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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極光人魚姬(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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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極光人魚姬(41)

因為目前的海祇島在蛇神的意志下全部改換了面目,久夜的這幅偏巫女模樣的打扮行走在其中也不算太突兀。偶爾還有些看將她誤認為是珊瑚宮內做事的巫女,所以大部分人對待她的態度都還挺親切的,更有性格熱情活潑的非要帶她去看看他們新開的荒地種了個什麽成果,一副期待她上報得到表揚的模樣。

分明都是成年人了,但這種時候的他們總會有種孩童身上才會有的赤忱感。

或者說這個世界的神與人之間的關系更接近於“父母”與“孩子”。

久夜像往常那樣在珊瑚宮外環走過,人們偶有的一兩聲抱怨傳入她的耳中:

“目前來看,模仿稻妻的生活方式來確實不錯,但必須連文字和習俗都一並模仿嗎?”

“我們是白夜之民啊……”

抱怨的人上了年紀,雖然已經換上了與稻妻類似的服飾,但服飾上還保留了白夜相關的符文和飾品。

又有一人嘆了口氣:

“這是我們自己選擇的神明,當初也立過了誓言,奧羅巴斯大人會下這樣的指令應該也有一定的道理,我們只需要選擇跟從便是了……”

雖然話是如此說,但言語之中卻也透露出了他的疑惑和不解,這些情緒雖然微小不足以撼動信仰,但最終卻會匯聚成不好的東西。

當久夜就此停駐此地時,有人的目光從她身上微微略過,而後便註意到了她,很快他們便不再談論這個話題,轉而同久夜問候起珊瑚宮的事情來。

久夜隨意應答了幾句,便走開了,並沒有多問相關話題。畢竟她這個馬甲被人們認為是珊瑚宮的巫女,雖然在平常海祇人對於珊瑚宮處事巫女的身份大多是抱有親近的態度,但在事關質疑神明的問題上,巫女的身份天然代表的神明的立場。所以即使她詢問,也不會得到正確的回答,反而會引起他們的恐慌。

一般而言,奧羅巴斯所下達的命令久夜是不會幹涉的,不過這一次他所下達的命令使得久夜確實有部分難以理解。就久夜個人而言,不同的文化都有不同的魅力,就如同換裝游戲內不同風格的服裝一樣,每一個風格都有其獨特的魅力。

學習其他文化中優秀的部分確實沒有錯,利於稻妻和白夜的交流

而推廣學習稻妻文字和語言也沒問題,但或許沒必要整個白夜都改頭換面吧?這其中會有其他的原因嗎?

還是說奧羅巴斯其實更偏好稻妻的文化?畢竟這是個神明存在的世界,神明自身的偏好對於國家發展的影響還是大的。但就從淵下宮那段時間的表現來看,久夜覺得奧羅巴斯是喜歡白夜自身文明的,就他對於人類文明的態度來看,應該是都是持欣賞讚許態度。

所以……到底是為什麽?

久夜抱著些許疑惑,踏上了珊瑚宮的臺階。

由蛇神身軀上的珊瑚所珊瑚宮在陽光的照耀下有種別樣的夢幻感,宮殿前的人魚姬石像平和的俯瞰著海祇眾生。石像沒有具體的面容,僅能看出一個大致的輪廓,這個世界的神像大多如此。

雖然面容不算清晰,但石像的每一個細節都刻畫得很好,包括裙擺上的每一片鱗紋都清晰可見。

久夜還記得這尊石像初被打造好的時候,如今已更名為烏帽子的厄伯斯當時的笑容,尤帶幾分驕傲和自豪的模樣:

“這是我們獻給您的雕像。”

她說:

“奧羅巴斯大人已經有了許多神像,所以我們便做主為您也建造一尊屬於您的石像。”

厄伯斯註視著她的目光似乎永遠帶著幾分晚輩般的仰慕感,透著真誠和親近。

厄伯斯是位極其聰慧的人,從她主持處理珊瑚宮各種事務都很得心應手便能看出她確實很擅長應對各種性格的人。面對不同的人,她會展現不同的面貌,但面對久夜的時候,她一直都是如此。

久夜知道厄伯斯對自己是抱有一種討好的態度的,可她又確實是真誠的。

人魚姬的石像被安置珊瑚宮的宮殿門口,每一個踏上臺階前往珊瑚宮的人必然會註意到這尊石像,久夜自然也不例外。她每一次從這裏經過看到那尊石像時,久夜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

雖然石像沒有刻畫具體的面容,但當她看到石像的時候,都會有一種很清晰的認知

————這確實是我啊。

那確實是她的石像,【白浪逐沫衣】的紗感以及【極光人魚尾】的每一個細節都如此明晰,面容的刻畫反而不再重要了。

…………

久夜

在屬於她的石像面前略微停駐了幾秒,然後繼續向珊瑚宮內走去。

【“勒森魃”之女】的妝容效果一直在,珊瑚宮外來往的巫女們並未向她投去多餘的目光。

她穿過宮殿的外廳,來到水晶光華鋪滿的內廷,銀色長發的蛇神正背對著她翻看著什麽文書。

她站在他背後,幾乎是剛一站定便看到對方回了頭,那雙銀中帶著一絲赤紅豎紋的眼眸瞬間略微轉動,看向了她。回眸的那瞬間,仿佛凝結的時光開始緩慢流走一般讓人有種奇異的感受。

“久夜。”

即使妝容改變了,他也依舊認得出她,神明似乎並不以外貌當做識人基礎。畢竟對於他們而言,外貌是最容易改變的東西。

久夜本來想向他詢問關於讓海祇島完全模仿稻妻命令的緣由的,但沒想到卻是奧羅巴斯先開口:

“近日海祇與稻妻來往越發密切,鳴神大社那邊發來了交流邀請,久夜,你有興趣嗎?”

他將手中類似文書的東西卷起,從文書上隱約可識別一些提瓦特的文字。

在有神明存在的世界中,神社一般代表神明的態度,算是官方背景。像鳴神島的鳴神大社這種級別的神社,更是把“我就是鳴神的直屬機構”寫在臉上了。海祇和稻妻的來往越發密切,說是沒有官方的支持是不可能的。畢竟海祇離稻妻如此之近,若是鳴神有所不滿,恐怕海祇和稻妻早就爆發戰爭了。而就目前海祇島和鳴神島頻繁交流的情況來看,稻妻的那位鳴神的性格似乎還挺寬和可親的,和奧羅巴斯以前講述過的那個殺伐果決的武人似乎並不相同。

不過對於這一點,久夜也有自己的理解:神明在戰時和盛世時呈現出不同的面貌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

“鳴神大社的邀請?是需要我出面的邀請嗎?”

久夜有些疑惑,是稻妻那位主神想要同海祇的神見一面嗎?

其實之前鳴神大社和海祇島也有過交流,海祇島上那座新建的朦雲神社就是仿鳴神大社產物,就連烏帽子(厄伯斯)和朦雲她們的巫女服也是仿鳴神大社的模樣,只不過稻妻的巫女服以紅白為主,而朦雲她們仿鳴神大社所做的海祇巫女服是以藍白為主。

雖然鳴神大社與海祇島之間之前就有過交流,但

既然奧羅巴斯特意提出來了,久夜覺得說不定這一次的交流有什麽特殊的意義在呢。

而事實證明……

是久夜多想了。

見久夜似乎想多了,奧羅巴斯面上忍不住笑了起來,雖然有一副昳麗非常的容顏和一雙過於妖異的眼瞳,但他溫和的氣質總會使得他不經意露出的笑容浮現出宛如海面浮光般的靜謐溫柔感。

“不是什麽特殊的邀請,和之前一樣,是普通的交流學習,朦雲神社已經選好了下一批交流的人了。”

“我這樣問你只是因為……”

他眉眼柔和得過分:

“淵下宮已安置妥當,海祇島也無大事,最近你可以出去走走,畢竟對你而言……總是待在一處很是無趣吧。”

久夜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近日整天島上到處逛才被如此懷疑:

“只是這個原因?”

奧羅巴斯的臉上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是需要其他更正式的理由嗎?那……鳴神大社和朦雲神社的交流學習過程我想要了解一下,但近日我有些走不開,所以只能麻煩你了,久夜。”

他微笑時的模樣總是讓人很難拒絕:

“這個理由如何?”

久夜有些摸不準他後面說的官方版理由究竟是真的還是刻意遷就她的說法,不過就久夜自身而言,她確實還挺好奇鳴神大社的,而朦雲神社的各種術法和制度都是仿鳴神大社的,所以從朦雲神社建立的那一天起,她就對遠在鳴神島的鳴神大社有了興趣。不止是對鳴神大社好奇,她還對那位傳說中的禦建鳴神生起了幾分好奇。

會縱容海祇在稻妻的周邊生存,甚至容許鳴神大社與其交流學習……該說這位神明是過分寬和還是說過分善良了?或許是神明看事情的角度不同,還是說因為神明皆愛人的核心設定,所以即使並非子民也會對其生出幾分愛護之意嗎?

抱著這份好奇心,久夜答應了下來,而奧羅巴斯微笑如常,依舊溫柔得像是平靜的海面。

久夜看著他柔和的眉眼,不禁想起了之前在外聽到的幾分疑惑和不解,很難想象像他這樣的神明居然也會引來那樣幾分怨語。所以久夜將海祇之人以及自己的疑惑問出了口:

“為什麽要

讓海祇全盤模仿稻妻呢?(aiyinbei))”

奧羅巴斯的神色沒有變化,依舊和以前一樣認真而細致的為她解釋:

“淵下宮的生活方式不適合海祇島,想要在海祇島上進行新的生活,他們的習俗勢必要進行改變的。海祇土地貧瘠,目前的海祇島依賴與稻妻的商業交流,語言和文字的學習更便於這些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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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的理由很有道理,也很正式,但久夜直視著他的眼眸,問出了她從他下達的指令中感覺出的東西:

“可我感覺,你想讓白夜被遺忘。”

這不只是久夜自身的感受,也是海祇眾人的感受。

淵下宮的所有人都搬上海祇島以後,奧羅巴斯為淵下宮施加了封印,這算是他們的來處被切斷了,而語言文字包括服飾之類生活習俗的改變意味著忘卻來處。即使現在的他們還記得自己屬於白夜來自白夜,但長時間過去後呢?

十年,五十年,百年之後呢?他們還會記得他們曾是白夜人嗎?還會記得自己來自與曾被神所拋棄的國土嗎?

答案藏在每一個人的心中。

面容昳麗非常的蛇神在久夜的註視下微微嘆了口氣,似有幾分無奈,他微垂下眼,和發同色的睫毛半蓋下來時好似一段寂靜的月光,過於妖異的蛇眸被遮掩過後,他本身柔和的氣質更是凸顯:

“這確實是我的目的。”

他的氣質似乎變得有些沈寂:

“他們以白夜為榮,以白夜驕傲,但……正如當初立下的誓言一樣。”

他開口重覆了當初與白夜之民立下誓言時的話語:

“‘如果你們仍然期待著光明,那未來一定會再一次經歷失去。’”

“命運宣判了【白夜】不能獲得光明,所以如果不想再一次經歷失去,那他們就不能留住【白夜】之名。”

久夜好像明白了什麽,而後她看著奧羅巴斯,眸光似有幾分閃爍:

“那為什麽不將真相告知呢?不告知真相的話,他們會對你生怨的。我說過的,人類是覆雜的,並不只是純粹而可愛的。”

她好似覺得他被“魔神愛人”的核心所影響而對人這個物種疊加了什麽不得了的濾鏡。

這幅模樣的她引起了蛇神的一絲低笑,不經意的輕笑,尤帶幾分情意也像是帶著幾分調笑。

蛇神擡起那雙妖異的蛇眸看向她,伸出食指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姿勢,唇邊勾勒出幾分微小的弧度:

“被眾人所知的秘密不是秘密,被眾人銘記的緣由也不會被遺忘。”

“那些情緒撼動不了我。”

雖然之前就有這種感覺,但這一刻久夜的那種感覺更是強烈:

奧羅巴斯愛著人,卻不愛具體的哪一個人,他愛的是【人】的種族群體,這是他的神性。

但他眸中倒映自己身影的時候,卻又能讓她感覺到獨屬於他的人性和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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