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諷刺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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諷刺的道歉

馮瑞一向說話算話,他不光把光盤修覆好了,還將神秘女人的語音和光盤中每個人的聲音做了比對,最終發現一個相似度達到 80%的人,安巖。但所有人感到意外的是,安巖是一個男人。

“男扮女裝殺人?他何必呢?”黎筱瀧不解道。

“是不是為了更容易約出他們?畢竟這三個人都是為了找炮友才與他見面的。他一定了解幾個人的性格,知道以這種方式肯定能將他們約出來。”崔前程說道。

資料顯示安巖是初一轉到第三中學的,臨近中考時又轉學去了瀾水市。後來陳瑞成帶著張珈凱再次拜訪了當年的老師與房申申,兩個人都對安巖有較深的印象,因為安巖雖然生理性別是男生,但心理性別是女生。

也正是因此,安巖遭受到了楊寅為首的五人極其惡劣的校園霸淩,他們會扒光安巖的衣服將其推進女廁所,也會放學後把他拖到巷子裏暴打一頓。總之在房申申的印象中,安巖幾乎每天臉上都會有新的淤青。

“那你了解安巖的家庭情況嗎?”陳瑞成問道。

“我聽說過一些,安巖父母在他小的時候離異了,他和媽媽一起生活。他媽媽掙錢供他念書很不容易,所以安巖一直讀書很努力,聽說後來考上了一個很不錯的大學。”房申申回答,“當然這些也都只是我道聽途說來的,他轉走之後,我們就再也沒有聯系過了。”

就在重案組苦惱該怎樣找出安巖的時候,當晚在胡辰家樓下蹲守的民警便將安巖抓獲。據他們說當時看見一個女人鬼鬼祟祟地要上樓,後來仔細觀察發現女人所拎的挎包和嫌疑人相同,於是便展開了抓捕。

審訊室內,安巖靜靜地坐在那裏。他皮膚白皙,五官清秀,搭配一頭秀發和長裙,從外表完全看不出他是一名男性。

“安巖,請你回答我,為什麽要殺人?”孫赟攤開筆記本準,問道。

“因為他們曾經踐踏過我的尊嚴。”安巖語氣平淡。

初中時期的記憶一直都是安巖最不願意回憶起的,中考前夕他轉學走後,逐漸在新的學校新的生活中走出了陰霾,後來上了大學還遇到了一個陽光帥氣的男朋友,兩個人一起努力打拼,好不容易獲得了雙方父母的認可,在瀾水市買房定居,還在父母的見證下舉辦了小小的婚禮儀式。

明明一切都是如此幸福且安穩,可一周前的那場面試,再次撕開了安巖心中好不容易愈合起的傷口。

前不久,安巖工作的小公司因為資金鏈斷裂被並購了,新老板上任後便大把裁員,安巖在名單榜首。為了盡快找到下一份工作,安巖大把地投遞簡歷,好在他憑借出色的專業能力和豐富的工作經驗得到了多家公司的青睞。

一周前,安巖受邀參加面試,但令他沒想到的是,那家公司的人事經理居然是曾經校園霸淩他的王卯。王卯當著所有人的面揭開安巖的傷疤,肆意嘲笑他,將安巖的自尊扔在地上無情踐踏,看著周遭異樣的目光,安巖仿佛回到了初中校園,回到了他流血的青春。

安巖崩潰了,他逃離公司,來到天臺想要一死了之。就在安巖將要踏出那一步時,他低頭看到了繁華街道的車水馬龍,他改變了想法,一直以來,該死的都是他們,而不是自己。

“所以你就殺了王卯?之後又回到鎮北市準備殺掉其他四個人?”陳瑞成問。

“沒錯。”安巖坦然承認,“只有他們死了,我才能沒有任何負擔地活下去。”

據安巖供述,他在作案前添加了幾人的微信,以約炮的口吻事先和幾人建立暧昧關系,待時機成熟便提出去開房。安巖在監控死角更換女裝後與被害人見面,隨後前去開房。

安巖作案一般會選擇登記制度並不嚴格的小酒店,一般小酒店只需要一張身份證足矣,這樣他就不用留下自己的信息。進入房間後,安巖欲擒故縱拖延時間,借口捆綁更加刺激將被害人綁到床上,隨後跨坐在被害人背部,掏出塗抹好見血封喉的水果刀。

“楊寅在得知我是安巖的時候,簡直都要驚呆了,他求我原諒他,那怎麽可能呢?”安巖伸出雙手欣賞自己淡粉色的美甲,說道,“王卯死到臨頭還在破口大罵。至於李巳,他甚至都不記得還霸淩過我這樣一個人,簡直是死有餘辜!”

“接下來,還有兩個問題要問你。”孫赟說,“第一,你是怎麽得到三名死者的聯系方式的?第二,你購買見血封喉的途徑。”

對於這兩個問題,安巖的回答都模棱兩可。他只說聯系方式是管一個同學索要的。至於見血封喉則是在黑市購買,但購買的時間地點安巖只字不提。

在安巖家中,警方找到了尚未用完的見血封喉,剩餘的箭毒木樹液裝在一個玻璃瓶中,瓶上沒有任何標識,也沒有除安巖外其他人的指紋。

一墻之隔的觀察室內,張珈凱說道:“聯系方式應該是房申申給他的。”

“所以房申申很可能一開始就知道安巖是兇手,但他沒有如實告訴我們。”黎筱瀧此時也回憶起當時詢問房申申時他的表情似乎有點奇怪,說,“如果我是房申申,或許我也不會告訴警方。畢竟楊寅他們幾個人真算不上無辜。他們不知道給多少人心中留下了陰影,也不知道毀了多少人的人生。”

“作為一個有良知的人,我能夠理解安巖。但作為一名人民警察,我又不得不將他繩之以法。”張珈凱無奈嘆了口氣,“畢竟他觸犯了法律。”

“我在上學的時候就經常因為很多人明明犯了錯,可就是因為達不到量刑標準或者只是觸犯道德底線而沒有犯法所以得不到懲罰這種事生氣。”黎筱瀧說道,“會不會這個世界真的需要小說裏的清道夫或者是 darker 存在?來懲罰那些人?”

黎筱瀧話音剛落,背後便傳來了崔前程的聲音:“我想肯定很多人是希望有所謂的正義使者存在,但至少我們不能這樣想。”

“就因為我們是警察?”黎筱瀧皺起眉頭似有些不滿。

“沒錯。”崔前程拽了一把椅子坐下,說,“我們是法律的執行者和捍衛者。應該引導人們相信法律,用法律的武器捍衛自己的權利,如果連我們自身都不相信法律,那法律還有何尊嚴可談?”

“前程。”王思睿不知何時也來了,說道,“問題是有些事法律管不了啊。就比如說,公交車上,老人逼迫年輕人讓座,和年輕人吵了起來。我們都知道這老人倚老賣老可恨,那我們能報警抓他嗎?法律能管嗎?”

“不能抓他但是可以調解啊。難不成你期待什麽正義使者來把老人殺死以平民憤?”崔前程對於王思睿的想法持堅決反對的態度,“老人也罪不至死啊,我們互相理解理解不就好了嗎?”

“我理解他,他理解我嗎?”王思睿聲音拔高了幾度,反駁道,“這不就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有錯,但是也知道他沒犯法,就只能忍氣吞聲?我看這時候就應該讓正義使者來教訓他讓他知錯。”

眼看崔前程和王思睿要繼續激烈辯論下去,張珈凱趕緊打著圓場說:“好了好了。都別說了,知道你們兩個說的都有道理。畢竟每個人對於事情的看法是不一樣的。再說了,出現什麽正義使者的事根本就不可能發生,起碼在鎮北市不可能。”

安巖被陳瑞成和孫赟移交看守所時,在門口遇見了胡辰和張午未。剛打照面,兩個人就撲通一聲跪下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聲淚俱下地道歉,但真心愧疚還是出於後怕就不得而知了。畢竟如果當晚警察沒有前去蹲守,那遲早這兩個人,也會變成屍體。

“對不起?”安巖笑出了聲。他緩緩彎下腰與胡辰平視,說,“你不覺得太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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