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雙重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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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雙重愧疚
他在搜索欄裏打出“程錦”兩個字，點開對話框之前特意返回手機桌面，看了眼對方城市的時間。
“又在熬夜？”對面的聲音清晰傳入夏瀚辰的耳朵裏。
“嗯，”夏瀚辰無力地發出一聲嘆息。
“你喝酒了？”
“嗯。”
電話那邊陷入了沈默，不過多久，程錦問：“發生了什麽事？”
“有點事，”夏瀚辰深吸一口氣，“我把原本屬於一個人的機會，給了另一個人。”
“機會是指什麽？角色嗎？”
“嗯，對，一個很不錯的機會。”
夏瀚辰的醉話說得沒頭沒尾，好半天程錦才搞明白事情大致的原委。
他始終保持著一種緩慢且穩定的語氣，說：“這個很不錯的機會，你給了另一個人，因為你對他還有其他更好的打算，對嗎？”
夏瀚辰哼笑了一聲：“但我的計劃他未必願意，萬一我錯了呢？萬一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不僅毀了他的前程，還會讓他恨我……”
“我不是很懂你們行業，”程錦說，“但我認為，不會有誰因為錯過一個機會而毀掉整個前程。夏瀚辰，如果錯過這個機會他就會就此完蛋，只能說明他不是這塊料。對不對？”
“程醫生，對一個演員來說，最重要的就是機會。”
“但是瀚辰，我認為你現在之所以這麽痛苦矛盾，根本原因是你對他投射了其他感情，而擾亂了你對決策的客觀判斷。”
夏瀚辰沈默了。
“我對你的醫囑是，好好睡一覺，明天或者後天，總之等你徹底清醒之後，去醫院檢查一下你的胃病，然後在冷靜思考工作上的事。”
夏瀚辰發出一陣笑聲，但聽起來有點像哭。
“程錦，為什麽你總是能這麽冷靜理智，跟我說話的時候就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也不總是。我不理智不冷靜的時候也很多。”
“但只在關於他的事情上……”
程錦笑了：“你不也一樣嗎？此刻正在為了一個人，大半夜跟我哭訴。我可電話錄音了，以後有機會要放給這個人聽。”
夏瀚辰又很長時間不說話，久到程錦以為他睡著了。但他又開了口：“我覺得自己像個渣男，你能理解嗎？我……為什麽會在喜歡一個人的同時又對另一個人有好感。”
“夏瀚辰，你沒有喜歡過我。”程錦說。
夏瀚辰無奈笑笑：“嗯，吊橋效應嘛。”
這是夏瀚辰第一次向程錦表明心意的時候，程錦給他的回答：“心理學上，這叫做吊橋效應。當時那樣的場面對你的情緒產生了刺激，讓你腎上腺素提升心跳加速，而你錯誤的把那種心跳誤認為是對我的心動。”
也許程錦是對的，他們一起經歷了很多常人無法體會的事。那個和程錦曾經許下終身的人，也是他從小一起撒尿和泥巴長大的最好的哥們。
然後在某一天，這樣一個大活人人間蒸發，如今七年過去依舊杳無音訊。
一開始夏瀚辰只是“替好哥們照顧男朋友”，可在他一次次親眼目睹了程錦在學校如何遭受霸淩，在家遭受暴力。他對程錦的情感也逐漸發生了變化。
再後來程錦母親親手點燃瓦斯，要和程錦同歸於盡，程錦在火海中拖著母親死裏逃生。那之後他母親被強制送醫，未滿18歲的程錦從此被福利機構收養。
當夏瀚辰趕去程錦身邊的時候，見到的是半邊手臂燒傷、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程錦。
從那一刻開始，程錦在他心裏變成了“一輩子都要保護的人。”
他認真嚴肅地向家人宣布了他喜歡男生這件事，為了讓夏父相信他不是信口開河，還列舉了他歷任男朋友。
他改變了家裏為他安排好的人生，父親夏商為此和他斷絕了父子關系，撤回所有物質支持。
夏瀚辰自此一無所有，白手起家。
他一直認為做這一切都是順理成章，也並不求有什麽回報。盡管他知道程錦從來沒有喜歡過他，但他也心甘情願。
“夏瀚辰？”程錦在電話那頭輕聲喊他。
“我在聽。你剛說了什麽嗎？”
“我說，你現在應該馬上去睡覺。”
夏瀚辰從地上站起來，說：“嗯，現在就睡。”
“夏瀚辰，”程錦叫住他，“如果你遇到喜歡的人，我對你的醫囑是：試試看。”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天旋地轉，腦子裏還反覆著程錦那句“試試看。”
夏瀚辰在感情方面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他中學就離家遠行，人生中一半的時間都在國外，在感情觀上從來都是“覺得可以就試試看。”
但這並不代表他是個隨便的人，相反的，在感情上他是個保守的人。
他對待每段感情都很認真專一，也希望他的伴侶能夠和他一樣專一。只是這一點，就排除了很多熱情又開放的追求者。
而僅有的幾段感情也全數以和平分手畫上句號。男友們對他的評價也很一致：“你哪裏都好，簡直像一個完美的人。但就是太完美了，像在和一個AI談戀愛而不是一個有七情六欲的人。”
他們總是會告訴夏瀚辰：“夏，你其實並沒有真的喜歡過我。”
他以前總不能理解這句話，認為這只是他們為分手找的一個理由，而他慣於接受。
他生命中大部分時間都在“接受”：他沒有選擇的權利，只能被通知，然後接受。
父母離婚是這樣，送他出國是這樣，母親去世是這樣，父親再娶也是這樣。
他獨自在國外像個旁觀者一樣看著發生在自己家庭裏的事情，漸漸地，也就逐漸喪失了情緒。
沒有什麽事情能讓他覺得很快樂，也沒有什麽事情能讓他覺得很悲傷。
曾經程錦帶給過他“想要擁有”的欲望，但當他意識到這是一個他永遠也無法擁有的人時，他很快就坦然接受了這個事實。
但現在他好像有一點明白了，怎麽才算是真的喜歡一個人。
是自己的情緒會因為那個人的喜怒哀樂而起伏波動；是因為擔心那個人不開心而變得優柔寡斷；是不再一味付出而不在乎對方的反饋；是付出的每一分都想要有成倍的回報……
是的，如果早點遇到寧思遠，他可能會想要“試試看”。
但現在不行。
瀚星娛樂是他和夏商的一場較量。這是他遲來的青春叛逆期，是他決不能輸掉的戰爭。
光是操持業務就已經讓他分身乏術，他沒有絲毫精力去維護一段感情。
而現在，他親手折斷了這顆感情的萌芽。
站在老板的角度，拿掉不適合寧思遠的機會，推霍嘉輝上去，這是最明智的選擇。
但如果換做戀人的角度……
他無法和寧思遠有著工作以外的情感牽絆，那會讓他失去理智和判斷力，最終對誰都是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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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錦的故事在這裏：CP1267427
事業和愛情二選一，夏總：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二者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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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熬夜？”對面的聲音清晰傳入夏瀚辰的耳朵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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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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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事，”夏瀚辰深吸一口氣，“我把原本屬於一個人的機會，給了另一個人。”
“機會是指什麽？角色嗎？”
“嗯，對，一個很不錯的機會。”
夏瀚辰的醉話說得沒頭沒尾，好半天程錦才搞明白事情大致的原委。
他始終保持著一種緩慢且穩定的語氣，說：“這個很不錯的機會，你給了另一個人，因為你對他還有其他更好的打算，對嗎？”
夏瀚辰哼笑了一聲：“但我的計劃他未必願意，萬一我錯了呢？萬一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不僅毀了他的前程，還會讓他恨我……”
“我不是很懂你們行業，”程錦說，“但我認為，不會有誰因為錯過一個機會而毀掉整個前程。夏瀚辰，如果錯過這個機會他就會就此完蛋，只能說明他不是這塊料。對不對？”
“程醫生，對一個演員來說，最重要的就是機會。”
“但是瀚辰，我認為你現在之所以這麽痛苦矛盾，根本原因是你對他投射了其他感情，而擾亂了你對決策的客觀判斷。”
夏瀚辰沈默了。
“我對你的醫囑是，好好睡一覺，明天或者後天，總之等你徹底清醒之後，去醫院檢查一下你的胃病，然後在冷靜思考工作上的事。”
夏瀚辰發出一陣笑聲，但聽起來有點像哭。
“程錦，為什麽你總是能這麽冷靜理智，跟我說話的時候就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也不總是。我不理智不冷靜的時候也很多。”
“但只在關於他的事情上……”
程錦笑了：“你不也一樣嗎？此刻正在為了一個人，大半夜跟我哭訴。我可電話錄音了，以後有機會要放給這個人聽。”
夏瀚辰又很長時間不說話，久到程錦以為他睡著了。但他又開了口：“我覺得自己像個渣男，你能理解嗎？我……為什麽會在喜歡一個人的同時又對另一個人有好感。”
“夏瀚辰，你沒有喜歡過我。”程錦說。
夏瀚辰無奈笑笑：“嗯，吊橋效應嘛。”
這是夏瀚辰第一次向程錦表明心意的時候，程錦給他的回答：“心理學上，這叫做吊橋效應。當時那樣的場面對你的情緒產生了刺激，讓你腎上腺素提升心跳加速，而你錯誤的把那種心跳誤認為是對我的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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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在某一天，這樣一個大活人人間蒸發，如今七年過去依舊杳無音訊。
一開始夏瀚辰只是“替好哥們照顧男朋友”，可在他一次次親眼目睹了程錦在學校如何遭受霸淩，在家遭受暴力。他對程錦的情感也逐漸發生了變化。
再後來程錦母親親手點燃瓦斯，要和程錦同歸於盡，程錦在火海中拖著母親死裏逃生。那之後他母親被強制送醫，未滿18歲的程錦從此被福利機構收養。
當夏瀚辰趕去程錦身邊的時候，見到的是半邊手臂燒傷、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程錦。
從那一刻開始，程錦在他心裏變成了“一輩子都要保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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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認為做這一切都是順理成章，也並不求有什麽回報。盡管他知道程錦從來沒有喜歡過他，但他也心甘情願。
“夏瀚辰？”程錦在電話那頭輕聲喊他。
“我在聽。你剛說了什麽嗎？”
“我說，你現在應該馬上去睡覺。”
夏瀚辰從地上站起來，說：“嗯，現在就睡。”
“夏瀚辰，”程錦叫住他，“如果你遇到喜歡的人，我對你的醫囑是：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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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並不代表他是個隨便的人，相反的，在感情上他是個保守的人。
他對待每段感情都很認真專一，也希望他的伴侶能夠和他一樣專一。只是這一點，就排除了很多熱情又開放的追求者。
而僅有的幾段感情也全數以和平分手畫上句號。男友們對他的評價也很一致：“你哪裏都好，簡直像一個完美的人。但就是太完美了，像在和一個AI談戀愛而不是一個有七情六欲的人。”
他們總是會告訴夏瀚辰：“夏，你其實並沒有真的喜歡過我。”
他以前總不能理解這句話，認為這只是他們為分手找的一個理由，而他慣於接受。
他生命中大部分時間都在“接受”：他沒有選擇的權利，只能被通知，然後接受。
父母離婚是這樣，送他出國是這樣，母親去世是這樣，父親再娶也是這樣。
他獨自在國外像個旁觀者一樣看著發生在自己家庭裏的事情，漸漸地，也就逐漸喪失了情緒。
沒有什麽事情能讓他覺得很快樂，也沒有什麽事情能讓他覺得很悲傷。
曾經程錦帶給過他“想要擁有”的欲望，但當他意識到這是一個他永遠也無法擁有的人時，他很快就坦然接受了這個事實。
但現在他好像有一點明白了，怎麽才算是真的喜歡一個人。
是自己的情緒會因為那個人的喜怒哀樂而起伏波動；是因為擔心那個人不開心而變得優柔寡斷；是不再一味付出而不在乎對方的反饋；是付出的每一分都想要有成倍的回報……
是的，如果早點遇到寧思遠，他可能會想要“試試看”。
但現在不行。
瀚星娛樂是他和夏商的一場較量。這是他遲來的青春叛逆期，是他決不能輸掉的戰爭。
光是操持業務就已經讓他分身乏術，他沒有絲毫精力去維護一段感情。
而現在，他親手折斷了這顆感情的萌芽。
站在老板的角度，拿掉不適合寧思遠的機會，推霍嘉輝上去，這是最明智的選擇。
但如果換做戀人的角度……
他無法和寧思遠有著工作以外的情感牽絆，那會讓他失去理智和判斷力，最終對誰都是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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