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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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院子裏鬧哄哄的時候,王業美正彎著腰把大黑布袋從暗室拖出來。

他還挺有勁。

九道反思:看來是自己昨晚勁用小了。

“他怎麽一動不動?”王業美一臉驚恐,“不會死了吧!”

“只餓了三天而已,死不了。”

三天……而已?

聽聽,聽聽,這是人話嗎!

“你和他有仇?”王業美問。

“何止有仇。若非留著還有用,他的每一寸骨頭早就被我捏碎了。當然,我不會讓他就這麽輕易的死了,我要一刀一刀活刮了他,然後抹了蜜扔到螞蟻窩。”

九道聲音懶洋洋的,表情悠然,絲毫不覺得自己說出的話有什麽可怖的。

王業美大概品出了什麽,指了指袋子:“……你抓了傅冰?”

“傅冰?讓他死可太便宜他了。他自認瀟灑君子,現在卻像畜生一樣躺在自己的屎尿上。阿美不覺得,這件事令人心情愉悅嗎?”

你倒不如給他個痛快。

王業美嘆氣:“你不必為我做這些……”

聽到這話,大佬生氣了,眉尾一挑:“你在教我做事?”

疏風將一群人帶到月影樓會客廳。

沒能教訓這幫人,木洛銀仍舊窩了一肚子火,同時又擔心這些人群起而攻之,疏風招架不住,於是手持七星透骨連弓弩站在一旁,看似冷眼旁觀,實則未敢松懈。

面對眾人,疏風習慣性保持著夜炎宮宮主上位者的姿態,冷腔冷調道:“新皇早就頒布法令,嚴謹持械鬥毆,諸位來勢洶洶,不知要對我的私人庭院做什麽?”

獵璞行動結束後,朝廷確實有此法令。不過新皇忙著平定藩王之亂,各地官府也無暇顧及,是以江湖眾人並不將此事放在心上。疏風此時突然提及,倒叫眾人一時語塞。

疏風繼續道:“同在江湖,今日我不與你們計較,但江湖也並非法外之地,諸位日後行事還是小心些好。”

侯之昭反應很快:“我看是你要小心!我們正是奉國師府之命,你既然清楚朝廷嚴禁持械鬥毆,那就不要無謂反抗,乖乖跟我們走吧!”

疏風:“經過我這幾日調查,可以確定,朝廷只命天遠邊整肅江湖,協調江湖人士配合官府絞殺兇獸,從未下達過追捕九道的命令。”

侯之昭:“這不過是你一面之詞!”

“天遠邊利用職務之便,假傳聖旨,欺上瞞下,謀取私利的有關行為,我已梳理成情況匯報,並呈報有關部門。”疏風邊說邊從懷中取出一塊木牌,“這是官府給我的執結牌,三個工作日後,諸位可隨我到朝廷公示欄一探真假。”

執結牌乃第一代銅木先生制作,加蓋朝廷防偽印章,斷然做不得假,此文越寫越跳脫,眾人也只能半信半疑。

疏風:“我還懷疑天遠邊在搞事,而且是很嚴重的事,但我沒有證據。”

眾人:……所以?

疏風:“所以,我需要你們的幫——”

“證據在這裏!”

王業美一聲高呼,九道將手上布袋扔進擠滿了人的會客廳。

眾人還以為是暗器……這布袋又黑又大,看上去十分沈重,即便不是暗器,砸到身上也夠疼了,於是紛紛躲開。

布袋裏的人結結實實摔在地板,發出一聲口申/口今,竟是疼醒了。

眾人先是一驚,隨即回過神來,指著九道大叫:

“長老!”

“不對!是狼王!!”

“他怎麽來了!”

“怎麽辦,咱們打不過啊!”

“哎,掌門,您怎麽躲我後邊了!”

眾人慌作一團,侯之昭更是咬牙切齒,對疏風罵道:“沒想到啊沒想到,你小子看上去道貌岸然,竟然真的幹出了勾結外人傷害同門的事!現在還把我們騙進來,想要一網打盡!”

王業美汗都下來了,合著您帶人破門的時候,壓根不確定疏風是不是叛徒?

相較於王業美的無語,九道就淡定多了。他牽著王業美閑庭信步地走了進去,仿佛周遭攥動的不是驚慌失措的人頭,而是翩躚起舞的蝴蝶。

他一進來,眾人莫名感到一陣威壓,盡管九道的步伐輕慢隨意,甚至都沒發出什麽聲音。

眾人噤若寒蟬。

廳內靜極了,靜到終於能聽到布袋裏的人微弱的呼喚聲:

“……之………昭。”

侯之昭腦子裏“嗡”地一聲:

這是……他的親叔父、夜炎宮的暗衛首領——侯丁的聲音!

侯之昭瞄了眼九道,見對方並無阻止的意思,便三步並作兩步,慌忙上前。

等他解開布袋,不由大吃一驚:“叔父,真的是你!你、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布袋裏的人正是侯丁,只見他明明瘦削到掛不住衣服,臉卻腫得像個豬頭。

杜遠夢死的太慘,且死的毫無尊嚴,讓侯丁意識到自己並不是長生預備役,只是區區實驗品。

正巧那夜突降大雨,侯丁借著雨勢逃出夜炎宮,然後意外的與九道撞在了一起。本以為是轉角遇到愛,是自己走大運,遇到救星,卻不想救星變煞星,大佬不知在哪裏受了窩囊氣,不等自己開口,伸手就是一個大比兜。

力度剛剛好,懵逼不傷腦。

侯丁捂著臉,不明白眼下是個什麽個情況,九道的下一巴掌再一次招呼過來。

這一下,力道之大,侯丁害怕。

他踉踉蹌蹌,還沒來得及跟一閃而過的太奶打個招呼,九道的巴掌又鋪天蓋地的落了下來,最後生生給人扇暈了。

等他從嬰兒般的睡眠清醒過來時,已經在袋子裏了。

“叔父、叔父、你這是怎麽了?發生了什麽!”

在侯之昭的聲聲呼喚下,侯丁漸漸回過神來,他定定看了侯之昭倆秒,確定不是做夢後,眼中回光返照似的突然有了光,他抓住到侯之昭,涕泗俱下:“……之昭…水…水……給我水喝……”

侯之昭急急忙忙找水去了。

疏風沖九道怒目:“你對他做了什麽!”

“我可什麽都沒做。”九道不疾不徐道:“作者為了趕進度,幹脆讓我遇見了他,我只好辛苦些,把他帶到劇情需要的地方。”

這話誰信呀?

侯丁豬頭一樣的臉,能是“被九道好心帶了過來”這般不痛不癢?

但,動點腦子的人都知道在這事上你竟然敢動腦子?你怕是不想要腦子了。

雖然之前的抓捕是“被國師府脅迫不得已而為之”的虛張聲勢,但大佬這人抽象的很,這個推脫的理由不見得能說服他,萬一大佬記仇,自己小命難留。

如今大佬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地守在門口,眾人哪敢計較他話裏幾個真幾個假,紛紛舉起大拇指為存好心做好事的大佬點了個讚。

大佬對此很滿意,恢覆了一貫的懶散,歪歪斜斜地倚靠在花梨金柱上。

疏風:“‘劇情需要的地方’是什麽意思?”

九道:“字面意思。”

大佬你對人家疏風這個態度我可要批評你兩句了。

王業美心道,你這三天肆無忌憚的翻雲覆雨,完全得益於疏風提供的場地,以及他在外奔波不著家——如此說來今晚就要克制一些,或者與九道另尋它處……

等等!

我怎麽又想這些!!

下流!!!

下流!!!!

不禁老臉一紅。

王業美:“呃……那個,意思就是,就是……你也知道,天遠邊這個事情的關鍵是找出關鍵的事情——如你所見,侯丁就是關鍵,是揭開蕭渡醜惡嘴臉的重要人物!於是,我們就把他帶來了。”

疏風已經沒心思驚訝王業美何時與九道湊成了“我們”,他把視線投向侯丁,眾人也隨之看過去。

侯丁喝了水,又吃了東西,恢覆了不少氣力。

他惶惶然擡眼偷瞄了下九道。

九道正旁若無人地把玩他那小徒弟的發尾,並不瞧他。

……不代表就沒有威壓。

被九道的大比兜扇暈後,侯丁不久就清醒過來。

侯丁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裏得罪了九道,他曾抱著萬分之一的僥幸,嘗試與九道溝通,然而隔著厚實的布料,他聽到九道惆悵的嘆息——

“我真想立刻捏碎你的骨頭,可是阿美知道了一定會生氣……怎麽辦呢?”

侯丁即刻噤聲。

於是,在剩下的黑暗裏,侯丁一遍又一遍的思考:九道沒有殺我,而是捆了手腳綁在口袋裏,那就是說我的的命對他有用。

可,我對他能有什麽用呢?

直到現在,他聽到了蕭渡的名字。

侯丁環顧四周,視線從各大門派身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疏風臉上。

侯丁勉強維持住暗衛首領的勢派,做出一副要談判的樣子,對疏風道:“如果你能保我——”

不對!

他說了不算!!

這事得求九道的七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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