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臨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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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臨別禮物
拍了二十多天，寧思遠硬是把自己逼成了沈星河。他常常半夜突然“疼”醒，但其實哪裏都不痛。或者常常發出人生無常的感慨，差點就要寫下第二封遺書。
夏瀚辰怕他真出什麽問題，又聯系程錦遠程治療。但程錦覺得如果不殺青，他始終還是會陷進角色當中出不來。
盡管他入戲情況很嚴重，但韓棟倒沒有夏瀚辰那麽擔憂，畢竟這是好演員的必經之路，看看陳雨山，盡管他的角色沒有那麽悲慘覆雜，但他也變得整天沈默寡言，甚至有時候看寧思遠的眼神都要變了味兒。
被韓棟這麽一說，夏瀚辰頓時又警鈴大作，他著急但又知道自己著急的沒有道理，只好“解鈴還須系鈴人”，在電話裏把王保保數落了一番。
莫名其妙被針對的保保姐，一臉懵逼看著發燙的手機，覺得人生真的很累，早點毀滅吧！
這部戲拍得每個人都心力交瘁，但故事走向卻越來越絕望。
宋末比計劃時間更早的回到家鄉，因為沈星河病重了。他已經無法站立行走，只能靠輪椅小範圍活動。
宋末把手裏那份親子鑒定報告攥的皺皺巴巴，他原本是想提出質疑，但看到沈星河這幅樣子，卻怎麽都開不了口。
“星河，你現在的狀況，撐到開庭已經不容易，爭取撫養權太難了。”
沈星河慢慢擡起消瘦的臉，沖宋末擠出一個笑容：“你要的那些材料，我都有。你幫我打這場官司，就不難。”
沈星河最終沒能出庭，開庭的前一夜他病情突然惡化，住進了ICU。他的生命指征始終在冰點徘徊，好像還有未完的心願在挽留著他。
他的媽媽要求醫院不要拔管，再多維持他一天的生命。
宋末隔著ICU的玻璃窗看著沈星河，他有好多問題要問他，還有很多話想說，可恐怕沒有機會了。
沈星河的媽媽趴在玻璃窗上抽噎，這樣的場面她不是第一次面對，所以已經不會放聲痛哭了，他的爸爸也只是輕輕拍著老伴的後背，安撫她不要傷心過度。
「他什麽都沒有和我們說過，應該是怕我們接受不了，怕家裏天翻地覆。但他一直不肯談朋友，最後被我們催的沒辦法，才找了這姑娘。可這樣的家庭，能演一個月兩個月，能演半年一年，總不能長久的演下去。」
「我們以為他們感情淡了，心想有個孩子問題不就解決了。一開始他跟我們說，他們去醫院檢查過，他沒有生育能力。我們帶著他求醫問藥他也從不拒絕，他吃了多少藥，紮了多少針，受了多少苦……後來我都不忍心了，和他爸商量不然他們領養一個也行，能讓我們抱上孫子就行。」
「星河一開始非常抗拒，為此鬧得整日不得安寧，後來不知為什麽，突然就同意了，然後他們就領回了常安。再後來，星河就生病了。」
「他的病情發展的很快，有一天他突然和我們說，他要離婚。我們當然不同意，以為是兒媳婦嫌他生病，對她說話也不客氣。星河第一次病危搶救過來之後，才和我們說了實話。」
「我們確實接受不了，可他太有心機，他選在那樣的時候說，人都要沒了，誰還會計較那些！」
「他為了應付我們，女方為了應付親家，形婚一場，平時各過各的……女孩兒有自己的家庭，可星河他沒有啊，他但凡有一點蛛絲馬跡，我們也不會被哄騙這麽多年啊！可他現在人都要沒了，吊著姑娘有什麽意義，他主動提的離婚。但死活要孩子的撫養權。我想，或許是為了給我和他爹留個念想……」
「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如果知道星河會是這樣的，早知道……他不該委屈自己，說不定呢，說不定我們也能接受呢？」
開庭前夜，老天好像知道沈星河就要走了似的，下起了瓢潑大雨。宋末輾轉來到一戶人家，隔著雨聲拍擊金屬防盜門。
那是宋末第一次見到沈星河的妻子，以及她的同居人，也是個女孩。
沈星河已經病危，撫養權是他的遺願。宋末知道這女孩和沈星河沒有任何仇怨，或許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她願意滿足沈星河最後的願望。
但兩個女孩堅決拒絕了他。
這孩子他們一起養大，都有感情。女孩們認為自己完全有能力給予孩子更好的生活和未來。
法庭上，雙方都提供了足夠充分的理由，證明自己能夠為孩子的未來提供良好的條件。
盡管沈星河即將缺席孩子的人生，但他早已提前為孩子的將來做了充分的打算。
但他畢竟不久於人世。
最後的陳述環節，因為沈星河缺席，應該由律師代為做總結陳詞。
沈星河沒有為宋末留下任何陳述內容。他不是忘了，也不是沒來得及。沈星河已經告訴了宋末全部的答案。
法官，以下是我的委托人沈星河，與本人共同的陳述。
“我的委托人沈星河，現在正躺在ICU病房，維系著最後一口氣，等待今天的判決結果。沈星河與他的……配偶，五年前共同領養了幼童並取名沈常安，是希望這個孩子能夠在一個溫馨的家庭中平安長大。”
投影上展示了兩份親自鑒定報告，報告顯示孩子和沈星河以及他的配偶，都沒有血緣關系。
“因為沈星河與其配偶的家庭，是在特殊情況之下組建的。這樣的家庭常常意味著不穩定。”
對方律師舉手表示反對，但宋末沒有停下來。
“我就是在這樣的家庭中，被反覆領養再拋棄的。”
坐席上發出了輕聲的驚嘆。
宋末還記得上學時候的沈星河，每天都有釋放不完的精力，對很多事情都無所謂，除了執著於逗弄宋末。
宋末為了躲避沈星河，上課也不再睡覺，因此也沒有再去關過禁閉。但他沒想到沈星河竟然找上門來騷擾他。每一個課間，每一天放學，他總能在教室門口看到沈星河翹首期盼他的身影。
宋末不理他，他就跟著宋末自顧自說話。他什麽都說，聊數理化，聊政史地，聊八卦聊電影，無論宋末如何冷漠，他都像毫不在意。
但沈星河越是這樣，宋末就越痛苦。
因為宋末喜歡沈星河，從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歡。喜歡得不得了，喜歡到可以為他炸掉宇宙。
宋末很害怕，他怕失去，便不願靠近。
他沒有父母，把他送到孤兒院的是一對男男情侶，他們在廁所的垃圾桶裏撿到了宋末，當時他們還在熱戀，正想要一起撫養一個孩子，於是毫不猶豫抱養了他，為他取名宋末，給過他短暫的溫情的家庭。
可不到一年，年輕情侶便勞燕分飛，誰也不願意帶著一個拖油瓶，於是把他送到了孤兒院。
那時宋末不過一歲多，還不會走路。
後來的若幹年，宋末陸陸續續被收養，又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被退回，隨著他的年齡增長，再也沒有家庭願意收養他。
宋末的成績一直很好，院長覺得他應該繼續讀書考學，於是在退休之前努力活動了關系，搭著政策幫宋末爭取到了助學金，可以資助他到18歲。如果宋末考上大學，那麽餘後的所有開銷都得他自己擔負。
宋末對考大學沒有什麽執念，他之所以沒有輟學，是不想辜負老院長的一番心意。但他確實天賦很高，隨便學一學就能學到年級第一。
這些事，是沈星河糾纏宋末整整一年之後，才從宋末口中陸陸續續得知的。
其實宋末講的並不完整，但沈星河用邏輯補充出了空缺的部分，拼出了關於宋末的完整的圖景。
但他並不知道宋末喜歡男的，更不知道宋末喜歡他。
所以當臨近高考，宋末為自己和沈星河的未來做出了完整而長遠的計劃之後，當他鼓足勇氣向沈星河表白的時候，沈星河驚呆了。
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沈星河拒絕了宋末，並且覺得宋末一定是瘋了。
就這樣，在反覆經歷收養退回快要十八年的時候，宋末再一次的、徹底的被沈星河退回了。
“誠然，每一對決定收養孩子的夫妻或配偶，大都是發自真心希望能夠擁有一個完整家庭，也多數會盡心盡力照顧孩子長大。我相信二位截止到今天為止，仍然有這樣的信心。”
“第一對收養我的戀人也是這樣想的，並且在他們的關系存續期間，對我進行了無微不至的照顧。但他們仍然在一年後選擇再次遺棄我。”
“在法律尚不承認同性婚姻的情況下，不得不承認，沒有法律依據的關系會受到很多現實因素的幹擾和影響，客觀存在著不穩定及不確定性。僅從這一方面來說，我的委托人……的家庭，相比之下會更加穩定。”
宋末幾乎是斷續哽咽的講完了最後幾句。他輕輕躬身向審判席鞠躬致意，也向庭上所有人鞠躬致意。
——————
當宋末那滴強忍了十年的眼淚墜落下來的時候，沈星河的心跳終於平息下來。
出殯那天，沈星河的父母缺席了最後一程，把他的骨灰盒交到了宋末手中。
這一程走的很安靜，宋末開著車，沈常安坐在後排，懷裏抱著沈星河的骨灰。他們去了他們曾經的學校，他們去過的書店、電影院、走過的每一條路。
那天正好是宋末三十歲生日，他帶著沈常安來到一家甜品店，這家店在這裏開了很多很多年，是當年他們偶爾會來的地方。
宋末點了一個款式簡單的蛋糕，但沈常安沒敢動手，眼神落寞又不安。宋末這麽大的時候，也會因為整日恐慌被再度遺棄而流露出這樣的眼神。
“你知道你爸爸為什麽選在這個時間和你媽媽離婚嗎？”
沈常安茫然看著宋末，繼而搖搖頭。
“因為他要送我一個生日禮物。”
宋末透過微弱的燭光看到了沈星河，他不再是病懨懨的樣子，和十年前一樣開朗活潑。只不過他沒有喋喋不休，只是看著宋末微笑，好像他們第一次見面的那樣。
--------------------
寫到這裏的時候我竟然哭的很傷心。從來不看BE的我竟然想把這個故事單獨寫出來。
腦子裏反覆回響一首歌，是李叔同先生作詞的《送別》
就送給宋末和沈星河吧！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問君此去幾時來，來時莫徘徊。
天之崖，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難得是歡聚，唯有別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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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他入戲情況很嚴重，但韓棟倒沒有夏瀚辰那麽擔憂，畢竟這是好演員的必經之路，看看陳雨山，盡管他的角色沒有那麽悲慘覆雜，但他也變得整天沈默寡言，甚至有時候看寧思遠的眼神都要變了味兒。
被韓棟這麽一說，夏瀚辰頓時又警鈴大作，他著急但又知道自己著急的沒有道理，只好“解鈴還須系鈴人”，在電話裏把王保保數落了一番。
莫名其妙被針對的保保姐，一臉懵逼看著發燙的手機，覺得人生真的很累，早點毀滅吧！
這部戲拍得每個人都心力交瘁，但故事走向卻越來越絕望。
宋末比計劃時間更早的回到家鄉，因為沈星河病重了。他已經無法站立行走，只能靠輪椅小範圍活動。
宋末把手裏那份親子鑒定報告攥的皺皺巴巴，他原本是想提出質疑，但看到沈星河這幅樣子，卻怎麽都開不了口。
“星河，你現在的狀況，撐到開庭已經不容易，爭取撫養權太難了。”
沈星河慢慢擡起消瘦的臉，沖宋末擠出一個笑容：“你要的那些材料，我都有。你幫我打這場官司，就不難。”
沈星河最終沒能出庭，開庭的前一夜他病情突然惡化，住進了ICU。他的生命指征始終在冰點徘徊，好像還有未完的心願在挽留著他。
他的媽媽要求醫院不要拔管，再多維持他一天的生命。
宋末隔著ICU的玻璃窗看著沈星河，他有好多問題要問他，還有很多話想說，可恐怕沒有機會了。
沈星河的媽媽趴在玻璃窗上抽噎，這樣的場面她不是第一次面對，所以已經不會放聲痛哭了，他的爸爸也只是輕輕拍著老伴的後背，安撫她不要傷心過度。
「他什麽都沒有和我們說過，應該是怕我們接受不了，怕家裏天翻地覆。但他一直不肯談朋友，最後被我們催的沒辦法，才找了這姑娘。可這樣的家庭，能演一個月兩個月，能演半年一年，總不能長久的演下去。」
「我們以為他們感情淡了，心想有個孩子問題不就解決了。一開始他跟我們說，他們去醫院檢查過，他沒有生育能力。我們帶著他求醫問藥他也從不拒絕，他吃了多少藥，紮了多少針，受了多少苦……後來我都不忍心了，和他爸商量不然他們領養一個也行，能讓我們抱上孫子就行。」
「星河一開始非常抗拒，為此鬧得整日不得安寧，後來不知為什麽，突然就同意了，然後他們就領回了常安。再後來，星河就生病了。」
「他的病情發展的很快，有一天他突然和我們說，他要離婚。我們當然不同意，以為是兒媳婦嫌他生病，對她說話也不客氣。星河第一次病危搶救過來之後，才和我們說了實話。」
「我們確實接受不了，可他太有心機，他選在那樣的時候說，人都要沒了，誰還會計較那些！」
「他為了應付我們，女方為了應付親家，形婚一場，平時各過各的……女孩兒有自己的家庭，可星河他沒有啊，他但凡有一點蛛絲馬跡，我們也不會被哄騙這麽多年啊！可他現在人都要沒了，吊著姑娘有什麽意義，他主動提的離婚。但死活要孩子的撫養權。我想，或許是為了給我和他爹留個念想……」
「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如果知道星河會是這樣的，早知道……他不該委屈自己，說不定呢，說不定我們也能接受呢？」
開庭前夜，老天好像知道沈星河就要走了似的，下起了瓢潑大雨。宋末輾轉來到一戶人家，隔著雨聲拍擊金屬防盜門。
那是宋末第一次見到沈星河的妻子，以及她的同居人，也是個女孩。
沈星河已經病危，撫養權是他的遺願。宋末知道這女孩和沈星河沒有任何仇怨，或許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她願意滿足沈星河最後的願望。
但兩個女孩堅決拒絕了他。
這孩子他們一起養大，都有感情。女孩們認為自己完全有能力給予孩子更好的生活和未來。
法庭上，雙方都提供了足夠充分的理由，證明自己能夠為孩子的未來提供良好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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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畢竟不久於人世。
最後的陳述環節，因為沈星河缺席，應該由律師代為做總結陳詞。
沈星河沒有為宋末留下任何陳述內容。他不是忘了，也不是沒來得及。沈星河已經告訴了宋末全部的答案。
法官，以下是我的委托人沈星河，與本人共同的陳述。
“我的委托人沈星河，現在正躺在ICU病房，維系著最後一口氣，等待今天的判決結果。沈星河與他的……配偶，五年前共同領養了幼童並取名沈常安，是希望這個孩子能夠在一個溫馨的家庭中平安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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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沈星河與其配偶的家庭，是在特殊情況之下組建的。這樣的家庭常常意味著不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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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在這樣的家庭中，被反覆領養再拋棄的。”
坐席上發出了輕聲的驚嘆。
宋末還記得上學時候的沈星河，每天都有釋放不完的精力，對很多事情都無所謂，除了執著於逗弄宋末。
宋末為了躲避沈星河，上課也不再睡覺，因此也沒有再去關過禁閉。但他沒想到沈星河竟然找上門來騷擾他。每一個課間，每一天放學，他總能在教室門口看到沈星河翹首期盼他的身影。
宋末不理他，他就跟著宋末自顧自說話。他什麽都說，聊數理化，聊政史地，聊八卦聊電影，無論宋末如何冷漠，他都像毫不在意。
但沈星河越是這樣，宋末就越痛苦。
因為宋末喜歡沈星河，從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歡。喜歡得不得了，喜歡到可以為他炸掉宇宙。
宋末很害怕，他怕失去，便不願靠近。
他沒有父母，把他送到孤兒院的是一對男男情侶，他們在廁所的垃圾桶裏撿到了宋末，當時他們還在熱戀，正想要一起撫養一個孩子，於是毫不猶豫抱養了他，為他取名宋末，給過他短暫的溫情的家庭。
可不到一年，年輕情侶便勞燕分飛，誰也不願意帶著一個拖油瓶，於是把他送到了孤兒院。
那時宋末不過一歲多，還不會走路。
後來的若幹年，宋末陸陸續續被收養，又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被退回，隨著他的年齡增長，再也沒有家庭願意收養他。
宋末的成績一直很好，院長覺得他應該繼續讀書考學，於是在退休之前努力活動了關系，搭著政策幫宋末爭取到了助學金，可以資助他到18歲。如果宋末考上大學，那麽餘後的所有開銷都得他自己擔負。
宋末對考大學沒有什麽執念，他之所以沒有輟學，是不想辜負老院長的一番心意。但他確實天賦很高，隨便學一學就能學到年級第一。
這些事，是沈星河糾纏宋末整整一年之後，才從宋末口中陸陸續續得知的。
其實宋末講的並不完整，但沈星河用邏輯補充出了空缺的部分，拼出了關於宋末的完整的圖景。
但他並不知道宋末喜歡男的，更不知道宋末喜歡他。
所以當臨近高考，宋末為自己和沈星河的未來做出了完整而長遠的計劃之後，當他鼓足勇氣向沈星河表白的時候，沈星河驚呆了。
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沈星河拒絕了宋末，並且覺得宋末一定是瘋了。
就這樣，在反覆經歷收養退回快要十八年的時候，宋末再一次的、徹底的被沈星河退回了。
“誠然，每一對決定收養孩子的夫妻或配偶，大都是發自真心希望能夠擁有一個完整家庭，也多數會盡心盡力照顧孩子長大。我相信二位截止到今天為止，仍然有這樣的信心。”
“第一對收養我的戀人也是這樣想的，並且在他們的關系存續期間，對我進行了無微不至的照顧。但他們仍然在一年後選擇再次遺棄我。”
“在法律尚不承認同性婚姻的情況下，不得不承認，沒有法律依據的關系會受到很多現實因素的幹擾和影響，客觀存在著不穩定及不確定性。僅從這一方面來說，我的委托人……的家庭，相比之下會更加穩定。”
宋末幾乎是斷續哽咽的講完了最後幾句。他輕輕躬身向審判席鞠躬致意，也向庭上所有人鞠躬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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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宋末那滴強忍了十年的眼淚墜落下來的時候，沈星河的心跳終於平息下來。
出殯那天，沈星河的父母缺席了最後一程，把他的骨灰盒交到了宋末手中。
這一程走的很安靜，宋末開著車，沈常安坐在後排，懷裏抱著沈星河的骨灰。他們去了他們曾經的學校，他們去過的書店、電影院、走過的每一條路。
那天正好是宋末三十歲生日，他帶著沈常安來到一家甜品店，這家店在這裏開了很多很多年，是當年他們偶爾會來的地方。
宋末點了一個款式簡單的蛋糕，但沈常安沒敢動手，眼神落寞又不安。宋末這麽大的時候，也會因為整日恐慌被再度遺棄而流露出這樣的眼神。
“你知道你爸爸為什麽選在這個時間和你媽媽離婚嗎？”
沈常安茫然看著宋末，繼而搖搖頭。
“因為他要送我一個生日禮物。”
宋末透過微弱的燭光看到了沈星河，他不再是病懨懨的樣子，和十年前一樣開朗活潑。只不過他沒有喋喋不休，只是看著宋末微笑，好像他們第一次見面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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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這裏的時候我竟然哭的很傷心。從來不看BE的我竟然想把這個故事單獨寫出來。
腦子裏反覆回響一首歌，是李叔同先生作詞的《送別》
就送給宋末和沈星河吧！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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