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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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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偽裝

在酒樓外守了一夜、再度開始不耐煩的太清弟子們開始思索,自己是不是應該把這趟差事做得簡單些,直接下去把人拎出來、丟到某艘靈船上。

這時候,負責盯梢的那人忽地“咦”了一聲,“那人出來了。”

不僅出來了,還一副心有成算的樣子,離了酒樓便又去了一家商會。目的卻顯然和昨日不同,到了地方,他看也沒看各類懸賞信息,便直接走到櫃前。接著,又被帶到了商會內的雅間。

眾人有些回過味兒來了:“這是要賣東西?”

“恐怕是。”

“我呸!少峰主若是知道此事,不知該有多……”

說著說著,太清弟子們斂下話音,只是眼神裏又多了幾分對郁青的厭惡。

郁青對此依然全然不知。他來的路上便在盤算,手頭有哪些東西是一定要帶走的,又有哪些可以狠狠心舍棄——一定要說的話,自然是任何一樣都不願放手。可和“與道侶的回憶”相比,“道侶能夠獲救”仿佛更為重要。

算來算去,到最後,他只給自己留了一身法衣,一件武器,加上臉上的金絲面具。

手指在面具上輕輕碰了碰,考量片刻,郁青又問剛剛拿了錦囊給自己的驗貨師傅,“你們這兒可有空白符紙?還有衣裳。不用法衣,只要尋常能穿就好。”

以自己的修為,金絲面具便罷了,這東西原先就很難讓人察覺。其他兩樣卻不同,一旦讓人盯上,郁青確定自己根本沒有能力應對。

還是該做些偽裝。

驗貨師傅應了“是”,雙方很快達成一筆新的交易。到外間的時候,郁青已經是全新樣貌。

這讓太清弟子們陷入短暫混亂,好在他們到底從對方接下來的目的地上看出端倪。出了商會便去船行的人太少,如此便初步確定了數個目標。再細看幾人走路的姿態、偶爾觸碰腰間兵器的小動作……不多時,郁青重新出現在眾人視野當中。更讓他們肯定的卻是對方這會兒用的假名,和在萬豪商會的時候一樣,姓陳,只是換了後頭的字。

幾個弟子松一口氣,跟著買票、上船。一路順利,唯獨進入房間的一刻,為首的那名修士眉尖壓下,快速朝外間看了一眼。

其他人見狀,當即問:“祝師兄,怎麽了?”

祝伯敏抿抿嘴,猶豫一下才開口:“方才那一刻,我仿佛覺得有人在盯著我。”

弟子們停了這話,神色都是一滯,本能認為:“是那白眼狼?”

“少峰主給了他多少好東西,咱們是不知曉的。若有什麽法器能查探附近修士,仿佛也也不稀奇。”

“正是。少峰主待他怎樣,咱們都知道,可那白眼狼……”

祝伯敏未再留意師弟們後頭的話,只壓著眉頭,繼續細細感受。

終於,周邊的聲音輕了下去。等了片刻,才有人又問:“祝師兄,現在呢,他還盯著咱們嗎?”

“仿佛沒有了。”祝伯敏不太確信地說。末了,神色又是一變,“快!快去看看,這會兒有沒有人下船!”

他沒有說得太清楚,可在場的太清弟子們都明白了師兄的意思:那白眼狼能力不行,卻當真有一手偽裝的本事。若是自己一行當真已經被他識破,興許人便要為了躲避、直接離開。

才進了屋子,眾人又匆匆出去。神識往船下一落,果真見到有人正在走遠。

太清弟子們神色沈下,毫不猶豫地跟上。

他們身後,靈船之上,下房之中,剛剛再度換了新面孔的郁青擺出一副老實本分、要去往他州謀求生路的面貌,與周圍同樣擠在下房內的低階修士們閑聊:“咱們雖然是玄州人,可這兒的元嬰太多,金丹更是不知有多少。像你我一樣的築基呀,年紀輕些還好。年紀大了,真是沒什麽出路。想要有所作為,的確是去周邊其他大州更好。”

這話引來一番人讚同點頭,接著又有旁人接話,細細分析起各州的好處缺陷。北洲、雲州那種地方,一屬炎火,一屬碧虛。若是有那道體特別,或是專修某樣功法的人前去還好。可對不屬於這兩類的修士來說,還是龍州更為妥當。

郁青聽著,腦袋還在一下一下地點,神思卻已經飛走。

他在想自己待了多日的山林,想到自己離開時布下的法陣。如今羅盤也還回去了,光是找到地方自己便要用上頗多時候。好在他在靈陣上留了自己的神識刻印,即便沒了最關鍵的法器,依然能夠進入其中。

又想,自己離開數月,也不知有沒有新的占山為王的妖獸出現。

思緒轉到這裏,郁青的心神微微緊繃。

倘若真的……如現在這樣,失去了各樣靈丹、符紙之後,自己還能應對得來嗎?

默然半晌,青年自我安慰:“到了地方,我先探探情況。如若實在不成,就等等那雷雨天,多少做幾張驚雷符出來,也算有了些保命底牌。”

去是一定要去的。

郁青自己都不曾留意到,不知不覺時,“讓道侶安好”這件事在他心頭的重要性已經上升再上升,隱隱有超過一切的趨勢。

……

……

“咱們中了那白眼狼的聲東擊西之計!”

一日之後,幾個跟著郁青的太清弟子深刻地意識到了自己的天真失策。同時也有些不願承認,他們竟然真的被對方忽悠了,以為對方下了船,便放棄盯梢!

論極根本,還是他們太輕視白眼狼的緣故。若非如此,起碼要留下一二名師兄弟在船上。

眾人面面相覷,又一同去看他們的祝師兄。祝伯敏也十分頭疼,說到底,大夥兒一同下船,還是因為他提出“咱們似乎已經教人發現了”。

現在任務明顯不算做好,若是直接回到宗門,定要給掌門、少峰主都留下壞印象。但眼看他們已經徹底失去白眼狼的行蹤,若是不回去,照舊逃不開一番責怪。

“還是得報給掌門。”祝伯敏終是道,“咱們畢竟只是金丹,那白眼狼身上的法器卻能防住化神大能的窺探,這……著實不是你我能應對來的。”

話說出去,眾人紛紛讚同。如此忐忑地回了山門,他們都做好了請罪的準備。卻沒想到,不過數日過去,太清峰上的氛圍已經與自己離開時完全不同。

從上到下都是喜氣洋洋,誰見了誰臉上都帶著三分笑。幾人疑惑之餘,紛紛抓了與自己相熟的弟子詢問。得來的消息讓眾人腦子一“嗡”,隨之而來的是一樣的狂喜。

“當真?”

“當真!”

“少峰主他,竟是——”

“是,半點兒錯處都沒有!”被祝伯敏抓住的正是他的同胞弟弟,兩人那年一同拜入太清峰,如今祝仲學也已是金丹前期。他繪聲繪色地與兄長描述,“那日晚間,我們看月精吐露,便湊在一處修行。《太清訣》運轉到一半兒,忽地聽到山上傳來的笑聲,真是袁掌門在快活!當時我們便想,自從少峰主受傷,袁掌門歷來是操心最多、最不安穩的一個,如今這般,難道是少峰主那邊終於得了好消息?”

祝伯敏屏息去聽,同時也開始細細回憶。是這樣,他心想,那日的月色是有不同。

“到了第二日,這事兒終究被證實了!雖然不知是用了什麽法子,可少峰主仿佛當真開始恢覆。”說著,祝仲學摸了摸下巴,低聲講,“三妹不是在主峰那邊做事嗎?她和我講,那日掌門似乎取了一瓶頗有特別的酒來。”

“酒?”祝伯敏怔然片刻,很快也開始思索。

一同思索的還有聽到消息的各個峰頭。修習器道的金汝珍歷來與太清峰關系不錯,鄔戎機門下各道弟子都有,不過總得來說還是刀、劍更多,自然總要與他們含元峰打交道。得了喜訊,金峰主自然高興,還和弟子講:“如此一來,我便不擔心戎機師兄、春蘭師姐他們出關之前再有動蕩了。”

這邊的弟子含笑稱是,另一邊,無極峰的氛圍卻明顯不同。上官微皺皺眉頭,把不曾完成任務、灰溜溜回來的弟子揮退。轉過頭,他安慰上官沖:“叔祖,照我看,這話不過是掌門放出來穩定人心。再不來點兒好消息,太清峰上的弟子怕是剩不了幾個。”

這並非他空口胡說,而是幾年下來,確有一些太清弟子在悄然與其他天一峰脈接觸。

有些消息,對於外人來說是隱秘,對於“自己人”來說卻沒那麽難以探究。上官微早前得到天陰體的消息也是因此,郁家家主反倒是後頭才與他有所接觸。可惜的是,太清峰將人看得太牢,他到底不曾到手。

想到這兒,上官微冷笑:“北洲那邊的酒……取來瞧瞧,便知道事情真假了。”

“我便說,”同一時間,袁仲林笑嘆,“一壺靈酒,怎麽有這樣大的威能?只是九思,那篇《鴻蒙陰陽訣》竟有這等作用,還真是讓人料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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