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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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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現場

“這隋世騰是個老頑固,我來平城區派出所的時候正好趕上這片動遷,別人都喜氣洋洋去挑新房子,就只有他死守著這間破房子。所裏的兄弟來了不下八百次,嘴皮子都磨破了他就是不肯在同意書上簽字,說什麽他們家幾代人都住在這,要動遷先把他弄死。”路上,黃子木和眾人說起了隋世騰的事,“後來驚動了上頭,各大領導都來勸他,可他就是油鹽不進,死活不走,不知道還以為這樓下面有什麽奇珍異寶呢!就這麽拉拉扯扯兩年多,新樓都蓋起來了他的房子也沒拆成。”

“隋世騰平時都和什麽人接觸?”陳瑞成彎腰穿過警戒線,接過張珈凱遞來的手套戴上,問。

“他是個怪脾氣,沒人願意和他來往,他就整天窩在家裏幹圖書館那些抄寫的活。”黃子木說道,“能和他說上幾句話的也就他表侄子吧,是給我們小區送牛奶的。隋世騰腿腳不好,來回拿送圖書館的文件和書都是叫他這個表侄子來。”

檢查房屋外圍時,隋世騰家大門右邊的側墻上一個鐵質的牛奶箱引起了孫赟的註意,他打著手電筒上前查看,發現奶箱中一瓶牛奶也沒有,但幹凈的箱體卻也表明這並不是一個廢棄許久的老物件。孫赟放好物證標牌拍照後向黃子木問道,“這個牛奶箱看上去挺新的,是最近安裝的?”

“半年前吧,小區物業給每戶都裝了。然後聯系了外面的牛奶廠配送鮮奶,想訂的住戶就每個月交錢。我記得隋世騰也是訂的。”黃子木回答道。

“那這牛奶幾天送一次?”孫赟緊接著追問。

“每天都送,大概早上六點多吧,有時候送晚了,那些老太太還好不樂意。”黃子木略微有些無奈。

在重案組來之前,黃子木已經敲了隋世騰家的門,但並沒有人應答,於是陳瑞成決定直接破門。隋世騰家的門鎖構造簡單,張珈凱用開鎖工具鼓搗了一會便成功將門打開,隨著大門拉開,濃重的血腥味也撲面而來。待張珈凱先行進去確認環境安全後,法醫和技術人員先行入場勘察。韓荔彤拎著勘察箱踏進客廳,環視一圈後將目光鎖定在了角落的衛生間。衛生間的門上有一塊不大不小的磨砂玻璃,此時玻璃上正聚集著大量的黑影。

“彤姐,這是什麽?”黎筱瀧托著相機問道。

“飛蠅。”韓荔彤迅速在門口戴好頭套和護目鏡,剛準備開門進去卻又想起了什麽,轉身對黎筱瀧說,“把相機給我,我來拍照,你去別的地方勘察。”

韓荔彤深吸一口氣,將門拉開的瞬間便快速閃到一邊,剎那間飛蠅如亂麻般成團湧出,在屋內盤踞一會後便循著氣流的方向從四敞大開的房門飛走。等衛生間內的飛蠅大都消散後,韓荔彤摸索著按開了衛生間的燈,原本昏暗的衛生間瞬間被慘白的燈光照亮,映入眼簾的是慘烈無比的分屍現場。泛黃的白色瓷磚上除了兇手在分屍時隨手臂動作揮灑沾染的血跡外,還有啃噬殘餘屍體的蒼蠅到處亂飛撞上墻壁慘死留下的蠅血,濃烈的血腥味和肉體腐爛的味道交織在一起令人作嘔。

位於右側的洗手池中盛著即將溢出的血水,韓荔彤伸手伸進洗手處拔出阻塞下水的塞子,隨著水位緩慢下降,一把厚重的老式菜刀出現在池底。從刀刃的卷曲狀態來看,兇手就是使用此刀進行分屍。可惜菜刀因被浸泡時間過長,估計很難再找到有價值的指紋了。衛生間靠內的一側,一簾簡陋的防水簾隔開了幹濕兩區。韓荔彤避開地上的血跡上前將防水簾緩慢拉開,在隋世騰自砌的浴缸中,赫然擺放著一具殘缺不全的屍體,屍體的四肢早被切割得不成樣子,露著白森森的人骨,腹部內臟和臉部肌肉被飛蠅啃咬得所剩無幾,一只眼球已經消失,另一只從眼眶脫出掉落在鎖骨。

在多角度拍攝完屍體照片之後,韓荔彤起身準備叫人將屍體拉回警局,就在這時,屍體的頭突然失去重心向外偏移,一張殘缺不全的臉徑直朝韓荔彤倒來,把她嚇得心一驚。

陳瑞成等人對隋世騰的家中進行了地毯式搜索,通過魯米諾試劑的噴灑,很快就在看似幹凈的客廳地板上發現了大量被擦拭過的血液痕跡,可以確認隋世騰系在自家客廳被殺害後拖至衛生間分屍。

“組長,查到了。隋世騰的表侄子叫秦洋,是新元奶業的送奶工,負責的片區就是家悅小區。”王思睿將平板遞給陳瑞成說道,“我剛給他們公司打過電話,負責人說他這幾天都正常上班,沒什麽異常。”

“馬上查他的家庭住址,通知子木現在把人帶回警局。”陳瑞成回道。

張珈凱拎著痕檢箱自樓上走下來就看到孫赟不顧形象半趴在地上,拿手電筒正照著沙發底。張珈凱頓覺奇怪,不禁蹲下身子,問,“看什麽呢?”

“你不覺得這個印痕很奇怪嗎?”孫赟將遮擋視線的沙發墊全部撩起,指著沙發下面一個長方形的壓痕說,“沙發底下由於長時間不清理結了厚厚一層灰,但唯獨這個地方十分幹凈。我覺得應該是有什麽東西一直放在這裏,最近被挪走了。看這個大小,像是個盒子之類的。”

在重案組勘察完畢回程的路上,陳瑞成接到了黃子木的電話,說是秦洋已經抓到了,可他死活不肯承認自己殺了人,在審訊室裏一直大吵大鬧說冤枉,看樣子想問出些什麽還得費些功夫。車子開到警局門口,陳瑞成先行下了車,囑咐張珈凱帶幾人先去吃晚飯,隨後便匆忙趕去了審訊室。張珈凱載著眾人來到了離警局一條街的路口,停好車後帶頭走進了家名叫“紅霞家常菜”的飯館。

“你們經常來這吃飯嗎?看你和老板娘很熟的樣子。”包間內,王思睿戳著餐具上的塑料薄膜問道。

“十五年前鎮北市發生了一起系列強奸幼女案你們聽說過嗎?”張珈凱並沒有直接回答王思睿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當然聽說過,那可是震驚全國的大案,我在學校上課的時候老師專門講過這個案例。”孫赟說。

“當時負責這個案子的專案組組長叫彭建敏,就是這家飯店老板紅霞姨的丈夫,也是局裏非常優秀的刑警。”張珈凱拎起轉桌上的茶壺倒了杯水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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