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親就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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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親就親
深夜的雪松別院很安靜。
家中沒人, 只留了一盞昏黃的廊燈。
兩人站在院中，不遠處是尚未施工完畢的池塘，黃色明眼的柵欄將其圍住, 留了一圈的提示燈。
趙馳喉結微顫, 他仰著頭, 露出的脖頸又白又瘦, 看上去很脆弱。
他有些站不穩, 後腳跟往後退了一步, 又被腰上的手臂攬住，以不至於讓他摔倒。
他的臉頰漲起異樣的紅暈, 蔓延到身後頸間, 他感受到舌唇間彌漫著酒精香味，醇厚又迷醉，讓他失了神。
“唔……”
察覺到趙馳的不認真，楚覆深更蠻橫地去侵略他的領地。
他將他的每一寸都包裹住。
趙馳雙眸微瞇了瞇, 望向眼前吻得忘情的男人，他覺得他渾身血液湧動，身體滾燙得失了智。
他驚疑地抓住了楚覆深的手臂，開始窒息。
幾秒後, 趙馳呼吸到了新鮮空氣, 唇瓣傳來輕微的刺痛。
楚覆深咬了他一口。
他竟然咬他。
意識到這點，趙馳很淺地皺了下眉，清醒了半分。
楚覆深擡起手用手心摸了摸他的臉，隨後用指腹揉了下他的唇。
他眼睫垂落, 漆黑的眸子中蟄伏著在夜色裏的不安。
他喚了趙馳的名, 嗓音沙啞，詢問：“疼嗎？”
趙馳猶豫了下, 搖頭：“不疼。”
楚覆深仍舊用指腹輕輕地搓揉著他唇瓣上的那處紅，眼含愧疚地道：“對不起，我有點不清醒。”
趙馳沒說話，他靜靜地擡著頭看他。
兩人還抱在一起，楚覆深的手還放在他的後腰上，趙馳還抓著他的手臂。因為楚覆深剛剛的強勢，此時的趙馳幾乎是一個往後仰的動作。
只要楚覆深松了手，他肯定會向後摔去。
他有點分辨不出，楚覆深醉了幾分。
趙馳看著他眸子試圖判斷。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泛著憂慮，還藏著點小心翼翼。
楚覆深似乎在害怕？
得到這個猜疑後，趙馳怔了下，他輕聲開口問：“楚覆深，你在害怕嗎？”
庭院中漆黑一片，外邊廊燈的光亮照在兩人身上，他們腳底的影子融為一體。
空曠的草地一角是裁剪齊落的常春藤，明明今早之前看到的還是亂糟糟糾纏不休的一捆。
此時卻平整得體。
似乎也將兩人之間理不清的線團慢慢疏解開。
變得清晰明朗，不再錯綜覆雜。
楚覆深低頭輕輕地親了親他的嘴角，回答他：“我不知道。”
“你醉了嗎？”趙馳輕嘆了口氣，擡手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安撫他的情緒，“我們進屋吧。”
楚覆深點了點頭，他安靜乖巧地任由趙馳牽著他走進屋，趙馳還不忘低頭看他腳下的臺階，生恐他一不小心就摔了。
兩人進屋後，楚覆深被趙馳摁在沙發上，他去廚房看看有什麽解酒的東西。
趙馳想到楚覆深酒量不好，卻沒成想這麽差。
他還沒試過喝啤酒喝醉的。
趙馳在廚房翻找一圈，找到罐蜂蜜，這好像是上次兩人去超市時楚覆深買的，那次買了不少甜的東西。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適應了和楚覆深生活在一起的日子。
趙馳拿著蜂蜜罐看了一會兒，想到剛剛在門口那個吻，還有那笨拙又魯莽的吻技，他對楚覆深是個比他還小的小青年的事實越來越有體會，他微勾了下嘴角。
趙馳沖了杯蜂蜜水，回頭望了眼在沙發上閉著眼睛的楚覆深。
他皺著雙眉，似乎很頭疼。
趙馳見狀，垂眸思忖了會兒，他不是沒見過醉酒的人，但是像楚覆深這種上一秒還在和金驕驕有理有據地聊天，下一秒到家就醉得啃著他嘴親的，他沒見過。
酒醉的人通常不是醉得不省人事，就是保持著一定的理智撐著。
也就是說，楚覆深大概率是後者。
他是保存了一定理智的情況下，吻了他。
趙馳指尖輕輕敲了敲玻璃杯，在廚房裏透過玻璃窗繼續觀察了一陣楚覆深的狀態，雖然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把握楚覆深沒完全醉，但他還是不敢保證。
畢竟每個人的體質都不一樣，趙馳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還是不太了解楚覆深。
趙馳拿著蜂蜜水走去客廳，他來到楚覆深面前，蹲下身子，觀察楚覆深的臉色。
紅得不太正常。
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有點燙，而後他再摸了摸他的臉，仍舊很燙手，趙馳只好先放下手中的杯子，替他把襯衫扣子解開，讓他透透氣。
楚覆深呼吸很輕，臉頰透紅，眉心緊鎖，看樣子很難受。
趙馳坐在他身邊開始餵他喝蜂蜜水。
“楚覆深，張嘴喝幾口。”
聽到趙馳的聲音，原本閉著眼的人微微睜開了眼，他垂眸掃了眼餵到嘴邊的水，聽話地張開了嘴，小抿了幾口。
甜味在舌尖化開，沖散了苦澀的酒精味。
他眉間舒緩了下，開了口：“謝謝。”
趙馳輕嗯了一聲，問：“還要嗎？”
楚覆深點了點頭，趙馳便繼續小口小口地餵他。
一杯蜂蜜水，楚覆深喝了十來分鐘。
趙馳手都快舉酸了。
看到杯子見了底，楚覆深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他看著趙馳將杯子放在桌上，又轉回頭看他，“感覺怎麽樣？有好點嗎？”
楚覆深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半晌後才點頭回應：“好很多了。”
趙馳松了口氣，“那就好，我帶你回房間躺會兒？”
楚覆深搖頭，他盯著趙馳的嘴唇，那處有塊地方紅了，是他幹的。
他眸色沈了沈，最後狀似無意地收回視線，望向了別處。
“趙馳，我想靠一下。”楚覆深皺著眉偏過頭，趙馳明白他的意思，挪動身子坐近了點，將肩膀借給他。
楚覆深順理成章地靠了上去，輕輕地蹭了蹭。
兩人都沒說話，墻上的時鐘緩慢移動，趙馳的肩膀逐漸泛起酸意，但他沒動。
楚覆深卻先開了口：“趙馳，你為什麽給我送飯？”
這是剛剛趙馳沒來得及回答的問題，現在又被楚覆深提起。
他頓了下，簡潔明了地說：“你經常工作到忘記吃飯，李……你舅舅擔心你。”
楚覆深沈默了。
他情緒陡然下降，趙馳沒察覺。
一分鐘後，趙馳察覺到了，因為楚覆深壓他肩膀壓得越來越重了。
趙馳：“……你怎麽了？”
楚覆深聲音悶悶的：“你不用理他。”
趙馳嘆了口氣，他怎麽可能不理他，他口袋裏還有李珩給的卡和協議上的股份。
但他還是耐心和他解釋：“他畢竟是你的舅舅，沒有他，我和你說不定還不認識。”
楚覆深不吭聲了。
趙馳垂眸看了他一眼，“你舅舅挺關心你的，我看得出來，他嘴硬心軟。”
趙馳肩膀泛酸，不由得挪了下身子，楚覆深的腦袋順勢從他肩膀滑到他大腿上，理所當然地躺了下去。
趙馳：“……”
“楚覆深？”趙馳低下頭看他，“你確定不用回房間休息嗎？”
“不太想。”楚覆深的聲音開始帶上了濃重的鼻音，“你明天還給我送飯嗎？我想吃面。”
雖然剛剛自己說了不用理李珩的話，但楚覆深仍舊提出了要求。
趙馳聞言輕笑了下，“好。”
“我煮多點，這樣你就不會容易餓。”
“好。”
沒過幾秒，楚覆深又開口問：“你今晚，吃飯的時候為什麽不和陳韜說我們的關系？”
趙馳楞了楞，他當時並沒有想太多，只是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沒有說，這是他作為演員以來的習慣。
因為你不知道什麽時候你說的話做的事就會出現在大眾眼裏。
趙馳想不出理由，只好老實交代：“我覺得沒必要說。”
空氣沈默了良久，楚覆深不再問了。
幾秒後，他忽然起了身，趙馳微怔了怔。
他擡起頭看他，“你不繼續躺了嗎？”
楚覆深沒回頭，他高大的身影看不出半點剛剛的醉意，聲音卻透著極度的含糊，像在囈語，鼻音很重，“嗯，我回房間吧，有點暈。”
趙馳心一頓，下意識叫住了他：“楚覆深。”
楚覆深腳步停住，仍舊沒回頭，聲音更沙啞了：“嗯，怎麽了？”
趙馳站起身，他蹙了蹙眉，總覺得自己需要說些什麽，但他張了張嘴，好半天都發不出一個音節。
他該說什麽呢？
楚覆深沒等到趙馳開口，有些詫異地偏了下頭，他沒說話，就一直站在那裏等著趙馳，身側的手微微攥緊，一聲不吭。
趙馳想了想，想到金驕驕讓他明天去找他的事，他本想明天再和楚覆深提起，現在遇到這個情況，他索性先提了出來，他舔了下唇，問：“明天中午我給你送完飯後要去金驕驕家找他。”
楚覆深頓了下，“是去做什麽？”
趙馳：“他家裏人催他結婚，他讓我幫忙吸引註意力。”
楚覆深想到趙馳說他和金驕驕認識了很久的話，以及今晚兩人的親密，他驀地生出了個主意：“我跟你一起去。”
趙馳眨了眨眼：“為什麽？”
楚覆深緩緩轉過身，看向趙馳，神情十分平靜：“我想見見他的父母，畢竟按照你說的，他們也算是你的半個長輩，你的父母忙，沒時間管我們的事，但是我們已經結婚了，這件事你那邊得有個長輩知情。”
他的眼睛有些紅，趙馳可以確定，剛剛他的眼眸並沒有那麽紅。
他有些疑惑地皺了眉。
難道楚覆深是屬於那種喝完酒後過一陣子才會顯現醉意的體質？
趙馳上前一步，有些擔心地伸出手：“好，先不說這個，我扶你上樓，你該休息了。”
楚覆深垂眸掃了眼他骨節分明的手，神色起了波瀾，趙馳不解地擡眼看他，似乎看到他的靈魂淺淺地在他身體裏掙紮了一番，最後才不情不願地將手遞給了他。
趙馳：“……”
趙馳默不作聲將他送回房間，楚覆深一點都不反抗地聽他指揮。
脫鞋、脫衣服、脫褲子……
最後他坐在床上，看著趙馳去浴室裏拿了條毛巾出來。
面對此時一絲不.掛的他，趙馳的神情沒什麽變化，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想到趙馳之前還懷疑過他那方面的問題，楚覆深不滿地往後一仰，一動不動地躺死了。
趙馳走出浴室，看到這一場景，他捏著毛巾的手倏然頓住，抿唇迫使自己的目光不落在楚覆深的身體上。
他走上前動作僵硬地替他擦拭身體，“楚覆深，能坐起來一下嗎？”
楚覆深沒有動靜，趙馳看了眼，他已經閉上眼了，呼吸均勻，睡得十分安寧。
趙馳：“……”
他這麽快睡著了？
趙馳嘆了口氣，擰眉艱難地看向楚覆深。
他的身材十分勻稱，肌肉線條流暢，胸肌結實而豐滿，彰顯著男性特有的張力。
比他有肉多了。
趙馳下意識舔了舔唇。
他想起楚覆深先前和他說的婚後責任，他還沒給出答案。
現在想想，好像答應了也不錯。
即使現在他和楚覆深還沒多少感情，那又怎樣呢？他人都是他的了。
而且都是成年人，還都結婚了，上個床做個愛怎麽了？
趙馳想逃跑的心思開始動搖了，頭一次有了清晰的答案。
他小臉通紅，替楚覆深清洗了身體，而後在他衣櫃裏翻找睡衣。
忽然發現他之前穿過的一套純白色睡衣。
他記得那時他在電影院睡著了，是楚覆深帶他回的家，也是他幫他換的衣服。
楚覆深那次也是這麽看他的身體的麽？
趙馳內心瞬間一震，整個耳後根全紅了。
他急急忙忙將衣櫃關上，轉頭看了眼床上的人，快步上前把被子一掀蓋到他身上，將他整個人包裹得緊緊的，隨後便快速離開了他的房間。
門哢噠一關。
渾身被裹得嚴實的人張開了雙眼，他的手腳都被被子捆得動彈不得。
趙馳這是在幹什麽？
百思不得其解的楚總在黑暗中露出困惑的神色，而後他掙脫了好半會兒才將身上的被子解開。
楚覆深坐起身，迷茫地盯著眼前的房門看，他是有點醉，但沒完全醉到分不清自己在做什麽。
他也不明白，為什麽在看到趙馳和別人關系親密的時候，會克制不住地想把他藏起來，占為己有。
他已經有很多年沒有那麽不顧人感受過了。
要是因此讓趙馳生了厭……
楚覆深低下頭，擡手輕輕捏了捏人中，有些後悔地嘆了口氣。
喝酒誤事……
—
門外，趙馳出了楚覆深房間後靠在走廊的墻上。
他閉上了眼，輕喘著氣。
剛剛心跳得太快，又走得急，體內的腎上腺素一下蹭了上來。
緩了幾分鐘後，他蹲下身子，靜謐的長廊透著股孤寂感，趙馳的腦袋嗡嗡的。
他冷靜了一陣，起身回了房。
他進了浴室，滿腦子都是剛剛楚覆深一絲不.掛的模樣。
無論他怎麽甩都甩不掉。
趙馳無奈地嘆了口氣，用冷水沖刷自己滿腦子的欲.念。
出來後，他轉身去了電競房，打了一晚的游戲。
第二天一早，楚覆深下了樓，吃完早餐，還沒見到趙馳。
他有點詫異地看向顧叔：“趙馳呢？”
顧叔輕楞了一下，“趙先生好像還沒起床。”
平時趙馳起的都比楚覆深早，今天竟然睡到這麽晚？
楚覆深頓了頓，低頭看了眼表，已經過了八點半了。
他蹙了眉，昨晚貌似聽見了趙馳去了隔壁電競房，而後在他睡著之前都沒聽見他回房的聲音。
他是沒回去睡過嗎？
楚覆深起了身，看向燕姨：“燕姨，麻煩你把趙馳的早餐放進微波爐裏熱一下，我上去看看。”
燕姨點了點頭，楚覆深上樓去找趙馳。
他站在門外，醞釀了一下情緒，才擡手敲了敲他的門。
“叩叩叩。”
房間裏沒動靜，楚覆深眉心浮起憂意。
“趙馳，你在裏面嗎？”
等了幾秒，趙馳仍舊沒有任何回應，楚覆深不等了，他擰開了門把手，推門而入。
床上的人兒在趴著，臉埋進了枕頭裏，他睡相不好，一大半被子掉在了地上，一條長腿半搭在床邊，身體蜷縮。
整個睡姿讓他的手腳擺放得五花八門。
楚覆深抿唇站在門口，沒有進去，見到人還在的那一刻，他心裏松了口氣。
他以為，因為昨晚的事，趙馳會離開。
門外走廊的光照射進來，幾秒後，楚覆深的身影一動，光線被擋住。
他站在趙馳床前，垂眸掃了眼他露在外面的腰，纖細白皙，楚覆深的眸光微沈，他俯下身伸手將他衣服拉好，隨後搖了搖他的肩，“趙馳，你身體不舒服嗎？”
趙馳哼唧了幾聲，翻了個身，半闔著眼看了他一眼，隨後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好困。”
楚覆深皺了下眉，“你昨晚是不是熬夜了？”
趙馳：“……嗯，嗯，不對，我沒熬夜。”
楚覆深：“……那你怎麽這麽困？”
趙馳安靜了幾秒，沒回答。
楚覆深又叫了他一聲。
趙馳掙紮了幾秒：“……我通宵了。”
楚覆深：“……”
楚覆深深吸口氣，耐著性子哄他：“趙馳，你還記得我們簽過的協議嗎？”
趙馳睜開一只眼睛看他，“記得的，抱歉，但是昨晚……”
他又想到了楚覆深裸著的模樣，氣急敗壞地閉上了眼，小聲悶悶地道：“都怪你……”
楚覆深哽住了，他頓了頓，他昨晚，只是親了他一下吧？
他垂下眼眸，瞥了眼他的唇，掩藏住眼底不經意閃過的情緒，問：“是因為我你睡不著才通宵的？”
趙馳：“嗯。”
聞言，楚覆深的呼吸停了下，他思忖幾秒，才開口承諾：“我以後一定不這樣親你，昨晚我喝多了，抱歉。”
趙馳嗯了一聲，沒再說話，楚覆深垂著眼睫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心裏有些難受。
他一直以為他和趙馳相處的還算可以，沒想到接個吻都會影響到他。
“趙馳，我去上班了。”楚覆深輕聲說完這句話，便轉身打算離去，下一秒，他的衣尾被一股很輕的力量攥住，楚覆深楞了下，轉過頭看向趙馳。
他人還沒睜開眼，嘴唇微動了動，看得出實在困得不行。
楚覆深抓起他攥著自己衣尾的手，納悶地蹲下身子看他，“還有什麽事嗎？”
趙馳動了下嘴，但他說話的聲音很小聲，也很含糊，楚覆深不得不靠近去聽。
“我不怪你。”
楚覆深楞住，趙馳繼續說：“不是你的問題，你想親就親，我不會怪你。”
說完，他那半睜開的眼又合了上去，楚覆深怎麽叫他都沒有反應。
“趙馳？”
幾秒後。
“你說真的？”床上的人沒有回應。
“那我現在可以親你嗎？”床上的人輕嗯了聲。
楚覆深吸了口氣，他望向趙馳微幹的唇，傾下身子很輕很輕地在昨晚咬過的地方嘬了口。
趙馳嘴嘟噥了下，隨後翻身繼續睡，毫無防備。
楚覆深見狀，微勾了唇，徹底松了口氣。
-
楚氏。
楚覆深剛跨進公司大門，就撞見了何方還在前臺和其他員工邊吃早餐邊聊天。
他眸光頓住，註意到有幾個人看到了自己，剛要走向電梯的腳突然打轉了方向，徑直走向那些人。
何方還在吐槽附近那家早餐店太難吃，豆漿不放黃豆放五谷，腸粉亂放醬。
他前邊的幾個人在不斷地給他使眼色，奈何何方根本看不懂，還直言調侃道：“你們這是怎麽了？這眼睛抽得跟張助理學的吧？他每次看到楚總來了都這樣，你們可別告訴我楚總就在我身後啊？”
“這怎麽可能？”
“他這時候肯定在辦公室裏待著看文件了，你是不知道，張助理可能幹了，楚總看文件的速度有多快，他整理文件的速度就有多快，這麽說你們可能不明白。”
何方重重地嘆了口氣，咬了口手中的包子，還沒咽下去就含糊不清地說：“楚總那看文件的速度，像是為了趕著回家看老婆一樣，都不帶停的，而且最近他下班越來越早，趙先生可真是牛逼，把楚總吃得死死的，不過楚總也很厲害，趙先生現在中午都過來給他送飯，他們倆啊，依我看就像膩膩歪歪的小情侶，半點兒看不出結了婚的樣兒！”
他嘰裏呱啦說一大堆，眼前的幾位員工楞是不敢接他話，眼睛都瞪得極大地看向了他身後。
何方好不容易說完這個，又開啟了另一個話題，根本不需要有人接話。
“你們怎麽都不聊天啊？趁著楚總還在忙，我們開點小差沒問題的，看我多好，升職了也不忘你們這些患難見真情的狗友！”
楚覆深站在何方身後，聽著他說話，眸光落在了前邊幾人的身上，許是他的氣息太沈，眼前的幾人一點兒都不敢提醒何方。
直到何方說完這句話，才有人硬著頭皮開口：“楚總早上好！”
何方：“……”
何方僵硬地轉過頭，對上了楚覆深漆黑的眼眸。
他張了張嘴，露出了見鬼似的表情：“楚、楚總，好巧啊，你也來嘮嗎？”
“……”
他在說什麽鬼話……！
楚覆深神色淡淡地輕嗯一聲，“早上好。”
何方和他身旁的幾位員工：“……早上好，楚總。”
楚覆深瞥了眼何方，何方周身一顫。
“你剛剛* 說……”
“我剛剛什麽都沒說！楚總，我錯了！我這就去上班，以後都不嘮了！！”
何方說完立即轉身撒腿就想跑。
楚覆深叫住了他，“站住。”
何方一個趔趄轉回了身。
楚覆深：“你剛剛說我和趙…先生像什麽？”
何方：“？”
楚覆深斂息看向他。
何方不確定地說：“像一對膩膩歪歪的小情侶？”
“嗯。”楚覆深滿意了，他嘴角上揚了三個像素點，不明顯，但其他人能感受到他的心情變好了不少。
“你今年的年終獎翻倍。”楚覆深說完這句話，就轉身走了。
他腳步輕快，看樣子年輕了不少。
何方一動不動地楞在原地，似乎還在消化自己的年終獎翻了一倍的事。
“楚總他這是，怎麽了？”有個員工發出了疑惑。
何方訥訥地看向他，其他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像在等他回答，他不確定地開口：“吃春.藥了？”
-
趙馳這一覺睡到了中午十一點，還是被外邊施工的聲音吵醒的，起來的時候他感覺身體都睡麻了。
他很少睡到這麽晚過，依稀記得上一次通宵了一夜還是為了拍戲。
趙馳下了樓，燕姨已經過來準備午餐了，看見趙馳剛醒，她開始對趙馳比手勢動作。
趙馳看不懂，他拿出手機百度了下手語，燕姨見他沒什麽反應，上前用手指頭輕輕敲了下他腦門。
趙馳：“……”
“燕姨？”
燕姨的表情十分擔心，趙馳頓了下，不太確定地問：“你在擔心我嗎？”
見燕姨點了點頭，又繼續比手勢，趙馳怔住了。
他低頭看了眼百度的手語圖，知道自己一時半會兒沒法看著學會翻譯，只好收起手機，耐心地安撫燕姨：“燕姨，你別擔心，我保證以後都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了，我一定早睡早起，好好對待自己的身體。”
燕姨一聽，露出了笑容，滿意地點了點頭，她給趙馳比了個大拇指，隨後進了廚房給趙馳準備午餐。
趙馳的目光隨著她的身影看去，發現燕姨兩邊頭發都發了白，他之前沒註意，燕姨的年紀原來和當初他的外婆差不多。
趙馳收回視線，他垂下眼眸開始上網搜索手語教程。
吃完午餐，趙馳煮了個面打包去了楚氏。
這一次他沒有和前臺打照面，怕他們又大張旗鼓地找人帶他上去。
他腳步飛快地進了電梯，非常熟練地找到了楚覆深的辦公室。
隨後敲了門。
“進來。”
聽見楚覆深的聲音，趙馳推門而入。
楚覆深此時還在處理文件。
趙馳將打包盒放在茶幾上，走到他身旁，“還在忙嗎？”
楚覆深輕嗯一聲，見趙馳走了過來，他把電腦屏幕稍稍轉向他那邊，“要出差了，現在在加急處理這些文件。”
趙馳垂眸看了眼，密密麻麻的文字，根本看不懂。
他點了頭：“餓不餓？要不先吃飯？”
在趙馳的觀念裏，不是特別需要的情況下，自己的身體是第一位。
很顯然，楚覆深並不那麽想，他擰眉猶豫了下，“還剩一點，我想先處理，你朋友那邊著急嗎？”
趙馳頓了下，才想起楚覆深昨晚和他說過他今天要去金驕驕家。
他以為昨晚楚覆深醉成那樣，不會記得，趙馳微妙地挑了眉。
“不急，你先忙。”趙馳說完，繼續低頭看他處理文件，楚覆深見他站著，伸手招了一下，“過來坐嗎？”
趙馳看了眼，這周圍也沒椅子，他不解地歪了下頭，“坐哪兒？”
楚覆深抿唇，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屏幕，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這裏。”
趙馳怔楞住了。
下一秒，他舔了舔唇，輕點了下頭，“好。”
然後他就被楚覆深拉了過去。
趙馳雙腿並攏，坐在楚覆深大腿上，他腦袋嗡嗡的，不知道怎麽想就坐下了，此時心跳快得要命。
他不敢隨便亂動，楚覆深的左手環著他腰，另一只手在快速滑動鼠標瀏覽文件。
趙馳感覺他身體太僵，有點麻。
他不敢完全坐下去。
楚覆深點擊文件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兩人誰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一分鐘過後，趙馳口袋裏的手機忽然一聲振動，楚覆深停下來，他喉結微滾了下，“我忙完了。”
趙馳聞言立即起身，他輕啊一聲，“那，那吃飯吧。”
楚覆深點頭，跟著站起，“好。”
兩人坐在茶幾前，楚覆深低頭拆打包袋。
趙馳感覺他臉很燙，他輕輕地呼出口氣，拿出手機看信息。
金驕驕開始催他了：[救命，哥你什麽時候過來？]
趙馳看了眼還在吃面的楚覆深，低頭回覆：[還需要一段時間，怎麽了？]
金驕驕：[我媽，把她朋友的女兒帶回來了！讓我陪她逛街！]
趙馳：[那你先去逛街。]
金驕驕：[不去，萬一被她看到了誤會了怎麽辦？]
趙馳輕挑眉梢：[你果然跟著她回來的。]
先前趙馳就有懷疑過，金驕驕突然答應他父母回來，這點很匪夷所思。
他是為了心上人出國的，為了糊弄家裏人才說去國外掙錢。
趙馳和他喜歡的人只見過一面，那人和他一樣是圈裏的。
只是印象中她好像很少在國內混，大多數時間都在國外。
媒體有猜測她準備移民，金驕驕詢問過，說她沒有想法。
他們兩人一直都有聯系，也不知道金驕驕怎麽追的人，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是沒追到手。
趙馳對他的毅力感到由衷佩服。
他又看了眼楚覆深，不知道是不是猜到金驕驕給他發了信息，這邊楚覆深吃得很快，已經快解決完了，他低下頭繼續回覆：[那你再撐會兒，就和寧阿姨說我等下要過去，有事找她。]
金驕驕感動得落淚：[好兄弟！為了我你竟然撒謊，這份情我一定記住！]
撒謊？
趙馳眨了眨眼，他確實是有事找他媽，也不是撒謊。
不過趙馳沒和金驕驕解釋，他看著金驕驕給他連發了十幾個跪天跪地感天動地的表情包，一下子就抿住了嘴，這要是給他知道他打算帶楚覆深過去告訴阿姨他倆的事，那金驕驕會不會想殺他都不一定。
趙馳關閉手機，當做什麽都沒發生。
“我吃好了。”楚覆深將打包盒收起來，轉頭看向趙馳：“現在走嗎？”
趙馳點點頭，他舉著手機晃了晃，笑了下：“走吧，他在催我了。”
“好。”
兩人下了樓，到了地下停車場。
楚覆深給趙馳開了副駕的門，趙馳見狀頓了頓，他上了車系上安全帶，把地址發給楚覆深，開始問：“昨晚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楚覆深打開導航的手一頓，表情微不可妙地直視前方。
他沒立即回答，趙馳卻發現他耳後根泛了紅。
“你還記得你親了我嗎？”趙馳幹脆直接問。
楚覆深抿唇，點了頭：“記得。”
下一秒，他又補充：“抱歉，我當時腦子不清醒。”
楚覆深抓著方向盤的手指微曲，車速降了下來。
他們過了一個隧道，光線開始變暗。
“我下次不會這樣了。”楚覆深輕聲保證。
趙馳聞言，不知作何想法，他輕嗯一聲，轉開視線看向窗外。
出了隧道後視線變得開闊，趙馳淺色的瞳孔映照著窗外快速飛向後方的綠化帶，他記得他今早說了不介意楚覆深這樣，但他有些忘記那是夢還是現實。
通宵打游戲太誤事了，趙馳不由得輕嘆口氣。
誰想就在這時，他又聽見身旁人說：“但你說你不介意，趙馳，你還記得吧？”
趙馳頓了下，他回過頭，對上楚覆深深邃的目光，楞住了。
楚覆深再次詢問：“可以嗎？趙馳，我和你商量的那件事你一直都不做回應，那我親你這件事呢？能給個回應嗎？”
趙馳眨了眨眼，他手指微微曲動了下，指尖一下一下地在敲打車門，腦海裏閃過無數張楚覆深昨晚躺在床上的畫面，臉頰開始發燙，他咽了咽口水，嗯了一聲：“可以。”
楚覆深松了口氣，然而，下一秒，趙馳又接著小聲道：“那件事，也可以的。”
“吱——”
車身忽然一陣急剎，兩人身體往前傾去，又彈了回來。
他們同時沈默了，後面車輛的車鳴急促響起，聒噪冗長，吵得人耳朵疼，楚覆深蹙了眉。
他偏頭看向趙馳，“你有事嗎？”
趙馳輕輕地搖了搖頭，“沒事。”
“抱歉……”楚覆深抿緊嘴唇，重新啟動汽車。
他們先去買了點禮品，隨後又上了車，這一路楚覆深都沒再說話，趙馳心臟砰砰直跳，根本靜不下來。
到了目的地，楚覆深沒下車，趙馳頓了下，伸手準備打開車門，卻發現門還鎖著。
他轉頭看向楚覆深，就見楚覆深眸光幽幽地盯著他，趙馳呼吸滯住，問：“怎麽了？”
楚覆深：“你剛剛說，那件事……也可以，是真的嗎？”
趙馳：“……”
見趙馳臉頰漲紅，唇上還有昨晚他咬過的痕跡，楚覆深眸色暗了暗，他眼睫低垂，目光赤.裸且不加掩飾地盯著他的嘴唇看。
看得趙馳恨不得找個洞藏起來。
“是。”趙馳小聲應了句。
“好。”楚覆深半闔著眼，輕輕點了頭：“那我們先過去吧。”
車門一開，趙馳逃似的下了車。
楚覆深神色悠悠地去後備箱拿禮品，他轉過身，趙馳已經去摁門鈴了。
下一秒，門一打開，一只手從門後伸出快速將趙馳拽了進去。
“砰——”
隨後門又重新關上了。
兩手提著兩袋禮品還站在外邊的楚覆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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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雪松別院很安靜。
家中沒人, 只留了一盞昏黃的廊燈。
兩人站在院中，不遠處是尚未施工完畢的池塘，黃色明眼的柵欄將其圍住, 留了一圈的提示燈。
趙馳喉結微顫, 他仰著頭, 露出的脖頸又白又瘦, 看上去很脆弱。
他有些站不穩, 後腳跟往後退了一步, 又被腰上的手臂攬住，以不至於讓他摔倒。
他的臉頰漲起異樣的紅暈, 蔓延到身後頸間, 他感受到舌唇間彌漫著酒精香味，醇厚又迷醉，讓他失了神。
“唔……”
察覺到趙馳的不認真，楚覆深更蠻橫地去侵略他的領地。
他將他的每一寸都包裹住。
趙馳雙眸微瞇了瞇, 望向眼前吻得忘情的男人，他覺得他渾身血液湧動，身體滾燙得失了智。
他驚疑地抓住了楚覆深的手臂，開始窒息。
幾秒後, 趙馳呼吸到了新鮮空氣, 唇瓣傳來輕微的刺痛。
楚覆深咬了他一口。
他竟然咬他。
意識到這點，趙馳很淺地皺了下眉，清醒了半分。
楚覆深擡起手用手心摸了摸他的臉，隨後用指腹揉了下他的唇。
他眼睫垂落, 漆黑的眸子中蟄伏著在夜色裏的不安。
他喚了趙馳的名, 嗓音沙啞，詢問：“疼嗎？”
趙馳猶豫了下, 搖頭：“不疼。”
楚覆深仍舊用指腹輕輕地搓揉著他唇瓣上的那處紅，眼含愧疚地道：“對不起，我有點不清醒。”
趙馳沒說話，他靜靜地擡著頭看他。
兩人還抱在一起，楚覆深的手還放在他的後腰上，趙馳還抓著他的手臂。因為楚覆深剛剛的強勢，此時的趙馳幾乎是一個往後仰的動作。
只要楚覆深松了手，他肯定會向後摔去。
他有點分辨不出，楚覆深醉了幾分。
趙馳看著他眸子試圖判斷。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泛著憂慮，還藏著點小心翼翼。
楚覆深似乎在害怕？
得到這個猜疑後，趙馳怔了下，他輕聲開口問：“楚覆深，你在害怕嗎？”
庭院中漆黑一片，外邊廊燈的光亮照在兩人身上，他們腳底的影子融為一體。
空曠的草地一角是裁剪齊落的常春藤，明明今早之前看到的還是亂糟糟糾纏不休的一捆。
此時卻平整得體。
似乎也將兩人之間理不清的線團慢慢疏解開。
變得清晰明朗，不再錯綜覆雜。
楚覆深低頭輕輕地親了親他的嘴角，回答他：“我不知道。”
“你醉了嗎？”趙馳輕嘆了口氣，擡手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安撫他的情緒，“我們進屋吧。”
楚覆深點了點頭，他安靜乖巧地任由趙馳牽著他走進屋，趙馳還不忘低頭看他腳下的臺階，生恐他一不小心就摔了。
兩人進屋後，楚覆深被趙馳摁在沙發上，他去廚房看看有什麽解酒的東西。
趙馳想到楚覆深酒量不好，卻沒成想這麽差。
他還沒試過喝啤酒喝醉的。
趙馳在廚房翻找一圈，找到罐蜂蜜，這好像是上次兩人去超市時楚覆深買的，那次買了不少甜的東西。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適應了和楚覆深生活在一起的日子。
趙馳拿著蜂蜜罐看了一會兒，想到剛剛在門口那個吻，還有那笨拙又魯莽的吻技，他對楚覆深是個比他還小的小青年的事實越來越有體會，他微勾了下嘴角。
趙馳沖了杯蜂蜜水，回頭望了眼在沙發上閉著眼睛的楚覆深。
他皺著雙眉，似乎很頭疼。
趙馳見狀，垂眸思忖了會兒，他不是沒見過醉酒的人，但是像楚覆深這種上一秒還在和金驕驕有理有據地聊天，下一秒到家就醉得啃著他嘴親的，他沒見過。
酒醉的人通常不是醉得不省人事，就是保持著一定的理智撐著。
也就是說，楚覆深大概率是後者。
他是保存了一定理智的情況下，吻了他。
趙馳指尖輕輕敲了敲玻璃杯，在廚房裏透過玻璃窗繼續觀察了一陣楚覆深的狀態，雖然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把握楚覆深沒完全醉，但他還是不敢保證。
畢竟每個人的體質都不一樣，趙馳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還是不太了解楚覆深。
趙馳拿著蜂蜜水走去客廳，他來到楚覆深面前，蹲下身子，觀察楚覆深的臉色。
紅得不太正常。
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有點燙，而後他再摸了摸他的臉，仍舊很燙手，趙馳只好先放下手中的杯子，替他把襯衫扣子解開，讓他透透氣。
楚覆深呼吸很輕，臉頰透紅，眉心緊鎖，看樣子很難受。
趙馳坐在他身邊開始餵他喝蜂蜜水。
“楚覆深，張嘴喝幾口。”
聽到趙馳的聲音，原本閉著眼的人微微睜開了眼，他垂眸掃了眼餵到嘴邊的水，聽話地張開了嘴，小抿了幾口。
甜味在舌尖化開，沖散了苦澀的酒精味。
他眉間舒緩了下，開了口：“謝謝。”
趙馳輕嗯了一聲，問：“還要嗎？”
楚覆深點了點頭，趙馳便繼續小口小口地餵他。
一杯蜂蜜水，楚覆深喝了十來分鐘。
趙馳手都快舉酸了。
看到杯子見了底，楚覆深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他看著趙馳將杯子放在桌上，又轉回頭看他，“感覺怎麽樣？有好點嗎？”
楚覆深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半晌後才點頭回應：“好很多了。”
趙馳松了口氣，“那就好，我帶你回房間躺會兒？”
楚覆深搖頭，他盯著趙馳的嘴唇，那處有塊地方紅了，是他幹的。
他眸色沈了沈，最後狀似無意地收回視線，望向了別處。
“趙馳，我想靠一下。”楚覆深皺著眉偏過頭，趙馳明白他的意思，挪動身子坐近了點，將肩膀借給他。
楚覆深順理成章地靠了上去，輕輕地蹭了蹭。
兩人都沒說話，墻上的時鐘緩慢移動，趙馳的肩膀逐漸泛起酸意，但他沒動。
楚覆深卻先開了口：“趙馳，你為什麽給我送飯？”
這是剛剛趙馳沒來得及回答的問題，現在又被楚覆深提起。
他頓了下，簡潔明了地說：“你經常工作到忘記吃飯，李……你舅舅擔心你。”
楚覆深沈默了。
他情緒陡然下降，趙馳沒察覺。
一分鐘後，趙馳察覺到了，因為楚覆深壓他肩膀壓得越來越重了。
趙馳：“……你怎麽了？”
楚覆深聲音悶悶的：“你不用理他。”
趙馳嘆了口氣，他怎麽可能不理他，他口袋裏還有李珩給的卡和協議上的股份。
但他還是耐心和他解釋：“他畢竟是你的舅舅，沒有他，我和你說不定還不認識。”
楚覆深不吭聲了。
趙馳垂眸看了他一眼，“你舅舅挺關心你的，我看得出來，他嘴硬心軟。”
趙馳肩膀泛酸，不由得挪了下身子，楚覆深的腦袋順勢從他肩膀滑到他大腿上，理所當然地躺了下去。
趙馳：“……”
“楚覆深？”趙馳低下頭看他，“你確定不用回房間休息嗎？”
“不太想。”楚覆深的聲音開始帶上了濃重的鼻音，“你明天還給我送飯嗎？我想吃面。”
雖然剛剛自己說了不用理李珩的話，但楚覆深仍舊提出了要求。
趙馳聞言輕笑了下，“好。”
“我煮多點，這樣你就不會容易餓。”
“好。”
沒過幾秒，楚覆深又開口問：“你今晚，吃飯的時候為什麽不和陳韜說我們的關系？”
趙馳楞了楞，他當時並沒有想太多，只是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沒有說，這是他作為演員以來的習慣。
因為你不知道什麽時候你說的話做的事就會出現在大眾眼裏。
趙馳想不出理由，只好老實交代：“我覺得沒必要說。”
空氣沈默了良久，楚覆深不再問了。
幾秒後，他忽然起了身，趙馳微怔了怔。
他擡起頭看他，“你不繼續躺了嗎？”
楚覆深沒回頭，他高大的身影看不出半點剛剛的醉意，聲音卻透著極度的含糊，像在囈語，鼻音很重，“嗯，我回房間吧，有點暈。”
趙馳心一頓，下意識叫住了他：“楚覆深。”
楚覆深腳步停住，仍舊沒回頭，聲音更沙啞了：“嗯，怎麽了？”
趙馳站起身，他蹙了蹙眉，總覺得自己需要說些什麽，但他張了張嘴，好半天都發不出一個音節。
他該說什麽呢？
楚覆深沒等到趙馳開口，有些詫異地偏了下頭，他沒說話，就一直站在那裏等著趙馳，身側的手微微攥緊，一聲不吭。
趙馳想了想，想到金驕驕讓他明天去找他的事，他本想明天再和楚覆深提起，現在遇到這個情況，他索性先提了出來，他舔了下唇，問：“明天中午我給你送完飯後要去金驕驕家找他。”
楚覆深頓了下，“是去做什麽？”
趙馳：“他家裏人催他結婚，他讓我幫忙吸引註意力。”
楚覆深想到趙馳說他和金驕驕認識了很久的話，以及今晚兩人的親密，他驀地生出了個主意：“我跟你一起去。”
趙馳眨了眨眼：“為什麽？”
楚覆深緩緩轉過身，看向趙馳，神情十分平靜：“我想見見他的父母，畢竟按照你說的，他們也算是你的半個長輩，你的父母忙，沒時間管我們的事，但是我們已經結婚了，這件事你那邊得有個長輩知情。”
他的眼睛有些紅，趙馳可以確定，剛剛他的眼眸並沒有那麽紅。
他有些疑惑地皺了眉。
難道楚覆深是屬於那種喝完酒後過一陣子才會顯現醉意的體質？
趙馳上前一步，有些擔心地伸出手：“好，先不說這個，我扶你上樓，你該休息了。”
楚覆深垂眸掃了眼他骨節分明的手，神色起了波瀾，趙馳不解地擡眼看他，似乎看到他的靈魂淺淺地在他身體裏掙紮了一番，最後才不情不願地將手遞給了他。
趙馳：“……”
趙馳默不作聲將他送回房間，楚覆深一點都不反抗地聽他指揮。
脫鞋、脫衣服、脫褲子……
最後他坐在床上，看著趙馳去浴室裏拿了條毛巾出來。
面對此時一絲不.掛的他，趙馳的神情沒什麽變化，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想到趙馳之前還懷疑過他那方面的問題，楚覆深不滿地往後一仰，一動不動地躺死了。
趙馳走出浴室，看到這一場景，他捏著毛巾的手倏然頓住，抿唇迫使自己的目光不落在楚覆深的身體上。
他走上前動作僵硬地替他擦拭身體，“楚覆深，能坐起來一下嗎？”
楚覆深沒有動靜，趙馳看了眼，他已經閉上眼了，呼吸均勻，睡得十分安寧。
趙馳：“……”
他這麽快睡著了？
趙馳嘆了口氣，擰眉艱難地看向楚覆深。
他的身材十分勻稱，肌肉線條流暢，胸肌結實而豐滿，彰顯著男性特有的張力。
比他有肉多了。
趙馳下意識舔了舔唇。
他想起楚覆深先前和他說的婚後責任，他還沒給出答案。
現在想想，好像答應了也不錯。
即使現在他和楚覆深還沒多少感情，那又怎樣呢？他人都是他的了。
而且都是成年人，還都結婚了，上個床做個愛怎麽了？
趙馳想逃跑的心思開始動搖了，頭一次有了清晰的答案。
他小臉通紅，替楚覆深清洗了身體，而後在他衣櫃裏翻找睡衣。
忽然發現他之前穿過的一套純白色睡衣。
他記得那時他在電影院睡著了，是楚覆深帶他回的家，也是他幫他換的衣服。
楚覆深那次也是這麽看他的身體的麽？
趙馳內心瞬間一震，整個耳後根全紅了。
他急急忙忙將衣櫃關上，轉頭看了眼床上的人，快步上前把被子一掀蓋到他身上，將他整個人包裹得緊緊的，隨後便快速離開了他的房間。
門哢噠一關。
渾身被裹得嚴實的人張開了雙眼，他的手腳都被被子捆得動彈不得。
趙馳這是在幹什麽？
百思不得其解的楚總在黑暗中露出困惑的神色，而後他掙脫了好半會兒才將身上的被子解開。
楚覆深坐起身，迷茫地盯著眼前的房門看，他是有點醉，但沒完全醉到分不清自己在做什麽。
他也不明白，為什麽在看到趙馳和別人關系親密的時候，會克制不住地想把他藏起來，占為己有。
他已經有很多年沒有那麽不顧人感受過了。
要是因此讓趙馳生了厭……
楚覆深低下頭，擡手輕輕捏了捏人中，有些後悔地嘆了口氣。
喝酒誤事……
—
門外，趙馳出了楚覆深房間後靠在走廊的墻上。
他閉上了眼，輕喘著氣。
剛剛心跳得太快，又走得急，體內的腎上腺素一下蹭了上來。
緩了幾分鐘後，他蹲下身子，靜謐的長廊透著股孤寂感，趙馳的腦袋嗡嗡的。
他冷靜了一陣，起身回了房。
他進了浴室，滿腦子都是剛剛楚覆深一絲不.掛的模樣。
無論他怎麽甩都甩不掉。
趙馳無奈地嘆了口氣，用冷水沖刷自己滿腦子的欲.念。
出來後，他轉身去了電競房，打了一晚的游戲。
第二天一早，楚覆深下了樓，吃完早餐，還沒見到趙馳。
他有點詫異地看向顧叔：“趙馳呢？”
顧叔輕楞了一下，“趙先生好像還沒起床。”
平時趙馳起的都比楚覆深早，今天竟然睡到這麽晚？
楚覆深頓了頓，低頭看了眼表，已經過了八點半了。
他蹙了眉，昨晚貌似聽見了趙馳去了隔壁電競房，而後在他睡著之前都沒聽見他回房的聲音。
他是沒回去睡過嗎？
楚覆深起了身，看向燕姨：“燕姨，麻煩你把趙馳的早餐放進微波爐裏熱一下，我上去看看。”
燕姨點了點頭，楚覆深上樓去找趙馳。
他站在門外，醞釀了一下情緒，才擡手敲了敲他的門。
“叩叩叩。”
房間裏沒動靜，楚覆深眉心浮起憂意。
“趙馳，你在裏面嗎？”
等了幾秒，趙馳仍舊沒有任何回應，楚覆深不等了，他擰開了門把手，推門而入。
床上的人兒在趴著，臉埋進了枕頭裏，他睡相不好，一大半被子掉在了地上，一條長腿半搭在床邊，身體蜷縮。
整個睡姿讓他的手腳擺放得五花八門。
楚覆深抿唇站在門口，沒有進去，見到人還在的那一刻，他心裏松了口氣。
他以為，因為昨晚的事，趙馳會離開。
門外走廊的光照射進來，幾秒後，楚覆深的身影一動，光線被擋住。
他站在趙馳床前，垂眸掃了眼他露在外面的腰，纖細白皙，楚覆深的眸光微沈，他俯下身伸手將他衣服拉好，隨後搖了搖他的肩，“趙馳，你身體不舒服嗎？”
趙馳哼唧了幾聲，翻了個身，半闔著眼看了他一眼，隨後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好困。”
楚覆深皺了下眉，“你昨晚是不是熬夜了？”
趙馳：“……嗯，嗯，不對，我沒熬夜。”
楚覆深：“……那你怎麽這麽困？”
趙馳安靜了幾秒，沒回答。
楚覆深又叫了他一聲。
趙馳掙紮了幾秒：“……我通宵了。”
楚覆深：“……”
楚覆深深吸口氣，耐著性子哄他：“趙馳，你還記得我們簽過的協議嗎？”
趙馳睜開一只眼睛看他，“記得的，抱歉，但是昨晚……”
他又想到了楚覆深裸著的模樣，氣急敗壞地閉上了眼，小聲悶悶地道：“都怪你……”
楚覆深哽住了，他頓了頓，他昨晚，只是親了他一下吧？
他垂下眼眸，瞥了眼他的唇，掩藏住眼底不經意閃過的情緒，問：“是因為我你睡不著才通宵的？”
趙馳：“嗯。”
聞言，楚覆深的呼吸停了下，他思忖幾秒，才開口承諾：“我以後一定不這樣親你，昨晚我喝多了，抱歉。”
趙馳嗯了一聲，沒再說話，楚覆深垂著眼睫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心裏有些難受。
他一直以為他和趙馳相處的還算可以，沒想到接個吻都會影響到他。
“趙馳，我去上班了。”楚覆深輕聲說完這句話，便轉身打算離去，下一秒，他的衣尾被一股很輕的力量攥住，楚覆深楞了下，轉過頭看向趙馳。
他人還沒睜開眼，嘴唇微動了動，看得出實在困得不行。
楚覆深抓起他攥著自己衣尾的手，納悶地蹲下身子看他，“還有什麽事嗎？”
趙馳動了下嘴，但他說話的聲音很小聲，也很含糊，楚覆深不得不靠近去聽。
“我不怪你。”
楚覆深楞住，趙馳繼續說：“不是你的問題，你想親就親，我不會怪你。”
說完，他那半睜開的眼又合了上去，楚覆深怎麽叫他都沒有反應。
“趙馳？”
幾秒後。
“你說真的？”床上的人沒有回應。
“那我現在可以親你嗎？”床上的人輕嗯了聲。
楚覆深吸了口氣，他望向趙馳微幹的唇，傾下身子很輕很輕地在昨晚咬過的地方嘬了口。
趙馳嘴嘟噥了下，隨後翻身繼續睡，毫無防備。
楚覆深見狀，微勾了唇，徹底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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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氏。
楚覆深剛跨進公司大門，就撞見了何方還在前臺和其他員工邊吃早餐邊聊天。
他眸光頓住，註意到有幾個人看到了自己，剛要走向電梯的腳突然打轉了方向，徑直走向那些人。
何方還在吐槽附近那家早餐店太難吃，豆漿不放黃豆放五谷，腸粉亂放醬。
他前邊的幾個人在不斷地給他使眼色，奈何何方根本看不懂，還直言調侃道：“你們這是怎麽了？這眼睛抽得跟張助理學的吧？他每次看到楚總來了都這樣，你們可別告訴我楚總就在我身後啊？”
“這怎麽可能？”
“他這時候肯定在辦公室裏待著看文件了，你是不知道，張助理可能幹了，楚總看文件的速度有多快，他整理文件的速度就有多快，這麽說你們可能不明白。”
何方重重地嘆了口氣，咬了口手中的包子，還沒咽下去就含糊不清地說：“楚總那看文件的速度，像是為了趕著回家看老婆一樣，都不帶停的，而且最近他下班越來越早，趙先生可真是牛逼，把楚總吃得死死的，不過楚總也很厲害，趙先生現在中午都過來給他送飯，他們倆啊，依我看就像膩膩歪歪的小情侶，半點兒看不出結了婚的樣兒！”
他嘰裏呱啦說一大堆，眼前的幾位員工楞是不敢接他話，眼睛都瞪得極大地看向了他身後。
何方好不容易說完這個，又開啟了另一個話題，根本不需要有人接話。
“你們怎麽都不聊天啊？趁著楚總還在忙，我們開點小差沒問題的，看我多好，升職了也不忘你們這些患難見真情的狗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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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何方說完這句話，才有人硬著頭皮開口：“楚總早上好！”
何方：“……”
何方僵硬地轉過頭，對上了楚覆深漆黑的眼眸。
他張了張嘴，露出了見鬼似的表情：“楚、楚總，好巧啊，你也來嘮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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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覆深神色淡淡地輕嗯一聲，“早上好。”
何方和他身旁的幾位員工：“……早上好，楚總。”
楚覆深瞥了眼何方，何方周身一顫。
“你剛剛* 說……”
“我剛剛什麽都沒說！楚總，我錯了！我這就去上班，以後都不嘮了！！”
何方說完立即轉身撒腿就想跑。
楚覆深叫住了他，“站住。”
何方一個趔趄轉回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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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年的年終獎翻倍。”楚覆深說完這句話，就轉身走了。
他腳步輕快，看樣子年輕了不少。
何方一動不動地楞在原地，似乎還在消化自己的年終獎翻了一倍的事。
“楚總他這是，怎麽了？”有個員工發出了疑惑。
何方訥訥地看向他，其他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像在等他回答，他不確定地開口：“吃春.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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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馳這一覺睡到了中午十一點，還是被外邊施工的聲音吵醒的，起來的時候他感覺身體都睡麻了。
他很少睡到這麽晚過，依稀記得上一次通宵了一夜還是為了拍戲。
趙馳下了樓，燕姨已經過來準備午餐了，看見趙馳剛醒，她開始對趙馳比手勢動作。
趙馳看不懂，他拿出手機百度了下手語，燕姨見他沒什麽反應，上前用手指頭輕輕敲了下他腦門。
趙馳：“……”
“燕姨？”
燕姨的表情十分擔心，趙馳頓了下，不太確定地問：“你在擔心我嗎？”
見燕姨點了點頭，又繼續比手勢，趙馳怔住了。
他低頭看了眼百度的手語圖，知道自己一時半會兒沒法看著學會翻譯，只好收起手機，耐心地安撫燕姨：“燕姨，你別擔心，我保證以後都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了，我一定早睡早起，好好對待自己的身體。”
燕姨一聽，露出了笑容，滿意地點了點頭，她給趙馳比了個大拇指，隨後進了廚房給趙馳準備午餐。
趙馳的目光隨著她的身影看去，發現燕姨兩邊頭發都發了白，他之前沒註意，燕姨的年紀原來和當初他的外婆差不多。
趙馳收回視線，他垂下眼眸開始上網搜索手語教程。
吃完午餐，趙馳煮了個面打包去了楚氏。
這一次他沒有和前臺打照面，怕他們又大張旗鼓地找人帶他上去。
他腳步飛快地進了電梯，非常熟練地找到了楚覆深的辦公室。
隨後敲了門。
“進來。”
聽見楚覆深的聲音，趙馳推門而入。
楚覆深此時還在處理文件。
趙馳將打包盒放在茶幾上，走到他身旁，“還在忙嗎？”
楚覆深輕嗯一聲，見趙馳走了過來，他把電腦屏幕稍稍轉向他那邊，“要出差了，現在在加急處理這些文件。”
趙馳垂眸看了眼，密密麻麻的文字，根本看不懂。
他點了頭：“餓不餓？要不先吃飯？”
在趙馳的觀念裏，不是特別需要的情況下，自己的身體是第一位。
很顯然，楚覆深並不那麽想，他擰眉猶豫了下，“還剩一點，我想先處理，你朋友那邊著急嗎？”
趙馳頓了下，才想起楚覆深昨晚和他說過他今天要去金驕驕家。
他以為昨晚楚覆深醉成那樣，不會記得，趙馳微妙地挑了眉。
“不急，你先忙。”趙馳說完，繼續低頭看他處理文件，楚覆深見他站著，伸手招了一下，“過來坐嗎？”
趙馳看了眼，這周圍也沒椅子，他不解地歪了下頭，“坐哪兒？”
楚覆深抿唇，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屏幕，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這裏。”
趙馳怔楞住了。
下一秒，他舔了舔唇，輕點了下頭，“好。”
然後他就被楚覆深拉了過去。
趙馳雙腿並攏，坐在楚覆深大腿上，他腦袋嗡嗡的，不知道怎麽想就坐下了，此時心跳快得要命。
他不敢隨便亂動，楚覆深的左手環著他腰，另一只手在快速滑動鼠標瀏覽文件。
趙馳感覺他身體太僵，有點麻。
他不敢完全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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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鐘過後，趙馳口袋裏的手機忽然一聲振動，楚覆深停下來，他喉結微滾了下，“我忙完了。”
趙馳聞言立即起身，他輕啊一聲，“那，那吃飯吧。”
楚覆深點頭，跟著站起，“好。”
兩人坐在茶幾前，楚覆深低頭拆打包袋。
趙馳感覺他臉很燙，他輕輕地呼出口氣，拿出手機看信息。
金驕驕開始催他了：[救命，哥你什麽時候過來？]
趙馳看了眼還在吃面的楚覆深，低頭回覆：[還需要一段時間，怎麽了？]
金驕驕：[我媽，把她朋友的女兒帶回來了！讓我陪她逛街！]
趙馳：[那你先去逛街。]
金驕驕：[不去，萬一被她看到了誤會了怎麽辦？]
趙馳輕挑眉梢：[你果然跟著她回來的。]
先前趙馳就有懷疑過，金驕驕突然答應他父母回來，這點很匪夷所思。
他是為了心上人出國的，為了糊弄家裏人才說去國外掙錢。
趙馳和他喜歡的人只見過一面，那人和他一樣是圈裏的。
只是印象中她好像很少在國內混，大多數時間都在國外。
媒體有猜測她準備移民，金驕驕詢問過，說她沒有想法。
他們兩人一直都有聯系，也不知道金驕驕怎麽追的人，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是沒追到手。
趙馳對他的毅力感到由衷佩服。
他又看了眼楚覆深，不知道是不是猜到金驕驕給他發了信息，這邊楚覆深吃得很快，已經快解決完了，他低下頭繼續回覆：[那你再撐會兒，就和寧阿姨說我等下要過去，有事找她。]
金驕驕感動得落淚：[好兄弟！為了我你竟然撒謊，這份情我一定記住！]
撒謊？
趙馳眨了眨眼，他確實是有事找他媽，也不是撒謊。
不過趙馳沒和金驕驕解釋，他看著金驕驕給他連發了十幾個跪天跪地感天動地的表情包，一下子就抿住了嘴，這要是給他知道他打算帶楚覆深過去告訴阿姨他倆的事，那金驕驕會不會想殺他都不一定。
趙馳關閉手機，當做什麽都沒發生。
“我吃好了。”楚覆深將打包盒收起來，轉頭看向趙馳：“現在走嗎？”
趙馳點點頭，他舉著手機晃了晃，笑了下：“走吧，他在催我了。”
“好。”
兩人下了樓，到了地下停車場。
楚覆深給趙馳開了副駕的門，趙馳見狀頓了頓，他上了車系上安全帶，把地址發給楚覆深，開始問：“昨晚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楚覆深打開導航的手一頓，表情微不可妙地直視前方。
他沒立即回答，趙馳卻發現他耳後根泛了紅。
“你還記得你親了我嗎？”趙馳幹脆直接問。
楚覆深抿唇，點了頭：“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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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過了一個隧道，光線開始變暗。
“我下次不會這樣了。”楚覆深輕聲保證。
趙馳聞言，不知作何想法，他輕嗯一聲，轉開視線看向窗外。
出了隧道後視線變得開闊，趙馳淺色的瞳孔映照著窗外快速飛向後方的綠化帶，他記得他今早說了不介意楚覆深這樣，但他有些忘記那是夢還是現實。
通宵打游戲太誤事了，趙馳不由得輕嘆口氣。
誰想就在這時，他又聽見身旁人說：“但你說你不介意，趙馳，你還記得吧？”
趙馳頓了下，他回過頭，對上楚覆深深邃的目光，楞住了。
楚覆深再次詢問：“可以嗎？趙馳，我和你商量的那件事你一直都不做回應，那我親你這件事呢？能給個回應嗎？”
趙馳眨了眨眼，他手指微微曲動了下，指尖一下一下地在敲打車門，腦海裏閃過無數張楚覆深昨晚躺在床上的畫面，臉頰開始發燙，他咽了咽口水，嗯了一聲：“可以。”
楚覆深松了口氣，然而，下一秒，趙馳又接著小聲道：“那件事，也可以的。”
“吱——”
車身忽然一陣急剎，兩人身體往前傾去，又彈了回來。
他們同時沈默了，後面車輛的車鳴急促響起，聒噪冗長，吵得人耳朵疼，楚覆深蹙了眉。
他偏頭看向趙馳，“你有事嗎？”
趙馳輕輕地搖了搖頭，“沒事。”
“抱歉……”楚覆深抿緊嘴唇，重新啟動汽車。
他們先去買了點禮品，隨後又上了車，這一路楚覆深都沒再說話，趙馳心臟砰砰直跳，根本靜不下來。
到了目的地，楚覆深沒下車，趙馳頓了下，伸手準備打開車門，卻發現門還鎖著。
他轉頭看向楚覆深，就見楚覆深眸光幽幽地盯著他，趙馳呼吸滯住，問：“怎麽了？”
楚覆深：“你剛剛說，那件事……也可以，是真的嗎？”
趙馳：“……”
見趙馳臉頰漲紅，唇上還有昨晚他咬過的痕跡，楚覆深眸色暗了暗，他眼睫低垂，目光赤.裸且不加掩飾地盯著他的嘴唇看。
看得趙馳恨不得找個洞藏起來。
“是。”趙馳小聲應了句。
“好。”楚覆深半闔著眼，輕輕點了頭：“那我們先過去吧。”
車門一開，趙馳逃似的下了車。
楚覆深神色悠悠地去後備箱拿禮品，他轉過身，趙馳已經去摁門鈴了。
下一秒，門一打開，一只手從門後伸出快速將趙馳拽了進去。
“砰——”
隨後門又重新關上了。
兩手提著兩袋禮品還站在外邊的楚覆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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