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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溜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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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溜溜

葉臻爾做夢也沒想到會有這種劇情的出現,他被嚇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而紅衣男子就站在他身邊,自發地對著前方佝僂下身,嘴裏還在不停囈語,“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這個鬼鬼是在和他拜堂

血液極速地往大腦上湧,雙腿雙腳完全失去了力氣,葉臻爾軟軟地要倒下去,那鬼便靠過來托住了他的手,聲音嘶啞:“送入洞房。”

什什麽?

在這個故事中,女主角蓮玉被迫冥婚,男方往她嘴裏塞死人丈夫的頭發,用針血淋淋了地縫上嘴巴,最後再用木楔子釘死在棺材裏,極其殘忍極其喪失人性,而這個環節就是要一名女玩家代替蓮玉躺進棺材,完成這個婚禮。

不愧是密室逃脫獲獎主題,情節的設計相當大膽,能挑戰成功的玩家除了腦子好使,膽量也得足夠大,還必須是個女生。然而,就算這個時候反抗,nc也會強硬地把玩家拖進棺材裏,除非棄權,整隊人集體離開密室。

葉臻爾被嚇得手腳癱軟,被nc擡進了棺材,棺材蓋在眼前緩緩合上,他哆嗦著捂住嘴,終於發出了這麽久一直壓抑著的哭聲。

“嗚嗚嗚”

為什麽會有這種事情啊,好黑好可怕

眼淚珠不斷往下滾,眼前的黑暗逼仄而濃稠,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顫抖著用手去推棺蓋。結果才拍了兩下,外面就傳來了敲擊棺材的聲音,像是回應,又或者是警告。他驚恐地張開嘴,結果完全發不出聲音,和眼淚一起吞進了嗓子眼,發出了一串可憐兮兮的咳嗽。

到底還要呆多久,為什麽沒有人來找他,他真的好害怕,嗚嗚嗚嗚嗚嗚

“小姐姐,你別哭了,你的夥伴馬上就來救你了。”

葉臻爾哭得昏天黑地,就連蹲在外面的nc都忍不住破例和他說話了,“躺裏面有啥恐怖的,不比找線索舒服?況且這才兩分鐘,照我們關卡的難度,你起碼還要再躺十分鐘,嗓子別哭壞了啊,你聽聽,現在都有點啞了。”

“”

嗚哇哇哇哇哇還要十分鐘嗚嗚嗚嗚嗚

這個nc是個不安分的,在反效果安慰後沒過多久又開口了,不過葉臻爾把自己的腦袋哭得嗡嗡響,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麽,只是負氣地用腳踢了一下棺材板,結果這一下居然就開了微弱的黃光湧進視野,照亮了一張熟悉的英雋的臉。

“哥哥”葉臻爾喜極而泣,打了一個哭嗝,忙不疊把手伸給對方,“哥哥!”

顧雪崢直接彎腰把人從棺材裏抱了出來,軟軟乎乎的身體一下子占據懷抱,懸著的心臟也終於落回了原來的位置。

“你怎麽才來”葉臻爾抹了一把眼淚,抱著顧雪崢的脖子繼續哭,但這會兒的哭腔就比剛才放肆多了,口齒都變得清晰起來,“我好害怕啊,這個游戲、這個游戲好恐怖,我以後再也不要玩了”

“好。”顧雪崢輕輕拍了拍他的脊背,溫聲哄他,“以後不玩了,現在帶你出去,好不好?”

葉臻爾抹了一把眼淚,嗚嗚嚕嚕兩聲,“哥哥,我想通關。”

雖然他已經怕得不行,甚是完全走不動了,但他還是想通關。

“可以。”男生把他放下來,轉過身,“上來。”

葉臻爾乖乖爬到了他的背上,再一次抱住他的脖子。

“小姐姐快別哭了,你男朋友的速度已經夠快得啦,連五分鐘都沒到。”任務完成的nc樂呵呵地和他們聊天,“上次有一個姐姐被關在棺材裏半個小時,出來

直接和男朋友分手了。”

覺得這個哭唧唧的小姐姐可愛,本意是想說兩句緩和氣氛,誰知道對方卻兇巴巴地瞪他,泛著水光的大眼睛在熊耳朵兜帽裏忽閃忽閃,然後一扭頭又趴回了男生背上:

“哥哥,這個nc好討厭,他逼我和他拜堂成親,敲我的棺材板板,還笑話我”

靠,好心當成驢肝肺,居然和男朋友告狀了!

不過男生看起來還挺靠譜,應該不會

背著“女朋友”的高個男生轉過身,視線落在他身上,數秒,拍拍背上人的屁股,“先下去,我幫你揍他一頓。”

nc:“毆打工作人員是要賠償的。”

“知道。”

“”

最後當然沒有揍,葉臻爾也就是嘴上過過癮,拋下一句“恭喜你,今天沒有娶到新娘子,因為我是小哥哥略略略”給nc,就催著顧雪崢走了。

然後他才知道,留在婚房的幾人並沒比他好過到哪裏去,他被喜服nc嚇唬的時候他們也在被長頭發女鬼嚇唬,而且需要單獨完成任務來解救他。陸琳遭不住,已經申請出去了,剩下幾人最先找到他的便是顧雪崢,他倆自動組隊走一路線a,其他的如果能匯合就組成另一隊,不能就分開,反正密室很大路線很多。

葉臻爾就是典型的又慫又貪玩,剛才哭得有多慘,現在趴在顧雪崢背上就有多起勁。雖然他除了舉蠟燭照明也派不上什麽用場,但只要對方破解了一個謎題他就會很捧場地拍巴掌,晃悠著兩條小腿笑得可開心,好像是他自己想出來的一樣。

顧雪崢知道他害怕,就這麽一直把人放在背上,一只手托著他一只手操作。手臂交替的時候難免感受到那兩團軟肉的擠壓,小桃子一樣。男生顛了一下他,讓他往上坐坐,於是葉臻爾就貼到了他耳邊:“是不是太重啦,我下來自己走吧。”

“你走得動?”

顧雪崢回頭,黑暗中,高挺的鼻梁蹭到了他的,葉臻爾忙不疊往後讓了讓,“走走得動吧。”

男生笑了,笑聲在耳廓裏酥酥麻麻地打轉,然後又顛了他一下,“沒事,快要出去了。”

果不其然,走過一條長廊他們就到了最後一關,外面的光線隱約透了出來,葉臻爾激動地抱緊了顧雪崢的脖子,看著他把一組木簽子按照順序插進香爐裏。

“陸琳應該等急了吧。”葉臻爾說著摸了一下口袋,然後“呀”地叫出了聲,“完了,哥哥!”

顧雪崢沒著急插最後一根簽,“怎麽了?”

“我把她的手鏈丟了!”他急的立馬從男生身上下來,聲音帶著顫兒,“那是她喜歡的男生送她的,她寶貝得不得了,我怎麽這麽不小心”

“別急,葉臻爾。”顧雪崢把他拉過來,按住他的後腦勺,“你一直在我背上,東西能丟到哪去?應該是在棺材裏面,你先出去,我給你找回來。”

“不行,我要和你一起”話說到一半打住,他想到顧雪崢可能會背他,於是改了口,“哥哥,我就在這裏等你,我和你一起出去。”

顧雪崢思忖片刻,同意了,把最後一根簽交到他手裏,“如果害怕就自己出去,好不好?”

“好。”葉臻爾接過簽子,垂下頭囁嚅著道歉,“哥哥,對不起太麻煩你了。”

“習慣了。”顧雪崢輕笑一聲,拿起蠟燭離開了。

葉臻爾慢吞吞地在腳邊的蒲團上坐下來,抱住膝蓋,揉了揉自己的臉頰。

知道啦他就是很麻煩嘛

他現在所處的位置是一間祠堂,不遠處的門外隱隱有光線透進來,剛好照在那白

色的花圈上,除此之外便是黑暗。這裏的密室布置很完善,隔音卻不是很好,隔壁大概是學校主題,時不時有尖銳刺耳的鈴聲響起,然後就是此起彼伏的尖叫。

葉臻爾縮了縮身子,心裏又開始發毛。

人害怕的時候看著哪裏都覺得有鬼,比如他附近那個櫃子,葉臻爾後悔了,他應該跟著顧雪崢一起回去的,或者……他捏了捏手裏簽,站起身打算把它插進香爐裏。

“啊啊啊啊啊——”

不遠處傳來男生驚恐的呼喊,葉臻爾手一抖,又縮了回來。

這肯定是碰到真人nc扮的鬼了吧聽聲音也不知道是誰……顧雪崢應該不會再遇到吧……要不…他去看看

葉臻爾想著就加快了腳步,嗚嗚嗚……他不要一個人呆在這裏了,他要去找顧雪崢。

漆黑的走廊伸手不見五指,他完全是憑著記憶往裏面走,結果剛轉過兩個岔道就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剛才那道男聲也愈發清晰。

“臥槽,別追老子啊啊啊——”

葉臻爾眼睜睜地看著一道高大的身影從轉角出現,後面跟著一個紅衣女鬼,他嚇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直到男人跑到了自己跟前。

“爾爾,你怎麽在這?”汪揚一個急剎車,去拉他的手,“快,跟我走。”

“沒事沒事。”葉臻爾指了指他的身後,“她沒跟上來了。”

汪揚跟著往後一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嚇死我了。”

“可是,她為什麽會追著你跑呢?”葉臻爾不解,這裏的nc活動範圍很有限,而且通常不會對玩家窮追不舍。

“害,還不是因為我搶了她的鑰匙。”汪揚攤開手心,一枚銀色的鑰匙躺在裏面,“喏。”

葉臻爾:“……”

“你不會一直都是這麽過關的吧?”

所以才搞出那麽大陣仗,而且進度比高軒和付鵬飛都快。

汪揚撓了撓後腦勺,怪不好意思的,“對不起啊……那些題我真的答不上來,害,我這豬腦子。”

葉臻爾笑了,把手裏的簽子仔細收好,“你還有幾關我幫你吧。”

“好啊好啊!”汪揚高興極了。

對講機一問,他拿到的就是打開最後一間密室的鑰匙,只要正確破解就可以通關,不過是和剛才葉臻爾那個不同的出口。

葉臻爾打算幫他解決完再去等顧雪崢,這樣既不會走太遠,也不用一個人呆著。

雖然他也不怎麽聰明,但看著顧雪崢解決那麽多關也摸出來了一點套路,兩個人收集完線索,站在一個木桌前答題。

“蓮玉的弟弟叫蓮華,未婚夫叫振國,對應這張相冊裏的位置,‘國’字應該擺在這裏……”

紅色的木塊被一一放進5x5的木格裏,葉臻爾越做到後面越有信心,語氣都變得輕快了,而汪揚則扮演了他剛才的角色,在一旁搖旗吶喊,把他誇得天上有地上無。

“汪揚,你……”葉臻爾實在繃不住了擡頭看他,微弱的燭光映著紅撲撲的臉蛋,“安靜一點啦。”

“嘿嘿,爾爾害羞了,好可愛哦。”

“……沒有。”他立刻把臉轉了回去,“你,不許說話了。”

“那可不行,機會難得啊。”男生靠近他了一些,微微垂下頭,“爾爾,寒假裏我給你發消息你都沒回我,其實我真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想和你做朋友,而且我現在學習認真的,你信我……”

男生說起話來就滔滔不絕,還試圖去捉葉臻爾的手,結果不小心把一個紅色的木塊碰掉了,在地上發出啪嗒一聲。男生彎腰去撿,沒了他身影的遮擋,葉臻爾隨便朝門口一瞥,突然瞧見外面墻壁上出現了一道黑影!

“啊啊啊,有鬼!有鬼!”

他立馬叫了出來,條件反射往男生背上跳,汪揚順勢把他背了起來,但是自己也被嚇得不輕,跟著他一塊兒大呼小叫,“啊啊啊啊啊我靠,在哪在哪在哪!爾爾不要看,我來保護你!”

“不看不看,我們都不看。”他自己死死閉上眼睛,還往前一撲,雙手幫汪揚也給捂上了,兩個瞎子一個背著一個在房間裏團團轉,滑稽得不得了。

然後,他們聽到了一道很冷很沈的男聲,從喉嚨裏擠出來,一字一頓地喊他的名字——“葉、臻、爾!”

……

“哥哥,我是擔心你,所以才回去找你的。”葉臻爾站在顧雪崢面前,雙手絞在一起,垂著腦袋,“對不起,我一個人呆在那裏太害怕了……”

“害怕不會出去麽?竹簽我明明給你了。”對方輕嗤一聲,語氣不鹹不淡,“不會開門但是會幫他答題,是不是?”

“對不起……”他咬緊唇瓣,伸手捉住男生的袖子,“哥哥,我不是故意讓你著急的,但是,但是汪揚他一點都不會玩,所以我就想幫幫他……”

“是麽。”顧雪崢笑了,“葉臻爾,你也沒那麽笨呵。”

“我……”

感覺對方話裏有話,葉臻爾擡頭看他,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冰雪覆蓋的臉,然眉梢眼角皆蘊著怒意,根本不像語氣那樣平靜。

顧雪崢容顏極盛,通常冰山氣場壓著所以不顯,此刻動了怒,周身的氣勢只叫人喘不過氣……葉臻爾松開了對方的袖子。

幹什麽呀……為什麽…這麽生氣啊……

“餵,顧雪崢你夠了啊,爾爾是你什麽人,你管那麽多!”汪揚走了過來,一把將葉臻爾扯到了身後,“你再兇他一句試試?”

視線從小卷毛移到了汪揚臉上,顧雪崢瞇了瞇眼,那怒火便化作了鋒利的冰刃,含蓄內斂,但攻擊性極強。

“你哪只耳朵聽到我兇他了?”他把手從口袋裏拿出來,慢條斯理地解開牛仔外套的袖口。

“我兩只耳朵都聽到了!幹嘛,還想幹架?”汪揚可就一點不含蓄了,衛衣袖子一擼露出兩條健壯的小臂,氣勢洶洶地逼近一步,“老子早特麽看你不順眼了,今天不把你揍成豬頭老子就——”

汪揚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軟糯的哭腔打斷了,那小小的人擠到前面,用力推了顧雪崢一把,眼淚唰啦就下來了:“你兇我了,你就是兇我了!”

“嗚嗚嗚……你憑什麽兇我呀,我幫助朋友有錯嘛,而且我害怕呀,我一個好害怕,我又說好要等你……”

我是笨,我是麻煩,但那不還是因為你在嗎?你不在的時候我還不能聰明一點嗎?汪揚說得對,你是我什麽人呀你就這樣教訓我,你…你管得著嗎?

“爾爾,別哭了,是我不好。”

男生顯然慌了神,語氣一下子軟和下來,握著他的手臂把人輕輕往懷裏帶。

擡手抹了一把濕漉漉的臉頰,葉臻爾用力拍開對方伸過來的手,轉身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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