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無間風暴

關燈
第66章 無間風暴

第二天錄制已經到了接近中午,因為這次公演有超過以往數量的觀眾參與,進出場安排就耗費了不少時間。

雖然輿論風波平息了,但始作俑者還沒有找出來,寧思遠始終心神不寧,渾渾噩噩被提溜著妝發的時候,才發現A組少了兩個人:寰宇和季傑。

鑒於上次排練時季傑對寰宇編排發表了不滿,大概是寰宇對季傑並不放心,臨錄制之前拉他出去單獨“談心”。

直到A組其他人妝發都要結束了,寰宇才出現,季傑仍然不見蹤影。

寧思遠看向寰宇,再看向他空無一人的身後,寰宇什麽都沒說,但寧思遠忽然就知道發生了什麽。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寧思遠小聲問他。

寰宇:“今天一早。”

寧思遠:“所以昨天你睡覺的時候,其實還在幫我調查?”

寰宇:“不是什麽難事。”

寧思遠:“然後和節目組交涉了?”

寰宇:“雖然這麽說會讓你覺得我做事幹凈漂亮,不過這個功勞我沒法認領。向節目組投訴交涉的,是你老板。”

寧思遠露出一臉訝異:“辰哥?”

寰宇:“你也不必叫的那麽親切,不用提醒我你們的關系,我心裏有數。”

寧思遠又不好意思的紅了臉:“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沒想到……”

寰宇:“我說了,這不是什麽難事,也說了你應該相信你的公司。”

“謝謝你。”寧思遠說。

“不用。雖然是情敵,但也可以相互欣賞。”

這句話似曾相識,另一個人不久前也說過一樣的。

現在最重要的問題還沒解決:“節目組怎麽說?季傑要是退賽,馬上的錄制怎麽辦?”

寰宇居高臨下俯看著寧思遠,這種高度差讓寧思遠莫名有種想要對抗他的沖動。

倆人莫名其妙對峙了一會兒,寰宇輕嘆了口氣,說:“他是出道熱門,鄭昊力保,不可能這麽容易退賽的。”

“那這事兒就這麽算了?”

“那就要看你辰哥在張麗面前有多大本事了。”寰宇挑了挑眉,頗有些挑釁的意味。

直到所有人在候場區Standby,季傑才出現。

他的妝發很倉促,頭發似乎只弄了一半,幾綹碎發很不聽話的擺來擺去,襯著面色更加不好看,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顯然是剛在張麗那邊吃了虧,看來節目組給了他很大壓力。

寧思遠和他對上了目光,季傑欲言又止,眼神從寧思遠身上轉向了一旁的寰宇,又很快瞥向了別處。

手機被收走了,他也沒辦法聯系夏瀚辰問問情況,看季傑這麽魂不守舍,寧思遠有些擔心等下的錄制。

現在“嫌疑人”近在咫尺,這話如果不在錄制之前攤牌說清楚,寧思遠覺得錄制時一定還會有變數。

寧思遠朝季傑走了幾步:“錄制還得一會兒,聊聊?”

他們走到一處角落,季傑特意掃視一圈,沒有攝像機。

“為什麽這麽幹?”寧思遠開門見山。

季傑沒想到寧思遠會真的和他對峙,一時間沒有好的理由,只能言語躲閃。

寧思遠:“我和柯霆東說那番話的時候,只有B組在隔壁訓練室練習。你聽到了我們的對話,又剛巧發現了走廊裏的花絮攝像機,於是臨時起意。但你忽略了走廊監控攝像頭,沒想到節目組這麽快就找出了你。”

他一番推論,好像自己已經看到了走廊監控。季傑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然後露出認命的表情,一副你又能把我怎麽樣的神色。

“季傑,盡管有昊哥作保,但你要知道,凡事都有代價。你不需要用這種拙劣的方式,你自己的實力就足夠送你出道。”

這句話顯然是季傑沒想到的。寧思遠是他的對手,現在又多了被害者的身份,他原本以為寧思遠會揪住他不放。

他嘴唇微翕,卻仍舊沈默。

“我想說的就只有這些,公演加油,錄制順利。”寧思遠打算轉身離開。

“你也知道凡事都有代價,”季傑突然開口,“我是鄭昊從白金娛樂’買’到TAM的,他簽約的人在海選就被淘汰了,所以用了些哄騙手段,和白金簽了轉約合同,把我轉到了TAM名下。”

季傑深吸了一口氣,說:“這合同沒經過我的手,我是後來才知道的。如果我沒有順利出道,TAM就能無條件和我解約,但我也回不到白金。我會變成夾在兩個公司縫隙之間的人,兩邊都不對我負責,也不能簽約去別的公司……”

“寧思遠,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幸運,能從鄭昊手中輕松解約,還能有不錯的公司願意簽你力捧。我沒有選擇,除了贏。”

“所以你就要用這樣不入流的手段?”

季傑萎頓了下去:“鄭昊請我吃飯,說他一直把你當做一哥培養,但你走的一點不留情面。你如果在這個綜藝裏默默無聞也就罷了,要是翻起一點水花,讓TAM顏面何存。他暗示我如果能在輿論上壓制你,那些給你的資源也一樣會給我。”

鄭昊這麽暗示他,但他也不知道要怎麽實操。直到偶然在走廊聽到了寧思遠和柯霆東的對話,又發現那個隱蔽的花絮攝像機。

他只是直覺這段對話也許能發揮點作用,於是想辦法保留了一份。果然,第一次公演舞臺錄制的時候,看到寧思遠絕佳的表現,他就知道這期播出之後寧思遠很可能一戰封神。

只是他也萬萬沒想到,第一期拜節目組所賜,寧思遠的口碑低開低走,季傑當時是松了口氣的——他至少不用自己動手做些見不得人的事。

也因此,在星源娛樂彩排的事後,他才會主動上去安慰寧思遠,其中三分表演,四分慶幸,還有三分也許是情真意切。

但隨著第二期節目上線,寧思遠的口碑果然發生了逆轉。那段錄像被斷章取義之後果然發揮了一些作用。

只是他當初做賊心虛,緊張之餘忽略了走廊裏本就有的安全監控,才讓自己暴露的這麽輕易。

“你們夏總也真厲害,以瀚星小公司的實力原本不可能對TAM有什麽威脅,但他和張麗聊了幾句,鄭昊的勢頭就完全被壓過了。”

如果說第一期節目對寧思遠進行惡意剪輯,是節目組精心安排的,那麽這次監控洩露事件節目組也算是受害者。

夏瀚辰幾乎第一時間就表明了立場:無論罪魁禍首是誰,他完全相信節目組的處理,但要求節目組全力配合協助寧思遠澄清。

正因如此,張麗才會那麽爽快就答應放出完整視頻,並且刪掉對寧思遠不利的對話。

或許夏瀚辰當即就已經猜到是誰幹的,也知道鄭昊有一百種方法能讓季傑繼續留在節目,甚至對於他的出道都不會產生任何影響。

與其爭一個不可能實現的結果,不如賣張麗一個面子。這場風波能及時反轉回來,對寧思遠是有利的,而這種時候他不給張麗任何壓力,選擇相信她,就是賣張麗一個面子。俗話說再一再二不再三,節目剛剛過半,後面必然還有需要張麗幫忙的時候。

事實也正如夏瀚辰預料的那樣。走廊的安全監控拍下了季傑的身影,張麗拿著實錘第一時間找到了鄭昊,卻同樣也賣了鄭昊一個面子——人我可以給你保留,但能不能出道節目組可不能保底。

同時也給了鄭昊一個警告:希望TAM的藝人能遵守藝德,此類情況如果再發生,平臺可就什麽面子都不給了。

就結果而言,寧思遠一夜之間得到了更高的關註度,季傑仍然可以繼續比賽,他和鄭昊在後續錄制中也能消停消停,至少不太會對寧思遠造成威脅和傷害。

一舉三得。

寧思遠從衣服內袋裏掏出一支黑色長條狀物件,說:“我們還要共事很久,為了我自己的安全,我也不得已要為自己有所保留。我們剛才的對話都錄進這裏了。但我可以和你保證,只要你後面老老實實公平競賽,這段錄音這輩子都不可能被第三個人聽到。”

季傑完全沒料到寧思遠還會有這麽一手準備,下意識脫口而出:“我憑什麽信你。”

寧思遠神態自若:“我要真想搞臭你,何必還告訴你。再說了,你有的選嗎?”

他當然沒得選,他的演藝之路從一開始就沒得選,白金公司花言巧語騙他簽約,一簽就是10年,然後轉手將他賣給了TAM,他當然知道寧思遠被雪藏的三年,因此無論如何不想步他後塵。

他只有想盡一切辦法出道,就可以分約出去,就可以和TAM和白金劃清界限。當他擁有話語權的時候,他才可以和資本講條件。

可寧思遠卻又說:“季傑,你靠自己的實力就可以出道。”

季傑幾次欲言又止,最後只是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寧思遠看著季傑的背影遠離,不動聲色呼出一口氣。季傑大概真的沒什麽做賊人的經驗。但凡他冷靜一些多疑一點,但凡他再靠近一點仔細查看,就會發現寧思遠握在手裏那支“錄音筆”,不過是從化妝師那裏借來的一管黑色包裝的粉底液。

一場不大不小的無間風暴就這樣悄然落幕。公演錄制正式開始。

--------------------

表面風平浪靜,實則暗潮洶湧。

——————

感謝閱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