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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倡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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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倡導

焦峰主楞住,其他人同樣楞住。

只是其他人楞住是因鄔戎機話中內容,焦峰主則是不敢相信這“小輩”的態度。

他有心追問,偏偏來不及開口,聲音就完全被其他人疑問的聲響淹沒。到後頭,更是被不耐起來的九陽峰峰主封了口舌,只能徒勞地一陣“唔唔”。

“鄔峰主!你剛才說的預言,究竟是怎麽個回事?”

“修真界終將毀滅?怎會如此!你我共修大道……”

除了這些內容混亂、純粹發洩情緒的問題外,也有人抓住了重點,直接道;“鄔尊者,你方才說的‘一元’,又是什麽意思?”

鄔戎機將這一切聲響收入耳中,娓娓解釋起來。

他的境界、輩分畢竟擺在那裏,一旦開口,旁人便很少敢在當中插話。

只是不插話,不代表會場內就安靜了。修士們正在驚疑不定的時候,以他們的本事,又確實不必擔心“稍稍分心,就錯過鄔尊者的話音”。於是上頭在解釋,下頭議論不斷。從“怎麽會有這等事,妖蛟完全是為了活命而危言聳聽”,到“如此一來,倒能解釋許多事了”的話音接連出現,只是總的來說,還是抱有前一樣態度的人更多些。

等到鄔戎機話音落下,甚至有人開口,問他:“峰主,你說‘天機鏡’這法器能判斷旁人話中真假,這又要如何驗證?”

“是呀,”已經恢覆狀態的郁青和師尊沒話找話,“天機鏡的威能自然是真的,只是如何能讓這麽些人相信?”

鄔九思聽著,心想,原來一句“補償”就能讓阿青的情況好這麽多,連臉上的笑都顯得真切了。早知如此,自己一定……

他沒有再往下想,而是低低回應:“簡單。誰不信,讓他們親自來試試。”

郁青“唔”了聲,也開始覺得自己先前說了句廢話。

他還沒來得及赧然,便聽師尊轉了話音,說:“這也不是重點,真正重要的,是——”

好吧,不用鄔九思細細與徒弟道來,前頭會場裏已經有修士提起了。

還是那個問題。妖蛟心思堅定是一回事,他本身的蔔算能力就是另一回事了。

什麽,你說此人被稱作“焦峰主”,從前當真以此道揚名?……都說了是”從前”,大幾千年前的事兒,有誰能夠驗證?

無論是在客觀評判,還是單純逃避“預言是真的,大夥兒全都要死了”的可能性,眾人都很樂意道起這個可能。

鄔九思在人群中看著父親,對方依舊顯得很從容。但鄔九思直覺,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

他心臟清晰跳動,一時竟沒有留意旁邊徒弟偷眼瞧來的目光。更無從知道,在自己不曾留意的時候,徒弟的手指一點點挪動、挪動…….已經到了自己的手旁。

郁青並沒有更多心思,他只純粹感受到了師尊的思慮。

半是從對方微微攏起的眉尖,半是道侶契在兩人親近、距離本身也近時給予郁青的反饋。

他本能地想要安慰師尊,卻又實在不擅長做這樣的事。要和對方方才一樣將手扣上去嗎?總覺得十分冒昧。再有,九思對自己而言是“心上人”,自己對對方卻……

這時候,場上的鄔戎機已經再度開口。

不在只是鄔九思,郁青的心臟也猛烈地跳動起來。

鄔戎機說,他自然完全明白大夥兒的擔憂,也覺得這份思慮很有道理。

恰好,天機鏡還有另外一個能力。

“可是,”郁青脫口而出,“召問的代價——”

鄔九思舌尖抵著上顎,已經完全明白過來:為什麽這場大會需要那麽多高階修士參與。當真只是為了讓受害的宗門能夠處置暗殺了他們閉關長老的兇手嗎?不,這或許是其中一重原因,卻不是重點。

他因這個念頭渾身僵硬,目光緊緊落在父親身上。嘴唇動了動,裏面含著一個模糊的“不要”。

不要做出那樣的提議!

鄔戎機道:“天一宗雖再無靈犀峰,卻也有能夠一窺天命的法子。”

不要說出那樣的決心!

“這畢竟是性命攸關的大事,我不會說人人都該參與。只是參與的人但凡多一個,大夥兒便都能安全一分。

“自然,”鄔戎機語氣平和,像是只在與周圍人談天氣,“我是所有道友當中修為最高的一個,我會加入。”

不光是他,袁仲林也迅速表態:“我也會加入。”

其他人:“……”

現場一片寂靜,當真落針無聲。

郁青喉結滾動一下,倏忽扭過頭,重新看向鄔九思所在方向。他清晰從對方身上見到了起身的動作,而後,鄔尊者再度開口,打斷了兒子的舉動。

“天威之重,深不可測!

“化神以下的後輩,便不必說什麽了。我鄔某人是在求生,而不是尋死,更不打算讓其他人去死。”

鄔九思身子顫抖,口腔當中逐漸散出血腥氣。

這時候,他終於是感受到了手背上的溫暖。“師尊,”郁青倉惶地、不知所措地嘗試安慰他,“鄔峰主說了呀,他也是想要安穩的。若是參與的人太少,他一定不會提起召問……”

同一時間,場上,鄔戎機緩和話音,道:“此事畢竟重大,也不急於這一時兩刻,大夥兒還是先回去細想。”說著,目光又冷冷地從妖蛟身上掃過,“若當真有足夠的道友加入,我等自會用盡全力,保全大夥兒性命。”

焦峰主猖狂多日,到此刻終究面色慘白,只不斷搖頭念著“不要”。

也不知道他說的“不要”究竟是“不要殺我”,還是“不要將我抽筋剝骨,好成為‘保全大夥兒性命’的法子”了。

——作為世間最後的真龍血脈繼承者,對自己本身的稀有程度,焦峰主還是很有數的。

……

……

大會結束了,又仿佛完全沒有結束。

眾多修士本以為這趟行程不過月餘就能結束,現在看,自個兒怕是要在天一宗內耽擱很久。

不斷有代表信符的流光從安置外來修士的峰頭飛出去,又有新的流光沒入。

這場面被鄔九思收入眼中,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勸:“父親,實在不必如此行事啊!”

郁青在旁邊點頭,臉上也顯露幾分緊張。

不光是他們,袁仲林的三個徒弟也在旁側。赫連隨和任劍秋一心去勸師尊,孔連泉則還要分神掛念父親。

“我知師尊是一心為公之人,”任劍秋道,“若當真有強敵來襲,師尊定是擋在所有人之前的那個!可眼下何曾到那種地步?”

是的,不光袁仲林,在場所有人——郁青默默把不知怎地混入其中的自己拎出來、踢出去——都有“為了護衛弱小,自己直面險情”的經歷。任劍秋這麽說話,沒人懷疑她的真心。

“一來有無此事都並非定數,”赫連隨緊隨其後道,“二來即便事情是真的,師尊你們也問出時間,再往後呢?”

孔連泉深吸一口氣,“光是一個妖蛟,都弄得人心惶惶。若是多加上那麽多修士,恐怕……”

眾人沈默。這當中,鄔九思倒是緩緩吐出一口氣,又站在父親、師叔的角度考慮起來:“若想不走到這一步,將事情瞞下來就好了。可如果妖蛟算出的卦象是真的,咱們這‘一元’也要有終焉,甚至那個時間已經近在咫尺——”

他們如何能假作不知,只眼睜睜地看著所有人走上死路?換個角度來說,鄔戎機與袁仲林這番做出的選擇,不也像是任劍秋前面說的那樣,孤身為所有人抗住最大壓力。

前頭還在勸慰的赫連隨啞然。郁青嘴巴動了動,想說些什麽,又覺得眼下實在不是自己能夠開口的場合。如此猶豫良久,他咬咬牙,還是道:“諸位師長怕是不知道,這些日子,外面是有頗多傳言的。”

旁人目光落來。郁青緊張,嗓音愈發顯得幹巴巴,道:“有些好的,是嘆師長們大義,還說自家某位長輩怕是也願意出面,為後人們換一份庇佑。卻也有些人自己心臟,便覺得……”

他斟酌言辭,盡力讓自己的說法就顯得柔和些,可畢竟是險惡心思,再怎麽包裝也顯得難聽。

“覺得要盡快走。如若不然,他們也會‘被’算到召問之人當中。”

“什麽意思?!”任劍秋當即怒道,“他們自己膽怯,便覺得旁人也是一樣嗎?若是當真有這等念頭,師尊與師伯又何必實話實說!”

郁青苦笑。這些話,不說鄔戎機二人了,就是赫連隨等人也不可能聽到。唯獨他,雖然身份高,可修為還是不足。平日做事,也是在差不多的小輩弟子當中,倒是更容易聽著一些風言風語。

除了純粹陰謀論的,還有修士在暗暗嘀咕,“說這些話,說白了還是想叫咱們看到天一宗犧牲多少,後頭應該就是讓其他宗門一齊補償。”

“要麽怎麽說人家是第一宗門呢,底蘊攢起來就是快啊!”

“……”值得嗎?郁青不斷地想。這時候,又聽到鄔戎機淡淡開口,卻是帶著笑意安慰眾多小輩:“放心,我們也不是要一意送死的。把話說清楚,實在湊不齊召問的人,便也算了。”

袁仲林同樣頷首,道:“我與師兄,只求問心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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