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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風暴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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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風暴變化

自數百年前那次大會之後,北、雲、龍三州的修士便組織起來,加強了對各州邊緣位置的巡邏。妖霧登陸這等大事,按說應該第一時間便被察覺

然而——

距離危機再現,畢竟已過去數百年!

於凡人而言,這是數度生死輪回。於築基修士來說,這也是幾次壽數盡頭。

而對那近來擔了巡邏差事的雲州大宗弟子而言,幾百年時間,已經足夠他從一開始的緊繃,到日後的懈怠。

那麽長時間都沒事,這次輪到自己值守的時候又怎會有事?恰好,他知道一座仙城當中正在舉辦賞寶會。屆時多少青年才俊齊聚一堂,多少稀世珍寶在此現身!這等盛世,他只能化名、易容前去參加,本就是十足憾事。若是直接錯過,還不知日後會怎樣捶胸頓足呢。

自然是讓手下的築基們前去轉一圈兒了。若是覺得人手不足吧,也無妨,築基們可以帶些煉氣嘛!

就這樣,值守的金丹在遠方仙城當中醉生夢死,築基和煉氣們則直接對上妖霧,唯有一人勉強逃出。

而這逃出的一人,也被前頭經歷的場面駭到失魂。他的宗門用了好些法子,始終不能讓其恢覆康健。沒辦法,最後還是只能求助於天一,想要聞尊者借出天機鏡一用。

知道事情始末的鄔九思、郁青:“……”

“那金丹弟子呢?後頭有無責罰?”郁青問出一個他和道侶都很關心的問題。鄔戎機聽著,也去看自家道侶。畢竟人是來求她的,信符裏說了什麽也只有她最清楚。

聞春蘭卻只是搖頭,“並無提起此事。”

眾人沈默。片刻之後,鄔九思又開口,卻是說:“這次妖霧吞噬雲州之南千裏之後,便又和從前一樣被風暴吹散……有了此前的事,那邊的修士總該知道越是靠近外州的地方,便越是危險,對否?”

聞春蘭看看兒子,緩緩說:“對。”

鄔九思道:“所以母親,此次傷亡的人不算很多,對否?”

聞春蘭眼神動了動,在聽到噩耗至今,總算盤點出一個還算好的消息。

“該是這樣。從前便聽說,三州位於邊兒處的宗門都在竭力內遷。幾百年過去,總該有些成效的。”

“那就好。”鄔九思終於覺得心口松快一些。這時候,又察覺自己的手已經被道侶握住。

安慰地捏一捏,在他看去時又輕輕拍一拍。

鄔九思不禁露出一個細微的笑容來。

三個月後,一家四口出現在雲州華陽宗。

初見時的寒暄自不必說,而聞春蘭很快便切入重點,提出去瞧瞧那名失魂的築基修士。又透露,自家四口人後面還會往雲州的新岸轉一圈。

華陽宗的宗主是名化神修士。平日裏,倒也是被人尊重的一方大能,可到了眼前一夥人面前,便是個真真切切的小輩——和人家兒子一個境界,總是不好再提什麽平輩相交——聽了這話,自然應是。

聞春蘭看了,又問:“後頭你們的人,有再去那邊瞧瞧嗎?”

“有!自然是有。”華陽宗主忙道,“好在那邊兒平日不過妖獸聚集之處,少見凡人。倒是有修士為求歷練,會深入其間。可有這等本事的修士,碰到妖霧了也能有法子往外跑。

“不瞞尊者,我們門中那弟子能脫身,也是仰仗數位前輩出手。”

原來是這樣。

郁青悄悄給鄔九思傳音:“九思,這下子當真放心了吧?”

鄔九思聽了,側頭去看道侶,正對上對方明亮的眼睛。

一點暖流從心底湧了出來,他“嗯”了一聲作為答覆——也是這時候,失魂的築基弟子也被帶來。說是修士,卻也是明顯形容憔悴,鬢角甚至能看見白發。

聞春蘭不禁又問了句:“可有用什麽法子治?”

華陽宗主只是苦笑,低聲說:“我們自會護他一世平安。”

得了這麽句回覆,外人便也只能嘆氣了。

後頭天機鏡映出的畫面,倒是與從前山南、楊廣善,包括赫連隨師兄妹的見聞沒什麽不同。妖霧悄無聲息地來,又在席卷大片土地之後被風暴吹散。

華陽宗主看得心驚肉跳,聞春蘭等人則是默然。哪怕已經見過數次了,還是要忍不住想:“從前神獸真龍、鳳凰都無法應對的大災,我等人修又當真能從中逃脫嗎?”

可若是什麽都不做,還是要有不甘。

告別華陽宗後,鄔家四口人繼續南下。靈舟穿雲而過,站在舟頭便能望見南方的一片茫茫。到了近處,又見浪花拍打新形成的海岸,一切仿佛與從前毫無差別。

“九思,你瞧!”郁青忽然用手肘碰了碰道侶,“那邊有人要出海!”

鄔九思循著郁青指著的方向看了過去,鄔戎機、聞春蘭同樣如此。果真有一艘舟船出現在眾人眼中,一層薄薄靈光將之籠罩,為舟上之人提供聊勝於無的保障。

“他們現下出海,便不怕妖霧卷土重來嗎?”——一個問題出現在郁青胸膛中,又在即將淌出喉嚨的時候被咽了下去。

“咱們下去看看吧。”他說,“多少,嗯,幫他們把船加固一下。”

他自己也有弱小又倔強的時候。只是現在想想,那些往事都只像一場夢了。

兩個小輩離去,鄔戎機和聞春蘭仍然停留在舟上。

到了地面,郁青低頭看看自己的法袍,再看看道侶的穿著,想了想,先從空間裏另取了兩身衣裳出來。

這是天一弟子初入門時人人都會發的法袍,他從前順手留了幾件,這會兒正好用上。

“若是穿原先那身,他們見了便知道咱們來歷不凡,怕是沒法好好說話。”郁青解釋。話音未落,鄔九思已經將新法袍穿好。

郁青笑了下,自己也快速換好,這才與道侶一同去靈船周邊叫喊:“道友!道友們莫走!我們是來收海貨的——”

開口時用上了靈氣,風便將他的聲音帶出很遠。前方那小舟果真緩緩停了,鄔九思便見道侶朝自己眨了眨眼睛,神態靈秀無比。

鄔九思便也微笑。

郁青口中的“海貨”,是指數種近海處比較容易捕撈的妖魚,加上偶爾被沖到沙灘上的鮫珠。

此類鮫珠自不及修士真正斬殺鮫怪時得來的圓潤飽滿,但拿它當做煉制低品靈丹的材料也算足夠。

對這些,鄔九思不算熟悉,郁青卻能從記憶裏扒拉出從前在雲夢的經歷,和船上修士們侃侃而談,看貨議價。

而待他吸引走修士們的註意力,鄔九思隱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動一動,便有靈氣從指尖流淌而出,悄然覆上舟外板材。

“如今海線內遷了這麽多,”郁青隨口說,“你們起貨應該更容易了,怎麽賣東西時價格反倒更貴?”

這話出來,卻是讓舟上修士們怔了片刻,隨即苦笑搖頭:“真人,這麽想,您就大錯特錯了!”

無論鄔九思還是郁青都不曾留意這話。賣貨之人,總願意讓價格高些。

兩人一個繼續更改船上陣法,另一個則笑瞇瞇地點頭,一副“我懂,我都懂”的樣子。

舟上修士們卻是認真的,“海線內遷千裏,按說風暴也要遠上千裏。真人正是考慮這些,才覺得起貨容易,對否?”

鄔九思一頓,郁青也聽出些許不妥之處。

他臉上的笑意逐漸收斂了,同樣鄭重去看前方修士,問:“莫是並非如此?”

舟上眾人重重點頭:“然也!”

再回到金峰主煉制的舟船上,兩個小輩帶回了出人意料的消息。

“他們說,海上風暴非但不曾減弱,還分明猛烈了許多。”鄔九思回想著方才的對白,眉尖鮮明地壓了下去,“怎會如此?”

“我和九思商量著,不如自個兒去瞧瞧。”郁青緊跟著說,“咱們來這邊,不正是為了親自查探情況嘛。”

對小輩們的想法,鄔戎機與聞春蘭都讚同。

四口人分了三路,各自架著飛行法器往一個人方向去。走前約定好,一旬時候再在此地碰頭。

鄔九思與郁青仍是一道,走了西南方。

這無疑是長輩們對他倆的照顧,兩人對此心知肚明,後面查探時也愈是盡心盡力。

他們很快就察覺到,船上修士說的話是真的。行船不過兩日,舟上陣法便被調整到防禦級別最高的模式。原先用的中品靈石這會兒已經跟不上損耗速度,鄔九思幹脆取了一個裝了上品靈石的錦囊出來,將其懸在陣眼之上。

不斷有靈石從中滾落,在陣法作用下暗淡、化作齏粉。

如此又是數日。在每天的烈烈風響當中,那個曾經在鄔九思心頭萌生的念頭逐漸清晰,成型——

“阿青,”回去與父母匯合前,鄔九思冷不丁對道侶道,“你說,那妖霧是不是將原先的雲州南岸,變成了這些風暴?”

郁青:“……”

郁青看看在風暴中洶湧的海水,再看看心上人。

他的頭腦有一瞬間的空白,緊跟著是“九思哪兒來的這古怪念頭”。

可再之後,他也被這怪念頭帶動,忍不住思索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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