斯文溫柔，是個很有氣質的人。
蘇謹之跟他聊了會兒，就沒有話題了。
細致看了看，雖然有些像簡方寒，但也就是有些而已。
期間BB950823後臺問他今天怎麽沒有直播，蘇謹之便說過來相親了，BB950823像是驚了，好半天沒有回覆，倒是蘇謹之在飯桌上實在是無聊，跟BB950823說了好多。
大概就是這個男人的情況。
過了好一會兒，BB950823才問他：【那你對他，有感覺麽？】
蘇謹之：【目前沒有。】
之後，BB950823就再沒說話了。
飯局結束的時候，男人送了蘇謹之一個小葉紫檀的手串。
“聽說你過幾天就要過生日了，生日快樂。”
這是蘇謹之沒想到的，他以為僅僅是吃個飯，沒想到會有禮物，他都沒有準備回禮。
男人很體貼，“沒關系，以後有的是機會。”
蘇謹之笑著道謝。
過了幾天，蘇謹之一直想著把禮物還回去，但一直都沒有合適的機會，而且他最近也比較忙，也沒有時間處理這件事。
自從那天飯局之後，男人和他也沒再聊些什麽。
小葉紫檀手串，他也從來沒戴過，放在櫃子裏吃灰。
BB950823也不知道怎麽了，這幾天蘇謹之直播的時候都不在，還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蘇謹之詢問，對方也不回答。
這兩年來，他跟BB950823的關系變的親近許多，可以說是很好的朋友了。
除了烘焙知識，他也教了他很多生意場上的事情，奇怪的是，每次遇到什麽困難，只要跟BB950823說說，困難總會迎刃而解。
蘇謹之還打趣著說BB950823是他的福星，但是這個福星已經很久沒有消息了。
蘇謹之發現他的定位從國外又變成了國內，也就是說他回國了？
又過了幾天，蘇謹之的生日到了。
小劉和小趙新婚旅行結束後就趕來給他過了生日，晚上吃完飯，他遠遠看著小劉和小趙相擁著回家，露出了欣慰和羨慕的笑容。
“找一個人在一起吧，”蘇錦和看著兒子，再一次勸道：“別因為曾經的傷，就不再愛了，現在年輕人不都是在說嘛，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蘇謹之笑著攬過蘇錦和的肩膀。
一擡頭，他忽然發現面前站了個人。
蘇謹之的眼睛微微睜大。
蘇錦和看看自己的兒子，又看了看面前的年輕人，輕輕搖頭。
“我先回家了，你……你們也早點回去。”
蘇錦和路過那個年輕人身邊的時候，年輕人朝她深深鞠了一躬。
-
夜晚的路燈很溫柔，照的人臉也很溫柔。
就是，簡方寒好像很著急。
站立不安，額頭都出了汗。
他面對著他，似乎想說什麽，但又不知道怎麽說，就卡在那兒，連個你好都憋不出來。
蘇謹之都沒什麽耐心了，“你堵著我，就是想和我這麽幹杵著？”
“不是、我……”簡方寒知道自己沒有詢問的資格，但實在是太難忍受了，“你……你跟相親那個，好了麽？”
蘇謹之第二次睜大雙眼，訝然寫滿了臉。
這個事情，就算是小劉和小趙都不知道，也不會有人告訴簡方寒，除了……BB950823。
950823……是他的生日……
“對不起。”簡方寒低頭，忍著心痛，說：“我、我就是，BB950823。”
一下子，所有事情都連起來了。
他和BB950823說的那些話，那些牢騷委屈，那些朋友似的安慰，鼓勵……原來，他一直到都在。
蘇謹之垂了垂眼。
簡方寒無力辯白，又充滿絕望，只能幹巴巴地道歉，“我不是故意騙你的，也不是要操控你什麽，只是想著能靠近你一點，是一點。”
蘇謹之雙手插兜，看地面，有點冷漠：“當時，不是你要走麽？”
簡方寒忙道：“那時候，我沒有辦法了，我必須走，但是……但是我又舍不得……”
“舍不得最後與你一點的聯系，對不起。”
蘇謹之半天沒說話，過了會兒問，“那你現在又來幹什麽？”
簡方寒喉結滾了滾，他強壓抑著心裏翻湧的情緒，糾結要不要問的時候，自己的腿已經跨出去一步，靠近了蘇謹之。
“你跟那個人……在、在一起了麽？”
蘇謹之，擡眸，墨色的眼珠看他。
簡方寒靠的很近，跟他就隔了一個拳頭的位置，他身上的氣息攏住了他，低著頭跟他溫柔地說話。
男人整張臉，就差把‘你別跟他在一起好不好，求你了’擺在面前了。
但又不敢，顯得小心翼翼。
闊別許久，他還是這麽的小心翼翼。
蘇謹之忽然覺得有些暢快。
當你可以完全掌握一個人開心和難過的時候，原來是這種心情。
只是一句話，就讓簡方寒從天涯海角，回到他身邊來。
蘇謹之久久地盯著他，沒有說話。
簡方寒心跳仿佛滯空，只覺得腦袋上好像隨時懸著一把劍，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砍下來，將他殺的片甲不剩。
他不應該再過來，應該讓BB950823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但他想當面跟蘇謹之確定，他是幸福的，他真的想開始一段新的感情了。
如果是這樣，他會為他感到開心，是真的為他開心，也是真的為自己感到難過。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簡方寒已經想好了他的以後，他會默默地在他們婚禮地上送上祝福，然後隱身而去，想了就來偷偷地看一眼蘇謹之，再偷偷的離開，看著他幸福來度過人生剩下所有的灰暗。
一下子。
好像那個答案也不怎麽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不會放棄蘇謹之，即使被蘇謹之放棄了。
“還沒有，我們還在接觸中。”
利劍終於刺了下來。
沒有想象中的痛，但也是預料之中。
蘇謹之這句話的言外之意就是對那個男人還算滿意，不是討厭。
簡方寒眸光閃爍，‘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試試他，試試我呢？’這句話就在嘴邊，但是卻說不出來。
他有什麽資格說這句話呢？
他早就失去蘇謹之了。
胸口激蕩的情緒平了平，簡方寒這才意識到自己離蘇謹之有多近，他怕蘇謹之覺得有壓迫感，退了退身子。
“我知道了。”簡方寒幹澀地咽了咽口水，低下了頭。
沒註意到此時蘇謹之看他的眼神。
半晌，簡方寒從兜裏掏出一個墨綠色的盒子。
“生日禮物。”簡方寒說：‘生日快樂，謹之。’
蘇謹之註意到，簡方寒伸出的手腕閃著金光，那是……一個男士手鐲，是之前他給他買的生日禮物，他之前放在他保姆車上的。
簡方寒察覺到了蘇謹之的視線，解釋說：“我找到了。”
“你之前給我買的生日禮物，我才知道，那是個情侶手鐲。”
“……”
簡方寒說：“這是另一個同款，我買了好久了，想找時間送給你……”
其實是不敢送給他，只是買來放在家抽屜裏，想著，也算是一種陪伴了。
到了今天，他才發覺這個禮物送的可能不合適。
但或許，蘇謹之會收呢？
“謝謝，不過我不戴鐲子。”
簡方寒眼睛眨了眨，手上倏地沒了力氣，差點直接讓盒子掉下來。
“做烘焙不方便，我一直都不戴。”蘇謹之說。
簡方寒恍惚地點點頭。
他收回手，滿面瘡痍。已經無法分析蘇謹之是委婉拒絕，還是真的覺得不方便了。
蘇謹之看了看他，“你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件事？”
簡方寒又慢慢地點了點頭。
蘇謹之也沒再說話。
兩人互相對著，垂著腦袋，在不算暖和的季節裏，怪尷尬的。
簡方寒決定結束這種尷尬了。
“嗯。”簡方寒深深地看著蘇謹之，“不過，還是要祝你生日快樂，謹之。”
“謝謝。”
“你……要幸福。”
“嗯。”簡方寒的目光實在是濃烈，蘇謹之無法和他長久的對視，移了移眸子，“要走了？”
簡方寒收回視線，“嗯，明早九點的飛機。”
能過來看你一眼，就很好了。
所以他是過來幹嘛的？
簡方寒也想問自己。
但答案已經非常清晰了。
他又對蘇謹之說了句。
“祝你幸福。”
然後沒敢看蘇謹之的表情。
轉頭就走。
一霎那，簡方寒的淚就滑了下來。
他臉還撐著保持鎮定，但是眼淚還是啪嗒啪嗒不停地掉。
直到終於撐不住了，簡方寒的五官被淚水浸的扭曲。
視線模糊，看不見眼前的景色和事務。
只是茫然又心痛地走著，走著。
很久以後，簡方寒回憶起那天是怎麽過來的，只能用一個罪犯，被宣判為死刑的感覺來形容。
-
次日八點半，機場。
小城市的機場這個時間點，人少的厲害，簡方寒坐在冰涼的椅子上，像個雕塑一樣沒有感情。
8點40。
“請乘坐XX航班的旅客盡快到XX號窗口進行登記……”
手機響個不停，簡方寒想估計是布魯斯發現他又跑了，告訴了韓風，韓風給他打電話，催他回去。
簡方寒看也沒看地接起來，“餵。”
對面一時間沒有動靜，只能聽見呼吸聲。
簡方寒卻像是被什麽定住一下，一個念頭猛地出現在腦海。
心臟熱烈地跳動起來。
“謹……之？”
對面默了一會兒，問：“你上飛機了麽？”
簡方寒：“還……沒有。”
“你落了件東西在我這兒。”
“……什麽？”
“你的幸福。”
“……”
“你不是祝我幸福麽，那你呢？”蘇謹之站在店裏，落地窗前，“簡方寒，你不想幸福麽？”
“……”
“給你三十分鐘，過來店裏找我。”蘇謹之說：“如果找不到我，我就不等你了。”
電話被掛斷。
有工作人員過來催促簡方寒，“先生您是要乘機嗎？先生？先生？！”
簡方寒發瘋了一樣的往回跑。
到店裏遲到了五分鐘。
隔著偌大的落地窗，簡方寒喘著粗氣，和蘇謹之對視。
他的大衣被刮破了，膝蓋處和胸前還沾著街角的泥。
他沒敢進去。
蘇謹之和他對視望了一會兒，推門走了出去。
“你遲到了。”
簡方寒紅著眼。
“對不起……”
冷風灌著胸腔的滋味兒並不好受，感覺下一刻胸肺就要撕裂著起火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簡方寒低頭，道歉道的滿臉通紅。
他差一點。
就真的只差一點。
為什麽總是差一點？！
就在快要崩潰的時候，簡方寒感覺到有人將他輕輕摟入懷。
“就此一次。”
“我這輩子，就只原諒你這麽一次，再有下一次，我真的不等了。”
蘇謹之很輕，很柔地說。
簡方寒先是楞了一下，隨後狠狠抱住他，把頭埋在他肩裏。
刻骨銘心地顫抖。
他幹澀的嗓子眼裏強吐出的話泣不成聲，“好。”
“謝謝。”
“謝謝。”
“謝謝你……”
我的愛人。
-
全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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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謹之還是像以前那樣，安靜、平淡又溫柔。
簡方寒覺得自己好像已經很久都沒有好好看過他了。
也不敢這樣明目張膽地看他。
現在好像可以了，這樣帶著最後的貪念，看著他。
因為他要走了。
是的。
是真的要走了。
不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彌補的足夠了，而是他已經不能再這樣繼續待在蘇謹之身邊了。
他救了他，蘇謹之很感恩，如果他一直在蘇謹之身邊，蘇謹之就會一直記著這件事，無法開始真正的生活。
他們現在的關系，不遠不近，不生不熟，交纏在一起，誰也捋不出個線頭來。
那就讓他先挑起來吧。
之前靠近是因為愛，現在離開也是。
他不想看見蘇謹之以後都生活在對他愧疚又想要遠離的兩股情緒中。
那太難熬了。
想到這些，簡方寒倏地笑了笑。
“你來了。”
那是一種溫暖的，非常和煦的笑容。
甚至都蓋過了悲傷的底色。
但蘇謹之一下就看出來了，因為之前，他最擅長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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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方寒出院之後就離開了小縣城。
2年後，蘇謹之註冊了自己的品牌，而且他在網上直播，有了一定的口碑和流量，已經在行業裏展露頭角。
甚至本家店鋪也開到了大城市，連鎖商店也有了7、8家，不過蘇謹之還在自己的小縣城待著，這邊讓他感到舒心和安寧。
小劉曾勸過他趁著口碑好再往上竄一竄，上個階層，或許以後能成為百年老店。
但這不是蘇謹之所希望的，現在就很好，他很滿足，錢夠花，也不是很忙，母親也在身邊，除了……除了沒有愛人，他的人生可以說算的上是圓滿。
但誰能有真正圓滿的人生呢？
時間來到了第三天春，母親開始給他介紹男朋友了。
他的性向早就不是秘密，所以這件事情也可以明面上來說。
男人是個生意人，之前離過婚，沒有孩子，算是經歷了一遭才接受了自己喜歡男人這個事實，家裏人也逐漸接受了這個事實，常年在外地上班，最近也是因為過年回來了一趟家裏，看見了蘇謹之，才被人牽線的。
“看見我？”蘇謹之想了想：“我不記得我見過他。”
蘇錦和解釋說：“怎麽沒見過，過年的時候，你去我那兒，坐電梯的時候，你兩見過，他媽媽家就是我對門兒，之前不是還讓你給鄰居的那個姨送過一次烤面包嗎？”
一些久遠的記憶浮現出來。
蘇謹之對這個男人有些印象，因為……因為他的輪廓，看起來很像……簡方寒。
當時，他還以為真的是他，所以瞟了幾眼，最後發現不是，就沒再看了。
“你接觸試試看吧，不行咱們再說，我已經跟那個鄰居阿姨說好了，先見一面。”蘇錦和嘗試著勸說。
本來還以為蘇謹之不會同意，但是蘇謹之同意了。
飯桌上，果然是前所未有的尷尬。
男人戴著銀邊眼眶，很斯文溫柔，是個很有氣質的人。
蘇謹之跟他聊了會兒，就沒有話題了。
細致看了看，雖然有些像簡方寒，但也就是有些而已。
期間BB950823後臺問他今天怎麽沒有直播，蘇謹之便說過來相親了，BB950823像是驚了，好半天沒有回覆，倒是蘇謹之在飯桌上實在是無聊，跟BB950823說了好多。
大概就是這個男人的情況。
過了好一會兒，BB950823才問他：【那你對他，有感覺麽？】
蘇謹之：【目前沒有。】
之後，BB950823就再沒說話了。
飯局結束的時候，男人送了蘇謹之一個小葉紫檀的手串。
“聽說你過幾天就要過生日了，生日快樂。”
這是蘇謹之沒想到的，他以為僅僅是吃個飯，沒想到會有禮物，他都沒有準備回禮。
男人很體貼，“沒關系，以後有的是機會。”
蘇謹之笑著道謝。
過了幾天，蘇謹之一直想著把禮物還回去，但一直都沒有合適的機會，而且他最近也比較忙，也沒有時間處理這件事。
自從那天飯局之後，男人和他也沒再聊些什麽。
小葉紫檀手串，他也從來沒戴過，放在櫃子裏吃灰。
BB950823也不知道怎麽了，這幾天蘇謹之直播的時候都不在，還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蘇謹之詢問，對方也不回答。
這兩年來，他跟BB950823的關系變的親近許多，可以說是很好的朋友了。
除了烘焙知識，他也教了他很多生意場上的事情，奇怪的是，每次遇到什麽困難，只要跟BB950823說說，困難總會迎刃而解。
蘇謹之還打趣著說BB950823是他的福星，但是這個福星已經很久沒有消息了。
蘇謹之發現他的定位從國外又變成了國內，也就是說他回國了？
又過了幾天，蘇謹之的生日到了。
小劉和小趙新婚旅行結束後就趕來給他過了生日，晚上吃完飯，他遠遠看著小劉和小趙相擁著回家，露出了欣慰和羨慕的笑容。
“找一個人在一起吧，”蘇錦和看著兒子，再一次勸道：“別因為曾經的傷，就不再愛了，現在年輕人不都是在說嘛，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蘇謹之笑著攬過蘇錦和的肩膀。
一擡頭，他忽然發現面前站了個人。
蘇謹之的眼睛微微睜大。
蘇錦和看看自己的兒子，又看了看面前的年輕人，輕輕搖頭。
“我先回家了，你……你們也早點回去。”
蘇錦和路過那個年輕人身邊的時候，年輕人朝她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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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路燈很溫柔，照的人臉也很溫柔。
就是，簡方寒好像很著急。
站立不安，額頭都出了汗。
他面對著他，似乎想說什麽，但又不知道怎麽說，就卡在那兒，連個你好都憋不出來。
蘇謹之都沒什麽耐心了，“你堵著我，就是想和我這麽幹杵著？”
“不是、我……”簡方寒知道自己沒有詢問的資格，但實在是太難忍受了，“你……你跟相親那個，好了麽？”
蘇謹之第二次睜大雙眼，訝然寫滿了臉。
這個事情，就算是小劉和小趙都不知道，也不會有人告訴簡方寒，除了……BB950823。
950823……是他的生日……
“對不起。”簡方寒低頭，忍著心痛，說：“我、我就是，BB950823。”
一下子，所有事情都連起來了。
他和BB950823說的那些話，那些牢騷委屈，那些朋友似的安慰，鼓勵……原來，他一直到都在。
蘇謹之垂了垂眼。
簡方寒無力辯白，又充滿絕望，只能幹巴巴地道歉，“我不是故意騙你的，也不是要操控你什麽，只是想著能靠近你一點，是一點。”
蘇謹之雙手插兜，看地面，有點冷漠：“當時，不是你要走麽？”
簡方寒忙道：“那時候，我沒有辦法了，我必須走，但是……但是我又舍不得……”
“舍不得最後與你一點的聯系，對不起。”
蘇謹之半天沒說話，過了會兒問，“那你現在又來幹什麽？”
簡方寒喉結滾了滾，他強壓抑著心裏翻湧的情緒，糾結要不要問的時候，自己的腿已經跨出去一步，靠近了蘇謹之。
“你跟那個人……在、在一起了麽？”
蘇謹之，擡眸，墨色的眼珠看他。
簡方寒靠的很近，跟他就隔了一個拳頭的位置，他身上的氣息攏住了他，低著頭跟他溫柔地說話。
男人整張臉，就差把‘你別跟他在一起好不好，求你了’擺在面前了。
但又不敢，顯得小心翼翼。
闊別許久，他還是這麽的小心翼翼。
蘇謹之忽然覺得有些暢快。
當你可以完全掌握一個人開心和難過的時候，原來是這種心情。
只是一句話，就讓簡方寒從天涯海角，回到他身邊來。
蘇謹之久久地盯著他，沒有說話。
簡方寒心跳仿佛滯空，只覺得腦袋上好像隨時懸著一把劍，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砍下來，將他殺的片甲不剩。
他不應該再過來，應該讓BB950823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但他想當面跟蘇謹之確定，他是幸福的，他真的想開始一段新的感情了。
如果是這樣，他會為他感到開心，是真的為他開心，也是真的為自己感到難過。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簡方寒已經想好了他的以後，他會默默地在他們婚禮地上送上祝福，然後隱身而去，想了就來偷偷地看一眼蘇謹之，再偷偷的離開，看著他幸福來度過人生剩下所有的灰暗。
一下子。
好像那個答案也不怎麽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不會放棄蘇謹之，即使被蘇謹之放棄了。
“還沒有，我們還在接觸中。”
利劍終於刺了下來。
沒有想象中的痛，但也是預料之中。
蘇謹之這句話的言外之意就是對那個男人還算滿意，不是討厭。
簡方寒眸光閃爍，‘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試試他，試試我呢？’這句話就在嘴邊，但是卻說不出來。
他有什麽資格說這句話呢？
他早就失去蘇謹之了。
胸口激蕩的情緒平了平，簡方寒這才意識到自己離蘇謹之有多近，他怕蘇謹之覺得有壓迫感，退了退身子。
“我知道了。”簡方寒幹澀地咽了咽口水，低下了頭。
沒註意到此時蘇謹之看他的眼神。
半晌，簡方寒從兜裏掏出一個墨綠色的盒子。
“生日禮物。”簡方寒說：‘生日快樂，謹之。’
蘇謹之註意到，簡方寒伸出的手腕閃著金光，那是……一個男士手鐲，是之前他給他買的生日禮物，他之前放在他保姆車上的。
簡方寒察覺到了蘇謹之的視線，解釋說：“我找到了。”
“你之前給我買的生日禮物，我才知道，那是個情侶手鐲。”
“……”
簡方寒說：“這是另一個同款，我買了好久了，想找時間送給你……”
其實是不敢送給他，只是買來放在家抽屜裏，想著，也算是一種陪伴了。
到了今天，他才發覺這個禮物送的可能不合適。
但或許，蘇謹之會收呢？
“謝謝，不過我不戴鐲子。”
簡方寒眼睛眨了眨，手上倏地沒了力氣，差點直接讓盒子掉下來。
“做烘焙不方便，我一直都不戴。”蘇謹之說。
簡方寒恍惚地點點頭。
他收回手，滿面瘡痍。已經無法分析蘇謹之是委婉拒絕，還是真的覺得不方便了。
蘇謹之看了看他，“你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件事？”
簡方寒又慢慢地點了點頭。
蘇謹之也沒再說話。
兩人互相對著，垂著腦袋，在不算暖和的季節裏，怪尷尬的。
簡方寒決定結束這種尷尬了。
“嗯。”簡方寒深深地看著蘇謹之，“不過，還是要祝你生日快樂，謹之。”
“謝謝。”
“你……要幸福。”
“嗯。”簡方寒的目光實在是濃烈，蘇謹之無法和他長久的對視，移了移眸子，“要走了？”
簡方寒收回視線，“嗯，明早九點的飛機。”
能過來看你一眼，就很好了。
所以他是過來幹嘛的？
簡方寒也想問自己。
但答案已經非常清晰了。
他又對蘇謹之說了句。
“祝你幸福。”
然後沒敢看蘇謹之的表情。
轉頭就走。
一霎那，簡方寒的淚就滑了下來。
他臉還撐著保持鎮定，但是眼淚還是啪嗒啪嗒不停地掉。
直到終於撐不住了，簡方寒的五官被淚水浸的扭曲。
視線模糊，看不見眼前的景色和事務。
只是茫然又心痛地走著，走著。
很久以後，簡方寒回憶起那天是怎麽過來的，只能用一個罪犯，被宣判為死刑的感覺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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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八點半，機場。
小城市的機場這個時間點，人少的厲害，簡方寒坐在冰涼的椅子上，像個雕塑一樣沒有感情。
8點40。
“請乘坐XX航班的旅客盡快到XX號窗口進行登記……”
手機響個不停，簡方寒想估計是布魯斯發現他又跑了，告訴了韓風，韓風給他打電話，催他回去。
簡方寒看也沒看地接起來，“餵。”
對面一時間沒有動靜，只能聽見呼吸聲。
簡方寒卻像是被什麽定住一下，一個念頭猛地出現在腦海。
心臟熱烈地跳動起來。
“謹……之？”
對面默了一會兒，問：“你上飛機了麽？”
簡方寒：“還……沒有。”
“你落了件東西在我這兒。”
“……什麽？”
“你的幸福。”
“……”
“你不是祝我幸福麽，那你呢？”蘇謹之站在店裏，落地窗前，“簡方寒，你不想幸福麽？”
“……”
“給你三十分鐘，過來店裏找我。”蘇謹之說：“如果找不到我，我就不等你了。”
電話被掛斷。
有工作人員過來催促簡方寒，“先生您是要乘機嗎？先生？先生？！”
簡方寒發瘋了一樣的往回跑。
到店裏遲到了五分鐘。
隔著偌大的落地窗，簡方寒喘著粗氣，和蘇謹之對視。
他的大衣被刮破了，膝蓋處和胸前還沾著街角的泥。
他沒敢進去。
蘇謹之和他對視望了一會兒，推門走了出去。
“你遲到了。”
簡方寒紅著眼。
“對不起……”
冷風灌著胸腔的滋味兒並不好受，感覺下一刻胸肺就要撕裂著起火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簡方寒低頭，道歉道的滿臉通紅。
他差一點。
就真的只差一點。
為什麽總是差一點？！
就在快要崩潰的時候，簡方寒感覺到有人將他輕輕摟入懷。
“就此一次。”
“我這輩子，就只原諒你這麽一次，再有下一次，我真的不等了。”
蘇謹之很輕，很柔地說。
簡方寒先是楞了一下，隨後狠狠抱住他，把頭埋在他肩裏。
刻骨銘心地顫抖。
他幹澀的嗓子眼裏強吐出的話泣不成聲，“好。”
“謝謝。”
“謝謝。”
“謝謝你……”
我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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