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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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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

“我看見寶珠公主手腕上戴著的那串從不離身的玉制鈴鐺手串了。”謝荼道出自己看出公主身份的依據。

“總之,寶珠公主既然選擇女扮男裝出行,定是有她的用處,若非她自己承認身份,我們都不要戳穿她的身份,也切勿同她對上,切記切記。”

謝荼不放心,再三叮囑顧茹娘一定要避開寶珠公主的鋒芒。

原因無他,僅僅是因為寶珠公主的脾性,實在是令人難以捉摸。

作為皇帝膝下最為受寵的公主,寶珠公主有驕縱跋扈的資格。

可她並不僅僅是驕縱跋扈,她還特別記仇。

對於她喜歡的人或者事物,她會不遺餘力地幫襯,努力將事物劃到自己的麾下;

可若是她討厭的,那將要經歷一場厄運。

她會在今後的年年歲歲中,不斷地折磨人,使出各種小心思來摧毀事物。

總之,不論是喜歡亦或是討厭,被她惦記上的都將過得不太舒坦。

遇到寶珠公主,是謝荼和顧茹娘二人前往齋堂的一個小小插曲。

等她們兩人到達齋堂時,顧家夫人帶著仆婦早就坐在定好包房中等著她們了。

“齋堂在為即將到來的貴人準備齋菜,我便只點了些常見的,還有你們愛吃的糕點。”

顧夫人言語輕柔,素來把謝荼看成己出,知曉她的口味。

謝荼和顧茹娘兩人凈手後入座,備好的齋菜便被小沙彌們一樣樣端上了桌。

素包圓子,素燒雞,清筍燒茭白,細粉豆腐炒什錦,每人面前還有一小盅薄荷蓮子羹,看著清爽可口。

還有幾碟子糕點,比如春糍團、糯米糕、月梨糕等,被整齊地裝在食盒之中,待用完齋菜後帶回居住的小院中。

濃郁的齋菜飯香氣撲面而來,勾得幾人食指大動,待小沙彌退出包間,丫頭們便立刻上前幫著布菜。

謝荼早就逛餓了,捏著白瓷勺挖了好幾勺羹湯送進口中。

顧茹娘也吃得直“哼哼”,惹得端莊的顧夫人瞥了她好幾眼。

齋菜祭了五臟廟後,顧夫人吃著茶,開始詢問她們逛園子的所見所聞。

謝荼怕齋堂隔墻有耳,沒敢提起適才在小花園中遇到寶珠公主的事情,只同她描述了小花園中的景色。

“僅僅一個香客廂房後的小花園景色就已經如此這般精致,想必後山處的景致更加秀美,若是有機會,咱們一定要去走一走,看一看。”謝荼如此說道。

顧茹娘點著頭,表示深刻地認同。

了解到謝老夫人午膳後會小憩片刻,顧夫人便和謝荼約好了申時去拜訪她。

三人又說了一會兒話,這才各自回了逐風院和夜闌院休息。

未時三刻時,元寶小師父送來了第二日禪會的座位圖,以及謝府的對牌。

“想要進入塔樓參加禪會,必須有對應的對牌。”元寶小師父耐心介紹,“對牌分為陰陽兩塊,施主們手中的是陽牌,同守門師兄弟們手中的陰牌能合成一對。”

“貴府的合成對牌上,印有燙金字樣的‘謝’字,牌在則代表身份,牌無則進不了羅雀塔院落的大門。”

“貴府共四位香客出席,因此共有四塊陽牌,請施主轉告其他三位香客,切勿弄丟陽牌。”

“多謝師父告知。”謝荼單手成禮,向元寶致謝。

元寶又細細說清楚對牌的材質、形狀、特征以及作用後,這才放下手中沈香木制托盤。

他又指了指檀香木托盤上擺著的座位圖,說道:“明日禪會將由中惠大師親自授課,前來的男女香客眾多,因此男女同席,中間用一架黃花梨嵌大理石座屏相隔。”

“每家座位都固定,屆時會有小沙彌給諸位施主引路,且座位不能隨意更改,望施主能理解。”

謝荼仔細問了些參加禪會需要註意的事宜,元寶一一解釋之後才離開了逐風院,去了下一處院落。

待腳步聲消失,謝荼這才關了房門,拿起沈香木質托盤上的座位圖,仔細端詳起來。

明日的禪會由中惠大師親自講授,那座位圖便以他為中心,分化出甲乙丙丁四大區域。

他們謝府的幾位女眷,被安排在甲區第四排。

但是單看座位圖上,並沒有標出各排香客的姓名。

想來每座小院中得到的座位圖都是定制而成,獨一無二。

謝荼將座位圖放回托盤上,喚來吟心替自己拆開繁瑣的發飾。

“既然要在隆山寺住下禮佛,合該弄得自在些,那些釵環在腦袋上叮叮咚咚一通亂響,擾人清靜。”

吟心知道自家姑娘的脾性,忙將她頭上戴著的金累絲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拆下。

這套頭面是去歲生辰江南外祖家送給她的生辰禮物,紅寶石顆顆飽滿,足有手指甲蓋大,配上點翠累絲工藝足有四兩重。

紅寶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謝蕓下了馬車一眼看見,登時便黑了臉。

謝荼本就是故意的,目的達到,索性全部拆下自己松快松快。

吟心用篦子將她原本梳起的雙蟠髻拆下,簡單綰成個單螺髻後,插上一支白玉雕花簪。

她褪去謝荼的對襟襖裙,為她拿來一床熏好的被褥,撲在內室的軟榻上:

“勞累半日,姑娘定是累了,不如小憩片刻。”

謝荼的確是覺得累了,她走進內室,歪靠在軟榻閉上雙眼休息。

待到快要到申時,吟心走進內室輕輕喚醒她。

待她穿上茶色素面妝花小襖後,顧茹娘已經挽著顧夫人進了逐風院的大門。

謝荼連忙迎了上去:“姨母來得巧,我躲了個懶,剛剛起身。”

顧茹娘笑著開口:“我和母親也是小憩了片刻,夜闌院那頭很是安靜,只有泉水叮咚聲,屬實好眠,我都不想起身。”

顧夫人輕拍顧茹娘的手背,嗔怪道:

“已經約了要來拜見謝老夫人,怎能如此出爾反爾?你若是睡不夠,今晚便早些睡,別抱著你那話本子看個不停,倒像是只夜貓子,成夜窸窸窣窣鬧得旁人也睡不著。”

京城貴女之中不知何時流行起看話本的習性,顧茹娘便是深迷其中的一員。

今日她還塞了謝荼好幾本話本子,謝荼還沒來得及翻閱。

顧茹娘大窘,忙搖著顧夫人的手臂撒嬌:“娘!”

謝荼用帕子捂著嘴巴直笑。

去通報的小丫頭得了準話回來稟告道:“老夫人已經起身,請夫人姑娘進東廂房說話。”

顧茹娘站直了身子,斂起面上俏皮的表情,變回了在旁人面前端莊得體的顧家嫡女的模樣。

謝荼其實在心裏很是羨慕她。

顧茹娘的上頭有兩個親哥哥,還有走得親近的堂兄表兄,作為顧家幺女,在外名聲素來知書達理,可她真實性子卻是個跳脫的。

只因她有能值得信任地展示真實個性的人。

反觀她謝荼,府內住著的祖母一心記掛在叔伯那兩房,府中危機四伏,她不能也不敢展露小女兒家的嬌態。

來引路的小丫頭是個眼熟的,正是那晚在長廊拐角處哭泣的二丫。

前陣子謝荼找了個借口,將她提到了朝暉堂外灑掃處做清掃,換了個一心想去朝暉堂服侍的丫頭。

但是謝芃似乎對她很感興趣,常借著去益暉堂請安的機會,繞到朝暉堂去看她。

她嚇得不行,這次出行特意求了吟心,跟著她們一行人出來。

二丫撩起門簾,謝荼跟著顧夫人和顧茹娘身後走進了謝老夫人住著的廂房內。

許是謝老夫人剛起身的緣故,屋子裏只開了半扇窗戶,室內光線極其幽暗,紫檀長案上的香爐中仍燃著一束線香,滿室內飄著濃郁的檀香味。

謝老夫人半隱在黑暗中,看不清她臉上的神色,而王氏則站起身來上前迎了一步。

“謝老夫人安康,多日不見,您老人家身子可還爽利?”顧夫人柔聲問候。

“謝老夫人安康。”顧茹娘躬身行禮。

她們三人剛從外面光亮處走進屋子裏,眼睛不適應室內的光亮度,眼前猛然一黑,半晌才看清室內站著的人。

謝蕓立在謝老夫人的身側,正低垂著腦袋服侍著謝老夫人漱口。

待她看清楚走進來人時,習慣性揚著的唇角一抖,臉上再也沒了矜持笑容,失聲尖叫:

“怎麽是你!”

嗓音尖利且錯愕,引得屋內眾人全都看向了她。

謝蕓慌忙掩飾住自己的驚慌,軟著嗓音曲身行禮道:“顧夫人安好,顧家姐姐安好,荼姐姐安好。”

即便如此,謝老夫人仍然詫異地擡眸望向謝蕓,眼神之中滿是責怪:

“顧夫人見笑了,蕓丫頭素來乖覺,只怕是認錯了人,這才失態至此。”

她微微側過頭,望向仍然呆楞著的謝蕓,沖一旁的王氏使了個眼色,臉上掛著笑容道:“還不請顧夫人上座。”

“是是是,顧夫人請上座。”王氏忙讓開位置。

謝蕓來京城時日不多,並不會認錯人,這只是她幫著遮掩的說辭,畢竟她們來隆山寺的真實目的是相看適齡公子。

若是在此再次發生齟齬,恐怕會汙了謝蕓的名聲。

可聯想到之前王氏母女在珍寶館與人爭執的事情,她的心裏便有了些猜忌:

難不成那日和蕓丫頭起爭執的人,便是顧茹娘?

還是說那日的爭執本就是謝荼授意顧茹娘挑起的呢?

謝老夫人的目光落在陪在顧茹娘身邊的謝荼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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