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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無意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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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無意偷聽

第二天寧思遠是被客房電話叫醒的,來電人是王保保。

“起床洗漱吃午飯,然後在你房間集合。”

沒等寧思遠同意,王保保已經掛了電話。他看了眼時間,上午11點多。

考慮到服裝師修改得不留一毫厘多餘空間的衣服,寧思遠只點了個酸奶和果盤,吃到一半的時候門鈴就響了。

夏心妍是第一個到的,站在門口問:“師哥,方便進去嗎?”

因為王保保提前打了招呼,給了寧思遠足夠的時間收拾了一下原本也不太亂的房間,夏心妍進屋之後就看到餐桌上的簡餐。

“哇師哥你好自律!”

“不,百年一遇,剛好被你撞上了。”

夏心妍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我現在充滿了罪惡感……”

因為有女孩在房間,寧思遠的房門保持敞開,王保保敲了敲房門意思了一下就進來了。

王保保問:“等會兒先畫誰?你倆商量好沒?”

寧思遠:“心妍的妝時間比較久,先弄她的吧。還是說她晚點畫方便保鮮?”

王保保樂了:“鉆冰櫃裏更保鮮。”

“我也不太懂,看化妝老師怎麽安排吧。”

說曹操曹操到,Miya人還沒進屋,聲音先回蕩在走廊:“我親愛的保子!看我給你帶了什麽!”

Miya手裏拿著四四方方一個紙盒,一臉笑容遞給了王保保,王保保以為是什麽稀世珍寶,“哇”的接過,看清了盒子上的字之後瞬間變臉,把盒子重重扔在茶幾上。

“死賤人給老娘帶一盒飛機餐你什麽意思!”

Miya笑得前仰後合:“頭等艙特供,怎麽樣姐妹,我對你好吧?特意帶給你的!”

王保保雙手叉腰:“老娘叱咤頭等艙的時候你TM還是個小助理!”

Miya:“那又怎麽樣呢,快吃吧,冷餐盒等會兒該熱了!我幹活去咯~”

王保保氣得吹胡子瞪眼,手撕了餐盒拿出一塊奶油蛋糕囫圇剝了皮就往嘴裏塞,邊塞邊罵:“老娘稀罕你這破玩意兒!”

Miya是第一次見寧思遠本人,盯著他上下打量了幾個來回,“給我看看你選好的衣服。”

寧思遠沒敢耽誤時間,去衣櫃把衣服拿了過來。

Miya看幾眼衣服,又看幾眼寧思遠,回頭對夏心妍說:“衣服你搭的?”

夏心妍:“Miya姐你也太厲害了吧!火眼金睛啊!”

Miya得意地晃了晃腦袋。

寧思遠一臉困惑:姐?

Miya把化妝工具一個個按順序往盥洗臺上擺,邊擺邊問夏心妍:“你瀚辰哥哥呢?”

夏心妍看了眼對面的房間:“對哦,都中午了,瀚辰哥怎麽還沒動靜呢?”

Miya順著夏心妍的目光看過去,原來帥哥就住對門,臉上頓時光彩熠熠,說話聲音都變了調,聽上去做作的不得了。

夏心妍敲了敲夏瀚辰的房門,配合著還叫了兩聲瀚辰哥,但房間裏一點動靜都沒有。

“不會有什麽事吧?”夏心妍有點擔心。

寧思遠也覺得不對勁,夏瀚辰不是工作日還會睡懶覺的人,今天是他第一次出席品牌活動,夏瀚辰不會到現在連個消息都沒有。

Miya出了主意:給他房間打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也沒人接,幾個人都有點著急,給前臺打了電話,請前臺派人來刷一下房卡。

保潔阿姨打開門之後,夏瀚辰並不在房間裏,如果不是床品有些折痕,他們甚至懷疑夏瀚辰壓根沒在這兒睡。

“你們夏總這是出去了?還是壓根沒回來?”Miya的神情仿佛在說,夏老板玩挺野啊,我喜歡。

“我給他打個電話。”寧思遠不想聽Miya瞎揣測。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餵,怎麽了?”

寧思遠:“沒事,一上午沒你消息,敲你房門也沒人,以為你有什麽事……”

“我在一樓餐廳,馬上回去。”

夏瀚辰先掛的電話。

雖然他的聲音很平穩,是一貫高冷的樣子,但寧思遠卻總覺得他情緒低落。

現在已經是中午了,如果是早餐那麽早就閉餐了,如果他是去吃午餐,不太可能誰也不通知,自己悶聲去。

不對勁,哪哪都不對勁。

寧思遠思考的時候,腳下已經不自覺走進了電梯,往餐廳方向去了。

雖然是午餐時間,但餐廳人也不多,夏瀚辰坐在離入口不遠靠窗的位置,對面還有一位女士,因為是背對著寧思遠的方向,看不清模樣。

她穿著一身白色套裝,上身是短款毛呢料外套,下身應該是一條修身短裙,站著的話長度大概到膝蓋上一點。

女士擡起右手,用拇指食指和中指捏住咖啡杯的杯柄,另外兩根手指微微翹起,杯子被送至嘴邊,但寧思遠沒有看到她偏頭或仰頭的動作。隨後她又優雅地把咖啡杯放在托盤上。

全程保持著端莊的坐姿。

仔細看的話,在白色毛呢料子中還間雜著隱隱的銀色細線,隨著她輕微的動作,發出若隱若現的反光。顯得這身衣服的主人貴氣但低調。

倆人始終保持著社交禮儀,談話的內容寧思遠聽不到,但從夏瀚辰陰沈的臉色和緊繃著的身體來看,寧思遠的直覺是對的,這場談話並不愉快。

無論怎麽看,寧思遠都不應該在此刻出現。至少確認了夏瀚辰物理上沒事,他也可以稍微放心的回去了。

可沒等他轉身,那位女士先站起身,同時拿起手包轉了過來,夏瀚辰也跟著起身。

餐廳此刻只有三個人保持直立動作,目標明顯。寧思遠慌忙側過身去,假裝不認識——雖然他也不明白好好的沒做虧心事,為什麽得這麽鬼鬼祟祟躲躲藏藏。

琢磨的這點時間,那位女士已經走到距離寧思遠很近的地方。她的妝容和身上那套衣服一樣,淡卻精致。

乍看起來她也就三十出頭的樣子,但從眼角、嘴角和脖頸隱約的細紋中能夠略微看到歲月的痕跡。

和寧思遠想象中的不同,這位女士倒是始終保持著溫婉的笑容,與夏瀚辰的臉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眼看著人朝自己的方向過來,寧思遠只能隨手打開展示在門口的餐譜,假裝研究。

女士走過他身邊的時候,他能聞到一陣淡淡的清香,果然如他所料,她渾身上下所有的裝配都是統一的風格:低調內斂又不失奢華。

她在寧思遠身旁停了下來,這一刻寧思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她不是因為寧思遠而停留,而是轉過身,對跟在後面的夏瀚辰說:“抽空多回去看看,他畢竟——”

“我知道。”

寧思遠隔著一米的距離,都能感受到夏瀚辰身上散發出的冷氣。

被截斷話頭的那位女士依舊保持著笑容,點了一下頭,轉身的途中突然擡頭看了一眼寧思遠。

這一眼,與斜眼偷窺的寧思遠剛好對視上了。

寧思遠一口氣沒來得及喘,石化當場。

他怕被對方當做偷聽墻根的好事之徒,畢竟自己也知道自己剛才的眼神表情怎麽看都不像個正經人。

但那位女士只快速打量了他一下,便又恢覆了那個慣常的笑容,竟略微頷首,對他說了句:“你好呀。”

語氣溫柔大方,讓寧思遠立刻想到了古代的大家閨秀,不,更像是統領六宮、母儀天下的皇後娘娘。

他這一呆,反應就遲鈍了兩秒,顯得自己很沒禮貌。於是更加慌亂地找補:“您您您您好。”

他內心崩潰地罵自己太菜了。

對方顯然也被他突然驚慌失措的反應搞得有點莫名其妙,不過她十分從容,回了一個更明顯的笑容。然後走了。

身後的夏瀚辰不緊不慢地跟著,經過寧思遠的時候輕輕擡手勾了勾寧思遠的衣擺,一直冷著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寧思遠看著夏瀚辰和那位女士走到酒店大堂,在旋轉門外又簡短地說了幾句,一輛白色商務停了過來,電動門打開,女士彎腰上了車,關車門的瞬間和夏瀚辰擺擺手道別。

不知是不是錯覺,隨著車子平穩駛離夏瀚辰肉眼可見的放松了下來。他始終緊繃著的身體並不是因為緊張,更像是某種對峙。

“發什麽呆呢?”夏瀚辰已經回到寧思遠身旁,“你該不會又以為她是想要……”

“沒有,”同樣的誤會寧思遠已經幹過一次了,“聰明人不會在同一個坑裏跌倒兩回。”

兩個人相對無言,在大堂站了兩分鐘,寧思遠才終於開口:“走吧,大家都在找你,現在估計還得多一個找我。”

夏瀚辰卻沒動:“你沒有問題要問?”

寧思遠:“有,中午想吃什麽?我不能吃,但你得吃點。我看你們剛才只喝了咖啡。”

夏瀚辰笑了,寧思遠確實是一個很聰明的人,但比起他的聰明,夏瀚辰更喜歡他的溫柔善良。

他在電話裏說了自己很快就會回去,而寧思遠之所以還會專門跑下來一趟,必然是從語氣中讀出了自己的情緒。

如果夏瀚辰想說,他會是那個最好的聽眾。但夏瀚辰不說,他就什麽都不問。

不過有了前幾次經驗,夏瀚辰得出一個教訓:千萬不要讓寧思遠心裏存著問號。

“那是我小媽,”夏瀚辰主動開口,“就是後媽。”

“哦……”寧思遠猜出這大概是某個長輩,雖然看起來十分年輕,但沒想到是這樣的身份,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接話,“我真的沒有誤會,你不想說可以不說的。”

“不是不想說,而是沒什麽可說的。我母親去世之後,父親就再婚了。其實她人不錯,你也看到了。”

寧思遠點點頭:“溫柔大方,特別有大家閨秀的氣質。”

“嗯,只不過怎麽說呢,因為我一直在國外,和她接觸很少,不了解她,也沒辦法親近。能做到最大的努力也就是一起吃個飯了。”

“她是特意來找你的嗎?”寧思遠問。

“來酒店是,不過來上海不是,他們常來上海談生意,知道我在這,就來看看我。”

“叔叔……”

“大多數兒子和父親的關系都不會很親近吧。只是我們更差一點,斷絕關系的這種差。”

寧思遠對家庭關系差這件事其實是沒有實感的,畢竟父母拋棄他的時候他太小了,他們在寧思遠的人生中幾乎沒有產生過什麽交集。

他突然回憶起又一次看到夏瀚辰半夜在劇組賓館外打電話,那是他見過夏瀚辰最生氣的樣子了。

如今想來,他大概也能猜到電話那頭是誰了。

“又發什麽呆呢,”夏瀚辰回過頭催他,“想知道我的家史以後有的是時間,但你現在再不抓緊時間,化妝師就要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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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不算見家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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