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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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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鈴

因為目前案件線索有限,重案組也有其他的事要忙,所以陳瑞成就將這個案子的相關材料整理好交給檔案科暫且擱置在檔案櫃中。轉眼三天過去,周二夜間警方又接到了一起報警電話,此次案件死者與張黎一樣因腹部中刀失血過多死亡,且在死前受過性侵,死後被砍下頭顱並用繩子懸掛在窗外。

無疑,是張黎案件的嫌疑人再次犯案了。周三一早,剛剛打卡上班的陳瑞成就被黎勇叫去了辦公室,其實陳瑞成用腳指頭想想都知道黎勇要說些什麽。無非就是社會影響不好,抓緊時間破案這些話術。

“小陳啊,國家文明城市評比小組下周就要來鎮北市了。你也知道,市裏非常重視這個榮譽,所以要求我們公安這邊一定要在這幾天內清掃所有案件,其他組基本都結案去分管片區安全巡視了,就你們重案組這個案子還沒結。你作為組長呢,一定要肩負起這個責任,起好帶頭作用,盡快破案!”黎勇呷了一口茶,擡眼看向陳瑞成囑咐道。

“我知道了局長,您放心吧。”陳瑞成苦笑道。這重案組組長真是不好當啊。

陳瑞成回了辦公室屁股還沒坐熱,張珈凱就風風火火從門外沖了進來,還帶來一個不好的消息:又一具屍體被發現了,手法和前兩名死者完全一致。晚些時候,重案組聚在辦公室開了案情分析會。後兩起案件的死者趙未和張怡然都是師範大學中文系的學生。走訪調查得知兩人人際關系簡單,為人和善,就算有矛盾也都是同學間小打小鬧,所以基本可以排除熟人作案的可能。

此時,辦公室墻上正播放著普法宣傳片的電視中突然插播了一條時事新聞,內容就是對此起連環兇殺案的報道。“三名獨居妙齡女子慘死,重案組能否查明真相”的大字直直刺著眾人的眼睛。

幾秒鐘之後,陳瑞成直接抄起桌上的內線座機撥通了科信部的電話,對面剛剛接起,陳瑞成就語氣不善地質問道:“大珂,怎麽回事啊,這種惡劣程度的案子媒體怎麽拿到的現場信息啊!”

正在查資料的徐珂停下手,無奈道:“成哥,這凡是你們重案組的案子,我們都不會給媒體發通稿的,就是怕他們瞎寫瞎說,可你說這案子鬧得這麽大,誰不知道啊!”

的確,一周內師範學院三名女大學生慘死,即使科信部下了大氣力封鎖消息,但那些小道消息和無端猜測也依舊不脛而走,各家媒體都在暗中盯著重案組的動向,腦子裏想著以怎麽樣的標題可以吸引大眾的眼球。

“三哥,人際關系篩查之後發現三個人的共同聯系人了嗎?”黎筱瀧見王思睿一直對著屏幕敲敲打打,不禁問道。

“有共同的也都是學校裏的同學老師,都排除了嫌疑。”王思睿揉了揉眼角,說道,“不過我發現她們三個性格還都很像,都是典型的宅女,沒課的時候就窩在出租屋裏打游戲吃外賣。”

此時,忽然有人敲響了辦公室的門,江華微笑著站在門口,手裏還拎著兩個大袋子。見狀孫赟和崔前程趕忙上前迎接。

“局長啊,怕你們破案太辛苦忘了吃飯,叫我特意去紅霞那買的飯給你們送上來。”江華說,“紅霞一聽是給你們做,可放了不少肉呢!”

“謝謝教導員,謝謝局長!”黎筱瀧說道。她捧著香噴噴的盒飯口水都止不住了,要知道尹紅霞做的紅燒肉那叫一個絕,縱使是極其在乎身材的黎筱瀧看了都忍不住多吃兩碗飯。

這時正沒什麽形象咬著方便筷子包裝的張珈凱看著眼前的麻辣燙突然靈光一閃,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蹦了起來。

坐在張珈凱身旁的陳瑞成被他嚇得手一抖,菜湯差點灑在衣服上,不禁抱怨道:“張珈凱你抽什麽風!”

“成哥,我想到了一個重要線索。”張珈凱眼神炯炯,說道,“王三調查顯示三名死者一直都有長期在半夜點外賣的習慣,那有沒有可能是外賣員在送餐途中物色目標,徹底摸清被害人的作息習慣後蓄謀殺人?”

“確實有這種可能,案發前一個星期三名死者幾乎一天三頓都點外賣,我也通過外賣接單平臺確認了,送餐員還真是同一個人。”王思睿說著高效率地調查出了相關外賣訂單的信息。

匆忙結束午飯後,陳瑞成便帶人通過送餐車定位將嫌疑人抓獲。嫌疑人何偉旭,23 歲,小學時喪父,母親帶他從臨市改嫁到鎮北市。何偉旭學習不佳,初三便輟學打工,但因學歷較低只能做最基礎的快遞、外賣工作。抓捕過程中何偉旭沒有任何反抗,只是低著頭,一言不發。

審訊室內,崔前程向何偉旭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證件後說道:“鎮北市公安局重案組崔前程,這位是我的同事陳瑞成。現就你殺害張黎等三人一案進行審訊,全程將錄音錄像,希望你如實回答我的問題。”

“人是我殺的。”還沒等陳瑞成和崔前程開口,何偉旭就悶悶地說了一句。

接下來的審訊都很順利,對於案件相關問題何偉旭幾乎是有問必答。但崔前程註意到何偉旭自始至終都低著頭毫不辯解,他有甚至一瞬間懷疑對面這個面相老實的男人真是此起惡性連環奸殺案的兇手嗎?

“這個繩結,你是特意學的嗎?”陳瑞成說著將幾個證物袋拎起來給何偉旭看,證物袋裏是被血跡浸透的三個水手結。

“我不用學,我從小就會,是我爸爸教給我的。”何偉旭說道。這時他終於擡起了頭,看著繩結,何偉旭的眼中有些許的溫存。後經了解得知,何偉旭離世的父親是一名海員,小時候何偉旭經常跟父親一同出海。

“最後有關你的殺人動機,請如實回答我,到底為什麽要殺人?”陳瑞成問道。

“因為......太像了,她們太像了。”何偉旭怔怔盯著地面,嘴裏呢喃著重覆這句話。

聞此陳瑞成不禁又翻看了一下檔案,發現三名死者確實是長相有些許相似,尤其是眼睛。此時王思睿敲響了審訊室的門,他俯身在陳瑞成耳邊說了什麽後將一個文件袋遞給了陳瑞成。而就在審訊室一片安靜時,陳瑞成突然開口道:“確實,她們很像你媽媽。”

“她不是我媽媽!她是魔鬼!魔鬼!”原本老實的何偉旭聽到這句話後,突然用力掙紮起來,用拳頭奮力敲擊著桌板,見狀崔前程趕忙叫輔警將其控制起來。

原來,何母當年帶著八歲的何偉旭改嫁後不久便又生了一個兒子,在有了小兒子之後,何母性情大變,經常對何偉旭非打即罵,有一次甚至把何偉旭從樓梯上推下去導致他險些喪命,這給年幼的何偉旭心裏留下了很深的陰影。叛逆期的何偉旭開始仇恨母親,但那時他的仇恨也只是停留在心底,膽怯懦弱的他不敢與母親正面對抗。後來何母早逝,何偉旭也逐漸釋懷,直到他送外賣時見到張黎三人,與母親七八分相似的面貌讓何偉旭又想起了童年的遭遇,於是他便痛下殺手。

“所以,你為什麽要把她們的頭砍下來掛到窗外?”崔前程問。

何偉旭擦蹭著手上紅色的印泥痕跡,漫不經心地說:“因為,腦袋和玻璃撞在一起的聲音,像爸爸船上的風鈴,很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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