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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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年輕小輩的議論，在長輩的訓斥下漸漸平息了……某人的怒火卻剛剛開始翻湧。
王業美又豈會不知？
他勾住九道的手，說：“九道，這段劇情跳過，我們先出去一會吧？”
……沒得到回應。
王業美又輕輕晃了晃九道的胳膊，帶著一點撒嬌：“走啦，聽糟老頭子講過去的故事有什麽意思。”
……依舊沒有回應。
王業美放低聲音，誘惑道：“咱們去做一些作者愛寫讀者愛看我們愛做的……好玩的事。”
九道的目光這才垂下來——然也僅僅掃了一眼，就又轉眸看向侯丁，平靜地命令：“繼續說。”
這聲音雖然像泡在冷泉裏的曜石，寒冷無比，但好在情緒起伏倒是不大。
王業美長長松了口氣。
眾人的目光又都聚在侯丁身上。
侯丁：“這個時候，傅冰已經不想要什麽內功心法了，刀割劍刺、毒蟲啃噬、毒液灼澆……他和蕭衡在璞一身上用盡了法子，直到確認璞一是真的可以白骨生肉。後來，蕭衡剁掉了璞一左手的尾指，半月左右，那根尾指重新長了出來，蕭衡膽子便越來越大，有一次，他割開璞一的手腕，放了一天一夜的血，璞一明明都死了，可是過了倆天——”
侯丁故意停下，他環視四周，帶著詭異的笑，一字一字道：“璞一，又活了過來！”
大廳內嗡的一聲起了一片喧嘩。
王業美沒心思理會這些人震顫的瞳孔，他只想把身旁這個安靜到異常的男人帶走。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侯丁神情越來越癲狂，連眉梢的肌肉都在猛烈跳動，“從一根指頭，到一只手掌，再到一條胳膊，卸下來的軀幹不會腐爛，十年過去，依然光潔如新的堆在‘那裏’，這是什麽？這是神跡！這就是長生！璞一他——”
侯丁拔高了音量，王業美卻已經聽不清侯丁在說什麽。
雖然大佬小時侯，我教過大佬真善美，但長大後的大佬說抹人脖子就抹人脖子，順手得很。
我必須得帶他走了。
王業美這樣想著，伸手就去抓九道……
……抓了個空。
緊接著，就聽到“砰”得一聲。
王業美倆眼一黑：媽的，抓晚了。
侯丁眼前更是一黑一黑又一黑。
他正口舌激昂，一股殺氣悍然而至，整個人猛地就被打飛在墻上了。
一口老血還未吐完，就見九道天魔般朝自己走來。
每一步，都是騰騰殺氣。
巖石做的地板甚至都隨著九道的步伐裂開了好幾條縫。
侯丁嚇都要嚇死了，下意識地向王業美投去求救的目光。
王業美還以十分歉意的目光：不是我不救你，我開口大佬只會更生氣。
王業美朝眾人做了一個擺手向前的動作，意思很明顯——幫忙攔一下啊大家夥兒！
但是誰敢攔？
連疏風都讓開了路。
媽的，這本書要是沒我都得死光。
不對，這書要是沒我九道也不這樣。
沒辦法，王業美沒只好硬著頭皮喚了九道一聲。
九道停了動作，朝王業美瞥了一眼。
王業美：“那什麽……我們不是說好了的，不殺他。”
九道：“我為什麽不能殺他？”
眸中分明是寒浸浸的光。
我說什麽來著？
我勸他才是火上澆油。
還有，我敢和作者打賭，九道的下一句一定是——
“還有你，你為什麽不想殺他？”九道又問。
……
您瞅瞅，怎麽樣，爺賭贏了！
你為什麽不能殺他？
因為不能隨意剝奪他人生命。
我為什麽不想殺他？
因為是我闖入這個世界有錯在先，現在一切都過去了，沒必要……給王業美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對九道說“因為沒必要”。
大佬偏執、暴戾、厭棄蒼生，視生命如微芥……可他的愛與憎都有理有據。
誰能苛責一個為自己而痛的人呢？
“我們剛剛說好了的。”王業美放軟聲音，帶了點無助又討饒的意思，“你答應我了，就不能反悔。”
“我並沒有答應你。”
“你沈默了，沈默就是答應。”
九道語調輕蔑：“誰說沈默就是答應？”
“你說的。”王業美肯定道，神情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羞赫，“……就在昨天晚上。”
九道：“……”
大佬賴不了賬，大佬無話可說。
在王業美與九道一來二去的對話中，眾人輕輕舒了一口氣，因為大佬看上去不那麽兇了。
“放心，堂堂夜炎宮暗衛首領沒那麽容易死。”九道撩起衣袍，半蹲在侯丁身前，“你越是寬容，別人就越會蹬鼻子上臉，因為他知道你不會出手。只有你出手把他打疼了，他看到你才會遠遠逃跑。”
說話間，九道拉起侯丁的手，一雙漆黑的眼睛幽幽打量著。
這般親密接觸，換做以前，不知會有多少人艷羨。
然而於當下而言，地獄也不過如此。
侯丁寒毛都炸起來了，居然在半死不活中爆發出奇異的力量，沖王業美淩空抓了一把，竭力喊道：“王少俠，救、救我，啊——”
九道不知做了什麽，侯丁突然撕心裂肺的叫喊起來。
始作俑者只是擡了擡眼皮，臉上沒有任何情緒：“阿美，你得讓他們疼一下。”
侯丁的尖叫聲淒厲至及，在這個有回音功能的建築裏久久回蕩，眾人被攏在其中，寒毛直豎。
不是，大佬？
王業美腦子都大了：“你又幹了啥？”
九道不緊不慢的動了一下唇，“我捏碎了他的手掌，叫他疼一下。”
疼一下？
他疼得都翻白眼了！
九道觀察王業美的臉色，真誠發問：“不可以嗎？”
可以，怎麽不可以。
如果這能讓你覺得好受些。
我知道，你的憤怒，其實是你早以倍受煎熬到無以覆加的痛苦。
王業美在心中暗嘆一聲，他走到九道面前，半跪下來，輕輕抱住九道的肩膀，哄道：“好了，不生氣了。”
“讓他繼續說下去，好嗎？”
九道顯然高估了“堂堂夜炎宮暗衛首領”的身體素質，巨大的疼痛讓侯丁身體不自覺抖動抽搐，連喘息都變得困難了，更何況講話。
王業美看向眾人，禮貌詢問：“有沒有人能來救一下？”
行走江湖，誰身上不帶幾粒保命的藥丸？不是不救，實在是不敢救，各路豪傑全都十分默契地退後一步，只有疏風默然上前，給侯丁餵了一顆天元聚魂丹。
不一會兒，侯丁臉上又重新泛起血色。
他心有餘悸，不敢看九道，只敢用餘光偷瞄一眼，發現這尊殺神已經被他的小徒弟拉到人群後方了，才磕磕絆絆的開口：
“蕭衡沈迷拆解璞一的□□，但長生始終沒有進展，先皇薨後，蕭衡沒多久也去世了，看守的人用錯了鎖鏈，璞一趁機逃了，蕭渡接手的時候，‘那裏’只剩璞一的殘肢斷臂。”
“新皇最厭煩神神鬼鬼，蕭渡不敢重提獵璞之事，一面用赤靈珠搜尋璞一，一面用璞一的殘軀研究長生。蕭渡要比他師父大膽，他提出用兇獸來做實驗。於是，我們先是抓了些朝生暮死的蟲子，浸泡在璞一的血液中，那些蟲子果然多活了三天！後來，蕭渡給瀕死的六腳獸接上璞一的手腳，那六腳獸居然也起死回生了。”
“蕭渡又繼續在許多兇獸身上重覆實驗，長生似乎越來越近了。於是，蕭渡開始在活人身上做實驗，最開始是用普通人，但是排異反應太劇烈的，蕭渡便想到了疏風帶回來的那些對赤靈珠有反應的人……”
疏風痛苦的閉上眼。
他轉嫁到璞一身上的自以為是的仇恨，其實是一把助紂為虐的尖刀。
仿佛今日眾人審判的不是侯丁，他才是那個罪人。有那麽一瞬間，疏風想逃——
不只是慚怍負疚，那些活生生的生命淤堵在疏風胸口，愧悔難當下，疏風體會到了一種難以形容的無措。
為了緩解這種情緒，疏風問道：“你們對璞一做了……那樣的事，他掙脫鎖鏈後，就這麽逃了？”
持有妖鬼之力、被虐待十年之久，重獲自由後，不曾洩恨、沒有報覆，僅僅是逃跑？
侯丁搖了搖頭，表示不知。他繼續道：“璞一被雷劈得形神聚散這件事，蕭渡始終不肯相信，但是新皇已經下旨銷毀赤靈珠，命令夜炎宮停止搜捕璞一，沒了試驗品，蕭渡開始焦慮。”
“王少俠在夜幽山看到狼人後，我們就格外小心了，但周晉不知怎麽居然找到了‘那裏’，我們只好殺他滅口，‘那裏’被人發現，讓蕭渡感覺到了危機，他開始、開始用、用我們這些……”
侯丁戛然失語，似乎接下來的話讓他難以啟齒，但還是說了出來：“用我們這些、這些食用過璞一血肉的人做實驗——夜炎宮和國師府裏，啖食過璞一的不在少數，但蕭渡的實驗一直沒能成功，這些人全都死於排異反應，直到杜遠夢也死了，我、我開始害怕，於是逃了。”
眾人心下一凜，那豈不是……同類相食！
目光投向侯丁，不免湧出一股奇異的惡心。
事已至此，侯丁一點也不在乎別人怎麽看他，他確實害怕了，但他一點也不後悔。
管你是人是妖是鬼還是仙，人間的帝王要借用你的力量，去實現他渴求的長生。
我不過是跟著沾點光，又有什麽錯呢？
侯丁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王業美身上。
這個少年此時正拉扯九道的衣袖，試圖將其帶離。
侯丁猜到九道為什麽暴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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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小輩的議論，在長輩的訓斥下漸漸平息了……某人的怒火卻剛剛開始翻湧。
王業美又豈會不知？
他勾住九道的手，說：“九道，這段劇情跳過，我們先出去一會吧？”
……沒得到回應。
王業美又輕輕晃了晃九道的胳膊，帶著一點撒嬌：“走啦，聽糟老頭子講過去的故事有什麽意思。”
……依舊沒有回應。
王業美放低聲音，誘惑道：“咱們去做一些作者愛寫讀者愛看我們愛做的……好玩的事。”
九道的目光這才垂下來——然也僅僅掃了一眼，就又轉眸看向侯丁，平靜地命令：“繼續說。”
這聲音雖然像泡在冷泉裏的曜石，寒冷無比，但好在情緒起伏倒是不大。
王業美長長松了口氣。
眾人的目光又都聚在侯丁身上。
侯丁：“這個時候，傅冰已經不想要什麽內功心法了，刀割劍刺、毒蟲啃噬、毒液灼澆……他和蕭衡在璞一身上用盡了法子，直到確認璞一是真的可以白骨生肉。後來，蕭衡剁掉了璞一左手的尾指，半月左右，那根尾指重新長了出來，蕭衡膽子便越來越大，有一次，他割開璞一的手腕，放了一天一夜的血，璞一明明都死了，可是過了倆天——”
侯丁故意停下，他環視四周，帶著詭異的笑，一字一字道：“璞一，又活了過來！”
大廳內嗡的一聲起了一片喧嘩。
王業美沒心思理會這些人震顫的瞳孔，他只想把身旁這個安靜到異常的男人帶走。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侯丁神情越來越癲狂，連眉梢的肌肉都在猛烈跳動，“從一根指頭，到一只手掌，再到一條胳膊，卸下來的軀幹不會腐爛，十年過去，依然光潔如新的堆在‘那裏’，這是什麽？這是神跡！這就是長生！璞一他——”
侯丁拔高了音量，王業美卻已經聽不清侯丁在說什麽。
雖然大佬小時侯，我教過大佬真善美，但長大後的大佬說抹人脖子就抹人脖子，順手得很。
我必須得帶他走了。
王業美這樣想著，伸手就去抓九道……
……抓了個空。
緊接著，就聽到“砰”得一聲。
王業美倆眼一黑：媽的，抓晚了。
侯丁眼前更是一黑一黑又一黑。
他正口舌激昂，一股殺氣悍然而至，整個人猛地就被打飛在墻上了。
一口老血還未吐完，就見九道天魔般朝自己走來。
每一步，都是騰騰殺氣。
巖石做的地板甚至都隨著九道的步伐裂開了好幾條縫。
侯丁嚇都要嚇死了，下意識地向王業美投去求救的目光。
王業美還以十分歉意的目光：不是我不救你，我開口大佬只會更生氣。
王業美朝眾人做了一個擺手向前的動作，意思很明顯——幫忙攔一下啊大家夥兒！
但是誰敢攔？
連疏風都讓開了路。
媽的，這本書要是沒我都得死光。
不對，這書要是沒我九道也不這樣。
沒辦法，王業美沒只好硬著頭皮喚了九道一聲。
九道停了動作，朝王業美瞥了一眼。
王業美：“那什麽……我們不是說好了的，不殺他。”
九道：“我為什麽不能殺他？”
眸中分明是寒浸浸的光。
我說什麽來著？
我勸他才是火上澆油。
還有，我敢和作者打賭，九道的下一句一定是——
“還有你，你為什麽不想殺他？”九道又問。
……
您瞅瞅，怎麽樣，爺賭贏了！
你為什麽不能殺他？
因為不能隨意剝奪他人生命。
我為什麽不想殺他？
因為是我闖入這個世界有錯在先，現在一切都過去了，沒必要……給王業美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對九道說“因為沒必要”。
大佬偏執、暴戾、厭棄蒼生，視生命如微芥……可他的愛與憎都有理有據。
誰能苛責一個為自己而痛的人呢？
“我們剛剛說好了的。”王業美放軟聲音，帶了點無助又討饒的意思，“你答應我了，就不能反悔。”
“我並沒有答應你。”
“你沈默了，沈默就是答應。”
九道語調輕蔑：“誰說沈默就是答應？”
“你說的。”王業美肯定道，神情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羞赫，“……就在昨天晚上。”
九道：“……”
大佬賴不了賬，大佬無話可說。
在王業美與九道一來二去的對話中，眾人輕輕舒了一口氣，因為大佬看上去不那麽兇了。
“放心，堂堂夜炎宮暗衛首領沒那麽容易死。”九道撩起衣袍，半蹲在侯丁身前，“你越是寬容，別人就越會蹬鼻子上臉，因為他知道你不會出手。只有你出手把他打疼了，他看到你才會遠遠逃跑。”
說話間，九道拉起侯丁的手，一雙漆黑的眼睛幽幽打量著。
這般親密接觸，換做以前，不知會有多少人艷羨。
然而於當下而言，地獄也不過如此。
侯丁寒毛都炸起來了，居然在半死不活中爆發出奇異的力量，沖王業美淩空抓了一把，竭力喊道：“王少俠，救、救我，啊——”
九道不知做了什麽，侯丁突然撕心裂肺的叫喊起來。
始作俑者只是擡了擡眼皮，臉上沒有任何情緒：“阿美，你得讓他們疼一下。”
侯丁的尖叫聲淒厲至及，在這個有回音功能的建築裏久久回蕩，眾人被攏在其中，寒毛直豎。
不是，大佬？
王業美腦子都大了：“你又幹了啥？”
九道不緊不慢的動了一下唇，“我捏碎了他的手掌，叫他疼一下。”
疼一下？
他疼得都翻白眼了！
九道觀察王業美的臉色，真誠發問：“不可以嗎？”
可以，怎麽不可以。
如果這能讓你覺得好受些。
我知道，你的憤怒，其實是你早以倍受煎熬到無以覆加的痛苦。
王業美在心中暗嘆一聲，他走到九道面前，半跪下來，輕輕抱住九道的肩膀，哄道：“好了，不生氣了。”
“讓他繼續說下去，好嗎？”
九道顯然高估了“堂堂夜炎宮暗衛首領”的身體素質，巨大的疼痛讓侯丁身體不自覺抖動抽搐，連喘息都變得困難了，更何況講話。
王業美看向眾人，禮貌詢問：“有沒有人能來救一下？”
行走江湖，誰身上不帶幾粒保命的藥丸？不是不救，實在是不敢救，各路豪傑全都十分默契地退後一步，只有疏風默然上前，給侯丁餵了一顆天元聚魂丹。
不一會兒，侯丁臉上又重新泛起血色。
他心有餘悸，不敢看九道，只敢用餘光偷瞄一眼，發現這尊殺神已經被他的小徒弟拉到人群後方了，才磕磕絆絆的開口：
“蕭衡沈迷拆解璞一的□□，但長生始終沒有進展，先皇薨後，蕭衡沒多久也去世了，看守的人用錯了鎖鏈，璞一趁機逃了，蕭渡接手的時候，‘那裏’只剩璞一的殘肢斷臂。”
“新皇最厭煩神神鬼鬼，蕭渡不敢重提獵璞之事，一面用赤靈珠搜尋璞一，一面用璞一的殘軀研究長生。蕭渡要比他師父大膽，他提出用兇獸來做實驗。於是，我們先是抓了些朝生暮死的蟲子，浸泡在璞一的血液中，那些蟲子果然多活了三天！後來，蕭渡給瀕死的六腳獸接上璞一的手腳，那六腳獸居然也起死回生了。”
“蕭渡又繼續在許多兇獸身上重覆實驗，長生似乎越來越近了。於是，蕭渡開始在活人身上做實驗，最開始是用普通人，但是排異反應太劇烈的，蕭渡便想到了疏風帶回來的那些對赤靈珠有反應的人……”
疏風痛苦的閉上眼。
他轉嫁到璞一身上的自以為是的仇恨，其實是一把助紂為虐的尖刀。
仿佛今日眾人審判的不是侯丁，他才是那個罪人。有那麽一瞬間，疏風想逃——
不只是慚怍負疚，那些活生生的生命淤堵在疏風胸口，愧悔難當下，疏風體會到了一種難以形容的無措。
為了緩解這種情緒，疏風問道：“你們對璞一做了……那樣的事，他掙脫鎖鏈後，就這麽逃了？”
持有妖鬼之力、被虐待十年之久，重獲自由後，不曾洩恨、沒有報覆，僅僅是逃跑？
侯丁搖了搖頭，表示不知。他繼續道：“璞一被雷劈得形神聚散這件事，蕭渡始終不肯相信，但是新皇已經下旨銷毀赤靈珠，命令夜炎宮停止搜捕璞一，沒了試驗品，蕭渡開始焦慮。”
“王少俠在夜幽山看到狼人後，我們就格外小心了，但周晉不知怎麽居然找到了‘那裏’，我們只好殺他滅口，‘那裏’被人發現，讓蕭渡感覺到了危機，他開始、開始用、用我們這些……”
侯丁戛然失語，似乎接下來的話讓他難以啟齒，但還是說了出來：“用我們這些、這些食用過璞一血肉的人做實驗——夜炎宮和國師府裏，啖食過璞一的不在少數，但蕭渡的實驗一直沒能成功，這些人全都死於排異反應，直到杜遠夢也死了，我、我開始害怕，於是逃了。”
眾人心下一凜，那豈不是……同類相食！
目光投向侯丁，不免湧出一股奇異的惡心。
事已至此，侯丁一點也不在乎別人怎麽看他，他確實害怕了，但他一點也不後悔。
管你是人是妖是鬼還是仙，人間的帝王要借用你的力量，去實現他渴求的長生。
我不過是跟著沾點光，又有什麽錯呢？
侯丁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王業美身上。
這個少年此時正拉扯九道的衣袖，試圖將其帶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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