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梁陸(完)

關燈
梁陸(完)

總決賽上, 陸放為聽到了呦呦唱的那首歌,他幾乎以為這就是要為他唱的,他何止想過一次要一了百了, 但有呦呦,有梁懷瑾,他撐過來了。

陸放為久違地卸下心防, 在舞臺後掩面大哭, 而梁懷瑾始終站在他身邊陪伴他度過每一個黎明前的黑夜。

陸放為那一次沒忍住。

有一個人在他生命裏總是接二連三, 一如既往地出現,將他從無限淪陷懸溺的世界裏拉出來,他怎麽可能會不心動。

與梁懷瑾四目相對時,他淚眼朦朧, 幾乎有些丟人, 但這一瞬, 但他低頭靠近自己的時候,陸放為的呼吸都放輕了, 接著感受到了一個極盡溫柔的吻。

這一刻,陸放為就知道,他心裏已經有答案了。

他想和梁懷瑾在一起。

“梁懷瑾, 我想好了, 我……我應該也是喜歡你的,我會努力治病, 努力變得更健康,所以……”他擡頭,伸手抹掉眼淚, 一雙眼眸一如少年時亮閃閃地看向梁懷瑾笑著說,

“我們在一起吧!”

陸放為答應呦呦, 從此什麽都不會瞞著他,除了他的病,他在心裏暗暗補充,和梁懷瑾在一起不到一個小時,就忍不住給小家夥報備。

哪知道呦呦除了一開始有些驚訝,後面接觸良好,一點兒不滿的情緒都沒有,反而和梁懷瑾更親了。

這一大一小時常湊著一起說悄悄話,有說有笑的,反倒讓陸放為有點兒納悶,合著就他一個人白擔心呦呦不接受他的後爸?

甚至梁懷瑾進入後爸這角色都比他要想象中的要快,時常去給陸呦鳴開家長會,這讓作為親爸在劇組拍戲的陸放為隔著大老遠的,時常在視頻電話裏吃味。

梁懷瑾此時正通過視頻電話看他,聽出他那醋味來,好笑地說:“你要是真來了你就不會這麽想了,他的班主任拉著我苦口婆心說了許久。”

陸放為正在酒店,剛洗了澡,頭發吹了半幹,隨便用毛巾擦了擦,盤腿坐在床上抱著筆記本電腦視頻,聞言眼前一亮,好奇地問:“怎麽說?”

梁懷瑾學著那中年教師恨鐵不成鋼又幾近百思不解地口吻說:“陸呦鳴同學這成績沒得說,怎麽就這麽喜歡上課睡覺呢?這實在是太影響班上其他同學的心態了。”

梁懷瑾剛學完,陸放為在電話那頭就哈哈大笑起來,一點兒沒意識到笑話的是自己親生的。

“嘿,這小子我看還是閑的,回頭他要是再上課睡覺,我就給他找個戲丟劇組去,我看他還珍不珍惜上學的好日子。”

陸放為嘮完兒子後,再看視頻那頭,發現梁懷瑾正好整以暇,微微笑得有些寵溺地看著自己,一下意識到那是什麽樣的眼神,一張俊臉漲得微微泛紅起來。

他咳了咳,眼神佯裝淡定地提溜轉了一圈,又回過神來,不禁在心裏鄙夷自己娘娘腔腔的,於是大膽又看似隨意地將自己原本就穿得不是那麽緊的浴袍上面,隨手松了松,露出自己引以為傲的精瘦腹肌,眼神假意瞥了瞥對面那人,抱怨似地說:“我這戲快有幾天就殺青了這下可終於不用每天吃糠咽菜了,原來就減了20斤,拍戲感覺又得瘦了七八斤吧,梁懷瑾我跟你說,我現在每天餓得發昏,睡覺前腦子裏天天是各種你做的大葷菜……”

陸放為是個話癆,原本還想撩撥一下他異地戀的男朋友呢,結果說著說著把自己給說餓了,直吞口水。

梁懷瑾目光恰到好處地在他薄薄的一層腹肌上流連了兩秒,面露低笑,中肯地點評:“確實太瘦了。想吃什麽,跟我說,你回家來那天就給你做。”

陸放為一怔,聽到“回家”兩個字,就真的感覺自己有家了。不禁歸心似箭,恨不得早早就回去。

梁懷瑾又說:“天氣涼了,睡覺的時候多穿點,別這麽敞著,小心著涼。”

他這話一出,陸放為不禁有些臉熱,再看他揶揄的眼神就知道對方看出自己那麽點小心思了,惱羞成怒地直接伸手將攝像頭給摁了,哼了一聲,快速攏好自己的浴袍,說:“梁懷瑾,你怎麽婆婆媽媽的,這麽會養生,回來我給你帶枸杞啊!”

見他被自己說惱了,梁懷瑾知道逗得人臊了,忙收了笑,認真說:“也就你不在的時候養一養,等你回來呢。阿為,把攝像頭打開好不好,我每天就這麽點時間看你。”

陸放為和梁懷瑾談戀愛,真有種水到渠成的感覺,看似和以前也沒什麽大的變化,可梁懷瑾卻比從前要對他更……更那什麽,反正他覺得這家夥嘴巴每天都抹了蜂蜜似地,花言巧語的,卻總是逗得他有些羞恥。

“梁懷瑾,你多大人了,肉麻死了……”陸放為嘴上抱怨,還是伸手把攝像頭打開了,還貼心地調整視角,調一個光線好,角度好的位置。

明天還有工作,兩個人又不是毛頭小子,彼此克制地點到為止聊了一會兒,一切不舍和暧昧都在不言中。

“晚安。”陸放為側身對著視頻裏的男人低聲說。

“晚安。”

殺青後,陸放為馬不停蹄地坐飛機飛回京市,走的貴賓通道避免被粉絲圍追堵截,快速上了機場裏候著的商務車,哪知道一打開門,裏面的司機竟然換成了梁懷瑾那張俊臉,對他饒有意趣地點頭。

陸放為驚喜道:“梁懷瑾?怎麽是你!”

梁懷瑾挑眉:“先上車。”

他拉開車門利落地上車,摘了帽子口罩,呼吸到新鮮空氣後,到了熟悉的人旁邊,感覺整個人都放松了許多。

梁懷瑾將車開出機場,問了他最近的情況,得知他癥狀又好了很多,也沒有影響到拍戲,心裏放心不少,於是側頭笑著說:“不是說餓了?我看你也等不及我回家慢慢給你做,不如第一頓先去餐廳吃?”

“好。”陸放為伸手摸了摸自己餓扁了的肚子,剛剛在飛機上都沒怎麽吃飛機餐,就留著肚子落地吃頓好的呢。

交往半年左右,陸放為和呦呦在家過年,兩父子一大一小,年味兒淡得很,哪知道梁懷瑾大包小包提著年貨就上門來了,把他弄得一楞一楞的:“你……怎麽來了?你不回家陪梁老過?”

梁懷瑾伸手先揉了揉呦呦毛茸茸的小腦袋,然後邊熟門熟路地放下東西,邊脫了外面的羊絨大衣掛著,邊說:“梁家一大家子,人多,你上次去他的大壽又不是沒見過,倒是你們倆,我不放心。”

呦呦伸手去扒拉著大包小包的食材,忍不住仰著小臉笑嘻嘻道:“太好了,有梁叔叔在,今晚的年夜飯有著落了!”

“你小子就知道吃!”陸放為不禁扶額,他原本就定了年夜飯,等會兒有人送來,於是就說了。

梁懷瑾說:“是嗎?那我買的這些先放冰箱,今晚我就蹭一頓年夜飯好了,阿為你會吃,點的肯定不錯。”

陸放為看著自然而然地抱著呦呦坐在他身邊的梁懷瑾,感覺剛剛還空空蕩蕩的屋子,似乎熱鬧起來了。

梁懷瑾帶著他還有呦呦,在屋裏忙前忙後地貼春聯,掛紅燈籠,等酒店的送餐員到了,在客廳前的餐桌上擺上一大桌,三個人不拘小節地圍著,電視機裏放著今年的春晚。

呦呦這小家夥倒了一大杯雪碧和他們碰杯,幾人開心地喊著:“新年快樂!”

這久違的年味似乎又回來了。

呦呦最愛吃餃子,他看著小家夥用筷子夾了一個,蘸了醋後,一大口啊嗚包住,開心地看著他們說:“爸爸,這裏面有沒有那種福氣餃子啊,就是吃到了裏面包的福氣,一整年都有福氣!”

陸放為看著小家夥鼓鼓囊囊的小腮幫子樂了:“肯定有啊,那咱仨比賽,看誰吃到福氣餃子!”

他說著快速低頭一口一個!

梁懷瑾看著兩個幼稚的父子,不禁好笑,但笑歸笑,也埋頭快速加入了比賽的陣營。

吃得太急,盤子裏就剩最後一個餃子了,呦呦看一眼老陸,忙殷勤地夾著遞給他親愛的爸爸,說:“爸爸,這福氣給你好啦,呦呦的小肚子還要留著吃其他好吃的!”

陸放為忙推辭:“不不不,尊老愛幼,這福氣餃子當然是給呦呦吃了,你看爸爸多愛你啊是吧?”

梁懷瑾看著互相謙讓的父子,不禁好笑。

呦呦推不過,就開始耍賴,反正就是不要。

陸放為看小家夥確實是吃不動了,於是勉為其難地想轉給他旁邊的梁懷瑾,哪知道對方先一步看出他的想法,快速拿著碗挪開:“別,這福氣必須給你。”

陸放為:“……”

含淚吃下福氣餃子。

他都有點懷疑會不會根本沒有這回事兒,哪知道突然咬到了什麽,一楞,開心極了:“吃到了!吃到了!還真有福氣餃子!哈哈這下這一整年的福氣可就是我的了!”

桌上的呦呦和梁懷瑾互相對視一眼,悄悄在桌上合拍了一掌。

新年伊始,辭舊迎新,陸放為沒什麽親戚需要拜年,就帶著呦呦去了梁家給梁老先生拜年。雖然他還沒那個心理準備跟梁老先生公布自己和他兒子,還是唯一繼承人談戀愛的事。

梁老先生很喜歡呦呦,給他包了個大大的紅包,小家夥今天特地穿了一身紅,是個帥氣時尚的小福娃。

大年初三的時候,梁懷瑾邀請陸放為帶著呦呦一塊兒去京市香火最旺盛的寺廟燒香祈福。

陸放為理解,有錢人都信這些,比較有信仰,於是樂顛顛地給呦呦換上一身輕巧方便的白色羽絨服,帶著他和梁懷瑾就上了山。

呦呦這大半年都不愛運動,這會兒爬山,臺階比他小腿還高,累得氣喘籲籲,看著他家老陸和梁懷瑾在前面輕輕松松地爬,自己拖著小身子在後面哎呦哎呦地邊走邊哼。

“呦呦爬不動了啦!!!”他現在是越來越會當小孩子了,哼哼唧唧地撒嬌。

陸放為聽到兒子的聲音,回頭一看,樂得不行,哼笑:“爬不動就慢慢爬,反正總能爬到的。”

“不行!我真的不行啦!胸口要炸了!”呦呦徹底癱在山道旁邊的石頭上坐著,小臉上都是汗,紅彤彤的,不斷喘著氣。

陸放為看他這樣子確實不行,邊樂得往下走,邊笑:“叫你天天就知道睡懶覺不鍛煉……”

“我背他吧。”梁懷瑾先一步走下去,出聲,蹲在了呦呦身前,朝他示意,呦呦眼神一亮,直接不客氣地趴了上去,美滋滋地朝著陸放為吐舌頭露出個可愛的鬼臉,“還是新爸爸對我好!”

“嘿!”陸放為被小家夥挑釁得一口氣憋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哼笑道,“真是有奶就是娘!臭小子。”

梁懷瑾背著呦呦跟上他來,看他們父子日常鬥嘴,低笑:“阿為,你要是累了,我也背你。”

“累?我會累?!”陸放為三兩步大步流星地向上爬,“我又不是呦呦這雞蛋殼崽子。”

呦呦一聽老陸這是在陰陽怪氣自己,當即反駁:“我才不是雞蛋殼崽子!”

“又軟又脆皮,不就是嘛哈哈哈哈!”陸放為日常在懟自己親兒子上不遺餘力。

呦呦:“……”

忍住,忍住,是親爹。

梁懷瑾看著這麽恣意開懷的陸放為,眉眼看著他,不自覺地露出一抹溫柔的笑來,說:“那雞蛋崽崽的爸爸是什麽?”

陸放為一噎。

呦呦當即大聲笑起來:“是老公雞!”

陸放為反應過來,跑回來跟背著呦呦的梁懷瑾鬧著:“你們——!”

三人走走停停,又笑又鬧,總算到了山頂的寺廟。

過年期間,來燒香拜佛的人很多,尤其這些年,年輕人也愛上山拜佛。

陸放為畢竟是工作人物,穿得夠低調了,也盡量不露臉,給呦呦戴了個帥氣的鴨舌帽。

一到山頂,陸放為就讓梁懷瑾快點把小家夥放下來自己走。

他們跟著人群買了香火,點香拜佛,一座座廟裏面安安靜靜地進去,在蒲團上三叩九拜。

陸放為發現梁懷瑾拜佛時整個人身上氣質都變了,沈靜而端正,而呦呦這小家夥也有模有樣地學著他梁叔叔的模樣,認認真真地拜著。

陸放為也收了性子,耐心地跟著他們跪拜。

他沒什麽可求的,只是希望自己能徹底治愈,能夠像現在這樣,和他愛的人在一起,平安喜樂,萬事順遂。

長長久久。

後來,他們路過一處的時候,看到了廟內點著一盞一盞的長明燈,陸放為好奇地問了寺裏的小和尚,才知道這是有人為亡者點的,為他們來世祈福。

不知怎麽地,他心生敬意,怔怔看了許久。

最後進去,給他的母親還有妹妹各自點了一盞長明燈。

梁懷瑾也為自己的母親點了一盞。

這也許是現世之人,思念親人的一種方式。

呦呦站在他們身後,靜靜地看著那些長明燈,不知為何,他突然突發奇想,他能夠重生,重來一回,擁有前世無法擁有的,是否也有人為他點一盞長明燈呢。

陸放為和梁懷瑾很低調,畢竟生活是自己的,他已經過了想事事炫耀的日子。

但年後情人節的那天早上,梁懷瑾一大早上門,在開門的時候,為他捧上了一大捧嬌艷欲滴的玫瑰,他還是楞了,接著又有些羞惱:“你……你這也……送玫瑰也太俗了吧!”話是這麽說,還是快速將花捧了過來。

又咳咳了兩聲,快速伸手從早就備好的側面,伸手接過呦呦遞過來的一大捧滿天星,丟給他:“喏,送你的!是不是比你品味好一點?”

梁懷瑾眼神在看到花的時候亮了,笑著捧著滿天星低頭輕嗅:“滿天星的花語是——永恒的愛。阿為,想不到你這麽熱情。”

陸放為快速伸手將人拽進門來,眼神示意後面的小家夥,說:“孩子還在呢,收斂點兒!”

送完花的花童被迫吃了一大口狗糧,聳了聳小肩膀說:“爸爸,你們倆捧著花甜蜜去吧!我自己在家好了~”

“那不行,你個小孩怎麽能一個人在家。”陸放為蹙眉,接著二話不說,伸手拎起小家夥就帶著他去衣帽間打扮一番,心滿意足地拎著翻著白眼想偷懶的小家夥帶著一塊兒出門約會了。

陸呦鳴:“……爸爸,梁叔叔,你們約會帶我幹嘛啊,我想躺著我想睡覺我想看動畫片玩游戲!!!”

陸放為聞言冷酷地一票否決:“不行,以後一天玩電子產品最多半小時。”他將小家夥塞進後座的兒童座椅裏,伸手捏著呦呦軟乎乎的小臉蛋,跟梁懷瑾說,“小孩子小的時候就是拿來玩的嘛,現在不玩,長大就不好玩了。”

面無表情的呦呦:“……”

梁懷瑾在前視鏡裏和生無可戀的呦呦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呦呦實在是忍不了,偷偷用電話手表給梁懷瑾發消息,兩人密謀中,呦呦快速聯系外援。

沒一會兒,呦呦那邊就接到了一個來自秦君故小朋友的電話。

小男生在電話裏三言兩語,透露呦呦還有好多寒假作業沒做,呦呦戲精附體一樣,飾演寒假作業在逃選手:“幸好我今天要和我爸爸他們出去玩,不用做作業哈哈哈!不管啦!先出去玩再說!”

君君的聲音冷冷地傳來:“到時候開學了你可別哭,聽說很多小學生開學通宵趕作業的。”

呦呦適時地露出一絲為難:“啊???這麽可怕?!還要通宵!”

陸放為在一旁聽了全程,臉色愈發得擰巴起來,本來想著帶呦呦出來一塊兒放心,現在……這臭小子放寒假以來好像真的、從來、就一直沒有做過什麽寒假作業。他都忘了這小子已經是上小學了,不是不用做寒假作業的幼兒園了。

“等等!”陸放為決定作出一個違背計劃的決定。

梁懷瑾微笑著剎車,“怎麽了?”

陸放為想了想說:“先回去,拿上這小子的作業,把他送去秦君故那!”

說著他轉頭笑瞇瞇地對電話那頭的小男孩君君說:“君君,你今天幫叔叔看著點呦呦,督促他做寒假作業好不好?”

君君在電話那頭小嘴微勾,卻淡定地點點小腦袋,一副長在紅旗下的端正模樣,說得非常認真:“陸叔叔放心,我會幫助呦呦,看著他完成寒假作業的。”

一來一回,呦呦成功背著他的小書包去秦君故家快樂玩耍了。

而梁懷瑾也成功得到了一個二人世界的浪漫情人節。

梁懷瑾送呦呦的時候,和小家夥默契地拍手。

呦呦挑起靈動的小眉毛:“梁叔叔,情人節快樂喲~”

梁懷瑾也樂:“呦呦也快樂。”

他站起來,看著別墅門口耐心等著呦呦的小男孩,給他一個眼神,悄聲說:“玩得開心。”

君君收到這句話一怔,有種集體作弊做壞事的感覺,小臉不太自在地偏過一邊,不太敢去看被蒙在鼓裏的陸叔叔。

陸放為叮囑呦呦認真做作業,在對方懶散催促聲中坐上車依依不舍地離開。

沒了兒子在,他的爸爸包袱一卸,整個人往後慵懶地靠著,瞇著眼睛舒舒服服地問:“懷瑾,這下也不用去去什麽歡樂谷,環球影城了,人太多,換個地方?”

梁懷瑾開車駛出去這片別墅區,微笑:“那你想去哪?”

陸放為天生浪漫過敏,擺擺手說:“都行,隨你。”

他說這話時,真沒想到,梁懷瑾給他把這輛大G直接開去了露天山頂,帶他露營看星星。

陸放為不是少年,但骨子裏又總有股少年勁兒,對這個世界保有著不多不少的好奇,灑脫又恣意。

他聽到梁懷瑾要帶他來看星星,有些好笑,覺得梁懷瑾把他當女孩子來哄來寵了,但這心裏吧,又隱隱有點兒甜滋滋的。

夜裏山頂的星空很美,四處有小燈泡星星點點地亮著,綠茵茵的草地上,別有一番野趣。

陸放為坐在梁懷瑾旁邊,忍不住說:“要是呦呦在,肯定喜歡。”剛說完,側頭看到梁懷瑾正目光盯著他,一眨不眨地,他一楞。

梁懷瑾問:“那你呢?你不喜歡?”

“喜歡啊!而且這裏就我們兩個人,多好!”陸放為放松下來,雙手往後撐了撐,身後是幹凈寬敞的帳篷。

他們支了燒烤架子,還有篝火,二月份初春的夜,兩人倒了點兒小酒喝著,春風沈醉的夜晚,格外迷人。

那晚,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兩人格外動情,夜裏還能聽到帳篷外的春蟬鳴聲。

只能在帳篷外,看到裏面人影交錯,勾勒著美好的線條,在火光搖曳中晃蕩。

陸放為低喘著,縱情恣意的時候,嬉笑怒罵,享受之餘也忍不住看著梁懷瑾說:“梁懷瑾,我以前以為你是那種有錢人家的大少爺,矜貴得很,想不到還喜歡野的。”

梁懷瑾聽到他打趣自己也沒有多言,而是目光灼灼地俯視著他,低頭親住他殷紅濕潤的薄唇,一口口咬著,低笑時胸腔微微震動,帶著陸放為都有些感覺,一雙平時溫潤如玉的眼眸,此時卻染上了情來,眼尾微微泛紅,勾得陸放為心頭發緊,喉嚨也緊了緊,吞咽著,加深和他的吻。

這一夜過去,陸放為累極了,趴在梁懷瑾身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像一只饜足的獵豹一樣,起身時,露出精瘦的,弧線優美的背部。

梁懷瑾被他的動作弄醒了,睜開眼,伸手將人攬入懷裏,下意識地上前就親了口他的唇,低聲問:“不再睡會兒?”

陸放為:“外面太亮了睡不著,而且我這一身……咳咳,找個酒店去洗個澡吧。”他說這話時,臉上微微有些泛紅,偏過頭去。

梁懷瑾喜歡看他耳根微紅的樣子,伸出手用指腹溫柔地摩挲著他的耳朵,低笑:“怪我照顧不周,走吧,收拾一下,找個溫泉酒店泡泡,解乏。”

這溫泉酒店一泡,就泡到了後天下午。

呦呦在君君家百無聊賴地單手拄著小下巴,吃著零食玩著游戲,完全樂不思蜀。

君君忍不住問:“你也不打電話問問,你爸爸什麽時候來接你回家?”

呦呦聳肩:“他們大人忙著呢,什麽時候都行啦,反正現在放寒假。而且在你家多舒服啊,”他轉過小腦袋來,笑嘻嘻道,“君君你一個人多無聊啊,我陪你不好嘛?”

君君被呦呦這張可愛的小臉迷惑,還是強裝淡定:“可是你的寒假作業怎麽辦?”

“君君哥哥~你幫我做嘛?”

“不要。”

“君君哥哥最好了!”

“……不要。”

“君君哥哥幫我做的話,就是我最最最最好的朋友!”

“比……竇翔還好?”

“那當然了!”豆豆他又不能幫我做寒假作業。呦呦聳肩。

最後,陸呦鳴奸計得逞,成功騙到一個小男孩幫他做寒假作業。

陸放為和梁懷瑾最終還是感情升溫,蜜裏調油,自然而然地帶著呦呦搬去了梁懷瑾的別墅,順利同居了。

三年級的時候,呦呦開始旁敲側擊梁懷瑾:“梁叔叔,你什麽時候跟我爸爸求婚啊?”

剛剛端著早餐出來的陸放為聞言,拿筷子敲小家夥的腦袋:“一大早地,發什麽癔癥?”

哪知道下一秒,梁懷瑾就淡定自若地邊用刀叉吃著烤面包,邊說:“求過了啊。”他聳肩,“但是你爸爸沒有答應我。”

“啊?為什麽啊?”呦呦轉頭,納悶地看向陸放為,“爸爸你再不答應,到時候我就當不了花童了~”

“去,趕緊吃了去上學。”陸放為臉色微微憋紅,瞪了一眼挑事看戲的梁懷瑾。

他不答應梁懷瑾……當然是因為……反正還沒到時候!

陸放為繃著一張帥臉,坐在後座上,一家人出發,該上學上學,該上班上班。

等送呦呦進了學校。

陸放為這才拉開副駕駛坐進去,特不自在的第一句話是:“那個……懷瑾,我覺得我們現在挺好的,不一定要結婚。”

他對婚姻實在是沒有什麽好的印象,所以很不想用一段婚姻束縛彼此。

“所以,我們……我們能先不結婚嗎?”陸放為問完,自己都覺得自己有點兒無恥,就是那種耽誤人青春的感覺,再說他們都三十多的人了,再耽誤下去,不知道梁老先生能不能接受也是一回事。

“我我覺得婚姻還是比較嚴肅和神聖的,所以……所以我想再認真一點地考慮,不想那麽草率……你也知道,我當初就是太草率了,才會那麽潦草收場。”陸放為說著說著,聲音低下去,悄悄側頭看一眼始終沒說話的梁懷瑾,有些心虛。

哪知道平穩開車的梁懷瑾忽而側頭眼神輕輕撩了他一眼,輕飄飄地說:“沒事兒,反正也不過是差一個證的事,你高興就好,我沒什麽的。”

他這話說完,陸放為越發覺得對不起梁懷瑾了。

對方是家中獨子,又三十多了,還沒有自己的孩子,以後培養繼承人的重擔也在他身上……總不能領養個梁家旁支的孩子吧?梁老先生肯定第一個跳出來罵他。

陸放為在腦海裏構想著一出豪門爭奪繼承權的一場大戲,愈發覺得自己有點兒耽誤梁懷瑾。

但好在他這幾年,病情趨於穩定和漸好。

他正想著,梁懷瑾將車開到路邊停下來,轉頭對他開口說:“阿為,你以前是想的太少,什麽事情不顧後果就勇往直前,現在又總是想太多,這樣內耗沒必要,對你的病也不好,放寬心,順其自然就好了。”

“如果你覺得結婚這件事很難抉擇,那麽就放棄這個選項,”梁懷瑾伸手握住他的手輕輕撫摸他的手背,看著他說,“我都等了那麽多年了,繼續等也不是不行,等你哪天想通了,我們就結,要是不想結,那就不結。這不是人生的必選項。”

他目光深深地看著陸放為,說:“但是你一定是我的必選項。我只要你。”

陸放為被他說得怪難為情的,偏過頭去說:“好。”

朝陽升起的時候,陽光照在了車內的兩人身上,陸放為看著臉側有陽光溢出的梁懷瑾,真心覺得,能有個這麽愛自己的人,這輩子值了。

陸放為在醫生告知他終於痊愈的時候,回頭看著陪著他來醫院的梁懷瑾,激動地難以自抑,忘情地擁抱著他,顫抖著嘴唇,一遍遍開心地說:“懷瑾,我終於正常了,我終於好了……”

梁懷瑾心裏那顆懸了多年的石頭也終於落下來,伸手抱緊他,一遍遍肯定他:“對,阿為,恭喜你,成功了戰勝了病魔。你真的很棒!”

時隔多年,陸呦鳴都長大了,上了大學了,21了。

他也終於,輕舟已過萬重山,人生翻開了新篇章。

梁懷瑾再次鄭重其事地單膝跪地,向他求婚的時候,陸放為知道,他不可能再拒絕,他的心裏早就將梁懷瑾當成了他此生唯一的愛人。

“阿為,你願意和我繼續走過下半生的美好嗎?”梁懷瑾拿著當年求婚的鉆戒擡眸認真地問他。

“好,我願意。”

陸放為開了一場出道32年的演唱會,也是他和梁懷瑾相識相知的32年。

演唱會最後壓軸,他同樣唱了一首當年呦呦唱過的《我也曾想過一了百了》,而如今,陽光燦爛,他有他愛的,以及愛他的人相伴,有這麽多年不離不棄的粉絲們支持。

他,走過來了。

陸放為也宣布,在演唱會之後要暫別臺前的演藝工作,休息一段時間,粉絲們不舍地大喊,他誠懇地站在舞臺中央,拿著話筒,對大家講述從前有個16歲的少年,遇到了另一個少年。

三言兩語,講了他的半輩子,就像告訴這些年一直支持他的弟弟妹妹們自己的事兒一樣,拉拉家常,告訴他們。

“我其實過得還挺好的。我知道這些年,就算我不說,你們也應該有所耳聞,知道我身邊有個陪伴我的愛人,還有我最愛的兒子。你們也是我的親人。以前年輕的時候,鉆牛角尖,以前我所有的親人都離開了我,那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太痛苦了,不如一了百了。後來,才發現,人生是一條路,走著走著,總還能遇到一些人。幸運的是,上天垂憐,我也遇到了。而且早就遇到了。”

這場告別演唱會非常盛大,而陸放為也從容不迫又坦然舒心地告別過去,迎接未來。

他和梁懷瑾在國外舉行了盛大的婚禮,接著兩人就開始環球蜜月旅游。

從前總是為了賺錢、事業,忙忙碌碌,從來沒有時間停下來駐足,現在也算是半退休了。陸放為拉著梁懷瑾,像是又年輕了一樣,兩人相伴著,走過世界各地,天南海北,好不自在,時常會拍一些照片發回去給陸呦鳴,惹得兒子羨煞連連。

直到他們在墨西哥,看到一種藍黑色蝶尾的蝴蝶,當地的導游介紹,這叫天堂鳳蝶。

陸放為怔怔看了許久,只覺得有緣,拿著DV拍了紀錄片,對著鏡頭那頭笑著介紹:“聽說,這種天堂鳳蝶,代表著來自天堂的祝福。長得真的很漂亮,我想到了陸蝶,小蝴蝶要是長大了也一定很漂亮。”

他笑著看著鏡頭說:“小蝴蝶,哥哥現在過得很好,你的祝福,哥哥我也收到了。”

他擡頭看著滿目紛飛的藍黑蝴蝶,露出了一個由衷的幸福笑容,斑斕的蝴蝶群漫天飛舞,他站在其中,回望往事前塵,似乎又看到了當年在家門口對著他笑得燦爛可愛的小女孩。

梁懷瑾走到他旁邊,伸手牽著他的手輕輕握住,五指相扣,側頭微低頭碰了碰他的頭,什麽也沒說,只是輕聲喊了他一聲:“阿為。”

陸放為聽到他的聲音,心裏就暖暖的,突然之間,覺得天大地大,他側頭也歪頭靠在他肩膀上,說:“懷瑾,我想家了,也想呦呦了。我們回家吧。”

“嗯,我們回家。”

“回我們的家。”

*

陸放為他們倆回國後,他回了趟老家,帶著陸呦鳴捧著兩束花來,給母親還有妹妹掃墓,輕輕撫摸她們的墓碑,蹲在那兒,小聲說:“媽,小蝴蝶,我又有家了。呦呦現在也長大了,過得很好。以前聽說,侄子像姑姑,我沒多想,現在仔細想想,小蝴蝶你和呦呦性格還挺像的。”

陸呦鳴站在墓碑前,看到了墓碑上的照片,那個長得嬌俏可愛的小姑娘,從前陸放為覺得這事兒太沈重,沒和他說過奶奶還有姑姑的事兒,後來他慢慢放寬心了,才會偶爾跟他提幾句。

回去的路上,陸呦鳴其實看了老陸那場演唱會,聽出了一點兒畫外音。

他隱隱覺得,自己可能這些年還是被老陸騙過去了。

晚上,他拎了一提啤酒,久違地回家,要和老陸來場父子之間的坦白局。

“老陸,我記得我小時候參加比賽最後那晚,我跟你說,希望你以後有什麽事都不要瞞著我……你是不是還是瞞我了?”陸呦鳴盯著坐在對面的陸放為問。

陸放為舉杯幹了一杯,想了想,覺得是自己不對,於是站起來,拿出來自己這些年厚厚的病歷單,放在桌上說:“嗯,爸爸瞞你了,但這些年,就這件事。”

陸呦鳴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病歷單,手開始顫抖,眼見著眼眶就紅了。

陸放為忙說:“那些過去的,都過去了。現在,看最後一張!”他抽出來拍在最上面,說:“爸爸好了,痊愈了,沒事了。放心吧!”

他看著兒子拿到最上面那張看完後剛剛失去血色的臉終於緩過來,他也挑眉,由衷渾不在意地一笑:“怎麽樣?不擔心了吧?”

他晃著酒杯,想了想,覷了一眼還沒回神的陸呦鳴,想了想說:“坦白局是吧?我來問你……你是不是談戀愛了?和……秦君故那小子?”

陸呦鳴突然被戳中,一臉尷尬:“……是。”

他舉起一杯喝幹凈,看著老陸因為猜中洋洋得意的表情,忍不住哼了聲,給自己倒滿,開始反問:“那老陸,我問你,你和梁叔叔,哦應該改口,你是更愛我一點呢,還是更愛梁爸一點呢?”

陸放為一聽這問題,忍不住臉熱,惱道:“去! 你這臭小子,問的什麽問題,這麽無聊。”

陸呦鳴“嘖嘖”搖了搖頭,“正面回避,明顯這答案不是我啊老陸,我好傷心……”他說著戲精似地伸手西子撫心狀,“沒愛了沒愛了。”

哪知道這時,梁懷瑾從書房裏走出來,淡淡地瞥來一眼,說:“你和阿為認識多久,我又和他認識多久?嗯?”

陸呦鳴冷哼一聲:“感情可不是這麽比的啊,梁~叔~”

這說改口就又改口了。

陸放為從前吃互相吃他倆的醋,現在反倒被人爭風吃醋,這感覺,還挺好。

他給自己又開了一瓶啤酒,和陸呦鳴碰了個,說:“那我問你,如果我和秦家那小子……”

“老陸~!”陸呦鳴聽到這前半段就無語了,“你怎麽還剽竊我的題呢?真的是,換一個換一個!”

“欸——?正面回避了啊,你小子這是胳膊肘要往外拐了?!”陸放為佯裝生氣,伸手一拍桌,“這樣,改天你叫秦君故來家裏一趟,我跟他聊聊。”

陸呦鳴訕訕:“……沒這個必要了吧?這不都你們從小看著長大的嘛,知根知底的。”

梁懷瑾趁機悠悠來了句:“梁叔覺得有這個必要,以前當朋友是一回事,現在當男朋友,那就是另外一回事。”說著他伸手拿過桌上的啤酒,也給自己開了一瓶,和陸放為一唱一和地碰了一下,兩人眉眼間笑著傳遞眼神,默契得很。

陸呦鳴簡直沒眼看。

“得,這坦白局坦白不下去了。我也不想吃狗糧了,我走還不行嘛。”

陸呦鳴站起來就跑。

留下陸放為和梁懷瑾一站一坐,倚靠著彼此對視一眼,笑出了聲。

陸放為故意在兒子背後笑話:“嘖,小年輕真不經逗。”

梁懷瑾:“就是。也不知道像誰?”

走到門口的陸呦鳴無奈地搖頭睨了兩人一眼,還能像誰?!再像也和你梁懷瑾沒關系!

等把他們的開心果氣走了,陸放為點頭示意讓梁懷瑾坐對面,優哉游哉地喝著冰啤酒,問:“你把人氣走了,喝酒都沒意思了,這下怎麽辦?”

梁懷瑾從鼻腔中哼笑了聲,和他再碰了一次酒瓶說:“有我在還沒意思?”

陸放為嗤笑:“你就算臉上長了朵花,天天看也就沒意思了。”他故意說完,覷一眼梁懷瑾的臉色,知道沒生氣,這才站起來,捏扁了易拉罐,手上有模有樣地遠程投了個頭,精準落入垃圾桶。

梁懷瑾無奈搖頭:“你這沒人懟了,開始懟我了是吧?”

“有嗎?”陸放為斜背對著他,裝傻,回了臥室。

身後聽到跟來的腳步聲,他嘴角微勾,心情頗為愉悅。

剛回國,梁懷瑾的工作堆積,忙得不可開交,陸放為則閑得不行,每天吃吃喝喝睡睡,反倒有些不得勁兒。

他找周京出來喝酒時,把自己這毛病一提,周京當即說:“不得勁兒,那你就動起來啊,回來拍戲。我這都遞來多少好本子了,就差你演了。”

陸放為擺擺手:“算了算了,我都暫退了,怎麽也得多歇息幾年。我就是想找點兒別的樂趣,演戲以外的,陸呦鳴那小子都能玩照相機了,我也玩點兒新花樣。搞點興趣愛好。”

周京一臉一言難盡:“我算是知道了,你就是仗著梁懷瑾有錢,不想自己努力了對吧?”

陸放為聞言驚奇:“原來是這樣?我說我怎麽對金錢一點兒世俗的欲望都沒了呢!”

“你才知道啊!”周京怒道,“萬惡的資本家!”

兩人聊著聊著,周京給他提議:“要不你做點兒慈善吧,先幫幫你好哥們兒我這個窮光蛋,自從你歇息了,呦呦也跑路了,我手底下的藝人又還沒大爆起來的,我現在忙得腳不沾地,錢沒賺多少……”他郁悶地點了根煙,“再這麽下去,要養不起老婆了。”

“老婆?你什麽時候有的老婆?”陸放為驚奇。

周京冷笑:“怎麽地,就許你二婚,不許我談戀愛是吧?”他憂傷地吹了口煙圈說,“我這些年也隨了不少份子錢了,是時候收回來了。”

陸放為一聽,就知道這是真找到心上人了,忙恭喜:“好啊,你結婚了我給你包個大的。”

“慈善呢?給送套房?”周京開玩笑道。

陸放為伸手捶他:“滾你丫的!自己賺!不是,就你這窮樣,你老婆怎麽看上你的?”

周京一聽對方話趕話到這兒,就有點兒嘚瑟了,意猶未盡地裝了個逼:“靠……臉皮厚。”

陸放為忍不住笑了,兩個老友在酒吧互相損著,喝喝酒,末了加班到一半的梁懷瑾接到電話就趕來接人,對周京帶著自己老婆喝醉酒這事兒極其不滿,面上溫和,語氣卻不那麽好:“以後註意點,這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別老帶他出來喝酒。”

“……”周京一口國粹在口中,識相地咽下去,最後忍不住秀道,“不是,誰還不是有老婆的人了,我老婆可比你這要年輕要好看多了!”

剛說完,就收到了來自梁懷瑾冰冷如刃的眼神,周京訕訕,忙賠罪地自己幹了一大杯,接著演技爆發地直接一腦袋砸在吧臺上,“醉”地很徹底。

吧臺內看熱鬧的調酒師小哥:“……”

梁懷瑾將人撫著回家,半醉不醉的陸放為剛擡頭看到梁懷瑾,就咧開嘴,露出個開心的笑臉來,伸手摸著梁懷瑾的臉,樂呵呵地傻笑:“……懷瑾,你來啦。”

“醉鬼還知道我是誰?”梁懷瑾把他塞回後座,讓司機開車,偏偏陸放為喝了酒就格外熱情,伸手在他臉上身上到處亂滑。

梁懷瑾暗暗將後面的隔板升起來,直接將人按在後面親了上去。

等親得這人喘不過氣來,開始哼哼唧唧地喊著他的名字:“懷瑾……懷瑾……懷瑾……”他才微微放開他。

“懷瑾,我好想你啊。”陸放為醉酒後的眼睛卻很亮,透著股澄澈,像孩子似地,明明兒子都快大學畢業的人了。

梁懷瑾聽得好笑,伸手輕輕用指腹撫在他有些微微紅腫的唇上,說:“喝那麽酒也不來公司看我,也不給我打電話,這也叫想我?”

“我、我怕你忙嘛。”陸放為說著傻笑了下,臉上酒勁兒上臉,兩頰微微泛紅,眼波流轉,泛著光,在車內昏暗的燈光下朦朦朧朧的,很是誘人。

梁懷瑾不想在外面怎麽樣,伸手將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了,給他蓋上,按著他讓他老老實實地躺著。

路過24小時便利店,他讓司機停車,去買了解酒藥和水,回來給陸放為小心地餵了藥。這才輕輕拍著他的背,讓他舒服地睡過去。

回到家,他直接雙手將人抱起來,回了別墅,陸放為本來算是半醉帶點兒困,現在吃了解酒藥,躺了會兒,吹吹風,勉強迷迷糊糊醒了。

他躺在床上楞了兩秒,起身難受地去衛生間漱口,沖了個澡。

出來時,再到套房內到處找了一圈,喊了好幾聲:“懷瑾,梁懷瑾?你人呢?”

他找到書房去,看到男人正坐在電腦前加班,戴著一副平常不戴的絲邊眼鏡,添了幾分儒雅禁欲感。

陸放為雙手環抱靠在門邊,眉梢微挑,吹了聲響亮的口哨,引得伏案工作的男人擡頭,意有所指地給他個眼神。

陸放為也回敬一個暧昧的眼神:“帥哥,老公不在家,孤獨寂寞冷,來嗎?”

梁懷瑾低笑了聲,已然站了起來,邊單手解領帶,邊踱步,翩翩地走向他,轉眼已經單手將人的腰攬住,低頭對他輕笑:“那這人也實在太不解風情。”

陸放為笑意吟吟,眼神和他對視著拉絲似地,伸手在他胸口從上輕輕往下劃拉,指尖漸漸用力,眼神始終不錯地盯著他,說:“還好有你。”

梁懷瑾無奈又寵溺地盯著他看,有個當演員的老婆就是好,隨時隨地就能玩各種play。

花樣眾多,防不勝防,百玩不厭。

他低頭有些吃醋地吻上去,兇狠蠻橫,末了問:“那你老公怎麽辦?”

陸放為被他吻得微喘,嘿嘿笑著說:“小聲點不就行了。”

梁懷瑾看他演得上癮,哼笑著伸手在他腚上掐了一把:“還想給我戴綠帽?”

陸放為終於演不下去了,哈哈大笑起來:“梁懷瑾,你也太不懂情趣了!”

結果他被人按在書房裏,玩了各種情趣。

悔不當初,但是……享受起來的陸放為也不禁在心裏腦補了句重慶話:好刺激哦~

怪就怪上部戲在重慶拍,從頭到尾都是重慶話,他偶爾還會冒出來兩句。

他有時候就是這麽地百無禁忌,開心了什麽都會說。

饒是梁懷瑾沒他看著的那麽臉皮薄,有時候也會有點兒被他口不擇言的葷話弄得羞惱,伸手緊緊捂著他的嘴,殊不知這就正中了陸放為的下懷,因為他很享受被捂著嘴,喘不過氣來,微窒息的感覺。

總之,又是個不眠不休的夜晚。

隔天,陸放為就為自己喝酒縱欲而後悔莫及,老老實實地泡了一大杯枸杞,對梁懷瑾宣稱他從今天開始戒色,要修身養性。要梁懷瑾這種大帥哥沒事兒別在他面前晃。

梁懷瑾沒想到病愈後的陸放為真是愈發解放天性,性格肆無忌憚,無拘無束,倒是和他的名字“放為”相配。

但他喜歡這樣鮮活的陸放為,是他獨一無二的阿為,鮮衣怒馬,張揚恣意,縱情而真實。

後來,又是一年除夕,陸呦鳴帶著秦君故回來過年。

陸放為笑瞇瞇地準備了鴻門宴,一晚上和秦君故喝酒磕花生米,嘮了半宿,勉強覺得過關,這才有了點長輩的樣子,給秦君故包了個大紅包塞到他懷裏,把陸呦鳴和梁懷瑾都弄得哭笑不得。

後來,呦呦他們畢業出國留學,陸放為那天和梁懷瑾去送他們出國,看著孩子們從那麽點兒長大,現在已經並肩出國留學,展望更寬廣的天地。

他不禁感慨:“懷瑾,時間過得真的好快啊。”

“我感覺我老了。”他憂傷地擡頭四十五度角望天。

梁懷瑾:“……”

陸放為後來沈迷去福利院做慈善,主要是喜歡跟小孩們瘋玩,他是真的很喜歡小孩。

梁懷瑾建議他們領養一個孩子的時候,陸放為卻又搖頭。

“為什麽?不是很喜歡孩子嗎?”

“可是我只有呦呦這一個孩子,我不想分走對他的愛。”陸放為說,“當初和你在一起,就已經分走一部分了。”

梁懷瑾沈默。

半晌,難以置信地追問:“合著我只有陸呦鳴一部分的愛?”

陸放為詫異:“那不然呢?”

梁懷瑾那天晚上生氣了很久,回去不想理老婆。

直到老婆主動坐在他身上,抱著他親親抱抱,哄著喊了聲:“阿瑾……我是說一開始啦,後面那不就慢慢慢慢……越來越多了嘛,就…每天都比前一天要多一點。”

梁懷瑾被哄得服服帖帖,那晚上抱著老婆一直不撒手。

陸放為在心裏暗想:哼,男人。

沒領養孩子,陸放為又想起來梁懷瑾沒有自己血脈的孩子,這繼承人怎麽辦?

他腦補的狗血大劇又在腦海上演。

等他問梁懷瑾的時候,梁懷瑾一臉看智障的表情看他:“……呦呦不是我的孩子嗎?”

“啊?”

“可是他吊兒郎當那樣,演戲都懶得演,現在也就是玩票到處拍拍……”陸放為越說越覺得這話不能被陸呦鳴聽到。

梁懷瑾好笑:“呦呦其實很聰明的,他從小在文娛行業發展,對這一行方方面面也足夠了解,完全可以勝任。再說了,他要是不想繼承家業,我可以請專門的職業經理人管理公司。所以你腦袋裏想的那些亂七八糟的……真的很沒必要。”

“……是嗎?”陸放為覺得他還是不夠了解豪門。

最後半天不服氣地憋出來一句:“你們梁家別不是假豪門吧?”

結果被對方彈了下腦瓜子。

梁懷瑾靠近他耳邊說了幾個公司一年凈利潤。

陸放為沈默了。

是他膚淺了。

後來,陸放為養了一只狗。梁懷瑾少年時也養了一只狗,陸放為以前見過,那只狗後來老死了。

陸放為後來迷上了擼狗,家裏養了一只又一只小狗,什麽品種都有,其中不乏可愛的小土狗。

他跟梁懷瑾開玩笑說:“這都是我們的狗兒子。”

結果當陸呦鳴打回來跨洋電話的時候,突然聽到老陸跟他說:“來,老大,跟咱家老二老三老四五六七……打個招呼。”

陸呦鳴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了滿屏幕各色各樣的狗,震驚指數飆升:“……我,老大?”

秦君故在視頻外似乎沒忍住,很不厚道地笑出了聲,反手就被他捶了,瞬間老實,恢覆高冷本色。

陸放為後來喜歡帶著他的汪汪隊到處溜達,威風凜凜的,惹來福利院很多小朋友爭相擼狗。

他也會陪梁懷瑾去釣魚,雖然耐心不足常常一條魚都沒釣到,好在梁懷瑾的技術夠,勉強能釣到幾條,回去吃烤魚,還會被一群汪汪們團團望眼欲穿地圍住,不得不分出來一條。

不得不說,梁懷瑾的廚藝越來越好,這得益於他多年來如一日堅持親自下廚,又愛研究,把陸放為的嘴養得越來越刁。

陸呦鳴在國外的時候,就時不時用他梁爸的廚藝激勵男友:“你要是有我梁爸一半的廚藝,還怕找不到老婆嗎?嗯?”

結果被秦君故摁在廚房吻住他叭叭叭的,還滿嘴是油的嘴:“你不就是我老婆?”

又是一年過年,年後喜氣洋洋,陸呦鳴他們回國,陸放為和梁懷瑾帶著倆小輩一起去參加周京的婚禮。

沒想到周京一個娛樂圈金牌經紀人,找了個京圈名律,是個有名的冰美人,年紀到真的比他小一輪。

陸放為給他包了個大紅包,期間揶揄小周周點,叫他也趕緊找對象。周點臉熱,說是已經有女朋友了,說著給大家介紹,是個俏皮可愛的女孩子。

陸放為笑瞇瞇地看著兩對,郎才女貌都很登對。

他養的那群可愛的狗狗們也來當婚禮寵物,在草地上快活地奔來跑去,一群人站在一塊兒,笑容燦爛地拍著大合照。

夕陽下的黃昏很美,火燒雲連天繾綣著,美得讓人難以移目。

一對對相伴著,擡頭看著他,與相愛的人手牽著手,旁邊的狗狗們到處撒歡,小尾巴搖啊搖的,可愛極了。

回酒店房間的路上,陸放為突然心血來潮,哼著一首老歌。

梁懷瑾問:“唱得什麽?”

陸放為伸手牽著他的手晃啊晃,並不顧忌身後陸呦鳴他們小情侶看著呢,就輕輕唱著: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

走在後面的陸呦鳴聽到了,大聲笑著起哄:“喲喲喲~~~慢慢變老好浪漫喲~!”

再後面其他嘉賓們跟著哄笑開來,彼此卻下意識都看著自己喜歡的人,鮮活可愛的臉龐在夕陽下微微泛紅。

這時單身汪們忍不住怒道:“汪!”

大家反應過來,下意識一齊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