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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第 1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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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第 183 章

好在銀無妄也還有記憶, 知曉此處是道人弄出來的夢境。

見池白榆出來,他便讓那些侍衛全都走了,帶著她到了一偏僻角落。

池白榆開門見山道:“這裏應該是第二層夢境, 要是直接攻擊能炸毀這夢境嗎?”

她想的辦法很簡單,用保命符直接把這地方給炸了——就和之前伏雁柏攻擊夢仙境一樣。

“不可。”銀無妄微蹙起眉, “如今你我的一半魂魄都在此處,炸毀這夢境,只會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僅剩另一半魂魄在第一層夢境中, 即便能醒, 也將堪如傻物。”

“那不行!”池白榆登時打消了這念頭, “再想其他辦法。”

“唯有找到夢珠。”

夢珠?

池白榆想起那些漂浮在夢仙境裏的五顏六色的珠子。

她思索著道:“那些夢珠差不多都有拳頭大,也不知道藏在何處。不過每顆珠子的顏色都很鮮明, 這裏恰好是冰雪天, 看著倒挺顯眼。還有氣味,每顆珠子聞著氣味不一樣, 說不準是什麽味兒,但是稍微靠得近點兒,都能聞見。”

銀無妄知曉她妖力淺薄,本以為她會慌張無措地詢問怎麽辦, 但見她這般冷靜地思忖著辦法,原本煩躁的心緒也略有緩解。

他道:“夢珠一般會落在夢主最在意的地方。”

“最在意……”池白榆想了想,“這裏應該是把我倆的夢融合在一塊兒了, 所以要找兩枚夢珠?”

“嗯。”銀無妄說,“找到夢珠後, 需及時摧毀。倘若是兩人的夢境,那唯有摧毀兩枚夢珠, 方能離開。”

池白榆點頭:“行,那先分頭行動?我的找起來應該比較簡單,就那麽大一點兒地方。等我找著了就直接摧毀了,再來幫你找。”

“不。”銀無妄忽想起另一事,“倘若找到夢珠,切莫輕舉妄動。”

“為何?”

“夢主一旦觸碰夢珠,極有可能墜入第三層夢境。墜入的夢境越深,便越容易混淆夢境與現實,甚而再難清醒。”

池白榆理解了他的意思:“所以我倆得摧毀彼此的夢珠。”

她腦子動起來快,銀無妄的神色已好轉許多,也不覆方才那般漠然。

他應了聲是,又道:“如若你的夢珠好找,不妨現在就去。”

“不行。”池白榆說,“要不你晚上偷摸著來,我爸——爹娘都在家裏,他倆警惕心都很高,你去了他們肯定要盤查一陣。”

銀無妄眼見惱意:“本君要做賊不成?”

池白榆笑了聲:“你比賊好點兒,至少還有我這麽個內應。”

銀無妄冷下眉眼,但最終何話也沒說,手作劍指,憑空畫了道符給她:“若是找到夢珠,便撕碎此符。”

“沒問題。”

-

跟池白榆想的差不多,她的夢珠的確挺好找。

忙完了冰雕的事後,她就直接回了家裏。

許是為了契合背景,這院落幻化成了古建築的外形,但她房裏的東西擺件等和現實生活差不了多少——桌椅床櫃等都是她熟悉的樣子,穿書前一晚她看過的書也還原原本本地放在床上。

連空調都還在——雖說沒電用不了。

一回去,她就鉆到了床底下,從裏頭拖出個小木箱。

箱子的密碼鎖已經有些生銹了,顯然多年沒打開過。她還清楚記得密碼,很快便打開箱子。

箱子裏都是些她小時候玩過的魔術道具,大多粗糙劣質,卻整整齊齊地碼在一堆。

而在這些道具的中間,靜放著一枚珠子。

色彩斑斕,裏面似乎湧動著縹緲夢幻的雲霧,各色雲霧交融在一塊兒,散出一股淡淡的清甜氣。

找著了夢珠,她合好箱子,重新推回床底下,又耐心等到入夜,才撕碎了銀無妄交給她的那張符。

撕碎符後沒過多久,窗外漸浮現出道人影。

池白榆推開窗子,風雪一下湧進,吹得她微瞇起眼,根本沒看清窗外人的模樣。

“快進來,免得冷風全灌進來了。”她說著,轉身去點放在書桌上的蠟燭。

但身後沒傳來任何聲響。

她轉身望去。

這才看見站在窗外的的確是銀無妄,頭發卻換作了黑色,也沒束銀冠,僅用一根紅繩系在身後。



換人了?

外面天太黑,她看不清這人是黑瞳還是銀瞳。

也不清楚他到底刻了印的二號,還是凡人三號。

在她看過來的瞬間,銀無妄也開口道:“你用了何物,將我喚至此處。”

“用你給我的那張符啊,你——算了,你肯定也不知道這事兒。”池白榆粗略與他說了掉入第二層夢境的事,沒提夢珠,只催促他快進屋,“風一直往裏灌,冷死了。你要在外面罰站也行,先把窗戶關上。”

聽她說了入夢的事,銀無妄也弄清楚了眼下的境況。

他微蹙起眉:“這又是哪裏?”

“我家。”池白榆指了指地上,“我房間。”

話落,只聽得“嘭——”一聲,銀無妄便將窗戶合上了。人卻沒走,跟棵寒松似的佇立在外面。

池白榆被這聲響嚇了一嚇,豎起耳朵註意著外面的動靜。

確定她爸媽沒被吵醒,她才謹慎推開一條縫,壓著嗓子說:“你做什麽!把我爹娘招來了怎麽辦?”

“不是說要關窗?”

“那你人先進來啊。”

“既是你的房間,”銀無妄微別開眼,冷淡的神情間略有些不自在,“貿然進來,實為不妥。”

池白榆:“……這是在夢裏。”

“便是夢裏也不——”

“進來。”池白榆一把推開窗戶。

銀無妄靜立片刻,終是跟下定決心似的微蹙了下眉,腳下微一用力,躍進了窗戶。

他進來後,池白榆關了窗,重新點燃被風吹滅的蠟燭。

有燭光映照,她看見他的瞳仁為淺色,眼睫也像是覆了層碎雪般,呈淡淡的雪色。

看起來似乎是刻了印的二號。

她不大放心,舉著蠟燭說:“我刻的那印記呢?”

銀無妄略有些不適應她的說話方式,就好像將他當成了一樣能隨意標記的物品般。

眉眼間多了些不悅,不過他沒表現出來,只吝言道:“身上。”

“我要看一眼。”池白榆已經被子寂“磨煉”出經驗來了,萬事警惕為上。

“你!”

“畢竟給我這符的是另一個你,我也不知道那道人會不會從中動什麽手腳。”

“那枚銀幣足以證明。”

池白榆點頭:“那也行,銀幣在哪兒?”

“在——”銀無妄稍頓,這才想起以防弄丟那枚銀幣,他把它放在施了禁制的箱篋裏,“眼下不在身上,但——”

“意思就是拿不出來?”池白榆打斷他,“那你還是脫吧。”

她只相信她眼睛看見的。

兩人無聲僵持著,最終銀無妄還是抿緊唇,解開了鉤帶。

外袍褪下,又解了裏衣。

右腹上的一點印記得以露出。

不過匆匆一瞬,他便要合上裏衣。

“等等——”眼見著他的臉色越發難看,池白榆反而起了耍弄他的心思,她一把按住他的胳膊,“你合上做什麽?我還沒看清楚。”

她的視線毫不遮掩地落在他身上,銀無妄心覺羞憤,咬牙道:“適可而止。”

“放心,我知道分寸,就看一眼這印記是不是我刻的。”池白榆嘴上這麽說,卻將他往椅子上一推,一手按住他的腹部,另一手則傾斜過蠟燭,方便觀察刻印。

只是他倆方才僵持得太久,那蠟燭上早已蓄滿了蠟油。

稍一傾斜,蠟油便滴落下去,血點似的濺灑在他的腹上。

灼痛倏然襲上,銀無妄疼得悶哼一聲,腹部也格外明顯地起伏兩陣。

“抱歉抱歉,我沒註意到。”池白榆伸手去擦那已快凝固的蠟油,指腹擦過,又引起一陣微顫。

異樣的觸感使銀無妄呼吸更促,他忍不住擡手捉住她的腕子,道:“別碰了!”

末字落下,陰風陡起。

他臉色忽變,正要起身,卻又有幾滴蠟油滴落,燙得他微躬起背。

池白榆蹙眉:“你別亂晃,蠟油一直往下滴。”

也是這時,她感覺身後冷颼颼的,跟外面的雪風又有不同,比那更為陰寒,令人無端心慌。

她偏過頭,看見房間中間的地面上拔生出濃黑的霧氣。那霧氣飛速盤旋、聚攏,逐漸凝聚出人的輪廓。

前後不過幾秒,黑霧就徹底凝成了人形。

一張秾麗又蒼白的臉,長發如墨,眼睛洞黑,唯有嘴唇是紅的,更添艷色。

那眼神微微一轉,便落在了他倆的身上,也清楚看見她按在銀無妄腹上的手,還有刻在腹部的小小的“池”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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