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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著羊皮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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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著羊皮的狼

“楊校長,我們想了解一下教務處劉波老師的情況,不知道方不方便?”陳瑞成關掉與張珈凱的聊天界面問。

“這個......”楊煥面露難色。

“不好說?還是不敢說?”韓荔彤淩厲的目光看向楊煥,說,“楊校長,配合警察辦案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

楊煥猶豫片刻還是點點頭,起身從檔案櫃中取出劉波的檔案遞給陳瑞成,問道:“要我把他叫來嗎?”

“先不必了。”陳瑞成說著翻看起了劉波的檔案。

劉波,男,40 周歲。遠山市人,明德中學教務處主任。父親劉啟明是遠山市的副市長,小舅子是遠山市公安局副局長。據同學反應劉波十分負責,教學也很認真,他教的班級成績都很優秀。

“劉波既然有背景為什麽不在市裏任教而是要來這個小縣城呢?”回酒店的路上,韓荔彤有些不解。按理說以劉波的背景和人脈在市內重點高中任教絕非難事,而且會有更多的晉升機會。

“我懷疑他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癖好。”陳瑞成說。他摸到兜裏的煙盒想抽一根,但盒子卻空空如也,只得作罷。

“如果是市裏的孩子,一般都嬌生慣養,而且大多是獨生子,這種孩子在受委屈後必定會告訴家長,劉波犯罪的事也就會敗露。”崔前程分析道,“但在思想和經濟都不算發達的小縣城,孩子們在遭受這樣難以啟齒的事後基本不會告訴家人,更何況多數家長在外打工。而且明德中學相對偏僻,也便於犯案。”

“可是目前這些都是我們的猜測。如果馬泰所說屬實,那只能確定劉波涉嫌猥褻性侵學生,並不能確定他與萬曉航的失蹤有直接關系,先查萬曉航失蹤那天劉波的行動軌跡吧。”陳瑞成回頭沖王思睿說道。

之前保安說修改監控權限的卡第三名持有者是孫副校長,經調查詢問,孫校長說自己的卡在萬曉航失蹤前兩天便丟失了,至今未找到。監控這條線斷了。

重案組剛回到酒店還沒上樓就接到了老李的電話,在明德中學後身的荒山上找到了萬曉航的屍體。眾人趕到,現場已經裏三層外三層被圍了起來,警戒線旁哭嚎的一對男女正是萬曉航的父母。

這是重案組第一次見到萬家父母,萬父蓄著絡腮胡,有些跛腳,頭頂冒出了不少白發。萬母身材瘦弱頭發花白,此時正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這對夫妻也不容易啊。”老李看著萬家夫婦嘆氣道。他在萬曉航失蹤兩天的時候見過他們,那時候的夫妻兩人還精神很好,沒想到短短幾天不見就頭發花白。

“你們是鎮北市來的同志吧,我叫龍鋼,是負責萬曉航案子的專案組組長。”一個穿著藍色風衣的男人迎面朝重案組走過來,說。他與陳瑞成年紀相仿,但較陳瑞成多了些世故。

“現場是什麽情況?”陳瑞成沒有過多寒暄,直奔主題問。

“是一位找狗的大爺發現的,屍體縊吊於荒山樹林內的一顆樹上,已經出現腐敗現象。屍體旁邊是高兩米且呈階梯狀的矮墻,矮墻後是廢棄的伐木屋。推測萬曉航是由矮墻靠近樹幹自縊而死。”龍鋼語氣中帶著些輕松,但他草率的結論讓陳瑞成頗為不滿。

“龍組長,目前屍檢和痕檢還沒有做完,請不要妄下結論。”陳瑞成皺眉提醒道。

韓荔彤此時正初步檢查著萬曉航的屍體,見陳瑞成走來便起身簡要說明情況:“部分皮膚成皮革樣化,頸部有一條明顯的索溝,臉上有幾處細小的剮蹭傷,初步判斷是縊死。但至於是自殺還是他殺,要屍檢後進一步確認。死亡時間判斷為一周左右。”

“組長,這是在樹下發現的,萬曉航的飯卡和日記本。”崔前程快步走來,將兩個證物袋遞給陳瑞成,說。

“馬上送到局裏檢測。”龍鋼招呼了兩個警員過來想拿過物證袋,卻被陳瑞成不著痕跡地避開了。陳瑞成將證物袋遞給崔前程,囑咐道,“前程,你跟著一起,有什麽發現立刻告訴我。”

與此同時,孫赟在圍墻上發現了幾枚較為清晰的鞋印,他立即拓印下來以便後續比對。

“您好,我是鎮北市重案組的組長陳瑞成,這次被委托來調查萬曉航的案件。”陳瑞成攙扶起幾近昏厥的萬母,說,“您節哀順變,我們一定會盡快破案的。”

“我的孩子,他才 16 歲啊!他就被人害死了!你們要給我主持公道!”萬母哭訴道。她抓著陳瑞成的衣服久久不肯松手。

“您放心我們絕對會盡力的。”張珈凱見陳瑞成快被拽倒了趕緊上前扒開萬母的手,安慰道,“我們現在就回去開會,有什麽結果就通知你們。”

遠山市公安局會議室內,中間的位子上坐著局長,左側是龍鋼及專案組眾人,右側是陳瑞成等人。公安局長簡要表達了對重案組的歡迎和對萬曉航去世的痛心,隨後便示意大家開始匯報案情。

“對萬曉航進行屍檢後發現其頸部有一條明顯索溝,符合縊吊所用鞋帶花紋。無中毒跡象,初步可以斷定萬曉航是死於自縊。臉上的剮蹭傷推測是向樹上掛鞋帶時無意擦蹭到的。死亡時間為失蹤當天晚上十一點左右。”

韓荔彤說完起身將報告遞給局長,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似乎看到局長在聽到萬曉航死於自殺時表情瞬間放松了下來,好像卸下了什麽包袱。

“鞋印比對結果也出來了,是萬曉航所穿鞋子。而且圍墻上發現了明顯的攀爬痕跡。”緊著著提交報告的是孫赟,雖然很不願意相信,但就目前的調查結果看,萬曉航確實是自主縊吊。

現場發現的萬曉航的日記本中記載了萬曉航上高中後學習壓力過大逐漸變得沈默寡言,且字裏行間多處透露想要自殺,甚至有幾處還列舉了自殺的方案。但值得關註的是,萬曉航日記中隱晦地描寫了被猥褻的事,雖然只有寥寥幾筆,但足以證明他確實曾遭遇過此事。

“‘他把我叫到辦公室,然後脫掉了他和我的褲子。我求饒了可他沒有放過我。經歷了這樣的事情,我想去死。’這幾句話足以證明萬曉航曾被校內的男教師猥褻,甚至說性侵過。”陳瑞成伸手點了點日記本的覆印件,說,“而我們懷疑這是導致萬曉航自殺的誘因。”

“小陳啊,這個,單憑一句話也不能證明什麽吧。況且人民教師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事呢?”局長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對陳瑞成的推測發出質疑。

“一句話當然證明不了什麽。但是從高一下學期至萬曉航失蹤前一周,這樣的描寫有足足 18 處。這還說明不了問題嗎?”陳瑞成加重了語氣,說道,“況且,不是所有的人民教師都是高尚的,也有披著羊皮的狼。”

“陳組長,那你們現在有懷疑的對象嗎?”龍鋼急切地問道。

陳瑞成沒作聲,只是拿出夾在文件中間的照片放到了桌子上。龍鋼只是看了一眼照片就面露難色,他不自覺瞥向局長,局長則皺眉給龍鋼使了個眼色。這一切都被重案組盡收眼底。

“好,那我們先不聊這個。換一個問題。”陳瑞成將照片收了起來,說,“據我們所知,發現屍體的地方距離明德中學不超過半個小時的路程,為什麽這麽多人搜索了一周卻未發現萬曉航的屍體?”

“今天去現場的時候你們也不是沒看到,那個地方周圍都是樹林,又密又紮人,我們怎麽能想到他去了那裏?”龍鋼身邊一個年輕警員說道。

“你說這是人話嗎?”張珈凱忍不住吐槽,“就因為怕紮著就不找了?你是警察嗎?”

“你幾個意思!”年輕警員漲紅了臉,騰地一下起身反駁道。

見狀龍鋼趕緊將他按下來,陳瑞成也拍了拍張珈凱的胳膊示意他說話別太沖。

“這位兄弟你可能誤會我們了。那個地方確實面積太大,我們搜索的時候主要觀察了外圍及中部,沒有發現蹤跡。就猜測萬曉航一個孩子也不可能再往裏走了,所以就沒再向深處找。”龍鋼打著圓場。

“說得真輕松。那說到底還不是你們工作有問題。”黎筱瀧翻了個白眼,說,“真應該把你們這些話發到網上讓大家評評理。”

“嘿,你個小丫頭片子怎麽和我們說話的!真當自己了不起啊!”方才的年輕警員再次站了起來,指著黎筱瀧的鼻子大發雷霆。

“工作失誤還不許人說?真不知道你在破防什麽!”黎筱瀧也不是好惹的,當即回擊。

兩個人都是年輕氣盛,一言不合就要大吵一架。見局面逐漸無法控制,陳瑞成趕緊讓王思睿和張珈凱帶著黎筱瀧出去,龍鋼也讓其他警員拉走了年輕警員。

“局長見笑了,我們的組員太年輕。”陳瑞成微笑著道歉,“龍組長,真是不好意思。”

“我也教育不到位。而且孩子遇害了大家都心裏難受,我也能夠理解。”龍鋼微微嘆氣道,“況且我們的工作也確實有紕漏,你們的同志說得對啊。我們辜負了大家對我們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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