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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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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方案

鄔、郁一同沈默。

耳畔,旁人的爭辯聲始終不曾停歇。可這原先還會讓他們掛心的東西,這會兒卻是穿耳即過,無法在他們心頭激起半點波瀾。

良久,鄔九思終於提出一個可能性:“可是空間裏頭的各樣靈寶太多,雖然你我都不曾有意布置,卻還是生出了新的靈陣?”

“咕嘟”,郁青咽了一口唾沫。

對嘛——他心想——與自己原先那個不可思議的想法比起來,九思眼下說的的確是更符合邏輯的答案。

他不是專門的藥修,可丹修與藥修素來便是密不可分的關系。對那邊兒修士常用的東西,郁青還是熟悉的。

是有人會花大價錢在芥子空間中覆刻出一處“藥園”,在裏頭催生靈植。如此做法的效果定然沒有那些真切生長在外間園子裏的靈植要好,畢竟光是“天地精華”一項上就輸了很多,可到底能夠隨身攜帶,也不必擔憂旁人覬覦。

至於自己是不是無意中完成了此類法陣的布置……郁青點點頭,神色顯露凝重,“我好生瞧瞧。”

這句話後,鄔九思身邊的道侶又一次沒了聲音。

鄔九思看似仍望著堂中,註意力卻沒有半點分在上頭。

雖然阿青還沒有得到結果,但他還是開始忍不住想:“萬一呢?”

不不不,比起這樣的“萬一”,怎麽看都是第二種事發生的可能性更大。

什麽?想要巧合發生,需要無數個意外疊加?

——可即便如此,事情也好過“是空間自己‘進化’了,平白無故多出新的能力”吧。

然而可惜的是,天道這回並沒有眷顧鄔九思。

半晌,阿青的聲音又一次在他的識海當中響了起來。

“沒有,九思。”

郁青輕輕地、仿佛聲音大一些,就要將什麽擊碎了似的說。

“可我分明記得……”對,還有一種可能性就是他記錯了!整件事兒從頭到尾都是個烏龍!

然而不等郁青提起此事,鄔九思已經將其否認,“阿青,你已經是元嬰修士,如何還能‘記錯’?除非你自己給自己落了心枷,有意更改記憶。”

郁青啞然。半晌,嘴唇動了動,說:“我沒有必要這麽做。”

“是啊,沒有。”鄔九思道。說完這句,他又斟酌了片刻,這才問:“碧麟香尋常開花要多少年?”

郁青說:“得要從靈氣上分辨。若是如此花一般,少說也要四十年。”

鄔九思道:“咱們空間裏,還有什麽東西能在四十年間發生變化?”

郁青沈思。

不是不回答。相反,鄔九思很快“看”到幾樣靈寶被郁青拎了出來,也都是些珍奇靈植。

“紅月芝,”青年指著擺在最前面的那株靈芝開口,“眼下看,它邊兒上像是真的又錯了一圈兒‘月暈’。”

鄔九思看著,沒有說話。

“黃急雨。”郁青又說,“原先是沒覺得,現在看,仿佛當真是比前頭繁盛了。”

鄔九思:“你瞧旁邊那株樹,上面是不是沾了黃急雨的花瓣?”

郁青瞳仁微顫,“呀”了聲,喃喃說:“當真是有!”

只是他原本以為這是裝入靈植時就留有的痕跡,並未想到更多。

“還有這株水芙蓉,好像多了兩片花瓣。”

“這麽一說,那株火芙蓉,花芯子裏的靈火也比原先要烈了——我原先種它,就是想養出來以後采那靈火煉丹,只是後來耽擱……”

“對了,這株紫牙烏!顏色也比原先深了很多!”

鄔九思叫道侶:“阿青。”

郁青深吸一口氣,“九思……我明白你是什麽意思。”

靈植作為一種“活物”,在沒有特殊布置的空間裏,一般是和“死物”受同等對待的。

而比它們更進一步的“活物”,那些妖禽妖獸,更是只有被斷了呼吸之後才能被放入其中。

可如果靈植能在空間當中“活著”,那些妖禽妖獸呢?

這可不是藥修著人布置出的、需不斷在外借來生發之氣的地方,而是切切實實的奇跡啊!

“只是可惜,”郁青又說,“方才不應該把姓楊的那麽快就處理幹凈!否則的話,眼下就不用心疼要裝在裏頭的妖禽妖獸了。”

“……”鄔九思好笑地看道侶。阿青這是想說楊廣善禽獸不如?

郁青一本正經地點頭。沒錯沒錯,就是就是。

鄔九思又嘆:“當真要驗證這些,也得等到往後了。”

至少現在,他們是不便離開的。

其他選項,諸如“用神識捉來外間活物”,“讓尋寶鼠吱吱隨意捉個什麽過來”,也被他們排除在外了。

動靜太大,得不償失。

鄔九思和郁青只能等著。這一等,便是足足一旬。

在場修士最低也是元嬰境界,早已擺脫疲憊饑餓等凡塵俗欲。任外間日升日落,月暗月明,堂中議事始終不受影響。

爭辯過程當中,玄州宗門仍有推辭不錯,卻還是抵不過洶湧大勢。加上天一宗本就有所偏向,最終便議出一個折中結果:

各宗器修共同研究,以天一宗等勢力原先打造的救世靈船為基礎,由各個此前不曾參與的勢力出力,煉制出能夠容納本勢力之人、且可以成為救世靈船一部分的小型靈舟。

同樣的方案,其實三千年前就有人提起過,只是最終無人實施。

再看今日諸多勢力的應和,只能道一句形勢到底不同。

此外,每個打造了靈舟的勢力,在大災害來臨之時都要承擔起救助旁人的任務。

若自身對著旁人遭逢的危難冷眼旁觀,說些什麽“強者為尊”的傻話,就別怪旁人也將你視為螻蟻。

當著在場所有修士的面兒,各門掌門、長□□同立下心魔誓言,袁仲林、鄔戎機等也在其中。

至此,此次大會算是告一段落。只是依然有修士留在天一未走,問其原由,便說還是想聽聽北州那邊是何狀況。

消息穿到袁仲林等人耳中,他們是一陣默然。半是同樣對北州狀況懷有憂慮,半是出於對赫連隨和任劍秋的擔憂。

哪怕知道兩人已是化神,又有無數法器在身,等閑不會出事,可想想此前天機鏡裏映出的景象,還是無法徹底安心。

如果他們運氣就是那麽差,去的時候恰好碰上妖霧了呢?或是哪怕不碰上妖霧,而是有其他狀況……

“星羅人造出的靈舟都能在風暴裏堅持好些時候。”鄔戎機安慰師弟,“兩位師侄定是無事的。”

袁仲林嘆了一口氣:“我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深入風暴之後,信符便再無法送出……罷了,”搖搖頭,“且等著吧。”

說這話的時候,他們正在自含光峰離開的路上。金峰主又對救世靈船上的布置做出些調整,而這些調整自然要由作為天一掌門的袁仲林點頭,鄔戎機和聞春蘭也被請來一同參詳。

很快到了雙方分別的時候。兩個平日幫袁仲林處理日常事務的徒弟不在,第三個徒弟雖然也算孝順,可畢竟還不熟練,許多事都還要袁掌門親自定奪。他匆匆忙忙地往主峰去了,留下鄔戎機和聞春蘭,一雙道侶彼此看看,聞春蘭先搖頭,“仲林實在操勞。”

又朝鄔戎機睨去一眼,“當年你總不願意接上擔子,可是為了逃開這些?”

鄔戎機笑了笑,並未回答,只道:“今日是與昔日不同。”

聞春蘭聽著這話,猶豫一下,輕聲說:“戎機,你可有聽聞……”

鄔戎機道:“不可。”

聞春蘭:“……”

這下子,原先的睨成了瞪。鄔戎機被道侶年歲漸長之後便難得的生動神色逗笑,唇角挑起片刻,才說:“不就是有人私下說你我自私,明知越多高境界的修士出現,滅世之日便來的越早,當年仍想盡辦法讓你進境大乘。往後又是九思、阿隨、劍秋他們幾個化神,阿青倒是還沒被算進去。”只是也有念叨,說他再過百千年遲早也要和道侶平齊。

“是他們自己、他們家的老祖宗不想進境嗎?”鄔戎機淡淡說,“還是他們太過沒用,這才只能背後議論旁人?那年召問,天道都不曾多說什麽,妖蛟的話便那樣可信?”

聞春蘭終於笑了,“我只是想著,若天道只容得下凡人,又何須給修士一條通天之路呢?”

鄔戎機拍一拍道侶的肩膀,“正是這個道理——有些話,實在沒必要放在心上。”

兩人這麽邊說邊行,沒一會兒,便回到太清峰。

未曾想,人剛剛落地,便對上兩個小輩略帶失望的神色。

鄔戎機和聞春蘭當即想起自己二人前面的對話。兩人視線快速交換,都從彼此眼中看出一模一樣的意思:可是那些嚼舌根的又在九思和阿青面前亂說些什麽了?呵——

“果真還是把事情想得簡單了。”郁青一邊嘆氣,一邊拎著一只沒了氣的走地兔,琢磨晚上要吃些什麽才好。

鄔戎機和聞春蘭眼睛多尖啊,一眼看出,那只走地兔是死於靈氣斷絕。

看出長輩們神色中的疑問,鄔九思往前一步,細細解釋起自己二人此前的發現。

說著說著,他背後,郁青又叫了一聲:“九思——你瞧——”

鄔九思話音一頓。他有所預感,身子還沒轉過去,神識已經落在空間裏。

同一時間,郁青繼續道:“那只金蟾,是不是動了一下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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