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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蹤神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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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蹤神技

居民樓下,黎勇蹲在鄭建輝身邊,邊幫他順著背邊說:“行了,再吐膽汁要吐出來了。”

“太惡心了,我受不了了。”鄭建輝抱著垃圾桶,吐得面色慘白。

“喝點水順順吧,看你這臉色這麽差,要不先回去歇著吧。”黎勇說著擰開礦泉水遞過去。

鄭建輝接過瓶子咕咚咕咚灌下去一半,隨後用剩下的水漱了漱口,強撐著回道:“不,我不走。人總是要成長的,不能遇到問題就逃避!我也要進去勘察!”

話音剛落,就見彭建敏走過來。彭建敏拍了拍鄭建輝的肩膀,安撫道:“沒事,都有第一次。上面沒什麽事了,收拾收拾東西回去準備開會。”

到局裏已經是七點多鐘了,幾人隨便在食堂吃了點東西就匆匆回了辦公室。很快,偵查一組就今日發生的惡劣碎屍案召開了分析會。

首先,韓正剛說起了屍檢結果:在冰箱內發現的屍塊共有十千克,除兩條手臂外,剩餘都為腹部肌肉,從手臂骨骼推測死者為年輕女性,死亡時間在一周之內,另外屍塊切口粗糙,初步判斷並非專業人士作案。

“能看出是用什麽工具分屍的嗎?”彭建敏將煙在煙灰缸內撚熄,問。

“還在做實驗,應該明天會有結果。”韓正剛說。彼時的刑偵技術手段並不發達,要想判斷分屍工具,只能人工用不同刀具一遍遍切割豬肉比對切口特征。

“派出所的警員現在分成了兩組,一組撒出去尋找剩下的屍塊,另一組對周邊進行走訪,希望能有所收獲。”陳奇隨手將鉛筆別在耳朵上,說。

這時,於十八來到了辦公室。於十八簡單慰問一番後,進入了正題:“在鎮北市發生了這麽惡劣的案子,老百姓人心惶惶,我們必須要在最短時間內偵破此案。經過局領導的商議,決定把這個案子交給你們偵查一組來辦,有什麽需要的隨時說。”

“給我們辦?”黎勇驚喜萬分,不假思索道,“局長您放心,我們肯定完成任務!”

“好啊,就得用這種精神飽滿的狀態去對待案子,期待你們的好消息。”於十八說完便笑著走遠了。

看著於十八的背影,鄭建輝不禁伸手懟了一下黎勇,抱怨道:“你嘴真快!咱們一組成立這一年,除了輔助二組破了幾個偷竊案,哪上過兇殺案?你倒是真有自信!”

“嘿,你下午不還說要成長嗎?到了見真章的時候就慫包了?”黎勇撇撇嘴,說道。

眼見兩人又要拌起嘴來,彭建敏遂開口道:“行了。局長能把這個案子給我們,也是重視我們。怎麽說都不能讓局長和老百姓失望。都加把勁。”

在刑偵技術不發達、監控探頭未全面普及的九十年代初,短期內要偵破一起碎屍案可謂是難上加難。想要得到相關線索就只能一家一家走訪,一寸一寸對案發現場進行勘察,任何微小的細節都可能是破案的關鍵。後經調查可以確認,發現屍塊的單元樓只是拋屍現場,第一案發現場另有別處。

陳奇氣喘籲籲地跑到單元樓前,對彭建敏說:“敏哥,有發現。”

“喝口水。”彭建敏說著將水壺遞給陳奇,同時接過陳奇手中的筆記本翻看著。

陳奇在走訪中遇到了一位常年在單元樓對面賣菜的大姐,據大姐說,大概五天前,她看到一個形跡可疑的男人走進了單元樓,雖然記不清長相和穿著,但大姐篤定男人手中拎著個大皮箱。

而且當時男人邊走邊鬼鬼祟祟地張望,這也讓大姐對其格外關註。大姐與單元樓內的居民相熟,她確定男人並非樓裏的住戶,且男人進入單元樓後就沒再出來,大姐推測男人可能是樓裏某住戶的遠房親戚前來借住。

但隨後對樓內居民的走訪表明男人並非任何一戶的親戚,可以確定這個可疑男人就是拋屍的嫌疑人。

隨後陳奇又問起戶主老太太的去向,大姐表示老太太應該是被兒子接走了,因為早在一周前她曾見過一輛高檔轎車前來,後面還跟著輛小箱貨。單元樓內大多都是普通職工,能開得起這麽貴車的,就只有老太太在外做生意的兒子了。

很快,派出所聯系上了老太太的兒子,確如大姐所說,老太太已搬去外地和兒子一家生活。兒子表示原本打算在接走母親後雇人將房中的垃圾全部清走,但因工作繁忙忘記了。

由此可見,嫌疑人對老太太一家情況十分了解,知道家中無人,可以作為拋屍地點。因此警方對老太太及兒子的熟人朋友展開了調查。

突然,只聽得鄭建輝在單元樓後呼喊彭建敏。彭建敏匆忙趕去,就見鄭建輝蹲在樓後,正指著沙土地上的一處印記。印記雖模糊難以看清,但從形狀依稀能分辨出是鞋印。

“敏哥,我覺得這是嫌疑人留下的。”鄭建輝說,“正常住戶誰有大門不走走樓後面?而且這鞋印正上面就是案發現場臥室的窗戶。”

彭建敏點點頭,沈思著。如果這鞋印真是嫌疑人所留,再結合賣菜大姐所說,嫌疑人很可能從單元樓正門進入拋屍後由二層窗戶一躍而下從樓後逃離。可他究竟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帶著疑問,彭建敏決定先對內層的浴池、小商品市場工作人員進行走訪,但遺憾的是眾人均表示沒看到最近有可疑人員出沒。

轉眼到了傍晚,就在五人一籌莫展之際,於十八給他們帶來了一個人。這是個穿一身粗布衣,有些瘦弱的白發老頭。

“聽說你們這遇到了腳印的難題,我緊趕著從綠叢市給你們請來了位救星。”於十八說,“這位是大名鼎鼎的碼蹤神探馬得草老爺子。”

“我算什麽神探,不過是一介羊倌罷了。”馬得草說著腰間掏出煙袋,吧嗒吧嗒抽了起來。

“我之前都是聽說這碼蹤大神,沒想到第一次見。”鄭建輝拉著陳奇小聲激動道。

“是啊,我聽說這馬老爺子目不識丁,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但無論是動物還是人,只要讓他看一眼足跡,性別、身高、體重、甚至疾病和習慣都能知道。可神了。”陳奇的語氣中也滿是敬佩。

彭建敏帶著馬得草來到了單元樓後,馬得草只寥寥看了幾眼那模糊不清的鞋印,就篤定道:“是膠鞋的鞋印,應該才買不久。”

說罷,馬得草蹲下身開始觀察細節,韓正剛遞來卷尺他也不用,只是伸出手指測量著鞋印的大小長寬。很快,馬得草得出了結論:鞋印的主人身高一米八出頭,二十五六歲,是從兩層樓高的地方跳下來的。

“那您能看出,他接下來往哪走了嗎?”彭建敏不禁追問道。

“我老羊倌不敢保證,試試吧。”馬得草說完隨手撿起旁邊的一根樹枝,開始了接下來的圈蹤。

所謂圈蹤,就是從底蹤,也就是一開始的鞋印出發,一點點地圈出此人的前進軌跡。可拐過單元樓就是繁雜的小商品市場,鞋印雜亂無章,這真的能找到屬於嫌疑人的足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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