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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極光人魚姬(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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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極光人魚姬(39)

久夜送太陽之子前往海祇島,而奧羅巴斯站在淵下宮的虛空之中看著她的背影,金色的薄翅在扇動時會有細微的光塵,在這方幽暗的世界之中,如此顯眼也如此美麗。

奧羅巴斯靜默的看了一會兒便轉過身看向了赫利俄斯所在之處,隨後他的身影在水幕的環繞下消失在了原地。

在赫利俄斯之下很深的地方有一處專門用來關押龍蜥的地方,這是在奧羅巴斯的主持下新建的。此地呈現出溶洞的模樣,為了適宜龍蜥生存,整個監牢被建造成了一處巨大的水塘,只在最中間的地方存在一處圓形的石質平臺可供著陸。

在奧羅巴斯的帶領下,白夜國的人們將長久以來盤踞淵下宮的龍蜥徹底擊敗,但這並不代表勝負的結果是固定的。

現在的龍蜥被徹底擊敗藏匿於淵下宮之中元素濃度更高也更深的黑暗之中,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元素濃度的升高,這些龍蜥們遲早會卷土從來。

而在知曉日月之前歷史後,奧羅巴斯知道龍蜥才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這個以元素力所構建的世界,不斷加深的元素力某種程度上很像世界在維護它最初的生靈。

七種元素孕育七位龍王,與如今的七神相對應。自稱為人的原初之神擊敗了龍王,顛倒了世界。但元素力不絕,龍王們總有一天會重新歸來。

之前的研究中這些水龍蜥表現出了極強的適應力和進化性,它們的實力以及智慧都在隨時間的流逝而不斷進化,之前的研究員甚至有過龍蜥不斷進化為“龍蜥人”的猜想。

但奧羅巴斯知道,只要給予龍蜥們足夠的時間,會從中誕生的並非所謂的“龍蜥人”而是繼承古老力量的水龍王。

在流水的環繞下,奧羅巴斯出現於此地中央唯一的圓形平臺上。平時若是有其他的地走官誤入此地,這些被關押的龍蜥必然會從水中躍起群而攻之,但若是出現在此地的是那位令龍蜥們憤怒又畏懼的蛇神,於是一只只龍蜥只能將身軀掩藏於水面之下的黑暗裏。

水面一片平靜,而水面之下一雙雙眼睛或憤怒或畏懼或警惕的盯視著平臺之上站立著的兜帽青年。

龍蜥們如此警惕也確實不算錯,因為奧羅巴斯此時來此的目的便是:

剝奪水龍王從它

們之中誕生的“可能”。

…………

發著光芒的珊瑚枝從奧羅巴斯的鬥篷之下探出,在這處對比起整個監牢相對窄小的平臺上匯聚而後長成“巨樹”。珊瑚上的光芒將這片幽暗的監牢照亮,為整個監牢都增添了幾分靜謐神聖感。

原本平靜的水面為此場景泛起波濤,龍蜥們爭先恐後的想要潛入更深水域來躲避珊瑚的光芒。

在這棵光輝神聖的珊瑚樹下,銀發的蛇神靜默的擡頭註視著珊瑚繁茂的枝丫,珊瑚樹似有所感的輕微晃動著,像是在言語一般。隨著它的晃動,有光點如細雪一般落下,這份過於光芒的美感襯出了幾分淒意。

“你們留在此處,也算是達成了我們當初的誓約。”

奧羅巴斯昳麗的面容上沒有了往日溫和的笑意,呈現出幾分莊重威嚴感。

珊瑚枝搖動著,更多如同細雪一般光點落下。這棵珊瑚巨樹散發著光芒的表皮上生出了細小的裂紋,下一刻猶如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珊瑚巨樹碎成了萬千的碎片,碎片化作粉紫相間的特殊晶蝶向著水面而去。

【我們會遵守與您的誓約,直到時間盡頭。】

那些還帶著光芒的珊瑚晶蝶統一飛入水中的模樣,就好像從天幕之中墜落的流星一般。而站在石質平臺上的奧羅巴斯是這片“星雨”的唯一觀眾。

他看著這些“流星”不斷落入水中,整個水面幾乎都被這些晶蝶的光芒暈染為了粉紫色,就好像倒映著日暮之景一般。

水面之下傳來龍蜥的哀嚎,水面波濤洶湧得仿佛在沸騰。

一道道藍紫色的液體自水面之下升騰而起,最終在奧羅巴斯擡起的左手上匯聚。他左手維持著液體匯聚的姿態,而右手卻沒入自己心口之中……

水龍王的誕生如果無法避免,那就讓水龍王不以“龍王”的身份誕生。如果“水龍王”未來誕生於海祇之民中,那將來人類與龍蜥之間是否就不必是現在這樣你死我活的關系?

就個人而言,奧羅巴斯是期望未來龍蜥與人之間能夠和平共處的,雖然現在來看這期望有些傲慢和可笑。但他還是想為此留下一些種子,事物是否會朝著他所期待的方向發芽,那便得看未來的命運如何了。

奧羅巴斯緩慢的閉上了眼

,他沒入心口處的右手上光芒匯聚,最終將蘊含大部分力量的生命核心取出。

他要用雙手之上的這些東西創造屬於海祇的神使。在他離開後,神使會在海祇島繁衍生息,成為海祇新的支柱。

泛著幽光的水流匯聚成圓形,仿佛一個蛋,而在這顆“蛋”中,有生命漸漸誕生。人類男孩的姿態,蛇一般的豎瞳,以及……一頭明媚的粉色長發。

奧羅巴斯的目光眷戀似的掃過男孩那頭帶著熟悉感的澄粉色的長發上,忽然目光停住在了他的發尾上。也許是龍蜥血脈的影響又或者說是誕生時元素濃度過強,男孩發尾被濃郁的元素力浸染成了與水元素一致的淺藍色。

奧羅巴斯微嘆了口氣,不知是在為男孩發尾那抹淺藍而遺憾還是為這命運的無常而嘆息。

他脫下白色的鬥篷將剛誕生的海祇禦史包裹起來,男孩與他相仿的豎瞳萬分清澈透著幾分懵懂。

奧羅巴斯低頭詢問他:

“你是否知曉你誕生的職責?”

面容精致的男孩仰起臉看向他,像是觸動了什麽核心程序一般,那雙豎瞳中的懵懂瞬間褪去化為了堅定:

“我會鎮守淵下宮的結界,主持血枝珊瑚的祭典,我的血脈不滅,淵下宮的結界便不滅。”

“如此,便好。”

兩雙相仿的豎瞳對視,仿佛彼此的誓言。

奧羅巴斯點了點頭,強烈虛弱之感襲來使得他的頭微微晃動了幾分:

看來下一位禦史的誕生得延後一段時間了。

…………

*

海祇島。

久夜將改頭換面的太陽之子輕放於海灘之上便隱沒了身影。

潮水淺淺的拍打著沈睡的太陽之子,卻並未喚醒他。清晨的陽光照耀在海面上,粼粼的波光像是希望的光彩。

一對姐妹正要外出捕魚,路過這邊海灘,當即註意到了這個昏睡在淺灘上的男孩。

…………

“醒醒,醒醒!”

太陽之子睜開眼便看見了兩位少女的臉,其中一位半蹲著,而另一位則文靜許多的半彎著腰,陽光從那位半彎著腰的少女頭頂照耀下來,刺目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終於醒

了,你是東山島那邊的孩子嗎?是遇到海浪了嗎?”

眨了好幾次眼的太陽之子流著淚睜開了眼,總算看清了面前這兩位少女的面容,他目光在她們的臉上游移著,她們的面容令他有幾分熟悉之感,他敢肯定在白夜國的時候曾經見過她們。

因為這份熟悉之感,此刻對方親切熱情的態度使得他內心有種詭異的荒謬感。畢竟身為太陽之子的他只感受過人們對他的仇恨與厭棄,像這樣的真心實意的關切……

————他從未感受過。

“姐姐,他怎麽不說話,是不能說話嗎?”

如今聽從厄伯斯建議起了稻妻名“菖蒲”的蒂塔轉頭詢問同樣起了稻妻名“曚雲”的姐姐,比起活潑的她,姐姐矇雲顯得要淑雅得多。

曚雲同樣關切的詢問:

“你叫什麽名字?家住在哪裏?如果在東山島的話,我們可以送你回去。”

“我……”

太陽之子坐起身看著她們,卻一句話也吐露不出。忽然間,他目光轉向一旁的海面,此刻稍顯平靜的海面映照出了他如今的模樣。

【你需要舍去名字,舍去面容,舍去身份……】

神明的話語再一次在耳邊浮現,他有些呆楞楞的註視著水面上屬於自己的陌生倒影,最終將那個幾乎要下意識出口的名字咽了回去:

“我……沒有名字,也沒有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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