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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 1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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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 147 章

池白榆也同樣拉拽著那布條, 用手緩慢地卷著,直到與他的手挨在一塊兒。

“這帶子是用水洗過的嗎?”

“嗯,清靈池的池水。”說話間, 裴月烏又分神註意著牢門處的動靜。

好像的確有人進來了——他能感覺到外來者的氣息。

要是現在是晚上,那闖進來的定然是述和。但偏是妖囚可以在外行動的白天, 以前也有妖囚闖到他這兒來。

加之妖物之前的妖氣差別不算大,他根本分辨不出是誰。

但應該不會是述和。

昨晚回來後,述和臨走前提醒他別為難池白榆,他嫌這人多管閑事, 就跟他打了一架。

傷勢估計都還沒好全, 總不可能又來一回。

那能是誰?

裴月烏還想探出一縷妖識查清楚, 池白榆忽將那條帶子抽了出來。

他下意識攏了下手,她卻已經把帶子揣入袖中。

註意到他的細微動作, 池白榆道:“這是我的, 你難不成還想拿去?”

“不是。”裴月烏如實道,“我不過是有些分神。”

“分神?”

他頷首:“好像——”

池白榆還以為他在想方才說的事, 沒等他說完,便忽地上前,有些敷衍地抱了他一下。

片刻後,她松開手。但還沒來得及往後退, 就被他一把摟住。

裴月烏又將外來者的事忘了個幹凈,一條胳膊緊緊箍著她的腰身,另一只手則托在她的腦後。

剛抱緊她, 他又不免想到昨天遇見的那人。

他忽然陷入猶豫,看那人的脾氣, 好像不會這樣粗蠻地抱她。

是因為她不喜歡這樣嗎?

猶豫之外,他又多了些覺得自己行事太沖動的懊惱。

但他正要松開手, 池白榆卻突然擡起胳膊,回抱住他。

裴月烏微怔,又開始胡思亂想。

或許他可以問問她願不願意留在這兒。

這裏也能種花種樹,還不用費那麽多心神。

他還可以守著她,即便述和與伏雁柏找上門,也定然沒法將她帶走。

可最終這些話也沒問出口。

他看得出來,如果她想要什麽東西,一定會自個兒提,而不是等著別人來問她。

裴月烏稍松開手,低垂著頭看她。

“若是在白天,我也能出來。”他道,“何時能再見你?”

池白榆卻說:“我負責的事一般都在晚上。”

白天她能來嗎?

先不說那跟石頭一樣沈甸甸壓在身上的妖氣,還有些惡妖她都沒打過照面,要是遇著就麻煩了——她還沒忘記之前伏雁柏提過一嘴,說是五號房裏的妖很可能會殺她。

連他都這麽說,那房間裏頭的妖定然不簡單。

等等。

她忽想起另一事。

差點忘記剜心刑了。

來都來了,肯定不能空手回去。

思及此,她問:“方才說的事還要不要?不要我就走了。”

“等等——”裴月烏及時收緊胳膊,牢牢箍著她,“沒說不要,你先別走。”

話落,他微躬下背,托在她腦後的手順勢移至她的頰邊,用指腹細細摩挲著。

等揉按得她的面頰微微發熱了,他才傾過身,吻住她的唇。

起先和昨天一樣,僅是淺嘗輒止的啄吻。待兩人的嘴唇都洇著微微的濕意了,他再不緊不慢地含吻住她的唇瓣。

當他嘗試著吮舐她的唇時,池白榆只覺唇瓣微微作癢。跟之前一樣,她感覺到他的舌面上似有著細小的絨毛。

不會像倒刺那樣紮得人疼,可存在感也不低。

他在接吻一事上顯然還不夠熟練,只是莽撞又熱切地表達著親近。力度上也不知輕重,或舔或咬,偶爾會咬得她的唇一陣刺麻泛疼。

她便擡手撫摸著他的腦袋,將他從急切莽撞的情形中喚醒,並反過去吻他,以此一點點引導著他。

好在他的吻技不怎麽樣,學得卻快。沒一會兒,就已學著慢磨細吮,還嘗試起挑弄摩挲她的舌尖,吞吃著口津。

池白榆正忖度著下刀的時機,卻突然察覺到一點異樣——

有什麽暖流一樣的東西在她的口中緩慢流動。

她倏地睜眼,一把推開裴月烏,捂著嘴問:“什麽東西?血?”

雖這樣問,她卻清楚並不是血——那氣流沒有任何味道,只暖烘烘的。

裴月烏的唇角還飄散著一點赤紅色的氣流,很快就消失不見。

他的吐息急促灼燙,說話時聲音還有些作顫:“不是。”

“那是什麽?”

“妖氣。”裴月烏扯開略有點嘶啞的嗓子,“你昨天不是說,那月事要來好幾天嗎?分你些妖氣,這樣即便我不在,也能隨時調整氣血。”

池白榆松了口氣:“那你不早說。”

嚇她一跳。

裴月烏:“也是臨時想起來。”

畢竟之前他還以為能天天見著她。

“妖氣不會散開嗎?”池白榆問。

裴月烏之前沒從她的體內探到妖丹,以為她是考慮到了月事對妖丹的影響,便道:“不會,至少也要半月才會自行散去。”

“那會不會被人發現?”

裴月烏思索著。

應該不會有旁人像他這樣,與她這般親近了吧。

妖丹妖氣都是些較為私密的東西,日常往來又怎可能發現。

於是他道:“不會。”

池白榆放了心:“那還挺有用,只不過感覺有些奇怪,我得適應適應。”

裴月烏頷首,等她再走近了,他才又俯身吻她,並順便渡給她一些妖氣。

池白榆再次感覺到了那縷細細的溫熱氣流。

像是在喝水一樣,起先還沒什麽異樣感。但當妖氣流入她的丹田時,一點微弱的酸麻逐漸擴散開。

好似有螞蟻在四處亂爬,磨出一點深入骨頭的癢意。可與此同時,她竟也能清楚感覺到身心的狀態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好。

剛才去找金烏果的勞累,還有精神上的疲憊,都在得到好轉。

出於一種隱秘的渴望,她不由得擡手圈住他的頸子,試圖攫取更多妖氣。

察覺到她的反應,裴月烏也不覺得奇怪。

畢竟他渡給她的是真氣,而非平時用來施展妖術的普通妖氣,可以說是比絕大多數——甚而是所有靈丹妙藥都好的東西。

他順著她的意圖,引出更多真氣給她。

兩人的呼吸都開始變得急促,氣息相融間,偶爾溢出聲時輕時重的輕哼。

不過她到底不是妖,能承受的真氣也有限。過了好一會兒,她漸漸感覺到妖氣開始變得灼燙,流轉間也不再磨出癢意,而是微弱的疼痛。

意識到不對勁,池白榆及時往後退了步,氣息不穩道:“是不是差不多了。”

裴月烏的意識已有些渙散,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在沸騰。

平覆片刻,他才擠出聲:“嗯。”

“那我就先——”

等等!

池白榆回神。

剛才光顧著妖氣,又忘記剜心刀的事了。

她頓了瞬,改口:“那你坐去那兒。”

裴月烏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看見早上才整理好的床榻。

他也沒多想,聽她這麽說,就照著做了。

他坐在床沿,卻見她又將剛才收好的那條布帶取了出來。

“做什麽?”他忽覺不妙。

“你總喜歡睜眼,倆眼珠子跟夜明珠似的,晃得我閉著眼睛都能看見。”池白榆飛快將布條覆在他的眼睛上,又在腦袋後面打了個結,“這樣就好了,你愛什麽時候睜就什麽時候睜。”

眼前突然陷入一片漆黑,裴月烏下意識想摘了那布條:“可我剛洗。”

池白榆拍開他的手:“別碰,你不碰就用不著再洗了。”

看不見東西,裴月烏只能微偏過臉,試圖借著聽覺判斷眼下的動靜。

下一瞬,他就感覺腿上壓來何物——似是她坐了上來。

緊隨而至的便是一個吻。

她說得不錯,他確然喜歡睜開眼睛,總想看看她眼下是何神情。

光是發覺一點表情的細微變化,便足以令他更為亢奮。

現在睜了眼也看不見,其他感官反而更加敏銳。

他聽見唇齒在輕微碰撞摩挲的響動,感覺到她的手搭上了他的胸膛,有一陣沒一陣地撫過。

她的觸碰使他不受控地顫栗著,更有麻酥酥的癢從後腰漫上脊骨。

忽地,他竟覺心口處傳來陣微弱的刺痛。

也是同時,池白榆忽用膝蓋踢撞了他一下,並在他耳畔低聲罵了句:“下流。”

她的踢撞激起一股帶著鈍痛的刺麻,從下流竄而上,徑直往他的發頂沖去。

幾乎是難以自抑地,他低喘出聲,試圖捉住她的膝蓋。

池白榆輕松避開他的手,又將膝蓋抵上,絲毫沒收著力度,反覆碾著。

“變化這般大——你自己來說,是不是下流?”她問。

裴月烏被那鈍痛刺得微躬了身,一手掌住她的膝蓋,想推開,卻又不能使太大的勁兒。

池白榆看了眼剜心刀,一驚。

又漲了?!

她記得前幾回每次都能積攢到大半血條,而這次只紮了一下,竟然就快滿了。

視線一移,她看了眼那張透出薄紅的臉。

或是羞赧,又或忍得艱難,他連耳尖都漲出了薄紅,呼吸也抖。

被布條遮住的眼睛受了刺激,在布條上洇出淡淡的濕意。

這回漲了這麽多,那圓盤上的紅色部分應該能減少些許吧?

她滿心記掛著剜心刀的事,膝蓋碾得也慢了些。而他竟一手掌著她的膝彎,似在無意識地微微往下壓,以使她的膝蓋貼得更緊。

池白榆發覺此事,手搭在他的肩頭,稍傾過身。

“為何不說話?你明明還沒回答我方才的問題。”她道。

裴月烏哽了聲,卻根本發不出聲音。

“快說。”池白榆有意頓住,“是不是下流?”

快意來得又急又重,一點點吞噬著他的意識,此刻又陡然褪去。裴月烏的思緒間湧起一點茫然,好半晌,才嗓音作抖地應了聲:“嗯……”

“你這樣說誰能明白,再重新說。”

裴月烏喘息著,艱澀地擠出一字:“是。”

池白榆又開始緩緩動起膝蓋,趴在他的肩上,輕聲問:“是什麽?說清楚些。”

“嗯……”裴月烏微微仰起頸,嗓音幾不成形,“下、下流。”

“誰?”

“哼嗯……”掌著膝彎的手陡然壓緊,他道,“我……”

池白榆打算見好就收,撐著他的肩微微坐起身:“看來腦袋還沒糊塗,你——”

她一句話還沒說完,裴月烏便將手一擡,掌住她的腰身。

天旋地轉間,兩人就調換了位置。

池白榆陷在松軟的被褥間,眼看著他俯過身,再度吻住她的唇。

她圈住他的頸,感覺到那吻從嘴唇游移至下頜、頸上,且還沒有要停的意思。

像是攀山般,又順著弧度往上,最終停在高處。

裴月烏微微張開嘴,舔了下,而後含吻住。

也是在這吻落下的剎那,他又一次感覺到那外來的妖氣,且已離得很近。

他一頓,倏地抓下覆在眼上的布條,同時扯過被子遮住她,再回過身去。

轉過身後,他看見述和站在結界處,正一手拂開凝成結界的妖氣,遠遠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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