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生日禮物
關燈
小
中
大
第3章 生日禮物
車子在CBD一處高端酒店門口停下，門童過來幫寧思遠開了車門，禮貌的問他要去幾層。他翻出鄭昊發給他的信息，報了房間號。
又停過來一輛超跑，下來一男一女，因為報了相同的房號，寧思遠就多看了他們一眼。女士穿著一身淡藍色拖尾晚禮服，在公寓大堂走出了紅毯的感覺。
寧思遠打心底佩服她的信念感，應了那句話：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寧思遠往後退了幾步，和他們拉開了距離，避免搭乘同一部電梯。
目送超跑男女上電梯後，又來了一輛邁巴赫商務車，寧思遠跟開盲盒似的，就等著看會從車裏走下來什麽妖魔鬼怪。
車門緩緩打開，先邁出的是一雙西褲筆挺的大長腿。
妖怪是沒有了，但魔鬼又出現了。
“好巧，又遇到了。”寧思遠主動上去打招呼，“上次真是不好意思，聽說給你添了很多麻煩……謝謝你。”他就像是遇到了老朋友一樣，盡量顯得親切一些，以此消解一點留給對方的那些不太好的印象。
可對方看上去並沒有重逢的喜悅，盯著他身上那件外套：“你應酬還挺多。”
寧思遠一開始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擦肩而過時他才恍然大悟，立馬跟了上去：“不是，我是替我老板來送賀禮。”說著舉起手裏的禮盒，還小心的晃了晃。
確認好了訪客的身份信息，門童將兩人帶上電梯，刷卡按了62層。
電梯裏只有他們兩人，氣氛沈悶得有些尷尬。
“對了，你的外套……既然遇到了，”他放下禮盒，一邊脫衣服一邊說：“剛好還給你，洗幹凈的，我就穿了這麽一下……”
夏瀚辰露出一臉嫌棄：“我跟你的助理說過不用還了。她沒告訴你嗎？”
氣氛確實不怎麽融洽。
“這件外套挺貴的……扔了可惜，我確實是想留著穿的，但既然……”寧思遠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對方已經打開手機發信息了，根本沒有繼續聽他說下去的意思。
“對了，我叫寧思遠，怎麽稱呼您呢？叫你夏總可以嗎？”
夏瀚辰投來疑惑的眼神。
“你的登機牌落在衣服口袋裏了，上面有你的名字。”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樓層，門開了。
俞成功穿著立領POLO衫休閑褲，正拿著兩瓶紅酒在研究。
就一個五十多歲的人而言，俞成功的身材保持得非常不錯，腹部沒有隆起的贅肉，短袖下露出的兩條大臂還有流暢的肌肉線條。
他梳著背頭，打了發膠，顯得十分立整。滿頭黑發應該是染過的，整個人看上去不過四十出頭。
和寧思遠想象中禿頭油膩的老男人不太一樣。
看到夏瀚辰，俞成功像是抓住了救星：“來小夏，剛好幫我看看這兩瓶紅酒，是朋友剛送來的。”
說著又看向一旁的寧思遠，問：“你是……？”
寧思遠：“俞總您好，我是鄭總的同事……”
俞成功半張著嘴看向天花板方向的虛空，思索是哪個鄭總。
“就是TAM公司的鄭昊總。”寧思遠補充。
俞成功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哦！小鄭啊，我知道了，你叫……”
“寧思遠。”
俞成功點點頭，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了寧思遠一圈：“小鄭呢？”
“他有事來不了了，特意囑咐我把禮物送過來。”
俞成功點點頭，目光在寧思遠和夏瀚辰兩人身上來回一趟：“你們認識？”
寧思遠：“認識。”
夏瀚辰：“不認識。”
寧思遠立刻找補：“前段時間在一個小活動上見到過，不過夏總應該是不記得我了。”
“在這又遇到了，緣分啊！”俞成功說，“別站在門口了，快先進門。今天是私宴，都是自家人，不要拘束。”
禮物已經送到了，按照原計劃他打個招呼就可以離開了。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哪料到在這兒遇到了夏瀚辰。
寧思遠猶疑了一下，被俞成功熱情的拉進了房間。
鄭昊說的隆重，但其實是一個私宴，設在一間豪華套房，客廳兩張巨大的圓桌，上面已經擺放了幾道冷餐。另一邊是一個吧臺，並排能坐下十來個人，酒櫃裏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酒水。
客廳另一面開出去一個狹長的走廊，兩邊都是房間。
那對超跑晚禮服紅毯男女已經先一步到了，正坐在露臺沙發上聊天。
俞成功在他們的對面坐下來，點了根雪茄，吐出的煙圈迅速擴散，屋裏都是濃郁的雪茄味。
他把雪茄向超跑男女讓了讓，說：“試試嗎？很不錯的。”
超跑男笑著拿了一根，放在鼻孔前聞了聞，也不知道聞出什麽門道，頻頻點頭。
俞成功又把頭轉向夏瀚辰，對方還在研究那兩瓶紅酒。
“小夏，抽雪茄嗎？”
夏瀚辰頭都沒擡：“不抽。”
俞成功準備把雪茄盒遞給寧思遠，手伸出去又收回來：“不好意思，你剛才說你叫什麽？”
“寧思遠，您叫我小寧就行。”
“小寧，”俞成功又吐了一口煙圈，“今年多大？成年了嗎？”
寧思遠坐的端莊，靦腆一笑：“俞總說笑了，我都23了。”
俞成功透過繚繞的煙霧看著寧思遠，就像看到獵物的老鷹。盯得寧思遠臉都要僵了，心裏有點後悔不該進來。
俞成功換了個姿勢，仰在沙發靠背上，“今天是私宴，都是自己人好朋友，你代表小鄭，也是自家人，不用拘謹。”
“謝謝俞總。”寧思遠客氣的回應。
心裏卻道：道貌岸然！
俞成功的話題轉向了那兩瓶酒：“怎麽樣小夏，兩瓶還行吧？”
夏瀚辰依舊沒擡頭：“醒酒器在哪？可以醒著了。”
“你倒是著急！”俞成功大笑。
陸陸續續來了二十多個人，俞成功招呼大家落座。卻特意點名寧思遠：“小寧，你坐我旁邊。”
這話一說出，整桌人不約而同打量起寧思遠。
這畫風越來越不對勁，寧思遠知道他又中了鄭昊的計。
寧思遠下意識看了夏瀚辰一眼，對方專註在醒酒器上，似乎對這一幕毫無知覺。
“哎呀俞總，也不給我們介紹介紹，這小帥哥是誰呀？”超跑晚禮紅毯女扭著她的拖尾笑盈盈嬌滴滴問。
“親人唄！”俞成功笑呵呵回答，“鄭昊公司的人。”
“哦~~~”這話一說，好幾個人都一副了然的表情。
寧思遠已經確定，他被鄭昊賣了。
他甚至可以肯定，如果現在打開那個禮盒，裏面一定空空如也，他以為自己只是禮物的搬運工，哪知道自己就是禮物本物，正坐在壽星旁邊傻傻發光。
“那這位小帥哥是……？”坐在夏瀚辰旁邊一位大姐露著嬌羞的笑，“俞總這兒鮮肉含量很高啊！”
俞成功打了個“去你的”的口型，介紹說：“夏瀚辰，很厲害的小朋友。UCLA讀傳媒管理和影視制作，在CAA實習帶的是……誰來著？”俞成功看向夏瀚辰，但對方沒打算接他的話，“反正都是好萊塢一線演員。”
其他人發出一聲低呼，俞成功接著說：“小夏放棄了CAA的橄欖枝，非要回國創業，他的公司叫瀚星，我正在考慮投一筆。大家多幫襯幫襯啊。”
被俞成功當做開局人物來介紹，想必是有些來頭的，桌上眾人紛紛向夏瀚辰舉杯。
夏瀚辰手腕一轉，手裏的紅酒杯晃了一圈，紅酒勻稱地掛杯。
“那我就借著俞總的佳釀敬大家一杯，以後業務上多往來。”
酒劃過夏瀚辰的喉結，寧思遠想到了他在紀錄片裏看到的頂級品酒師，專業，優雅，享受。
緊接著，他感覺到一只手摸到他的側腰，來回蹭了幾下之後，使力捏了一把。
寧思遠打了個激靈，“蹭”地坐直了身體。他想甩掉那雙鹹豬手，沒想到被一把按住。
他側目看了一眼俞成功，老色批裝作若無其事，還在假模假式和其他人聊天。
果然是鄭昊的“朋友”，都一個德性！
“我先介紹新朋友，小夏介紹完了，下一個是……小寧吧！”俞成功親自給寧思遠的杯子倒了紅酒，說：“你是鄭昊他公司的……？”
跑腿的。寧思遠想這麽說，但他不能。
“他的簽約藝人。”
俞成功把酒杯遞給寧思遠：“小鄭不來，你就得代表他，他的酒得你來喝。”
寧思遠接過酒杯，瞥見夏瀚辰看他的眼神：蔑視、不屑，可能也有一點同情。
“俞總，我胃出血剛出院沒兩天，酒真的喝不了。要不然我以茶代酒吧！”
俞成功嘖嘖嘆息：“年紀輕輕的……”
寧思遠松了口氣，還好老家夥有點憐香惜玉的自覺。
俞成功：“怕個屁！”
嗯？！
俞成功：“我這一屋子人，哪個沒喝出過幾張病危通知單。”
失策了，應該直接祭出頭孢。
俞成功：“就是頭孢也得就著酒一起吃！”
……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寧思遠，他手裏的酒就是一枚深水炸彈，是俞成功給所有人的信號：這人是我的。
一旦喝下去就會產生連鎖反應。
這一桌人他誰也不認識，唯一有過一面之緣的夏瀚辰也誤會他是個酒局公主，飯局老手。此時也偏頭等他表演豪飲。
第一杯下肚，一桌人信號接收完畢，於是一杯接一杯的灌寧思遠。
縱使寧思遠逃酒的伎倆再高超也沒有用武之地，他以極快的速度陷入不可控制的醉酒狀態。內心被深深的絕望與恐懼攫取。
他馬上就要失去意識，成為一具任人宰割的軀體。他身後的走廊裏有很多房間，他會被俞成功帶去其中的某一間。
一旦開始第一步，日後他就會在泥潭裏越陷越深，再也無法脫身。
然而他只能掙紮到這裏了，他的頭腦昏昏沈沈，已經無法繼續思考，四肢百骸也漸漸失去了控制。
一桌人鬧到晚上十一點多，才陸續離場。俞成功喝了不少，站起身都要晃好久。他迷迷糊糊和大家告別，掌心一直撫著寧思遠的後背。
夏瀚辰向俞成功道別的時候看了眼寧思遠，被俞成功上下其手也沒反抗。
他剛要離開，突然一只手拉住了他。
寧思遠拽著他晃悠悠站起來，還沒邁出第一步就被凳子絆住，俞成功和夏瀚辰幾乎同時出手，一個想從身後拉住他，另一個則任由他撞入懷中。
動作嫻熟的不像是第一次幹這件事。
俞成功看了眼夏瀚辰，仿佛明白了什麽。
“你們認識。”他說。
“嗯，他喝得胃出血，我幫忙送去的醫院。”
俞成功：“靠，不早說。”
他又抽出一根雪茄，切了濾嘴點燃。
沈默。
俞成功：“抽一根？”
夏瀚辰：“不會。”
俞成功：“你們什麽情況？掰了？”
夏瀚辰：“也……不算吧……”
確實不算，根本沒在一起過。
俞成功：“剛才灌他酒的時候你怎麽沒攔著？”
夏瀚辰：“誰知道呢，我以為他自願的。”
又是一陣沈默。
俞成功：“你爹知道嗎？”
夏瀚辰：“怕他謝世。”
俞成功大笑了起來：“你個臭小子！”
他狠狠嘬了一口雪茄，聲音都提高了八度：“行！可真行！老子要跟我搶地，兒子要跟我搶人。我是被你們夏家吃得死死的啊！”
夏瀚辰扇了扇手掌，把討厭的煙扇掉，“夏商都要跟我斷絕關系了，他的行為別上升到我。”
俞成功：“行行行，你是你，他是他。我現在跟你做生意，投資的事怎麽說？”
夏瀚辰：“不接受。”
俞成功：“你他媽都要賣房賣車了，死鴨子裝什麽嘴硬！別說你爹，我都想抽死你丫的！”
夏瀚辰：“少來這套，老頭知道我不要他施舍，就讓你來做中間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還準備在裏面賺個差價。”
“我他媽是個商人，互利雙贏有什麽不好？”
夏瀚辰再次起身，他挽起襯衣袖子，一手拉起寧思遠的手臂，另一手扶住他的腰，對昏昏沈沈的寧思遠說：“走了。”
俞成功又看了一眼寧思遠，有點可惜地說：“你倆，麻溜滾蛋！”
夏瀚辰把寧思遠扶到大堂門口，讓寧思遠靠在玻璃門上，一手扶著他不要滑下去，騰出另一只手給司機撥了電話。
交代完司機，他又看著寧思遠，對方雙眼緊閉。喝了那麽多酒，可臉色卻一點沒有發紅，反而是說不出的蒼白。他眉頭緊皺，看起來就十分難受。
“寧思遠，你玩什麽？”夏瀚辰問他。
明明把自己精心打扮成貢品送到金主嘴邊，臨門一腳怎麽又退縮了。
寧思遠沒睜開眼睛，擠出一個玩味的笑，說：“簽賣身契啊。”
他胃裏又是一陣翻湧，只能躬下身體，緩了好一會兒，才慘笑著說：“比起大叔，那還是選個帥哥吧……”
他身體軟軟得往下跌，醉得失去了意識。
--------------------
人去屋空，俞老板孤獨地坐在沙發一角，寂寥地吐著煙圈，悲愴地想：會不會有人看在孤寡老頭的份上，點一波關註收藏呢？
——————
感謝閱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車子在CBD一處高端酒店門口停下，門童過來幫寧思遠開了車門，禮貌的問他要去幾層。他翻出鄭昊發給他的信息，報了房間號。
又停過來一輛超跑，下來一男一女，因為報了相同的房號，寧思遠就多看了他們一眼。女士穿著一身淡藍色拖尾晚禮服，在公寓大堂走出了紅毯的感覺。
寧思遠打心底佩服她的信念感，應了那句話：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寧思遠往後退了幾步，和他們拉開了距離，避免搭乘同一部電梯。
目送超跑男女上電梯後，又來了一輛邁巴赫商務車，寧思遠跟開盲盒似的，就等著看會從車裏走下來什麽妖魔鬼怪。
車門緩緩打開，先邁出的是一雙西褲筆挺的大長腿。
妖怪是沒有了，但魔鬼又出現了。
“好巧，又遇到了。”寧思遠主動上去打招呼，“上次真是不好意思，聽說給你添了很多麻煩……謝謝你。”他就像是遇到了老朋友一樣，盡量顯得親切一些，以此消解一點留給對方的那些不太好的印象。
可對方看上去並沒有重逢的喜悅，盯著他身上那件外套：“你應酬還挺多。”
寧思遠一開始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擦肩而過時他才恍然大悟，立馬跟了上去：“不是，我是替我老板來送賀禮。”說著舉起手裏的禮盒，還小心的晃了晃。
確認好了訪客的身份信息，門童將兩人帶上電梯，刷卡按了62層。
電梯裏只有他們兩人，氣氛沈悶得有些尷尬。
“對了，你的外套……既然遇到了，”他放下禮盒，一邊脫衣服一邊說：“剛好還給你，洗幹凈的，我就穿了這麽一下……”
夏瀚辰露出一臉嫌棄：“我跟你的助理說過不用還了。她沒告訴你嗎？”
氣氛確實不怎麽融洽。
“這件外套挺貴的……扔了可惜，我確實是想留著穿的，但既然……”寧思遠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對方已經打開手機發信息了，根本沒有繼續聽他說下去的意思。
“對了，我叫寧思遠，怎麽稱呼您呢？叫你夏總可以嗎？”
夏瀚辰投來疑惑的眼神。
“你的登機牌落在衣服口袋裏了，上面有你的名字。”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樓層，門開了。
俞成功穿著立領POLO衫休閑褲，正拿著兩瓶紅酒在研究。
就一個五十多歲的人而言，俞成功的身材保持得非常不錯，腹部沒有隆起的贅肉，短袖下露出的兩條大臂還有流暢的肌肉線條。
他梳著背頭，打了發膠，顯得十分立整。滿頭黑發應該是染過的，整個人看上去不過四十出頭。
和寧思遠想象中禿頭油膩的老男人不太一樣。
看到夏瀚辰，俞成功像是抓住了救星：“來小夏，剛好幫我看看這兩瓶紅酒，是朋友剛送來的。”
說著又看向一旁的寧思遠，問：“你是……？”
寧思遠：“俞總您好，我是鄭總的同事……”
俞成功半張著嘴看向天花板方向的虛空，思索是哪個鄭總。
“就是TAM公司的鄭昊總。”寧思遠補充。
俞成功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哦！小鄭啊，我知道了，你叫……”
“寧思遠。”
俞成功點點頭，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了寧思遠一圈：“小鄭呢？”
“他有事來不了了，特意囑咐我把禮物送過來。”
俞成功點點頭，目光在寧思遠和夏瀚辰兩人身上來回一趟：“你們認識？”
寧思遠：“認識。”
夏瀚辰：“不認識。”
寧思遠立刻找補：“前段時間在一個小活動上見到過，不過夏總應該是不記得我了。”
“在這又遇到了，緣分啊！”俞成功說，“別站在門口了，快先進門。今天是私宴，都是自家人，不要拘束。”
禮物已經送到了，按照原計劃他打個招呼就可以離開了。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哪料到在這兒遇到了夏瀚辰。
寧思遠猶疑了一下，被俞成功熱情的拉進了房間。
鄭昊說的隆重，但其實是一個私宴，設在一間豪華套房，客廳兩張巨大的圓桌，上面已經擺放了幾道冷餐。另一邊是一個吧臺，並排能坐下十來個人，酒櫃裏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酒水。
客廳另一面開出去一個狹長的走廊，兩邊都是房間。
那對超跑晚禮服紅毯男女已經先一步到了，正坐在露臺沙發上聊天。
俞成功在他們的對面坐下來，點了根雪茄，吐出的煙圈迅速擴散，屋裏都是濃郁的雪茄味。
他把雪茄向超跑男女讓了讓，說：“試試嗎？很不錯的。”
超跑男笑著拿了一根，放在鼻孔前聞了聞，也不知道聞出什麽門道，頻頻點頭。
俞成功又把頭轉向夏瀚辰，對方還在研究那兩瓶紅酒。
“小夏，抽雪茄嗎？”
夏瀚辰頭都沒擡：“不抽。”
俞成功準備把雪茄盒遞給寧思遠，手伸出去又收回來：“不好意思，你剛才說你叫什麽？”
“寧思遠，您叫我小寧就行。”
“小寧，”俞成功又吐了一口煙圈，“今年多大？成年了嗎？”
寧思遠坐的端莊，靦腆一笑：“俞總說笑了，我都23了。”
俞成功透過繚繞的煙霧看著寧思遠，就像看到獵物的老鷹。盯得寧思遠臉都要僵了，心裏有點後悔不該進來。
俞成功換了個姿勢，仰在沙發靠背上，“今天是私宴，都是自己人好朋友，你代表小鄭，也是自家人，不用拘謹。”
“謝謝俞總。”寧思遠客氣的回應。
心裏卻道：道貌岸然！
俞成功的話題轉向了那兩瓶酒：“怎麽樣小夏，兩瓶還行吧？”
夏瀚辰依舊沒擡頭：“醒酒器在哪？可以醒著了。”
“你倒是著急！”俞成功大笑。
陸陸續續來了二十多個人，俞成功招呼大家落座。卻特意點名寧思遠：“小寧，你坐我旁邊。”
這話一說出，整桌人不約而同打量起寧思遠。
這畫風越來越不對勁，寧思遠知道他又中了鄭昊的計。
寧思遠下意識看了夏瀚辰一眼，對方專註在醒酒器上，似乎對這一幕毫無知覺。
“哎呀俞總，也不給我們介紹介紹，這小帥哥是誰呀？”超跑晚禮紅毯女扭著她的拖尾笑盈盈嬌滴滴問。
“親人唄！”俞成功笑呵呵回答，“鄭昊公司的人。”
“哦~~~”這話一說，好幾個人都一副了然的表情。
寧思遠已經確定，他被鄭昊賣了。
他甚至可以肯定，如果現在打開那個禮盒，裏面一定空空如也，他以為自己只是禮物的搬運工，哪知道自己就是禮物本物，正坐在壽星旁邊傻傻發光。
“那這位小帥哥是……？”坐在夏瀚辰旁邊一位大姐露著嬌羞的笑，“俞總這兒鮮肉含量很高啊！”
俞成功打了個“去你的”的口型，介紹說：“夏瀚辰，很厲害的小朋友。UCLA讀傳媒管理和影視制作，在CAA實習帶的是……誰來著？”俞成功看向夏瀚辰，但對方沒打算接他的話，“反正都是好萊塢一線演員。”
其他人發出一聲低呼，俞成功接著說：“小夏放棄了CAA的橄欖枝，非要回國創業，他的公司叫瀚星，我正在考慮投一筆。大家多幫襯幫襯啊。”
被俞成功當做開局人物來介紹，想必是有些來頭的，桌上眾人紛紛向夏瀚辰舉杯。
夏瀚辰手腕一轉，手裏的紅酒杯晃了一圈，紅酒勻稱地掛杯。
“那我就借著俞總的佳釀敬大家一杯，以後業務上多往來。”
酒劃過夏瀚辰的喉結，寧思遠想到了他在紀錄片裏看到的頂級品酒師，專業，優雅，享受。
緊接著，他感覺到一只手摸到他的側腰，來回蹭了幾下之後，使力捏了一把。
寧思遠打了個激靈，“蹭”地坐直了身體。他想甩掉那雙鹹豬手，沒想到被一把按住。
他側目看了一眼俞成功，老色批裝作若無其事，還在假模假式和其他人聊天。
果然是鄭昊的“朋友”，都一個德性！
“我先介紹新朋友，小夏介紹完了，下一個是……小寧吧！”俞成功親自給寧思遠的杯子倒了紅酒，說：“你是鄭昊他公司的……？”
跑腿的。寧思遠想這麽說，但他不能。
“他的簽約藝人。”
俞成功把酒杯遞給寧思遠：“小鄭不來，你就得代表他，他的酒得你來喝。”
寧思遠接過酒杯，瞥見夏瀚辰看他的眼神：蔑視、不屑，可能也有一點同情。
“俞總，我胃出血剛出院沒兩天，酒真的喝不了。要不然我以茶代酒吧！”
俞成功嘖嘖嘆息：“年紀輕輕的……”
寧思遠松了口氣，還好老家夥有點憐香惜玉的自覺。
俞成功：“怕個屁！”
嗯？！
俞成功：“我這一屋子人，哪個沒喝出過幾張病危通知單。”
失策了，應該直接祭出頭孢。
俞成功：“就是頭孢也得就著酒一起吃！”
……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寧思遠，他手裏的酒就是一枚深水炸彈，是俞成功給所有人的信號：這人是我的。
一旦喝下去就會產生連鎖反應。
這一桌人他誰也不認識，唯一有過一面之緣的夏瀚辰也誤會他是個酒局公主，飯局老手。此時也偏頭等他表演豪飲。
第一杯下肚，一桌人信號接收完畢，於是一杯接一杯的灌寧思遠。
縱使寧思遠逃酒的伎倆再高超也沒有用武之地，他以極快的速度陷入不可控制的醉酒狀態。內心被深深的絕望與恐懼攫取。
他馬上就要失去意識，成為一具任人宰割的軀體。他身後的走廊裏有很多房間，他會被俞成功帶去其中的某一間。
一旦開始第一步，日後他就會在泥潭裏越陷越深，再也無法脫身。
然而他只能掙紮到這裏了，他的頭腦昏昏沈沈，已經無法繼續思考，四肢百骸也漸漸失去了控制。
一桌人鬧到晚上十一點多，才陸續離場。俞成功喝了不少，站起身都要晃好久。他迷迷糊糊和大家告別，掌心一直撫著寧思遠的後背。
夏瀚辰向俞成功道別的時候看了眼寧思遠，被俞成功上下其手也沒反抗。
他剛要離開，突然一只手拉住了他。
寧思遠拽著他晃悠悠站起來，還沒邁出第一步就被凳子絆住，俞成功和夏瀚辰幾乎同時出手，一個想從身後拉住他，另一個則任由他撞入懷中。
動作嫻熟的不像是第一次幹這件事。
俞成功看了眼夏瀚辰，仿佛明白了什麽。
“你們認識。”他說。
“嗯，他喝得胃出血，我幫忙送去的醫院。”
俞成功：“靠，不早說。”
他又抽出一根雪茄，切了濾嘴點燃。
沈默。
俞成功：“抽一根？”
夏瀚辰：“不會。”
俞成功：“你們什麽情況？掰了？”
夏瀚辰：“也……不算吧……”
確實不算，根本沒在一起過。
俞成功：“剛才灌他酒的時候你怎麽沒攔著？”
夏瀚辰：“誰知道呢，我以為他自願的。”
又是一陣沈默。
俞成功：“你爹知道嗎？”
夏瀚辰：“怕他謝世。”
俞成功大笑了起來：“你個臭小子！”
他狠狠嘬了一口雪茄，聲音都提高了八度：“行！可真行！老子要跟我搶地，兒子要跟我搶人。我是被你們夏家吃得死死的啊！”
夏瀚辰扇了扇手掌，把討厭的煙扇掉，“夏商都要跟我斷絕關系了，他的行為別上升到我。”
俞成功：“行行行，你是你，他是他。我現在跟你做生意，投資的事怎麽說？”
夏瀚辰：“不接受。”
俞成功：“你他媽都要賣房賣車了，死鴨子裝什麽嘴硬！別說你爹，我都想抽死你丫的！”
夏瀚辰：“少來這套，老頭知道我不要他施舍，就讓你來做中間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還準備在裏面賺個差價。”
“我他媽是個商人，互利雙贏有什麽不好？”
夏瀚辰再次起身，他挽起襯衣袖子，一手拉起寧思遠的手臂，另一手扶住他的腰，對昏昏沈沈的寧思遠說：“走了。”
俞成功又看了一眼寧思遠，有點可惜地說：“你倆，麻溜滾蛋！”
夏瀚辰把寧思遠扶到大堂門口，讓寧思遠靠在玻璃門上，一手扶著他不要滑下去，騰出另一只手給司機撥了電話。
交代完司機，他又看著寧思遠，對方雙眼緊閉。喝了那麽多酒，可臉色卻一點沒有發紅，反而是說不出的蒼白。他眉頭緊皺，看起來就十分難受。
“寧思遠，你玩什麽？”夏瀚辰問他。
明明把自己精心打扮成貢品送到金主嘴邊，臨門一腳怎麽又退縮了。
寧思遠沒睜開眼睛，擠出一個玩味的笑，說：“簽賣身契啊。”
他胃裏又是一陣翻湧，只能躬下身體，緩了好一會兒，才慘笑著說：“比起大叔，那還是選個帥哥吧……”
他身體軟軟得往下跌，醉得失去了意識。
--------------------
人去屋空，俞老板孤獨地坐在沙發一角，寂寥地吐著煙圈，悲愴地想：會不會有人看在孤寡老頭的份上，點一波關註收藏呢？
——————
感謝閱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