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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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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

回京小隊集結很快,當天下午由那兩名小將點好人手帶到姜宗林處。

“定遠將軍,人我是給您備好了,可命能不能留在自己手中,可是看您自己的本事了。”郎將軍站在院子裏,歪著腦袋笑嘻嘻道,“咱們武將可都在等著這件事水落石出呢!”

正如謝荼猜想,姜宗林通敵叛國之事定然會引起大梁國上下軒然大波,明白人自然是明白這只不過是皇帝想要收回姜宗林手中兵權的借口。

可是姜宗林如何能脫罪,這才是重點,這意味著諸多世家今後的行事多要參照這件事的結果而定。

大約是他們一行人出城時隨從人數變多,藏在暗處的歹人大概不敢擅自行動,所以當天下午出城後,一路太平,並沒有什麽突發事件。

但是,風平浪靜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多久。

第二日傍晚,他們在一處臨水處紮營,這一次,歹人進攻手段更加兇殘且強硬。

——————

沒過多久,京城收到了一封邊關快馬加鞭送過來的消息。

押送著塔卡拉的定遠將軍一行人,在半道上遇襲,小隊被歹人沖散,定遠將軍及身邊的副將下落不明,生死不明!

一時間京城世家人人自危,就連被關在定遠將軍府中的長寧郡主和姜鶴都得到了消息。

“一定是出事了。”姜鶴努力掩飾住自己因擔心而顫抖的雙手,“當初就該阻止她跟車去雁蕩關的。”

長寧郡主跪在佛龕前,神色卻比他淡定得多。

“咱們既然相信謝荼,就不必再多言。”

“總之現在只是失蹤,沒有消息反而是好消息,說不定他們找到了更好的脫身方法呢?”

“你不如趁著陛下的精力都在你父親的身上,和謝相商議商議,幫著謝荼快些找到她母親的下落。”

“這樣將來你去求娶人家的掌上明珠時,謝大人會看在你努力的份上,少為難你些。”

長寧郡主還有心情打趣自家兒子,一點也沒被姜家被圍困的事情影響。

姜鶴楞在原地,琢磨片刻後擡腳出了榮恩院的屋子,往自己的書房走去。

長寧郡主身邊伺候的碧溪笑了笑,給她端了一杯茶道:

“郡主倒比公子還要樂觀些,都開始操心他娶妻的事情了。”

“不過奴婢瞧著,公子怕是聽進去了,正回書房琢磨著如何救人呢!”

長寧郡主此時才微微睜開雙眼,眸子中閃著冰冷的寒意:“是時候該找點事情給他做做了,免得註意力一直在姜家上面,我們的人不好動手。”

碧溪的目光不自覺得沾染上落寞情緒,顫著嗓子道:

“娘娘……”

長寧郡主終於忍不住喉頭的虛癢,激烈地咳嗽起來。

碧溪連忙遞上手中的茶水給她潤喉,雙手不停歇地拍著她的後背,企圖緩解她的咳嗽,可收效甚微。

一陣高過一陣的咳嗽聲甚至蓋住了碧溪的拍背聲。

長寧郡主的臉漲得通紅,唇瓣卻如死人一般的慘白。

“娘娘……”

遞到她嘴邊的茶杯裏的茶水不減反增,清澈的茶湯裏摻雜進一縷暗紅色,如棉絮般飄揚在茶杯中。

“本就是油盡燈枯的身子,能做的事情已經很少了,為了姜家父子,身為妻子、母親,這些都是我應盡的責任。”

碧溪雙眼滿是淚意,心疼極了。

待咳喘逐漸平穩後,長寧郡主勉強掏出一方帕子擦了擦唇角,帶出一絲譏諷笑意:

“既然他不顧念一絲骨肉親情,那我也不必替他隱瞞那些過去的事情。”

“通知那些人,務必要讓那些陳年舊事重新被人提起,要讓他知曉魚死網破的道理!”

長寧郡主喘息著將帕子扔進一旁的炭盆中,親眼看著火焰吞噬帕子,將帕子燒成灰燼。

碧溪盯著逐漸湮滅的火焰,沈默半晌後,終於點了點頭。

——————

姜鶴雖然被禁足在定遠將軍府中,可他的部下皆是好手,能在不驚動守衛的前提下溜出府去幫他辦事。

沒過多久,他就得到消息,宮中被陛下一直藏匿著的人,的確是多年前已經“逝世”的謝相夫人,杜一南。

姜鶴猛然將手中捏著的羊毫筆掰斷。

“先想法子從今年放出宮的那批人裏傳出消息,說是宮裏有個……”

——————

京城中不知為何,突然傳出三條過於離譜的消息。

第一條是,定遠將軍姜宗林通敵叛國之罪另有隱情,看似畏罪潛逃,實則在回京替自己澄清途中,被是因被某些京城勢力以各種手段暗殺,性命堪憂。

第二條是,多年前陛下奪嫡之時,以各種陰謀手段坑害了自己的手足,致使手足接連犯錯,惹得先帝震怒,當今陛下才逐漸走入先帝視線中,成了最終的大贏家。

第三條是,宮中有一處冷宮宅院,多年來常常有怪事發生,不少人都曾經親眼看見或者親耳聽到冤魂哭泣,但是那些人卻在之後的一年裏接二連三的因意外而喪命。

這三條怪聞成了近期京城百姓茶餘飯後討論的焦點。

第一條實則大家心知肚明,皇帝想要清算姜家,不管姜宗林是否生擒活捉了月氏統領塔卡拉,皇帝都不會允許姜宗林活著回到京城。

所以實際上討論第一條傳聞的人都不多,或者說不敢光明正大“違逆”上位者的意願。

不過第二條和第三條就有意思的多了。

作為多年前奪嫡執政中存活下來的崔王,正愁自家閨女不見蹤影的他,見此情形不妙,幹脆上書以閨女一心只讀醫書,鬧離家出走氣得兩口子臥病在床為由,關門謝客,不見任何人。

而曾經幫著皇帝籌謀的長寧郡主又成了眾人眼中的焦點。

更有甚者懷疑這個消息便是長寧郡主放出來的。

畢竟,定遠將軍姜宗林可是長寧郡主的夫婿,是她兩個兒子的父親,皇帝眼下清算姜宗林,可不正是在卸磨殺驢!

長寧郡主是個心氣兒高的,放出奪嫡之爭的內幕,恐怕就是在拿捏皇帝,想要挽救姜家滿門的性命。

然而第三條的傳聞愈演愈烈,更有到了年歲被放出宮的人傳出消息,皇帝的後宮裏可藏著大秘密。

令成惠帝頭疼的,並不是這三條離譜傳言如何而來,而是傳說中不見蹤跡的姜宗林並非他派出去的殺手截殺失去蹤跡。

“陛下,領頭的人說,姜宗林那夥人自甬城得到支援兵馬護送之後,雙方曾在距離甬城二十裏的湖邊交手,兩邊纏鬥約一炷香的時間後,領頭才發現姜宗林根本不在隊伍裏。”

“那塔卡拉倒是被看守的極嚴,可那狡猾的姜宗林根本不在附近,想來是已經發現了殺手的目的,所以幹脆用了一招金蟬脫殼的法子,從他們眼皮子底下逃了出去。”

“他們想問,那塔卡拉到底殺不殺?”

成惠帝聽完,更覺得頭疼。

塔卡拉該殺,卻也應當死在姜宗林的隊伍裏。

只要有人做證,是姜宗林護衛不力,故意讓塔卡拉喪命,意欲挑起兩國戰爭,那姜宗林就逃不掉被滅九族的命運。

可是,現在有這麽多人證明姜宗林根本不在隊伍裏,這時候無論是誰出手殺了塔卡拉,都是大梁主動撕毀雙方主和的聯盟約定。

這該死的姜宗林,如此狡猾!

“那查出來,到底是誰放出消息,說當年朕上位是靠著陰謀詭計謀害手足?”

“這……”蘇培英低垂著腦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核查消息來源後已經確定,的確是長寧郡主娘娘身邊之人……”

“啪——”

一只青瓷茶盞被扔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她這是要同朕徹底劃清界限了!”成惠帝目眥欲裂,“原本朕還想看在她多年的情分上,放過她一馬,可她卻為了姜宗林那個家夥,要和朕決裂兄妹之情!”

蘇培英不敢附和,也不敢吭聲,默默地垂著腦袋立在一旁。

廳中除了滴滴答答的漏刻聲,就只剩下成惠帝粗壯的喘氣聲。

“既然這樣,那就別怪朕不念手足之情了!”成惠帝發狠道。

第三條傳聞成惠帝並沒有放在心上。

杜一南的事情他瞞過了所有人,她也被他禁錮在一處庭院中,除了自己的貼身大太監蘇培英照料她的飲食起居之外,並無他人知曉。

她身邊伺候的宮人,也都禁足於內,到了年歲被放出去的全都被處理得幹幹凈凈,他根本不怕所謂的“秘密”聯系到她的身上。

正巧,上一次因為謝荼入宮陪伴之事同杜一南鬧了矛盾,已經許久沒去探望過她了。

“朕去看看她。”

蘇培英連連稱是,忙著出去傳攆轎。

成惠帝一向謹慎,他乘坐攆轎入後花園後,便會步行前往,除了蘇培英,根本不會有其他人知曉那人的住所。

不過,最近成惠帝身體每況愈下,這幾日偏頭痛越發厲害,嚴重時雙目視物都有些困難,今日必定不能自行走過去。

他打算安排幾個不起眼的小太監,擡著成惠帝去見心上人,回頭處置了便是。

“你,你,你還有你,都跟我過來吧。”蘇培英瞇著眼睛隨意指了幾個小太監,“伺候主子的機會可給到你們了,能不能入了主子的眼可就看你們自己的表現了!”

被點到的小太監們滿臉欣喜,殊不知,這將是他們今生最後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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