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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居心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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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居心不良

從靈舟此刻所處的地方折返雲州,慢則數月,快起來也至少要百天。

鄔、郁二人將這狀況說給星羅修士們,楊廣善等人皆是歡欣鼓舞。“莫說幾個月了,縱是幾年,只要能齊全地到安全地方,都是好事兒啊!”

這話說得十足真心。鄔、郁聽到,都是微微一笑,又安撫:“這些時候,我們自要修行。你們呢,或者在舟頭走走,或是也在艙內調息。入定之後,時間過得又能快上幾分了。”

“是,正是如此……”

做好安排之後,鄔、郁並未與星羅修士們久久相處,而是依照前頭的話,回到室內居所。

就像他們講的,外頭都是風暴、毫無風景可看。縱然要瞧個稀奇,那也在築基初登這種跨州靈船的時刻瞧過了。與其待在外頭消磨時日,不如把時間用在修行上。

風暴當中縱有千般不好,也有一處優點能要人誇獎:實在太沒事兒做了,很能讓人靜心。

而在兩個恩人離開之後,楊家人們相互看看,倒是都有些走動的心思。

他們前頭擔驚受怕太久,眼下一閉眼睛,就覺得自己又回到了那艘破破爛爛的飛行法器上。每每到了倉惶睜開眼睛、細細分辨四周環境的時候,才能稍松一口氣,知曉自己已經安全了。

再有……

“真人,我原先便覺得了,”見楊廣善死四下幻視,他那孫女婿侯應文想了想,往前一步,在太岳父身側輕聲道,道,“這整艘靈舟,用上的木料都仿佛並非凡品。”

楊廣善瞥他一眼,見著其謙卑恭順、看向自己時又帶著十足討好的樣子,唇角略略勾起些。

當初這小子也是一樣態度,親手捅死了他的兄長,也是楊廣善孫女的真正夫婿,這才有了跟在自己身邊的資格。

“眼皮子淺。”侯應文得了這麽一句評價,“這木料又有什麽稀奇?你要看上面畫的法陣。”

聽到這話,侯應文微微一怔,低頭去看。

是了,乍看上去的確很容易忽略,可若是將神識仔細覆在那些木料上,就會發現:原先他以為的“靈木天然紋理”哪裏是真正自然而生?那分明是再用上其他天材地寶,由人在上頭細細勾勒而來!

“這!”侯應文心頭震撼,眸間更是閃動出幾分貪婪,“真人!咱們能不能?”

“能?”楊廣善冷笑一聲,“若是他們察覺了,你去賠罪麽?”

這兒說的“賠罪”,自然不是字面意思。付出腦袋多半是不夠的,魂飛魄散都有可能不是結束。

可侯應文又哪能相信楊廣善是什麽如其名的良善之人?眼珠轉了轉,他再度觍顏恭維:“真人歷來算無遺策,定然已經有了打算。”

“打算麽。”楊廣善舔了舔唇,輕聲道,“恩公不是說了,讓咱們先四下走走、瞧瞧。走,先到處看看。”

其他楊家人們聽著這話,也邁開腳步。

他們最初還是跟在楊廣善身後,可走著走著,便一個個地被船上布置吸引。

“這、這是天星草!”一名丹修驚呼,“這等珍奇寶貝,他們就直接擺在道兒上?”

“一株草有什麽稀奇。”他身邊,立刻有另一名楊姓修士眉尖挑了起來,“看見裝草那盆子麽?莫要挪開你那雙招子,多看幾眼!——上頭是不是有金光流轉?呵,一個花盆,裏頭竟然摻了金靈礦。”

“一個花盆就讓你妒成這樣?前頭還有那麽多呢,要不要一個個瞧過去,看裏面都是什麽好東西。”

“真人,”在楊廣善的眸色愈是暗沈的時候,侯應文察言觀色,又一次輕輕開口了,“咱們恩公不是說了麽?這兒的東西,都是他們家裏頭置辦的。”

楊廣善不曾言語,侯應文又道:“這世道也是太不公平。如真人這樣潛心修行、苦練不綴之人,只得在外頭風暴裏隨波逐流,以圖保住咱們這一大家子安穩。倒是那等自身什麽都不行、只能依靠家中的紈絝子弟得了這等好運氣。年紀輕輕,不知在家中勤勉修行,竟是出了門去,慢悠悠地在風暴中找一個他們不過聽過幾聲的州。”

他話中的“年紀輕輕”也是出自郁青透露。原話其實不是這樣,只是道自己二人往下家中再無小輩。落到楊家、侯家這等大家族出身的人耳朵裏,自然是兩個嘴上無毛的娃娃。

隨著侯應文話音落下,楊廣善的目光又飄到“孫女婿”身上,後者能看出來,他老人家的眼神裏帶著幾分讚賞。

自己這是說到這老貨的心坎兒上了。

侯應文愈是謙卑,低聲道:“要麽怎麽說這是命呢?從前不是沒外人到咱們星羅,那會兒他們是怎麽說的?——十艘船南下了,能到七艘都是好事兒。只是做生意嘛,這些損失都算值得,咱們的星羅礦值錢著呢。

“我看,恩公們是好心之人不錯,只是運氣不好。靈舟行著行著,就被風刮散了。這事兒一日日的有多少?又能找誰去說理呢。”

楊廣善眼睛瞇了瞇,緩緩說:“可他們家裏頭再看到這靈舟,怕是要傷心啊。”

侯應文笑了,“還能讓他們瞧見不成?現在好東西,煉成其他事物也照樣是好東西啊。”

楊廣善聽到這裏,終於笑了。

他算是在場眾人當中最年長的一個,說來也有八百壽數。只是身為修士,但凡過了築基那道坎兒,便各個都能以最好樣貌示人。於是以肉眼看去,這位“太岳父”也有一張頗是英俊的面孔,一對劍眉斜飛入鬢。加之身姿挺拔,氣度清貴,讓那不知真相的人看,也是一位仙風道骨的“真人”。

可當他唇角扯起,貪婪神色漸顯,前頭的一切印象便都煙消雲散。

“也是——咱們前頭吃了那麽多苦頭,這兩個小仙人倒是過得安穩。也該讓他們知道,路上遇了生人,總該有所警醒。”

侯應文再恭維:“正是如此。他們家中無人教導此事,便只能請真人來教了。”

“哈哈,正是!”楊廣善笑意更深,開始吩咐周邊族人,莫要總在花盆、靈植這等邊角小事上下工夫,還是快些找到靈舟陣眼所在。

他們能順當搶走侯家的飛行法器一次,自然也能做同樣的事第二次。

抱著這等信心,一行人快速忙活起來。

他們的運氣倒是當真不壞,摸索了數日,已經對目標地方心中有底。

楊廣善私下計較,覺得這還是兩個年輕人見識太淺,半點不知防備的緣故——鄔九思自始至終沒說過自己的年紀,境界又高,楊廣善又如何能知道他竟是比自己高出那樣多歲數?——此番遇到自己寫,正是一場教訓。

至於對方“救命恩人”的身份,也被楊家人們忽略過去。他們搶了東西便殺人,不比那些抓了人還要折磨一番的善心許多?

往後又探了幾次,楊廣善胸有成竹,布置起來。

“應文,你領著幾個兄弟守在外間,若是那兩個小子來了,及時通報。”

侯應文並數個楊家年輕些的修士拱手應是。

“楊榕,你們幾個隨我進到屋中,小心應變。”

被點到名字的楊家旁支臉上露出幾分喜色,連忙答應。

“記住!”楊廣善又厲聲開口,“咱們楊家遭逢劫難已經是前頭的事兒了,眼下便是一場天大機緣!做成這筆買賣,到了雲州,你我都算有所倚仗。做不成……呵呵,便是能糊弄過那兩個小鬼,再往下活,一個個窮得叮當響的外來修士能是什麽下場,你們不是沒見過。

“莫要生什麽歪心思。這麽大一條魚,莫說你們了,便是我也無法獨吞。大夥兒還是和從前一樣,齊心協力,才能有法子收網啊……”

眾人紛紛應是。

楊廣善看在眼中,愈是志得意滿。

然而無論是他,還是在場其他楊家子弟,都不曾料到一件事。

莫說是掌控靈舟陣眼了,就連真正舟上核心,眾人都不曾見到!

不過是從屋門口踏進去,楊廣善等人便是頭腦一暈,失去意識。

再睜眼的時候,眾多楊家族人、包括原先只是守在屋外的侯應文等人,通通被束了手腳,狼狽地倒在地上。

再看到身前的兩個青年,楊廣善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目眥欲裂:“豎子陷阱害我!”

鄔九思、郁青:“……”

郁青原先是在生氣的,可是感受到了從道侶那邊來的淡淡無語,他又轉而想笑。

如此笑過了,才朝著一眾階下囚乜斜過去,“你們身上有什麽值得我們做陷阱?”

楊廣善兀自憤憤,這時候,侯應文想到什麽,忽地開口:“恩公!”等到鄔、郁二人的視線被吸引過去,他又殷殷開口:“你們實在是誤會了,我等與這些惡人並非一起!他們起了歹念,我等一心阻攔,這才被他們排除在外……”

鄔九思和郁青:“……”

短短時間之中,兩人再次無語。過了數息,郁青才幹巴巴道:“哇哦,我好像聽到有條狗在叫。”

這回輪到鄔九思被道侶逗笑,阿青這張嘴啊……

怎麽?郁青改為乜斜道侶。

很好。鄔九思笑著頷首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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