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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安與驚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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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安與驚鴻

紀新家門口,張珈凱擡手剛欲敲門,門就被人從裏面打開了,只見紀新坐在輪椅上,沖陳瑞成伸出了手,說:“我是紀新,等候多時了。”

“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馬佳佳的死亡現場?”張珈凱翻開記錄本,問道。

“我只是想去看看,我的研究成果是不是真的被用來殺人了。”紀新說著將蓋在腿上的毛毯向上拉了拉,他雖然只有 25 歲,但雜亂的頭發和未經打理的胡子使他看上去像個中年男人。

崔前程隨意走動著,寬大的客廳被紀新改造成了工作室,從頗有科技感的裝潢不難看出紀新將自己所有的才華都傾註在了 AI 事業上。忽然,墻上的一個畫框吸引了崔前程的註意,那是唐靜、肖智、蔣玉子、馬佳佳、紀新、夏唯一幾人的合照,照片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殘星樓主創合影。

紀新推著輪椅來到崔前程旁邊,擡頭望著那張照片,說道:“那是我們第一次線下見面,可能是在網絡上已經混熟了的緣故,即使是初見也並不尷尬,反倒是覺得是相見恨晚。我們約在火鍋店見面,肖智和蔣玉子好像很合得來,唐靜和馬佳佳也認識很久,她們是一起到的。可能是路況不好,夏唯一來的晚了一點,她是個很漂亮的女孩,我和她有很多共同話題。小時候那場大病後,我就只能坐輪椅生活了,所以自然也習慣了大家同情的目光。但夏唯一不同於別人,她看向我的眼神裏沒有憐憫,我第一次有被別人當做健全人看待的感覺。我很喜歡夏唯一,很想和她表白,但可惜的是,她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紀新低下頭抿著嘴唇,突然他臉色一變,語氣也強硬了起來:“本來大家聊得很開心,可是在聚餐的後半段,發生了一件讓大家都很不愉快的事!就是因為那件事,大家不歡而散!”

“是唐靜和夏唯一之間發生了什麽對嗎?”陳瑞成合上了筆蓋,說,“或者說,是驚鴻和子安之間。”

“組長你是說?夏唯一就是子安?”崔前程將視線轉向陳瑞成,驚愕道。

“怎麽可能,那個子安不是個男的嗎?”張珈凱不解道。

“誰跟你說,子安一定是個男人。”陳瑞成擡起眼將視線轉到了紀新身上,說,“我們看到的這幾章最終篇的小說中,只有驚鴻篇裏面出現了子安這個人物,因為子安這個名字本身就很男性化,加上在驚鴻篇中,他是以一個與驚鴻關系極為親密的角色出現的,所以我們下意識就會認為子安是驚鴻的男朋友,或者說是追求者。這也是我們為什麽一直查不到子安資料的原因,我們從一開始就先入為主,搞錯了方向。其實整篇文章中都沒有提到任何有關子安性別的信息,甚至描寫子安的時候連代詞都沒有使用,我想這其中一定是有什麽其他的原因。”

聽了陳瑞成的話,紀新淺淺笑了,他摩挲著腿上的毛毯,算是默認了這一切:“子安是夏唯一創作出來的,她傾註了自己所有的心血,將這個人物刻畫的有血有肉,尤其是在描寫子安和驚鴻的感情線時。逐漸的,我們發現她好像對唐靜產生了奇怪的情感,就好像,她真的把自己當成了子安,然後喜歡上了驚鴻。”

與此同時,王思睿費盡力氣總算是溯源到了夏唯一原本的資料,而結果也讓他十分吃驚,夏唯一的父親,居然是他們熟悉的童文臣。童文臣和夏禾在夏唯一小的時候就離婚了,之後童文臣去了國外發展,而夏禾就帶著夏唯一在綠叢市生活,也給她改了姓氏,因為那個時候剛好是大規模人口普查,期間有一些信息混亂,這才導致剛開始完全查不到夏唯一生父的相關信息。

審訊室中,童文臣承認了自己利用紀新研發的 AI 技術殺人的事實,也承認那幾篇《殘星樓》是自己所寫,而他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給夏唯一報仇。

“報仇?夏唯一不是心臟病去世的嗎?報什麽仇?”崔前程問道。

“當時我聽國內的朋友說唯一因為心臟問題去世了,我覺得很奇怪,因為唯一小時候是有心臟問題不假,但絕對不會嚴重到危及生命的地步!之後我托人調查了才知道,是她喜歡唐靜,但唐靜拒絕了她,唯一抑郁酗酒才會這樣的!唯一的死跟他們都脫不了幹系!”童文臣緩緩摘下眼鏡,說道。

“童先生,首先,唐靜有拒絕別人追求的權利。其次,夏唯一因情感抑郁是她自身沒有自我調節好,從而導致病情惡化。”孫赟靠近桌子,說道,“你作為夏唯一的父親,從小就沒有盡到父親的責任。夏禾去世,夏唯一獨自孤苦伶仃的生活時,你呢,你又在做什麽?後來夏唯一患病,你也沒有第一時間回國照顧,心裏只想著自己的學術成果和科研會議。直到夏唯一死了,你才後知後覺想起自己這個女兒,你為了逃避自我內心的道德譴責,就將責任全部歸咎到其他人的身上。可夏唯一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就是因為她在最需要家人的時候身邊沒有家人。”

結案後,重案組終於可以回家睡個好覺。韓荔彤和黎筱瀧聊著天走出公安局大樓,卻見韓耀明在門口等候,她簡單跟眾人告別後便朝韓耀明走去。

“你怎麽在這?”韓荔彤問道。

“剛才爸給我打電話,說今晚要和大姨一家聚餐,慶祝小米四歲生日。”韓耀明伸手接過韓荔彤的包,說,“在宏吉飯店。”

“管我什麽事,我不想去。”韓荔彤坐到副駕駛,說,“直接送我回家。”

韓耀明發動車子,嘆了口氣說:“姐,你真得去,不去又要被媽念叨了。而且姨夫畢竟也是省廳的,關系搞僵了對你也不利吧。”

“你小子還真是長大了啊,都學會替你姐著想了。”看著韓耀明的側臉,韓荔彤不禁感慨道。曾經那個拖著兩條大鼻涕跟在自己後邊要糖吃的小屁孩現在都成了能獨當一面的男子漢,時間啊,真是個神奇的東西。

韓耀明笑了笑,繼續說:“後備箱裏有一個車模一個樂高,你隨便拿一個,就說是你買的禮物。”

走進宏吉飯店的門,看著前臺迎客的經理,韓荔彤又想起了不久前的女體盛案子,而經理似乎也認得韓荔彤想上前打招呼,韓荔彤見狀便擺擺手示意不用了。包間內,姜娜滿臉堆笑和姜群李立聊得熱火朝天,李菲菲和史進明正陪著小米玩,場面吵鬧極了,一向喜靜的韓正剛扶著額頭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突跳。

“我把我姐接回來了。”韓耀明給韓荔彤拉開包間門,說道。

韓荔彤象征性地問好後,隨後坐到了韓正剛身邊。見女兒來了,韓正剛十分開心,當即和韓荔彤聊了起來,說著就講到了國慶發生在宏吉飯店的案子。父女兩人就案子講得不亦樂乎,可不遠處姜群卻不樂意了,她萬般嫌棄道:“彤彤,這是家庭聚餐,別說什麽死人的事太晦氣了!這飯店也真是的,死了人還敢開門,早知道就不在這吃飯了。”

“你比死人晦氣多了。”韓耀明忍不住在旁邊小聲吐槽道。

“彤彤妹妹,你也三十了吧,該結婚了,別總以為自己是小姑娘,還是趕緊找個好男人比較重要。”忽然,李菲菲冷嘲熱諷道。

韓荔彤睨了一眼珠光寶氣的李菲菲,反擊道:“沒準我四十都不結呢。男人可靠不住,指不定哪天就拋妻棄子去采外面的野花了。”

聽到這話,李菲菲臉色鐵青,史進明的表情也不好看。兩人知道韓荔彤這就是對他們說的。因為李菲菲實際上就是史進明的小三上位。幾年前,李菲菲求職時認識了比自己大十四歲的史進明,她看中史進明的上億身家,用盡渾身解數爬上了史進明的床,之後也一直和史進明暧昧不清。

後來李菲菲懷孕,逼著史進明和無法生育的發妻離婚,甚至還跑到史進明的公司去鬧。最後史進明不得不給發妻三千萬的財產後與其離婚,而離婚證還沒焐熱的史進明第二天就和李菲菲領了結婚證。對於李菲菲破壞別人家庭的行為,身為父親的李立十分不齒,但母親姜群卻覺得李菲菲太給自己長臉了,傍上這麽一個大款後半生都不用擔心了。

“怎麽和你姐姐說話呢!姐姐也是為了你好。”姜娜訓斥道,“正好今天趁著你姨夫在,趕緊辭了你那個破法醫,讓姨夫在門口派出所給你找個文職幹!”

“你瘋了嗎?你算老幾?”韓荔彤看著姜娜,淡淡說,“憑什麽幹涉我的工作和生活。”

“死丫頭,我是你親媽!”姜娜拍桌而起,怒道,“從小到大你就不讓人省心,非要去當什麽法醫,還搞到了重案組。你不會真以為和死人打交道很光榮吧!晦氣死了!”

突然,玻璃杯破碎的聲音讓全場安靜下來。韓正剛站起身,顫抖著用手指向姜娜,吼道:“你太過分了!法醫這麽崇高的職業怎麽到了你的嘴裏就一文不值了!從我當法醫的時候你就嫌棄這個嫌棄那個,既然這麽看不上法醫,當時就別腆著臉嫁給我!現在女兒當了法醫你還要指手畫腳!從小到大你關心過女兒嗎!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要是再有人說讓我女兒轉崗,別怪我不客氣!”

說罷,韓正剛摔門而出,韓荔彤和韓耀明見狀趕緊也跟了上去。兩人攙扶著韓正剛坐到了大廳的沙發上。韓耀明邊給韓正剛順著背,邊調侃道:“爸,沒想到你發威的時候還挺帥的。之前每次媽說什麽你都只是沈默,我還以為你不會發火呢。”

“你老子我那是不想和她一般見識!”韓正剛順了氣,從兜裏掏出一把鑰匙遞給韓荔彤,說,“彤彤,這個給你。我給你在公安局後身租了個兩室一廳,房租你不用管,盡管住,家裏的東西我回頭讓耀明給你挪去,不過年不過節不用回家!”

“謝謝爸。”韓荔彤接過鑰匙,謝道。

韓正剛搖了搖頭,說:“不用謝,但是你得答應我,一定要把法醫這個工作幹好!認真對每一位逝者,每一起案子,做一名無愧於心的法醫。”

看著手心的鑰匙,韓荔彤堅定地說道:“我會的,我一定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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