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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癮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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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癮事起

時局正暗潮湧動,背後兇獸的眼睛泛著幽幽的光。而定帝樂正冶卻拉著樂正窈去看他新得的異寶。

樂正冶把玩一個血色明珠,覺得這珠子尤其襯樂正窈的氣色,正覺開心,就有內侍匆匆來報寧妃病得快死了,來求陛下看她一眼。

樂正冶哪裏想得起來寧妃是誰,霎時暴怒道:“她死了和朕有什麽關系,等她死了再來告訴朕!滾!”

樂正冶將那珠子的供臺掀翻在地,抓起一個有棱角的東西就往那內侍的頭上砸。

力道之重,叫那內侍當場就斷了氣,嚇得其他侍從侍女紛紛退開一丈遠。

樂正冶死死地抓住樂正窈,喘著粗氣道,“阿姐,阿姐!你看到了嗎,”樂正冶神神叨叨地指著四周,

“他們,他們,都想害朕!朕給了他們一切!權勢尊崇,金銀美人,哪一樣不是朕給的!他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想從朕這裏得什麽,朕給了,可是他們總想著背叛朕!想要害朕!和那該死的賤人一樣以為朕好欺負!”

樂正窈緊緊地抱著他,按住他暴動的身體,厲聲道,“她已經死了!你忘記了嗎?他們都死了,你親自動的手!他們再也沒有辦法害我們了。”

樂正冶楞了楞神,緩緩擡手道,“是啊,他們都死了,我現在是皇帝,誰都不能害我!我要誰死就誰死!”

啪嗒一聲,那個香囊就滾落在地,樂正冶似是觸碰到什麽禁忌般,咧嘴狂笑道。

“看看,誰都知道我是一個嗑藥的瘋子,需要藥物來醒神,需要趕屍人來趕屍!哈哈哈哈哈哈哈!朕偏要瘋,朕要他們都死!”

說罷猛吸一口,覺得不夠,撕扯開那布料就把裏面的棗褐粉末往嘴裏灌。那藥奇異的香氣也彌散開來。

那股香氣一被納入肺中,竟直直穿透血肉,浸侵骨髓,連附在血管上的肌肉被刺激得戰栗,連連抱緊收束,急切地把這不速之客擠出去。

神經卻興奮地戰栗,將一波又一波的高潮刺激傳入大腦,創造出尖銳的快感。

待到樂正冶剛從這種極樂中緩過來後,寒氣又從各個地方透來,刺激得他牙齒連連發顫,避無可避的情況下,害怕無措的情緒也翻湧上來。

最後只得縮在樂正窈懷裏,汲取著微弱的熱量,發著抖說道,“阿姐,我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

樂正窈心疼地擁著他,“阿姐知道,阿姐都知道。”那散落一地的粉末刺痛著她的眼睛,不留痕跡地藏取一些後,心裏有了其他的較量。

樂正窈一連半月都宿在宮裏,召來的藥師都沒能說出這藥粉的所以然。

樂正窈不由得狠狠地甩了自己貼身女侍一巴掌,“你怎麽辦的事?誰給陛下的香囊?你找來的是什麽些廢物!”

那女侍慌忙跪下,“公主饒命啊,公主。那香囊不是是何人所獻,最出名的醫師藥師也都在這裏了。”

樂正窈捏了捏手帕,焦急地咬著自己的指甲,樂正冶當年被逼得半瘋,自己好容易用藥喚起他的神智。雖說上癮後脾氣壞些,但也好過瘋了,自己和他都淪為刀俎上的魚肉。

樂正窈不由得慶幸自己上次沒有真的殺了風令,松了口氣吩咐道:“叫風令進宮來服侍本宮。還有洪公公那老貨,傳來問話,本宮倒要看看是何人在故弄玄虛!”

說罷,看了看自己有些憔悴的氣色,拿出那盒胭脂塗了塗,果然襯得自己面容姣好,心裏泛起喜滋滋的甜蜜。

了卻心事後頓感玩心漸起,於是召男寵上前來調笑。

不過才鬧一盞茶的功夫,那男侍對著樂正窈咬耳朵,不料樂正窈就反手甩了那男侍一巴掌,怒道,

“好大的膽子!真是瞎了你的狗眼,竟敢質疑任郎送本宮東西的居心!莫不是去行宮一趟養肥了你的狼子野心?”

那男侍本想離間上位,結果沒想到樂正窈回護任無涯到這種地步。頓感自己賭錯,恐小命難保,撲通一聲跪下後,忙把臉蹭向樂正窈小腿,連聲哀求,一副可憐樣。

樂正窈被蹭得更加心焦火燥,一腳踹到他頭上,還覺不解氣,拔下頭上發簪就想插穿他的脖子。

那男侍見狀直接嚇癱,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咬死任無涯說不定才有一線生機,忙道:

“主!主兒!奴聽任府有小主人了。馬管事所說,必然做不得假。而且偏院還住進去了一個陌生女人,知道的人很少。奴是心疼主,駙馬他該不會……”

樂正窈一聽,引來一陣嬌笑,而後慢條斯理地轉悠著那發簪,“也就是說,本宮都不知道的,你都知道了是吧?”

說罷用手撥甩了一下那簪子上的流蘇,輕描淡寫道:“還有誰知道?”

眾人面面相覷,摸不清樂正窈的心情,不敢回話。

樂正窈不耐,撚了撚那流蘇道:“不說?不說就都拖出去打到說為止。”

樂正窈身邊的人都知道她反覆的性子,陸陸續續就有人跪下回話。看她沒反應,有些人便大著膽子添油加醋,直教樂正窈臉上的笑越放越大。

樂正窈用著輕快的口氣道:“好,不管你們之前知不知道,反正現在你們知道了。那就,都殺了吧,昂?”

語音剛落,樂正窈臉色瞬變,嫉妒與憤怒扭曲著她的五官,再也看不出半點少女情態。門外血腥一片卻也沒能平覆掉自己的怒火。

樂正窈把那簪子插回發間,眷戀地碰了碰旁邊的一根釵子,喃喃道:“任郎,別擔心,我不可能會疑心你的。只求你也不疑我的真心。”

待到門外已無活人,樂正窈才喚來暗衛,得知任母任千憂的身份後。開心地從私庫裏調出一把短刀,托人送給任千憂。

只是那刀還沒送到任千憂手上,就被任母攔下。那近侍弓身道:“請任小姐安。”

任母點頭算是回禮,掃過那把短刀問道:“不知長公主如此美意,可教我那弟弟知曉否?公主厚愛,不回禮可不行。”

那近侍陪笑道:“小公子收到禮物開心就好,何必勞得駙馬。”

任母心下一沈,示意身邊侍女上前接過,“實在是不巧,我那不成器的兒子被他那舅舅叫出去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不若教我這個做母親的代收。”

那些近侍面面相覷,猶豫好些時候,最後道:“那就勞煩任小姐了!”

任母幽幽地看著那些近侍走遠,交代道:“你們那好主子回來的時候,讓他來一趟。不然別人的手都伸這麽遠了,都還可以當個白癡一問三不知。”

任無涯得到消息後也沒著急來,反倒是先把府裏府外的人又洗了一遍,搞得人心惶惶。

許多人被遣散發賣,其中不乏好些主管老人。可憐那馬管事為了一兩銀子活生生斷送性命,也是沒命享了。

等到任無涯踏進這方偏院時,已經是多日後了,向生向得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任無涯一進門就看見放在桌子上的那把短刀,被很妥帖的嵌在匣子裏。向得走上前,對著任母示意一下就將那把短刀帶走了。

“你還真是貴人事忙,畢竟不是自己的孩子就上不得心,這刀要是見效快的話,兩天都夠收屍了,哪裏還來勞煩你呢?”任母刺他道。

任無涯也不甘其後:“自然是比不得姐姐你,出去幾年說話越發高深,恨不得把所有人罵個遍,好似別人都欠姐姐你的。”

兩人之間的氣氛越發緊張,窗戶也被吹得嘎吱作響,好似在努力勸和兩人。

隨著侍從嘭的一聲把窗戶關上後,那股爭鬥之勢才平息下去。

任母斟了一杯茶推至對面,任無涯從善如流地接過。

“想當年,若我不離開任府,怕也只是成為你登的梯石。不知憂兒又在你這裏能討到什麽結局呢?”

任無涯語氣散漫:“我的好姐姐,賬不是這樣算的,我靠你,你又何嘗不會靠我呢?明明身處千絲萬縷的因果裏,卻妄想一刀斬斷。姐姐既然回來,他既然姓任,姐姐就沒有過問的權利了。”

任母端著杯子的手捏了又捏,最終還是松開了。

夜色深深,親緣淺淺,相顧無言。

風令入宮後,長公主得知此藥效數倍於原藥,而且其成癮性更大,對身體破壞性更強。

樂正窈咬著自己的指甲,一下明了這是有人要向他們動手了。

若樂正冶身死,她可能立於不敗之地?不會的,任無涯不會不管她,他們早就捆綁在了一起。那麽問題就在於是否會有其他人來爭這個位置……

電光火石之間,樂正窈想到了一個人——先帝幺弟,皇叔寧王。其胞妹寧妃在宮裏也算一號人物,也怪不得洪公公探查不得。

風令站在一旁,冷眼盯著她一步一步深陷下去。掐準時機後開口道:“此藥可難得,生長條件及其苛刻。本來是用作香料,微量便有奇香,如此精心搭配後,反而放大成癮性。”

樂正窈看他一眼,本想看出來他有什麽小心思,卻又想起他翻不起來什麽風浪,便放下心來問道:“這藥草不會是寧王封地的罷?”

風令驚訝道:“本來不是的,自引進我朝後,寧王封地種植最宜。”

樂正窈冷笑一聲,咬著自己的指甲,揮揮手屏退眾人。

次日,帝下旨憐寧妃病軀,允寧王進宮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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