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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 1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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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 143 章

看著池白榆的臉逐漸出現在眼前, 原本沈在裴月烏心間的躁意一點點褪去。耐心等著她完全顯形後,他收回手道:“能不能……抱一下?”

“要是說不能呢?”

他又追問:“那何時能?”

“……”不論到什麽時候就非得抱一下才行是吧。

池白榆:“隨你吧。”

末字的尾音都還沒徹底落下,裴月烏就一步上前將她摟進懷裏, 腦袋埋在肩頸處。

“方才在懲戒室,你說的那些話僅是為了避免被述和看出什麽?”他還沒忘記方才她待他的疏離態度, 心頭像是攏了塊黑壓壓的烏雲,既不敞亮,也悶得慌,因而非要確認一遍。

池白榆想也沒想道:“是啊。”

裴月烏這才放了心, 正要說話, 卻突然嗅見一點異於平常的氣息。他幾乎緊貼著她的側頸, 開始來來回回地嗅聞。

直到確定那點微弱的氣息並非是錯覺了,他才語氣發緊道:“我聞見了血味。”

狗鼻子嗎?

趕在他四處找傷口前, 池白榆松開他, 道:“沒受傷,是月事來了。”

“什麽東西?”裴月烏擰眉, 轉而打量起四周,“誰來了?”

池白榆:“……”

這人好像沒什麽生理常識啊。

她臨時擔起生理老師的職務,快速且詳盡地解釋了月事的意思。

裴月烏聽到最後,眉頭幾乎沒舒展開過。

“既然會出血, 那豈不是很疼?”他問。

池白榆如實道:“因人而異,有些會疼得厲害,不過我沒怎麽疼過, 至多偶爾會覺得沒精打采。”

裴月烏視線一移,落在她的小腹上, 不知在想什麽。

方才她解釋時,用了些他沒聽過的詞, 故此他僅是一知半解。只覺得既然出了血,那必然會難受。

他伸出手,下意識想摸她的肚子,但在碰著之前又停下,擡眸問她:“能碰嗎?”

池白榆只當他是好奇,點點頭。

裴月烏便將手貼在了她的小腹上,探出一縷妖氣。

轉眼間,他就將裏面的情況探了個清楚——她的氣血明顯比之前虛弱了些。

而且怪的是,他竟沒探著妖丹。

不過很快他就把妖丹的消失歸結於她口中所說的“月事”,更覺得此物有些麻煩。

妖丹一消失,沒了蘊藏妖力的東西,體內的元氣就也跟著跑了。

難怪氣血也會變得虛弱。

“我看八成是因為那些道人搶走了你的妖力。”他道,“不過妖力削弱的影響這麽大,自然不能莽撞處理。你等我查清楚了,再來解決這事。”

池白榆目露疑色:“查什麽?”

“這得到時候去了藏書閣再看。你放心,在修煉一事上,放眼整個赤烏族也鮮有人能比得過我,定能找著解決的法子。”

他一臉“你不用擔心”的神情,池白榆卻覺得發懵。

不是。

他到底要查什麽解決什麽啊?

但不等她細問,便又聽見他問道:“你找我除了此事,還有其他事嗎?”

池白榆:“……”

什麽除了此事,她來找他跟她的生理期沒半點兒關系好吧!

算了。

她忍著吐槽的沖動,說:“我想在宅子裏種一些東西,如今水和土都有了,但宅中的太陽是死物,想問問你能不能捏一輪假太陽。”

裴月烏頷首:“走罷。”

“去哪兒?”

“扶光樹。”裴月烏言簡意賅道,“需要找著金烏果、玉葉雲和晨星明三樣東西,再用妖氣糅合在一起。”

池白榆一樣都沒聽說過,問他:“都在扶光樹上嗎?”

“自然。”

她看了眼那高聳入雲的扶光樹。

“……”

感覺比某消消樂的藤蔓樹都高,先不說摔下來會成什麽樣,站在那上面根本就不敢往下看一眼吧。

她試探著問:“我去的用處是……?”

“這些東西對氣味敏感,得你自己取,屆時才用得了。”

池白榆猶豫一瞬,終是點點頭:“行,走罷。”

瞧見她的神情變化,又想到之前她說讓他飛低點兒,裴月烏很快就想清楚了個中緣由。

他道:“那並非是真正的扶光樹,在最頂端也曬不死。瞧著高,但上方開闊,四周也有結界保護。”

他這麽一解釋,池白榆也算想過來了——那不就和百層高的大樓一樣,還比那安全得多。

“那怎麽上去?”她問,“還是和方才一樣嗎?”

裴月烏本想說是,臨了卻又改口道:“你閉眼。”

池白榆照做。

在合上眼的瞬間,她忽覺身子一輕。隨後便反應過來,是他將她打橫抱起來了。

一手扶背,另一手則穩穩托著她的膝彎,還特意將她往懷裏壓了壓。

下一瞬,池白榆就聽見了獵獵風聲。

但因為他抱得穩當,她仍覺得像是在地上。

過了小半刻鐘,她聽見他道:“好了。”

池白榆睜眸。

四周已不是寬廣的野原,而是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

是,金碧輝煌。

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間,她腦子裏只蹦出了這四個字。

目光所及的一切東西幾乎都鑲嵌著珠玉寶石,就連那放夜明珠的臺子、座椅、甚而是懸浮在四周的結界上都嵌著各色奇珍異寶。

加上有太陽映照,她感覺眼前都在飄著五光十色的虛影。

太晃眼睛了。

她粗略掃視一圈,最後看向裴月烏,語氣沈重道:“你也太不夠意思了。”

“什麽?”

“以前怎麽沒告訴我你過的是這種日子。”

裴月烏板著臉,心裏卻有些發緊:“是玉石太少了嗎?”

池白榆搖頭。

竟然拿這種東西考驗她。

他真該慶幸她所謂的妖術都是假的,且還尚存那麽一點兒良知。

她問:“我們什麽時候去找東西?”

“這會兒剛過子時,再等一個時辰便能去找晨星明和玉葉雲,至於金烏果,要等到明天早上。”

“為何還要等一個時辰?”

“晨星明是啟明星散出的星芒,玉葉雲漂浮在晨星明四周,要再等一個時辰,雲層才會凝形。”裴月烏稍頓,還記掛著她的月事,“趁有時間,你最好先休息。”

池白榆本來就覺少,來前又已經睡足了覺,這會兒根本沒有半點困意。

她轉而望向那些玉石,問:“我能四處看看嗎?”

“你要看何物?”裴月烏突然來了興致,指著那夜明珠道,“那是東海海域的千年珠,我和那龍妖足足打了半年,才把這珠子拿過來。”

“……”

好一個“拿”字,他是不是當成“搶”的同義字來用了。

池白榆問:“這千年珠對那龍妖來說很重要嗎?”

不然怎會跟他打上半年。

“算是。”裴月烏道,“那是他的內丹。”

池白榆心一驚。

什麽?

就這麽把人家的內丹給搶了?!

裴月烏又指向另一邊半空高懸的朱紅玉石:“那是朱雀的真火所凝成的朱雀石。”

池白榆剛覺得這珠子聽起來還比較正常,就聽見他道:“足足與他打了小半月,非得等到瀕死的時候才肯吐出真火。”

她的腦仁突突跳了兩陣,忙又指著另一邊的白珠子說:“那是什麽,珍珠嗎?”

這珠子看起來是最為普通的了,來歷總能簡單些吧。

裴月烏看了眼:“那是用水妖的骨頭磨的。”

“那水妖該不會是……”

“手下敗將。”

池白榆沈默。

這大殿上的哪是什麽玉石寶物,分明都是他的犯罪證據。

看來他能被關進這兒來,也不完全是因為殺了無荒派的某位道君。

她忽想起一事:“之前述大人給我的簿冊上說,你差點殺了那叫曲懷川的書生。”

該不會也是想把他的骨頭磨成玉石吧。

裴月烏想了半天,才記起這茬。

“他?”他冷哼,“比草莖子還弱的書生,竟也敢跑到我面前來,說要替我算什麽卦。”

“他給你算了?”

“說我有血光之災。”

“那之後……”

“我自然回敬了他一句,‘我有沒有血光之災不知道,但用不著搖你那破簽筒,也能替你算一卦’,他問我算了什麽卦,我說他亦有血光之災。”裴月烏稍頓,“之後便揍了他一頓,也算圓了這卦象。”

“……”她現在算是知道曲懷川為什麽能養那麽久的傷了。

“那什麽。”裴月烏抓了下亂翹的赤紅馬尾,瞥一眼四周的玉石,又瞥她一眼,“你也看看有什麽喜歡的玉石,隨你拿去。”

“那還是不用了。”池白榆飛快回拒。

她現在就擔心他會不會把她的骨頭也給磨成圓石。

裴月烏一怔:“不好看?”

看他那神情,池白榆莫名有種她點頭,他就能把這些珠玉給毀幹凈的錯覺。

她道:“不是,哪有白拿人東西的道理——況且你看你跟別人打了那麽久才拿回來的寶貝,哪能讓別人三兩句話就拿走。”

“你又非別人。”裴月烏下意識接了句,旋即又倏地別開眼,“我是說,本來就打算送你——你怎麽這副表情,不舒服?”

池白榆擦了下有些發白的臉:“可能是剛才熱風吹一陣冷風又吹一陣,肚子有些難受——沒事,坐會兒就行——你這椅子應該不是從誰那兒拿來的東西做的吧?”

“拿妖氣化的——何處難受?”

池白榆的情緒到底受了影響,一時覺得有些煩躁,語氣也略顯不耐:“這哪能說清?就算把肚子剖開也沒法指清楚。”

裴月烏也沒被她的語氣刺著,反而覺得他這會兒至少能有些用處。

“應是氣滯血瘀。”等她坐下,他半蹲半跪在她面前,又將手貼上了她的腹部,送出一縷暖烘烘的妖氣,“待用妖氣化開便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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